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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个人的事,用不着王子关心。”
“是吗?可你要嫁的人是秦王,这事可就不仅仅是个人问题了。每个人都是这样,只要稍微与自己的利益相关,便就会争先恐后。秦王对你太依赖了,这种情况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阿诗微仰头盯着那张几近唯美的脸庞,冷笑道:“还不都是因为令堂。到这个时候,还在这说什么风凉话。王子隆,我韩钰诗向来不管他人如何看待,就算举国反对又如何?!”王子隆半眯双眼,玩味地邪邪一笑,凑近阿诗附耳轻声道:“你真的可以,倾城倾国。”阿诗一怔,王子隆放荡不羁地哈哈大笑着转身拂袖而去。
当初明瑞等人回到栎阳后,本准备大伙儿一起成亲的,然而因王后之故,朝野上下对王室正娶沦落江湖之人这事反应极为强烈,奏章顿时堆满了整个案桌,先王届时大伤未愈,为此更是伤情加重。而明瑞坚决要完婚,就在婚礼当日,阿诗被拦在了王宫门外,文武百官跪满了通往大殿的整个通路,阿诗和明瑞隔着这条黑压压的人路唯有遥遥相望。正因如此,溪儿的大轿也未能抬出王宫。此事在后来静王妃出面调停下才得以安然解决——婚事延期,乔清风收为先王义女封作清伊郡主。此事过后不久先王驾崩,婚事也便一再耽搁了下来。而这事背后的煽风点火者,当然非王子隆莫属。
阿诗第一次见到王子隆是在宫中荷塘柳岸的小亭中,当时王子隆轻拈酒杯,美艳绝伦的脸上是一丝阴邪玩味的笑意,一头水泻长发随风轻扬。一向喜好简单素净的阿诗不禁微微一怔,如此的华丽雍容如此的珠光宝气,她竟然并未觉得俗不可耐讨厌至极,甚至却觉得异常的美,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美。
第五十八章 联姻
公孙错此后便时而不时和溪儿前往乔府,几人谈笑风生、悠然自若,溪儿和公孙错在宫中也时常在一起闲聊,公孙错对于阿诗和明瑞之间的感情故事更是感动得折服,大叹“得情如此,夫复何求!”而溪儿对沙场上的胆战心惊命悬一线也惊叹不已。然而相处不多时日,边关传来了魏国出兵的告急,公孙错大惊忙求见秦王,两人在书房对话许久,溪儿一直等在门外,心急如焚。
终于,门开了。秦王和公孙错一前一后走了出来,秦王看着行礼的溪儿微微一笑道:“劳烦费心了,放心吧。”溪儿抬眼,一脸担忧地说道:“现下秦国正是缺人之时,如何是好?”秦王拍拍溪儿的肩膀,望着天际轻轻叹道:“天若亡我,自是无话可说。不过,本王可没这么容易屈服。”说完便走开了。溪儿只好转眼看向公孙错:“阿错?”公孙错轻轻一笑,道:“放心吧,我在这里父王不会轻易开战的。方才已修书一封,父王应该能明白。”溪儿微松了口气,仍焦急不已地说道:“管用吗?如今开战对双方都没好处的不是吗?秦国虽弱,但也易守难攻,想要侵占也并非易事。”公孙错笑道:“那是自然,所以魏国也未必会宣战。放心吧,没事儿的。”
数日后,信使回到,魏王可以退兵,但是秦国必须送回太子公孙错,而且两国联姻,公孙错必须带回一名秦国公主。渠梁当即大怒:“如此屈辱,是可忍孰不可忍!”长袖一挥,正欲主动出兵。静太后巍然驾到,稳住了秦王,转身禀退了信使和侍从才走向一腔怒火的秦王,轻声道:“瑞儿,身为一国之王岂能如此动怒。”渠梁咬牙道:“魏国这是欺人太甚,联姻?这哪是什么联姻?明摆着是让秦国屈服于下嘛!”静太后端过一碗茶递给秦王,这茶是阿诗得知消息后火速赶到王宫,静太后命她泡的。秦王接过大喝一口,而后狐疑地看了看茶水顿明白了过来,脸上神色立马缓和了下来。静太后见状微微一笑,道:“魏国出此条件也不足为过。其实以现下秦国的国情,就算魏国不提出联姻,到时秦国恐怕也会提出。”渠梁侧目,道:“那不一样。”
“那又如何,一直以来两国联姻都是两国交好的手段,以联姻换来数十年的安稳有何不可?再说了,魏太子哀家也见过,这孩子不错,公主嫁过去未必会亏待。”
“那又有哪位公主愿意呢?这种政治婚姻,就等于毁了她一生了。”
静太后稍有犹豫后,上前道:“近日,魏太子和溪然公主还有清伊郡主走得较近,哀家认为……”“绝对不行!”渠梁立马打断道,瞪着静太后,坚决道,“本王可以同意联姻,但是,就她俩绝对不行!”说完甩袍而去。静太后神情复杂地别过头,眼神定在了那碗清茶之上。
阿诗焦急地等候在静太后的寝宫内来回走动着,一听到门外宣“静太后驾到”便忙冲了过去,行礼后便问道:“静太后,如何?”静太后微微一笑,道:“还好及时,瑞儿已经同意联姻了。”阿诗大松一口气,笑道:“那还好,魏太子为人正直,绝不会对联姻的公主有所不敬的。”静太后脸色微沉,低眉道:“只不过……”阿诗又一紧张看向静太后,“魏太子心仪溪然公主,想必魏太子应该会选她。但是,瑞儿坚决不同意。所以,清伊,我希望你能劝劝。”阿诗只觉脑中一空,这种情况为什么自己没想到,按道理应该自己最清楚的呀。阿诗怔了会儿才道:“静太后,这恐怕真的很为难。溪儿和我大哥早有婚约,就算魏太子真的心仪于她,溪儿总也不能毁约另嫁他人吧。”
“这事儿我也知道,只是为防未然先提个醒。要是魏太子真选其他那最好不过,但若他真一心只想溪然,还得劳烦清伊你多费心了。”
阿诗微皱眉头,沉下眼睑,吐出一句:“清伊明白。”静太后浅浅一笑:“难怪瑞儿对你如此痴迷,仅一杯清茶就可让他冷静下来,也非你清伊莫属了。”窗外,溪儿脸色苍白,双手紧紧绞着丝巾,咬着嘴唇转身惶惶而去。
溪儿呆坐在屋中一坐就是半天,脑中仍是空白一片。身边的丫鬟见状不禁都面面相觑。终于,公孙错的到来让溪儿元神归位了。“溪儿?”公孙错疑惑地看着一脸茫然的溪儿。溪儿回过神来,一见是公孙错眼神顿慌乱了起来,躲闪着起身道:“是你啊……恩,有事儿?”公孙错笑道:“没事儿就不能来啊?出去走走?”溪儿又是一愣,回过神来,点头道:“哦,恩,好。”便顾自走了出去,不料刚到门口就被绊了一下,公孙错慌忙扶住,溪儿稳住身形后连忙闪开身子,勉强一笑道:“多谢。”公孙错又是一脸疑惑。
溪儿和公孙错晃了大半会儿后,公孙错终于忍无可忍了,溪儿要么就是答非所问,要么就是一脸茫然地反问“啊?你说什么?”。公孙错拉住溪儿,直盯着她,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一副惶惶不安心神不宁的模样。”溪儿忙笑道:“没有啊。……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公孙错见溪儿躲躲闪闪的目光,心中其实也猜到了七八分,直截了当地说道:“溪儿,跟我一起回魏国吧。”“啊?”溪儿彻底懵了,“你,不是喜欢阿诗的吗?”公孙错释然一笑:“那只是仰慕。对你,才是喜欢,从那天第一眼看见你的背影。”溪儿脸颊顿时通红,别开眼道:“但是,我已有婚约在先,恐怕不能接受魏太子的美意了。”公孙错不以为然道:“婚约是可以解除的,再说了,我,势在必得。”溪儿愣愣地看着公孙错,眼中已有泪痕:“你不可以这样做。我很喜欢他,我不想离开他。”公孙错上前捧着溪儿的脸,轻声道:“那只是因为在此之前,你没碰到我。溪儿,跟我走。”溪儿一把推开公孙错,说了句:“失礼了。”便跑开了。公孙错望着溪儿远去的身影,嘴角轻轻一扬。这时,一位公公走上前,低身道:“魏太子,君上有请。”
第五十九章 百花丛中独爱梅
“魏太子,这就是皇亲国戚以及王室公主中未婚配的女子画像,你看看?”秦王站在一堆画像前,微笑着说道。魏太子微微颔首,上前浏览一番,看向渠梁笑道:“这其中似乎少了两人。”渠梁也笑道:“此话怎讲?”
“清伊郡主和溪然公主的画像,没看到。”
“哦,她俩均已有婚约,不计入内。难道众多佳丽,魏太子都看不上眼?”
“那怎会?只是百花中,我独爱寒梅。”
渠梁脸色微敛,笑道:“魏太子,还请不要太过作难。”公孙错低头诚恳地说道:“秦王亦是性情中人,想来也应该会理解。我对溪然公主是真心一片,就算没有联姻一说,也决定要娶她的。”渠梁微微一怔,脸上神情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溪然公主和雪洛令乔清云是有婚约的,还请魏太子能够理解,另选她人。”公孙错定定地盯着渠梁,语气生硬,道:“如果,我坚持呢。”渠梁眼神一冷,公孙错突地别开眼笑道:“秦王就把这事交给我吧,身为男人,我可不想不战而败。如果溪然公主答应了,相信秦王不会阻拦吧?”渠梁犹豫了下,扬头道:“那当然。但如果,她不答应呢?”公孙错挑眉,自信道:“不联姻,也不宣战。”
阿诗走进纪莲宫,一见失神坐在窗口抬头目光涣散地仰望着天空的溪儿,心更加沉重了,微侧头禀退了身边的侍从,上前坐在溪儿身旁,微微一笑道:“溪儿,想什么呢?”溪儿猛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阿诗,眼神一点点凝聚,而后警惕地别开眼,道:“哦,你怎么来了?”阿诗会意,仍笑道:“这几天你都不来乔府,就只好我自己过来喽。”溪儿起身走开道:“我以为你会比较忙,所以就没过去了。”“忙?怎么会?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溪儿顾自失神了半会儿,忽地抬眼盯着阿诗,说出一句让阿诗差点喷茶的话:“阿诗,心剑喜欢的人是你,对吧?”阿诗一阵狂咳,半会儿才平静下来,不可思议地望着溪儿,道:“拜托!都这份上了,你还怀疑?他是我大哥。”
“可事实上不是!”
“好,就算不是。你们俩都快成亲了不是吗?”
“这并不代表他喜欢我!”
“以清云哥的个性,他会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吗?”
“……”溪儿犹豫了下,沉下眼睑,道,“我比你更清楚他的原因。”阿诗正欲反驳,溪儿抬头制止道:“好了阿诗,你若还有其他什么话就直说吧,若没有就什么都别说了。”阿诗张张嘴,浅浅一笑道:“只是想过来看看你,也没什么事儿。那我先走了,你也别胡思乱想。”见溪儿轻轻点点头,阿诗微叹口气便走开了。
阿诗刚走出纪莲宫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公孙错,阿诗略带敌意地看了他一眼,道:“魏太子怎么还有空到这里来?”公孙错一愣,笑道:“清伊郡主似乎对我有些不满?”“不敢。”阿诗没好气地别开眼。
“若是因为我想娶溪然公主一事让清伊郡主对本人有所成见,那我只能说遗憾了。”
“你难道就不能另选他人吗?溪儿根本不喜欢你。”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还是说,清伊郡主你从来都没主动喜欢过一个人?”
阿诗一愣,嚷道:“公孙错!你少胡说!”公孙错得意一笑,道:“阿诗,我欣赏你的坦率和不染风尘,但是为什么你却在感情一事上如此犹豫,拿不起也放不下。”阿诗当即呆掉,脑中盘旋着一句“那么我对明瑞又算什么?如此都算不上主动喜欢吗?”
溪儿一见公孙错,心中又是一阵慌乱,上前道:“你,怎么来了?”公孙错凝视着一身不自在的溪儿,笑道:“不希望我来?”溪儿慌忙摆手道:“不,当然没有。”公孙错一把抓住溪儿的手:“溪儿,跟我一起回魏国吧。”溪儿抬眼望着公孙错炙热的眼神,别开眼道:“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当初没有差错,我早就已是有夫之妇了。”“可惜你不是!”公孙错笑道,“所以注定,你非我莫属。”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是有婚约的!”
“为什么你们都用这个来拒绝我,用这个来束缚你自己?婚约怎么了,你试问你自己,你真这么甘愿接受这个婚约吗?”
“为什么不?我喜欢他。”
“那他呢?”
“他,当然……”
“不要再骗自己了!若真如此,为何他去雪洛城这么长时间了都没回来看望过你,或是家书一封?你应该比我这个旁人更清楚的,为什么还要这样麻木自己?”
“他有写过信的,而且他一定很忙。”
“借口!那封信我知道,兴奋的只是你,信中提到你的却并不多。”
“他是阿诗的大哥,关心她是应该的。而且,心剑不爱说话……”
“你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我很庆幸当初你们的亲事延期,很庆幸你没越陷越深。”
“我没骗自己!他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愿意跟我回栎阳娶我。”
“为什么?原因你真的不知道吗?”
“……你,也知道?”
“怎么可能。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我可以理解他的做法。”
溪儿紧咬嘴唇,别过头,忍住泪定定神才又道:“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答应你的。”身后的公孙错沉下头,挫败道:“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那你为何不直接告诉我你绝对不可能喜欢上我断了我的任何非分之想?”溪儿手紧紧绞着丝巾,眼中泪水终于滑落了下来,心中更是一片混乱。溪儿咬咬牙,眼神坚定了下来,开口道:“我绝对……”不料话刚出口,整个人就被公孙错抱在了怀里,不及反应,公孙错竟然轻扳过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虽然场面已被公孙错的背影挡住了七八成,但公孙错如此大胆孟浪的举动让身后的侍从丫鬟们已是一阵惊嘘,傻掉了,惊若寒蝉。
溪儿散着长发坐在窗下,望着夜空中的明月,脑中一直回放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公孙错竟敢对她如此无礼,而这事不到一会儿便传遍了整个栎阳。她知道公孙错这样做的用意,但无能为力,她的确走进陷阱了,因为她并没恼怒成羞,反而不断想起公孙错松开她时浅笑着说的那些话。“溪儿,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好吗?这里能让你快乐的回忆和理由并不多,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用自己的感情带不走你,那么我会用我最讨厌的政治手段带走你。所以溪儿,考虑下好吗?三天后再告诉我你的答案。”溪儿眼泪又喷涌而出,为什么,为什么心剑从来不会这么做不会对她说喜欢她不会这么深深地凝视她不会这么想拥有她,为什么?溪儿抬眼望着明月,眼中泪光盈盈,喃喃自语道:“心剑,我真的只有放过你放过我自己吗?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只要阿诗在,你的眼睛就绝不会看到我身上你心里便腾不出放我的位置。可是,我已经努力了,甚至自私了。可是,我真的放不下……”
第六十章 第一个失去
阿诗冲进王宫,再一路狂冲到大殿,不用说立马被侍从给拦了下来。阿诗垫垫脚尖望了望紧闭的大门,幽怨地瞪了侍从一眼,也只好心急如焚地等在门外。一大早就听紫菱匆匆忙忙地告诉她,昨日宫中传出的美闻,阿诗当即傻掉,随后连早饭也顾不上便冲进了纪莲宫,但纪莲宫丫鬟们却铁板钉钉地告诉她美闻是真的,溪儿去静太后寝宫了。阿诗更是不明白了又忙冲到静太后寝宫,不料却得知溪儿陪同静太后前往秦王大殿了。阿诗这才真正乱了,转身就往魏太子出奔去,然而更让她崩溃的是,魏太子被召去了秦王大殿。
终于,在阿诗等得快发狂时,大门开了,静太后、溪儿、魏太子先后走了出来。阿诗行礼后便上前问道:“静太后?这……”静太后握着溪儿的手,微微笑道:“溪然识大局,已决定随魏太子回国完婚。”“啊?!”阿诗看向溪儿,大皱眉头道“你真这样做?!那清……”“阿诗,进来。”阿诗抬头看看大殿内,又看看溪儿和魏太子,擦身而进。
走进大殿阿诗正欲行礼,却被明瑞一把拉住,道:“不是说过吗,没旁人在场就不用行礼了。”阿诗抬眼正欲开口发问,明瑞抢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和静太后都没逼过溪儿,是溪儿自己的决定。”
“不可能,溪儿喜欢的是清云哥。她怎么可能……”
“阿诗你应该能明白溪儿的用心。”
“行,那有问过心剑吗?”
“溪儿唯一的条件就是暂时封锁消息,不让心剑知道。”
“呵!封锁?心剑早晚会知道,这样做对心剑不公平。”
“阿诗,你冷静点。”明瑞扶着阿诗的双肩,“溪儿能主动答应,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你明白吗?”阿诗紧咬嘴唇,望着明瑞,眼中已含泪花,愤愤嚷道:“溪儿真的是心甘情愿的吗?她不让清云哥知道就是因为怕一见到他自己就舍不得走了。为什么一定要是她?溪儿已经够苦了,魏太子就不能另选他人吗?”明瑞拥住阿诗,轻声道:“感情怎么可以另选?再说了,至少魏太子比心剑喜欢她,溪儿到底和谁在一起过得更好还未定不是吗?所以,阿诗你也不能就先断言了。”
阿诗微微一怔,紧紧抱住了明瑞:“溪儿不喜欢再怎么样也没用,而且远离家乡,溪儿孤身一人,会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