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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killer]-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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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我跟我的男人李明立分手了。 

这回是我先提出的。不是因为第三者,不是因为感情有变,严格地说来,应该说是我太爱他了。 

他本来是工程师,但他并不喜欢这个工作,他的目标是专职写作。这是个很危险的志向,换了我连说都不敢说出口,但他敢,而且说得理直气壮。我先是佩服他的胆量,然后为他的文采倾倒,最后爱上了他。 

当他跟上司不合而辞职,打算开始实现他的梦想时,我百分之百赞成。当他把存款全给了父母,而必须靠我供养时,我也欣然接受。 

我全心全意地想协助他,因为我自己完全是为钱而工作,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所以我想至少达成他的梦想,这样我也可以成为他梦想的一部分。 

但是为什么,我的协助成了他怠惰的借口;我的努力,却变成他压力的来源。我再怎么鼓励他支持他,都减轻不了灵感枯竭、出版社的拒绝带来的打击。一年来他无所事事,烟酒不离身,完全地自暴自弃,之前的自信和热情灰飞烟灭。 

我看着他沉沦,心里没有鄙视,只有悲哀。为他悲哀,也为我的无力悲哀。 

又一次,我把事情搞砸了。 

要让他振作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离开,让他再也没有人可以依赖。 

分手的时候吵得天翻地覆,他一口咬定我有外遇、我当医生看不起他这个无业游民之类的。照理,论口舌我不会输他,但是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舌头再利也有辞穷的时候。对着自己心爱的人,看着他憔悴的样子,明明是想成为他的力量给他安慰,结果却不得不伤害他,这种矛盾让我口拙。最后我放弃辩驳,不论他如何指控我,一律沉默以对。 

他气冲冲地搬了出去,但是我还是常常在夜里接到他醉醺醺,满怀怒气的电话。我一言不发地听着他的胡言乱语,眼泪成串地滴下;直到后来,泪已流干,但是心里空荡荡地,怎么也填不满。 

某日,无意间看到刘医师为一点小事把一个女住院医师骂到臭头,我不禁回想起当年在他手下做事的惨状,对那个女孩感到十二万分的同情。 

回想起当初学长对我说的,他对女生特别严厉,确实是所言不虚。这样一位英明的医师,却有这种陋习,实在让我痛心。 

第二天,我有事去外科,才刚踏进去就看见刘医师一脸阴沉地走过,对我微微一颔首就进自己办公室去,还把门摔得好大声。 

我小声地问护士:「他怎么了…」 

「跟主任吵架。」 

「咦…为什么…」 

「有个病人要开刀,主任要亲自操刀,但刘医师认为那是林医师(就是前一天挨骂的可怜小孩)的病人,平常都是她在照顾,应该给她一次机会,主任说难度太高不行;他们吵了一早上了,可是林医师没胆,自己先让步把CASE交给主任,刘医师快气炸了。」 

这时林医师走到护理站拿病历,一脸凄惶。我招手叫她过来,好好地劝导一番。最后她被我说动了,带着壮烈的表情,走向刘医师办公室。 

因为事忙,我没一会儿就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然而到了下班时间,林医师兴奋地冲进我办公室:「主任答应了!他答应明天让我操刀了!」 

「厉害哦,你居然能说动他。」 

「不是,是刘医师帮我讲的。他说我一定讲不过主任,就跟我一起去争取。」 

我还真小吃了一惊,没想到刘医师居然如此热心,还肯二度出马力挺她到底。得对他另眼相看了。 

等交通车的时候,某人出现了。「在林医师背后指点的高人就是你吧…」 

「哪是什么指点,我是对她晓以大义,叫她想通而已。」 

「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哦,我是告诉她,像刘医师您这样肯为下属争取机会的上司是很少见的,叫她要好好珍惜。」 

「嗯哼…」看他的表情,显然知道我说的不只这些。 

「呃,还有,她要是现在不听您的,等过两年你当上主任,她日子就难过了。」 

「哈哈哈。」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你怎么知道是我教她的…」 

「因为我认识的林医师,没有这个胆量第二次来敲我的门。」 

「没办法,刘医师您太有威严了。」 

「你是想说我太凶了吧。」 

我呵呵一笑,不答。 

「我既然这么凶,你当年怎么好象一点都不怕我…」 

「因为我神经构造异常啊。而且我知道刘医师您是面恶心善。」 

「面『恶』心善…」 

嗯,这句形容词好象不太对…「欸,反正就是你本人没有外表那么凶就是了。其实您是个很好心又浪漫的人,凶完还会带学生看夕阳。」 

话才说完,我就被他的眼神唬住了。他沉着脸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以为…」 

「以为什么…」 

他把话吞回肚里:「算了。」 

「总而言之呢,我希望多少能化解您对女生的偏见。」 

「我才没有偏见。」 

「好吧,『特殊意见』。」 

他瞪了我一眼:「杨医师,你耍嘴皮的功夫真的是精益求精啊。」 

「全亏恩师的指导。」 

「哦,你一看到我,亏人的本能就立刻觉醒是吧…」 

「才没有……」 

他微微苦笑:「好吧,你觉得无聊的时候就来找我扯淡好了。」 

我刻意偏着头想了想:「这样不太好耶,要是刘太太知道了我就麻烦了。」 

他瞪我,这时车来了,我故作可爱状地向他一吐舌,上了车。从车窗看见他还在原地,一脸又气又无奈的表情。 

我自然知道我踩到他痛脚了,而且我是故意的。这大概也是失恋症候群的一种,喜欢看别人比自己辛苦,才会觉得自己的日子其实还不错。 

这样的自己实在有点讨人厌呀。 

然后,悲剧发生了,林医师的病人死了。病患家属扬言追究到底,院长只得召开医疗疏失审查委员会检讨林医师的过失。 

我也是委员会的一员,看到席上面如死灰的林医师,一阵愧疚涌上心头,毕竟是我鼓励她去争取的。 

刘医师在委员会上自然是站出来帮林医师说话,但我们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自愿担下全部的责任。他可是连手术室都没进去过,然而他坚持这事是他督导不周,反而林医师的处置并无问题,所以他应该负全责。 

院长宣布二天后公布结果,会议在议论纷纷中结束。我看见林医师慌慌张张地想追上刘医师跟他说话,后者却只是一挥手,头也不回地笔直走开。 

我暗暗替他担心,未来他要面对的可能是停职处分,搞不好还要诉讼,快到手的主任位置铁定要飞了。 

下班时间,我的电话响了。「杨医师,下班后有没有空?陪我去喝一杯。」 

我知道他正是需要别人安慰的时候,也不便拒绝。「好啊,那你还约了谁?」 

「只有我们两个。我不想看到外科那些人。」 

只有我们两个?不好吧!「刘医师,算我多嘴,你不早点回家行吗?」 

「我打电话报备过了。 」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再啰嗦,舍命陪君子了。 

车上,我再度肩负起开启话题的重任:「刘医师,你今天的表现真是感人。」 

「是吗?」 

「一般的上司不会为下属做到这个地步。」 

「我真的认为这件事是不可抗力造成的,但是如果真的摆不平的话,我反正也脱不了关系,干脆全扛了。以我的资历,受点处分还死不了,她一个小医生只怕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而且,要是影响到她的自信,以后紧张到上不了手术台,那就更惨了。」 

「这样子,以后应该可以造就一个好医师。」 

「我现在只怕惹出更多麻烦。」 

「怎么说?」 

「你知道闲言闲语的可怕吧?今天外科已经有人在拿我比王文洋了。」 

「啥?王文洋?」 

「冲冠一怒为红颜。」果真是群八卦男,难怪他不想看到他们。 

「太没水准了吧?你比王文洋帅多了。」 

他瞪我:「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看前方:「到了。」 

他停好车,带我来到一家位在小巷子里的酒吧。酒吧在地下室,小小的入口,旁边挂了个小小的招牌:「Titan」。 

我一进到店里,就觉得眼睛很不适应。墙壁跟天花板全部漆成深不见底的蓝色,画满了各式各样的星云。吧台跟所有的桌椅都是金属作的,散发出冷冷的银白色光芒。所有的椅背和桌面上都画着一个橘红色的大问号,看得我满脑子问号。 

中间的舞池镶着一片大玻璃板,下面透出雪白的灯光。我走上去一看,那下面是镂空的,立着三个真人大小的人偶,都是女的,有着惹火的身材跟长长的头发,一个是灰色,一个是金色,还有一个是棕色。最让人注目的是她们仰起的脸没有五官,空洞洞的一张脸,令人毛骨悚然。 

刘医师带我到座位上坐好。「这家酒吧不太像是刘医师你会来的地方。」 

「我会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嗯,应该是更华丽,更典雅一点的。」 

「那是我太太的品味,不是我。」他喝了一口水,看我仍是一脸不适应:「你不喜欢冯内果吗?」 

「冯什么?」是别家医院的医生吗? 

「冯内果,美国的科幻小说家。」 

「哦……」我惭愧无地:「我不太看小说的,尤其是科幻小说,我看不懂。」 

从大学以后,我的阅读习惯就以散文为主,小说只有金庸跟琼瑶看得下去,至于其它的小说,因为在学校里差点被白先勇跟张爱玲整死,我就没胆再碰了。跟明立交往后,受他的影响,又开始断断续续看一些名著,但是多半以英法跟日本的作品为主,对美国的作家较不熟悉。尤其是科幻小说,对我来说有如天书。 

「冯内果的科幻小说蛮好懂的,而且相当抒情,我大学的时候很喜欢。这家店就是照着他的一本书『泰坦星的海妖』装潢的,我一看到就爱上了。」 

我恍然大悟:「所以叫『Titan』啊。那海妖在哪里?」 

「就是舞池下面那三个。」 

「那些东西?那一定是坏海妖,蛮恐怖的。」 

「在小说里,海妖也只是三个人像,不过书里面说那三个人像非常非常地美,美得让人不敢相信。我问老板为什么要做成没有脸的样子,他说既然没办法弄到像书里那样美,就干脆让脸空白算了。」 

这老板也挺有个性的。虽然我不反对再讨论一下冯内果,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一定要先问。 

「刘医师,你真的跟你太太说今天跟我来喝酒?」 

他摇头:「我说审查委员会晚上要继续开会。」 

果然啊。我心中叹息。这种谎话不是很容易拆穿吗?只要刘太太一通电话打去医院问会开完了没有,马上就会穿帮了。 

「你就说跟同事聚会就好了呀。明明没有说谎的必要……」 

他别过头去,不看我。我沉默下来。 

其实,我也知道,说谎并不需要直接的理由。我上高中的时候,为了瞒着父母跟邱颢约会,每次都编出一堆谎言。然而撒谎撒习惯后,有时明明是光明正大地跟同学出去,我也都会不自觉地骗他们是去「补课」、「去图书馆找资料」之类的,自己也很疑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最后我终于想通了,因为不信任。因为我不认为父母会了解我,所以,在他们面前总是直觉地想保留自己的真意。 

明知这不是对待亲人的正确态度,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饮料来了,他啜了一口:「你好象对我的作法很不屑?」 

「没有啦。」我连忙澄清:「只是,夫妻之间,把信任感弄坏了总是不好。」 

「信任是什么呢?」 

「咦?」 

他讲话速度变快了:「彼此永远讲真话,就叫做信任了吗?要讲真话也要看对方能不能理解吧?我太太……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我。」 

前面那几句还好,最后那句话却很不幸地触动了我的笑神经,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连忙咳嗽掩饰我的失态,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瞪大眼睛看我。 

「你笑什么?」 

「没事……」 

「不要装傻,快说!」 

「你答应不生气我才说。」 

「不行,该生气的时候我还是会生气。」 

「那我就不说了。」 

「不行,一定要说,不然不准你回家。」 

「好吧。」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清清喉咙:「我看过电视上演,当男人很哀怨地跟女人抱怨说他太太不了解他的时候,就表示……他打算要出轨了……」 

我咬牙等着大难临头。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你也这么认为吗?」 

「这个嘛,据我所知,男人是很爱在女人面前逞强的,所以一旦他对女人表现出他脆弱的一面的话……多半表示他有某种……呃……」 

「企图?」 

「我没说。」 

他不屑地轻哼:「是『连环泡』讲的,是不是?」 

「咦,你也有看啊?」 

「不看不行啊,我家里每个女人都爱看。我儿子两岁的时候,别的话都不会讲,就会一句『打开中国电视史』,听得快疯掉了。不过没想到你看电视还看得这么认真啊,杨医师。」看我窃笑不止,他又补了一句:「好吧,我以后不在你面前批评我太太就是了。不过我郑重声明,我跟你说这些,并不表示我对你有什么企图,只是把你当成男人罢了。」 

我止住笑瞪他,换他得意地笑了。 

我醒过来,一时有点搞不清身在何处,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小桌上放着陌生的电子钟,半夜两点半。我身边有一个人正在熟睡,我看了他一眼,背上发凉,心知这下要糟。 

那次林医师手术失败的事件,委员会最后决议,刘克贤被停职一个月。但是每天下午准五点,我的电话就会响起,总是同一个熟悉的声音问我:「今天医院怎么样?」我就会向他一一报告当天医院里发生的事,然后就是一连串牢骚跟八卦的交换。我第一次发现我居然可以跟他这么投合,彼此都能自在地倾吐自己的怨气或是喜悦,也能毫不顾忌地向对方发表自己的意见。 

每个礼拜,他都会找一天约我去Titan聊天,我读了几本冯内果的书,所以每次的见面几乎都成了冯内果读书会。 

我不是没有迟疑过,跟一个有妇之夫走这么近不太好,况且他的家庭状况似乎有些混乱,最好不要去淌浑水。但每次他的邀约电话一来,我总是会忍不住答应,然后在心里一次又一次说服自己:只是聊聊天,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的。 

做人还是不要骗自己的好。 

这天,我们坐在Titan里,我告诉他我的新想法。冯内果似乎倾向描写「片刻的感动」,主角的一生往往过得浑浑噩噩,很空虚无聊又荒谬,但在这样的人生中,他们都会找到短短的片刻是值得永远纪念的。 

像「泰坦星的海妖」主角在人生的最后一年和他的伴侣心灵相通、「蓝胡子」里的失意画家在老年终于汇集了他人生的体验,画出一幅感动世人的巨作、「戏法」的主角为了精神失常的岳母和妻子苦不堪言地作牛作马十几年,在跟妻子最后的道别时却真情流露,明白了一切都是为了爱。也就是说,将他们不值一提的人生浓缩起来,往往可以淬炼出真正的珍宝,就像炼沙金一样。 

他思考着我的话,说:「这种设定在小说里是很感人,但是在现实生活里就很可怕了。」 

「是吗?」 

「你想想,有谁受得了几十年的人生,只有一两年甚至几分钟是有意义的?你的人生要炼出沙金来,前提就是你大部分的日子就像沙子一样不值钱,这种生活你愿意过吗?」 

「我当然不愿意啊,可是,如果真的运气不好,像主角过得那么挫折,有一点值得纪念的东西总是比较安慰吧?」 

「这种日子我光想到就背后发凉。」 

我心想人真是不知足,他的人生比起冯内果的主角已经好上不知几百倍了。不但事业有成,年纪轻轻的时候就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他的生活再怎么样也不像沙子一样不值钱。 

那我自己呢?我回顾我的一生,大风浪没有,小波折不断,而且常常都是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蠢事,这样的人生,会淬炼出什么东西来呢? 

这时一个人朝我们走过来:「啊哟,这不是才貌兼备,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杨医师吗?」 

是李明立,双颊通红,手上拿着酒杯,显然已有三分醉意。我胸口一凉,强笑说:「好久不见。你好吗?」 

「好的很啊!我第一本书上个月出版,现在据说各书店都已经卖到断货了。编辑还说,看这情况应该可以卖到三十万本呢。」 

「恭喜你。」 

他端正的脸上露出一个歪斜的笑容:「其实这回真的是好险啊,好险我没听你的话。你只会叫我对编辑的要求妥协,再不然就是干脆放弃,再回去公司上班。要是听了你的话,今天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不错啊,表示你很有远见。」 

「你想不想知道书的内容?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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