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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与此有关,那么这次的抢镖事件,无疑就是他的一种报复手段。
“反正抢标事件我的手下很快就可以查出主谋了,倒是有关你们马匹中毒的事,想抓到那个潜入下毒的人,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啊!我想起来了。”铁伯倏地击掌大叫。“那个小乞儿!”
说到“潜入”,他可说是头号嫌疑人物了。好小子,算他倒霉被他老铁看到。
带着提供重大情报的神圣心情,铁伯将看到小乞儿从风马堡里翻墙而出的情景钜细靡遗地陈述──。
“那么,你可有看清楚那小乞儿的脸?”金伯迫切问道,这算是大消息一件。
“这个嘛……”铁伯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天色昏暗,我实在是很难看得清楚……”
“咦?某人不是还一直炫耀自己的眼力好得很吗?”银伯故意取笑道。“怎么这会儿又看不清楚了呢?”
“是很好啊!总比有人连个影儿都没看到的好……”铁伯不甘示弱回道。
“好了,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金伯不耐地挥手。“总之,这件事老四你就负责去找守门的阿忠查个清楚,务必找到那个小乞儿。”
“没问题。”为了雪耻,说什么当然也要找出来。
看了眼屋外早已高挂的太阳,金伯揉着眉心说道:“忙了一夜,大家也都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对了,小驹儿呢?睡下了吗?”
铁伯摇头,“恐怕还待在马厩里不肯出来呢!”
金伯叹了口气,“我去看看她。”他起身,在东方乔面前停下脚步,示意道:“你也跟我来。”
金伯和东方乔转身向门口走去,其余一干人等也起身,准备回房休息。没想到一伙人才刚跨出正厅,守门的阿忠即进来通知外头有官府的人员来访。
“带他们进来。”金伯下令道,众人面面相觑,全又折回厅内。
不久,一位面貌方正的年经男子带着两名手下进入正厅。
“哇,没想到大家全在啊!咦?这不是京城里鼎鼎有名的东方家三公子吗?”
陈政率先和每个人打招呼,然后才惊讶地发现东方乔这号“大人物”。
东方乔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好久不见。”
“原来你在这里啊!”陈政热络地搭上东方乔的肩,附耳笑道。“你们四兄弟逃家的事现在京城里可热着呢!”
“你来风马堡就是为了和我“叙旧”吗?”尽管对方是官府的人,东方乔仍然面不改色地直接将话挑明。
“嘿嘿,说得也是,先办正事再说──”陈政收了收笑脸,故意咳了两声,才转向金伯说道:“不好意思,我是特地来清点风马堡现有的马匹数量……”
“清点?”银伯反射性惊叫道。“有没有搞错啊?你们前些日子不是才来清点过吗?”
“那是为了调查突厥人造成各马场实际失马的数量。”陈政点了点头。“而这次则是另外奉命再来清点一遍。”
毕竟,确实掌握全国养马场的马匹生产与死伤的数量,可算是中央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没人敢马虎的。
“另外奉命?什么意思?”
陈政笑笑。“别紧张,只不过是听说你们风马堡的马数有些变化,所以特地过来“关心”一下而已。”
“听说?听谁说?”银伯又暴问,堡里根本没有人去通报官府,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个──可能不方便透露。”陈政耸耸肩,一脸悠然。“反正你们只要让我去马厩大概清点一下,可以回去交差就行了。”
“问题就是不能……”
“二弟!”金伯出声喝止银伯的咆哮,才以主事者的姿态对陈政说道:“也好,反正我本来就打算派人去通知你来。”
“大哥!”铁伯急道。
“都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有什么事好怕的?”
“可我们好歹要替小驹儿想想啊!”
在大唐从事养马业,社会地位虽高,但马的地位显然也不低,依据马事法律,一旦所属的马匹出了差错,造成年死伤数目超过标准,养马的人就必须负连带责任,严重者,恐怕更是难逃牢狱之灾。
因此这事件若真要追究起来,身为风马堡堡主的安小驹是绝对无法“置身事外”的──不行!说什么他们都不能让安小驹身陷囹圄。
“但……这种事终究是瞒不住的。”金伯语气沉重,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是一定会舍老命力保小驹儿的。
“哎呀呀,你们何必一个个都愁云惨雾的样子,我们官府又不是专门来吃人的。”陈政玩笑道,却发现在场没一个人笑得出来的。
“你跟我们来就知道了。”
金伯认命地带人准备前往马厩,倏地,东方乔伸手一拦,阻道:“在前往马厩之前,可否请陈兄借一步说话?”
“有事要私下谈?”东方乔主动攀谈,陈政当然是乐意奉陪。“也好,既然碰巧在这里遇到你,我刚好有话想顺便问问你。”
东方乔和铜伯挺有默契地互换眼色,铜伯即明了道:“我们先去马厩看看小驹儿,顺便等他们。”
语毕,铜伯遂领着其它三位老人和马长生离开大厅。
“你怎么会在风马堡?”众人前脚一出,陈政立刻好奇地追问。“而且看起来好象还挺热的样子?”
“你想知道?”东方乔故意吊他胃口。
“废话,你们四兄弟的事早就传遍整个京城了,你爹甚至到处悬赏找人。大伙都在猜测你们的下落,不过,你其它三个兄弟都还陆续听过有人传他们的行踪,只有你完全没一点消息──”陈政直言道。
要不是为了处理先前的“抢马事件”,特地被人从京里派来,他恐怕还不会如此幸运地遇到东方家最难找的三公子。
“而且,你爹的大寿快到了吧!京里已经开始有人打赌你们四兄弟究竟会回去几个……”
东方乔意外地露出一抹笑容,“我相信你一定也下注了吧!或者──你打算拿我的消息去领我爹的赏金?”
“嘿,别说成这样嘛!像我们这种领官俸的,虽然无法和你们东方家的财势相比,但也不至于会为了那么些赏金出卖朋友……”陈政很有义气地大声疾呼,但脸上随即又推出贼兮兮的笑容,“其实──你只需要偷偷告诉我,你是否打算在你爹大寿的时候回去,让我有个下注的依据,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想知道?”
陈政点头如捣蒜。
“可以,只要你答应帮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东方乔神色自若道。
“你可真会“做生意”啊!”陈政两手交叠胸前,调侃道。
“生意人在商言商,我的“消息”保证可以让你赢得大把赌金,如何?可有兴趣?”东方乔如鹰般锐利冷静地等着他的腊物上钩。
陈政击掌叹道:“你果然是得到东方老爷的真传,拿你没办法了,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东方乔微微颔首。“首先,我想知道你到底是听“谁”说风马堡的马匹数量有变化?”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今早有人通报说这里有马大量死亡,虽然我觉得不大可能,但基于职责我还是必须走这么一趟……”陈政迟疑了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略有蹊跷。“该不会……真有此事吧?”他惊问。
“事实上,昨晚堡里的马破人下毒了。”东方乔坦诚道。
“下毒?怎么会有这种事?”这下陈政开始紧张了,因为在管辖范围内马匹出现如此大量死亡的现象,他这位马事官员也是要连带责任的,这叫他怎不紧张?!
“我想知道──在这里你有多少权力可以管这件事?”
一恢复镇定,陈政即刻骄傲地大显卓越办事权力。“绝对大到你无法想象。”
“很好。”东方乔满意地点头。“我希望你能尽快查清楚这件事,还风马堡一个清白。”
“傲鹰”之名,如雷贯耳,行事漠然,更是众所皆知;如今,东方乔竟然不惜使出威胁利诱的方法插手管事,果真稀奇!
陈政思忖着,笑嘻嘻地靠向他,语气有些暧昧。
“案子当然是要查的,只是我恨好奇──你和风马堡到底有多少交情,值得你这样帮他们?”
“绝对多得你无法想象。”东方乔噙笑着,故意引用陈政先前的说法。
“是吗?”陈政大笑,欣赏地拍着他的肩,保证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 ※ ※
在官府派员重新查点马匹之后,全堡的牧丁除了要全数更新粮草和饮用水之外,还得忙着清理大量马匹尸体,工程不可谓不浩大;而四老更是在配合官府调查和善后之间忙碌奔波。
至于小驹……则大病了一场!
马匹大量暴毙,对她来讲是个太难承受的事实,数日来,她伤心难过得无法吃睡,几乎赖在马厩里不肯回房,加上事发隔日,她就不曾再见到东方乔,在心力交瘁和空虚无措的交相啃蚀下,原本乐观积极的她,开始变得消沈沮丧──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如此无用。
偷溜出房,再度来到空荡荡的东厕马厩,安小驹不由得又红了眼眶,她蹲下身捧起一把粮草,开始无由地抽噎起来──。
“听说你病了,怎么不待在房里休息?”
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安小驹惊悸地回过头,看到东方乔高大的身形正矗立在马厩入口……
成串的泪水如断线珍珠般不停滚落,彻底模糊视线──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我……我以为……你回京去了……”她可怜兮兮道。
“你的事情还没解决,我怎么可能会回去?”东方乔扯扯嘴角。
闻言,安小驹感动地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又唏哩哗啦地痛哭起来。
东方乔搂住她,轻叹道:“看不出你这么会哭──”事情都过这么多天了,她的“状况”完全没有改善。
“我觉得好惭愧……”扯着他的衣服,她的双肩颤动得更加剧烈。
“我看你是病胡涂了。”他以手试探她的额头。
安小驹摇摇头,布满泪水的小脸仰望着他。“我答应过爹要好好守着风马堡的……可是你看……”她指着空荡一片的马厩。“那些是爹唯一能留给我的,而我却搞砸了……”
“那不是你的错。”
“当然是我的错,我太不用心了……”一想到风马堡会毁在自己手上,安小驹忍不住哭得更加伤心。
东方乔拍拍她的肩,突然,他想起什么似地一把横抱起她,大步走出马厩──“你要………带我……去哪?”她抽噎问。
“去个好地方。”说完,他以俐落的身手带她跃攀上风马堡主屋的屋顶;安小驹则完全没料到会来到这么高的地方,她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敢松手。
“想认真思考事情的时候,这会是一个好地方。”他小心翼翼地挑了个稳当的位置拥她而生。
安小驹颔首,想起第一次去震远镖局时,他也是像这样坐在屋顶上──她想,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思及此,她不禁又泫然泪下。
“你真的很能哭。”东方乔以袖口为她拭泪。
“心情不好当然会哭的嘛……”她倚着他涕泣道,她的马死了,而他也快回京城了,她当然伤心啊!
他温柔地拨开她颊上散乱的发丝,几乎是有些心疼地问:“还在觉得对不起你爹?”
“我已经没脸见他了……”
“无妨,反正你还要好几十年的时间才能见得到他,这期间,已足够你做一切事情了。”他点她的鼻尖。
“做一切事情?”她不懂。
东方高在她额头轻轻印上一吻,随即伸手一指。“你平心静气地瞧瞧,你觉得你看到了什么?”
顺着他的引导,安小驹第一次以不同角度俯视着风马堡里早已熟悉的一草一物──牧马的工作不变,忙碌的人群依旧,只是马却少了许多……
剎那间,她彷佛看到了风马堡初创时期的景象──。
当年,它不也是从寥寥可数的几匹马慢慢发展,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我看到了……爷爷和爹的理想……”她噙着泪说道。
“也是你的理想。”东方乔轻拂去她的泪,“瞧,风马堡是在这块草原上崛起的,它当然会继续在这里生根茁壮,而理想──不是等着别人施舍给你,你必须懂得去创造,最重要的是,千万则轻言放弃。”他鼓励她,并指了指牧场上忙碌干活的牧丁们。“你瞧他们,风马堡不也是他们的理想吗?”
“你真的……相信我可以办得到?”
“你有毅力又执着,我相信你会克服困难,就像你帮马夫人接生一样……”
“但,那次是因为有你在我身旁,所以我觉得很安心……”她脱口而出。
东方乔微微一笑,搂着她轻哄道:“我还是在啊!”
“你……愿意帮我?”她惊喜地看着他。
“如果你需要的话。”他笑道,在她脸颊轻啄了下。
有了他的承诺,安小驹顿时觉得心情豁然开朗;抹去颊上的泪水,她突然鼓起勇气慢慢起身,站立在屋顶中央面对与天相连的辽阔草原。
没错,这是她的草原!
深吸口气,她已经可以感觉到了希望。“放心──我绝对不会让风马堡在我手上没落的──”她信心十足地对着天空吼道,声音之大还引起所有牧丁的注意。
东方乔拉她重新坐回他身边,朗声笑道:“瞧,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吧!”
她也朝他灿烂一笑,在他眼底,她已看不到初遇时的那种漠然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包容与耐心──她相信他绝对是可以信赖和倚靠的。
“现在,如果能抓出那个下毒手的人,就更完美了。”她喟叹道,心里不免还是有淡淡的遗憾。
“放心,该布的局都已经完成,现在只要等着收线就行了。”东方乔说道,这些日子他可不是白忙的。
“真有把握?”
“瞧,这不就有消息了。”他指了指正朝风马堡而来的两抹轻骑,不等地有所反应,便抱着她跃下屋顶。
一进入正厅,铁伯和马长生也刚好赶到──。
“找到那个小乞儿了!”仍未坐定,铁伯已经迫不及待宣布这项傲人的调查成果。“毒是他下的没错,但幕后另有一个兔崽子指使他干的……”
“是吗?我这里也已经从抢镖的那批人身上追踪到真正的幕后主使人了……”
马长生笑着和铁伯对望一眼,似乎已有了“共识”。
“是谁?到底是谁?”小驹急问,迫切想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人敢毒死它的马。
铁伯露出一抹笑。“和我们预料的一样,就是天岳庄那个兔崽子……”
“是“怨天高”?”她惊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如何抓他?要不要去通知官府的人?”
东方乔拍拍她的肩,安抚道:“别急,官府的人自然会来找我们……”
说时迟、那时快,话未落定,其它三位老人刚好偕同陈政进入大厅。
“啊,大家都在?”陈政笑说道,目光并没有漏掉倚在东方乔身侧的安小驹。
“你那里进行得如何?”东方乔问。
陈政故弄玄虚地清清喉咙,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向众人亮出手里的纸卷,骄傲地宣布。”搜索状在此,随、时、可、以、行、动。”
※ ※ ※
天岳庄毒死风马堡一半以上马匹的事件,传遍了整个北方草原。
而岳天高雇人针对震远镖局抢镖的行为,更是散布得全国皆知。
在官府带人进入天岳庄当场查获震远镖局被“不小心”抢走的那几匹马后,岳天高已是百口莫辩,罪证确凿。
在大唐,杀马与杀人几乎同罪,也因此,岳天高在被逮捕当时因腿软无力,需由旁人架着进大牢的模样,才会在坊间纷传不休,一般人普遍得到的结论是──他已经为他即将面临的刑罚给吓得无法自行行走。
但,对于这个传言,最不满意的恐怕还是风马堡的二老银伯了──。
“我就说了,你下的量不够,你还不相信!”东侧马厩里,银伯一边清理粮草,嘴里还不住抱怨着。
“太久没做了,难免失手嘛!”铁伯搔搔头,也很懊恼。
在确定岳天高就是毒死马匹的凶手之后,他们实在无法咽下这口怨气,于是本着“风马四少、有仇必报”的精神,他和二哥银伯才会趁着陈政带人前往天岳庄之前,瞒着所有的人先行潜入下药。
“真是,原本应该让他被“抬”着出去才对!”银伯咕哝道,虽然下的是泻药,但总要让他泻到“生不如死”的程度,才算是真正为死去的马儿报仇。
“其实光看他那副“瘫软”样,也够本了!”铁伯掩嘴笑道。
蓦地,他的眼角瞥见安小驹和东方高正从西侧马厩里带出“傲鹰”──。
“咦?小驹儿要带那匹马上哪儿去?”
“她高兴怎么做就让她做吧!我已经没有意见了。”银伯叹道。“只要她每天高高兴兴的,其它就都不重要了。”
“说得也是……”望着策马离开风马堡的两人,铁伯亦有同感。
草原上──。
迎着风,眺望逐渐朝广阔天际奔去的黑影,东方乔执起安小驹的手,柔声道:“如果你后悔了,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不管它是否真如银伯所言,是一匹不祥的恶马,有一点我非常确定──”她转头看着他,认真说道。“它是抓不得的!”
“是吗?”
她坚定地点头。“因为我相信它是属于这个草原的……”
东方乔微笑望她,大掌轻抚过她的面颊。“真的不后悔放走它?”
“不、后、悔!”她嫣然一笑,主动搂住他的手臂,大胆说道。“因为我已经打算去抓另一个“傲鹰”了。”他说的,有理想就要懂得把握,绝不轻言放弃。
“哦──是吗?”他笑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