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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接吻小康的时候,他却欲哭无声,任凭着小康泪流满面!
小赵他们突然要离开,不免让我难过。没有他在公司和我一唱一和,没有他和我下班喝酒谈心,生活的趣味便淡薄许多,尤其是发薪水的时候。自从小倩离去后,还没有谁的去留让我如此心动。我怀疑,小赵离开之后,我会患上工作抑郁症。想当初三个人一起来公司报到时,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呢?可不论如何,小赵能和小康能在一起就是一件非常令人欣慰的事。
回到宿舍,大家都还没回来。我破天荒地想去市场买点菜,煮顿饭给他们吃。我到湖里农贸市场转转,发现几样青菜我竟然叫不上名来。连菜名都搞不清楚就更别我指望能在价格上有多少智商,所以我胡乱买下一根罗卜,一只海鱼和一块瘦肉就回到海天路163号。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尝试,小有收获,做成一盘青炒白罗卜,一道酱油水煮鱼和瘦肉葱花汤。阿文吃完之后,给我一个中肯的评价,他说那些菜清淡素雅,还不错,不过多加点盐可能效果会更好;阿牛也夸我不错,说有可能的话,可以日后和他轮流煮饭。小李下午出去上网,吃过饭才回来,听说我回家煮饭,骂我神经有病。我想想,确实有病,根本没有什么理由啊,唯独感到心里空空的,需要用点什么来填补却找不到。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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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让我很难过,我联想到去年小倩的走。她离开一年有余吧!毕业后就再也没有她的讯息,不知道她过得究竟如何,不知道她的归期。我和阿文在海天路散步到午夜,聊到彼此暗暗伤感,仿佛清秋的空气里凝集了青涩的柠檬味。我抬头,看到依稀在夜色中闪动的星光,心想,即使无法见面,也愿她在天涯海角健康、快乐。
我躺在床上反复努力都无法入眠,就打开电脑想看看小倩的照片,可是我忘记,她的屏保已被阿文删去。我茫然地打开“我思念你”同学录,在留言版写道:
九月二十日发言人:菜头
如此清爽的季节,我竟毫无睡意。我怀念一位旧友,源于一个新朋的即将离去。思念的溪流,哗哗啦啦欢畅地唱着,流向悠远的山涧。我却是浅底里的一颗石子,听罢水声,惯看水花,仍不过是一颗心向远方又苦苦恋旧的化石!
我没有睡意,因为怀念一位旧友。我想她同样是一颗石子,曾经在我身边,后来被大水带走,落在我目不可及的山涧。我想像她能从水声里听出我的思念,可我总收不到她的回声,人们说,水体不会倒流。
我仍没有睡意,怀念着,一位旧友。
和朴欣相恋后,我没能戒掉到“我思念你”同学录灌水的习惯。我不知道一年多来通过键盘在班级留言册上记录了多少片段。可惜的是,这些文字小倩全看不到——毕业至今,她们班的留言板中始终都没有她访问过的记录,我查过,甚至连注册的记录都没有。
九月六日发言人:菜头
一个特殊的日子,小李高唱着“单身的失业情歌”;一个特殊的日子,“小茂菜吧”的老板准备下岗。我们到那里进行“最后的晚餐”。我听到那里的女孩轻唱“青春”,我则想成为她身边萦绕的音符,无知觉地翩然游荡,待曲终是如烟隐去。可是我还是我,坐着,闪烁的眼神不逊色与色狼。
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这个日子一样平常,而对某些人,至少是我,却是那么不同。三年前的梦,启幕在龙舟湖畔的“一生所爱”的单音铃声里,我亦衷情地弹唱“允许我为你高歌……允许我为你哭泣”。不曾想,谢幕的竟只是老树杆上几个干枯的文字!搞笑喔!
好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呵,哈哈,转眼梦稀人渐去,一丫空枝独招秋!
无论如何吧,遥遥地,祈她幸福!
九月七日发言人:菜头
当旷工已成常事,就不须多为其思虑。与小李大醉后小游鼓浪,身心俱爽。
晚四人行走于芙蓉池畔,别有声色。声,乃暗处流出男女调笑;色,曰情人当街狂吻。我与小李大眼对小眼,直叹集大果不如厦大也!身边女士则愤愤不平,欲以“个别”两字敷衍。可恶小李居然当面实话实说,据理力争道:“谁不知厦大宿舍下水道常堵,多半拜‘杰士邦’之赐!”
笑谈之中,和她先行来到沙滩,发现大海的那一边是如此苍茫,黑暗。
她读得懂我的所想,而我却看不透自己的情感,尽管她那么坚决地向我招手,向我说……我感动,却又不安。
清晨,再一次来到石井路口,我与她挥别。
望小欣之背影,亦祈她幸福!
九月十二日发言人:菜头
今天见到厦大的新生,唯想起了我们的当年。
当年的你我,稚气末脱,尚余纯真——
曾记阿文拍辅导员肩大嗓道,哥们,你哪个宿舍?
曾记小李误入女厕,闻几声尖叫后,赤面奔走?
曾记力中、阿牛,争下床下铺,全然不顾君子之风?
……
如此如此,时光易逝,聚散两匆匆!
我看完留言,打开邮箱收到一个网友发来的贺卡,原来二十一号是中秋节。我收线下网时,看到电脑里的时间已是凌晨一点五十分,终于感到倦意。起身去方便时,我下意识感到身边一个身影,顿时吓出一阵冷汗。小李今天没回来睡,我定睛一看,发现竟是阿文!
“菜头,怎么了?”
“死人!明天是中秋节不是鬼节呐,别这么恐怖好不好,拜托!”我一边埋怨一边把突然间滞留在胸腔的气体呼出来。
“我进来时已经敲过门的,你没听见不能怪我,况且我都坐在这半个多小时了。是你太投入在电脑上面,也不是我的错。”
我余气未消:“那也得给点声音嘛,静悄悄的,连呼吸都没有。”
“谁说没有,连屁都放了好几个,只是你没感觉而已。”
我无话可说,套上拖鞋跑向洗手间。再回来时,见阿文依然坐在那里,正想开口,他倒先开口。
“我也睡不着,怎么办?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为什么失眠?”
“我知道就不来问你啦,秀斗!”
“哦,那么我推荐就个叫作‘数绵羊’的方法给你,对于你这种初次失眠患者会有作用。”
“其实我今天不想睡,倒是想通宵看看。”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为什么?”
“照你的话说,通宵是一种心情,还需要理由吗?”他摆摆手,坐到电脑前面,“你去睡吧,我上网看看。”
我第二天醒来已经中午,见阿文伏睡在电脑前。客厅里传来阿牛喜爱的“厦广音乐台”的广播节目:“亲爱的听众朋友们,这里是九零点九兆赫厦广音乐台……今天是周六,恰逢我们期待以久的中秋佳节,一个温馨浪漫的节日。这同时也是海峡两岸的中国人共同庆祝的一个日子。这里想提醒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今天晚上八点整,厦门会展中心将燃放焰火,一水之隔的金门也将同时燃放,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去观看。接下来,我们一起来听一首老情歌,这首歌尤其要送给那些恋爱中的朋友,祝愿大家的爱情像月亮一样圆满,同时也提示那些仍在单身的听友,乘着这良辰美景和悠扬的旋律赶快找到心灵的另一半。来,一起来欣赏这首经典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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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邓丽君的歌声渐渐地响起,漫进我的房里。阳光和蔼地透过窗纱,映在地板上。阿牛开始准备午饭,油葱味从厨房蹿出,在屋子里蔓延。窗外鸽子的鸣叫与震翅的声响连同歌声一起,在心里滋生懒散的暖意和清淡的寂寞。
我正想着,现在有个女孩在身边真好,就听见朴欣在铁门外叫我的名字。我打开门,她就把一大堆东西推进我怀里。
“这件风衣是给你的,穿穿看合不合适,你那么瘦穿两个加大的应该足够吧。”她把带来的物品一件一件掏出来,“猜猜盒子里是什么?是一只机械手表,你每天都要上发条喔!这样你就会每天都想起我了。这个是给阿文的,那些洗发水让你们几个一起用吧……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东西吧,先不告诉你,猜猜!”
“你不会是中彩票了吧?”
“不对,再猜。”她说完继续把带来的东西分类摆放在桌子上,又迫不及待地把答案告诉我,“你真是有些笨啊。你忘了厦门的中秋节都有‘搏饼’的活动吗!这些都是我的战励品,除了风衣和手表。”
厦门的中秋节比起其他地方有一个特色,就是所谓的“搏饼”,大意是有主人备好大大小小的月饼,召集亲朋好友围在一起掷摋子,摋子通常有六个,掷在一个大碗中,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根据点数大小及其组合规则来判定等级以分配奖品,直到所有东西都物有其主。奖品起初都是月饼,但发展到现在用日用品代替,大奖可能达到千元,小奖可能就是几元的物品。大多数在厦门社点的公司都入乡随俗,临近中秋便以公司的经费购买奖品,让员工“搏”走,也算作一项福利。
“你没有上班,如何进行‘搏饼’?”
“呵呵,”她笑嘻嘻地买关子,抬起头说,“鼓励一下再告诉你。”
我在她脸蛋上亲一下,她才心甘情原地把昨天晚上被一位朋友邀请去参加活动的前前后后一股儿倾倒出来,还不忘补充道:“我昨天还搏到一个‘三红’,好像是三等奖哦,一套‘雅芳’的护肤产品。”
我说:“你的皮肤很好啊,白里透红的,用不上吧。”
她用有些无辜的口气说:“现在还年轻嘛,等大一点就不行了。你真是连一点怜香惜玉的精神都没有啊!不过,因为丽青喜欢,我就送给她啦。”说毕,就把分配给我的东西一起抱到房间里。
我们一起吃过午饭,摆开一摊牌局,四个人一直打到天黑。我约上小赵,小康一起去看焰火,恰好小李也带王丽青回来。我们聚齐后,随便买些零食,就分两辆车打的到会展中心去。焰火结束后,八个人来到滨北的“小肥羊”吃火锅。
小康已经把辞职的意向告诉老板,他出乎意料地爽快,也没有多加挽留。小康说,可能他早就想换个新人住进去,只是没明说罢。“辞职书将在下周一交上去,也就是一个形式,程序上的手续办完,我就不属于这个公司。想起来,想被人抛弃一样。”她指指小赵,“我暂时住在他那里。”
“等小康正式离职后,我再提出来,”小赵不无担心,“不想让那老家伙抓住什么把柄。”
“你们走后,我的日子就不好过啦,”我说,“感觉无依无靠的,其它人都是关系户。”
“兄弟,真是对不住你!”他举起酒杯,“一年多来多亏你照顾,要不然,我早就混不下去啦。说真的,都不懂要怎么回报你!”
“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吧,我们谁跟谁嘛!”
“不,是真的,”他把酒一饮而尽,眼睛突然红红的,“很多次了,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如何坚持下去的,有时候很绝望,想死。”
我也感慨起来,心想,毕业这一年多来,他何尝不是经常安慰我,陪我度过难忘的日子。小康大概是联想起不愉快的事情,只顾着自己倒酒喝。朴欣见状,忙给大家的碗里加菜,说:“今天中秋嘛,大家能聚聚就是一件快乐的事,其他的暂时不想吧,来,小赵,你先喝点热汤。这一碗是小康的,还有,阿文的。”
王丽青喝酒也是好手,几杯红葡萄酒入口,也不见脸上有何反应,。小李揉住她的腰,一副老夫老妻的样子。他今天的话倒是特别少,失业的生活多少耗损了他的锐气。他看上去依然自信,前天刚拒绝一份月薪低于一千二的工作。他说:“反正这段时间的机会比较多嘛,菜头帮我投的公司这些天陆续都开始找我面试,估计离上班日子也不太远。”丽青白他一眼,说:“你再不找工作,就准备流落接头,沿街乞讨吧。到时候我可不会陪你!”
阿文吃到一半就犯困,强打精神撑到结束。小赵和小康,朴欣与王丽青分头回去,剩下我们四人打车回湖里。阿文刚上的士不久就开始狂打呼噜,把我的肩膀压得生疼,于是我把他的身子推到小李那去,又被他推回来。我们就这样推来推去,到海天路时,阿文就醒过来,迷迷糊糊地说:“要下船了,是不是?”
小李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又开始抽烟,看来他有情绪。我怕他又要找我去喝酒,跑到阿牛房里聊天。阿文睡得死死的,恐怕连地震都难叫醒,于是我们也放心谈话。
阿牛目前暂停研读注册会计师,转到公务员考试的冲刺上来。公务员考试每年分春秋季两次,秋季的报名时间大致在九月,十月考试。今年报名的时间推迟,大致在十月上旬,下旬考试。由于近来取消基础理论知识的科目,所以现在只考职业能力测试,即脑筋急转弯,因此,处了阿牛,我们都不会提前准备。
“阿牛,想过找个女朋友吗?”我问,“你别以为还是十七八岁,青春年少啊。”
“当然有啊,一想到要谈恋爱,结婚,生小孩,就感到麻烦。所以,与其自己去找麻烦不如等麻烦来找我。”
“平时看你煮饭买菜,很有家庭感的嘛,你也会觉得这些麻烦?”
“也不是不想,或许是缘分未到。”
“缘分也是建立在一定的行动的基础之上的。”我说,“就好比考公务员,你没有努力通过笔试,面试有再好的关系也起不了作用嘛。”
“也许吧。”他犹豫一会,但还是小心地说出来试探我的意见,“你觉得隔壁那个怎么样?”
我说:“不是听说已经结婚了吗?你还能怎么样?”
“她是因为离婚才搬到这里来住,原来住在海沧。我觉得她挺可怜的。”
我很吃惊地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听他继续说下去。
“她也是我们校友,是95界的,比我们大两级。现在也在准备考研,因为离婚失去了足够的经济来源,现在兼做两份工作。还有,她的身体不是很好,经常在阳台上煎中药……”
“她搬来不久,你就这么了解?”我打断他,“不会是对她有点感觉吧?”
“不知道,就是有时候希望见到她。”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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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后的一周,我们在职的三个人陆续从公司搏回大量的生活用品,牙膏,洗面奶,沐浴露,洗洁精等。我的手气不够旺,最好的只是一盒简装的雀巢咖啡。阿牛也差不多,提回来两大袋东西,跟我的几本雷同。只有阿文还不错,除去基本的瓶瓶罐罐,还拿回一个“对堂”,就是二等奖,一条细长细长的白金项链。
在我的耸恿下,阿牛趁着夜色把一些护肤用品和洗涤用具送到隔壁去。我寻思着给朴欣送点什么,却发现满眼的东西没有什么有意义的。阿文仿佛到知道我在想什么,把链子塞给我,说:“我用不着这玩意,你送给朴欣吧。”
我和朴欣相约九月未的黄昏,暖暖的地表温度,空气仿佛藏有很心事。来到特贸站边的“倍顺”连锁店,服务生很快认出我,亲切地招呼我们。点好餐,我们并肩坐在简易吧台上,透过玻璃墙漫无目的地注视外边的世界,车流人流、行人商贩。
我爱吃这里的烤鸡腿,很香,且便宜。点一元一杯的可乐,对着外面的风景想心思是很惬意的事。我和小倩以前每周都会关顾这里,无论雨天、晴日,午后、黄昏。她觉得这里像城市生活的小港湾,温馨而恬淡。那些日子仿佛是很遥远了,便如同旧报纸积满的尘灰。
毕业后还是第二次来。上一次是一年前,同学聚会喝得半醉后,一个人到这里,昏昏沉沉地点了可乐,然后在吧台上睡去。当时,很客气地把我“请”去店门的正是今天迎接我们的服务生。
天色暗淡,一阵风吹醒的街灯,映照纷飞的叶,于是,玻璃墙外变得像一个舞台。我始终觉得这里的树好怪,枝长叶茂,从主杆直直探出,在灯光里,如同夜里怒绽的花。公交站就建在树下,人们如蚁,聚集又散去,焦急的焦急着,匆忙的匆忙着。对面,风大得吹起了女孩的长裙,引而惊叹一阵,女孩离开车站——这个年代,女孩很少穿长裙了,所以这样的场景实在难得;同样可贵的是,我大脑的C区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静静地陪我坐着,看着天,慢慢深沉下去。
她点了两小杯咖啡,把一杯轻轻推到我面前。
十点钟,我们被同样的服务生“请”出。
我奇怪与她今天的沉默,拉着她,在树下悠悠地走。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没有啊,是因为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