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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的春天虽然不及月氏国的明丽，却别有一番风味。各种花草的香气弥散在空气里，和着轻柔的微风，似乎一切都沉醉其中了。做了半天的针线，柔儿抬起微酸的脖子，静静的呼吸着窗外的清鲜空气。
宇文烈自那天离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柔儿本就是那种随遇而安的女子，她默默地守在这韵馨宫中，闲来便做些针线度日，打发着这或许过一天便少一天的宁静日子。
一个精致的瓷盏忽然落在柔儿面前，接着便响起了小梅吱吱喳喳的声音。“王妃！这是奴婢刚才在御厨房让嬷嬷给您熬的芙蓉碧玉汤，最是滋补养颜的，您赶紧趁热喝了吧。”
这些天来，小梅老是给自己熬些汤呀羹呀的，说是让她保重身体。柔儿感觉自己都快被补成猪了，但又不忍拂了小梅的好意，因此每次都认命的将补汤喝的一干二净，而她原本因水土不服而苍白的脸色也开始逐渐变的红润起来。
柔儿拿起调羹，有一口没一口的开始喝着那据说滋补养颜的芙蓉碧玉汤。
“哎呀！王妃您的手可真巧，这些花呀、草呀的，一到了您手里，就跟真的一样呢！奴婢好象连香味都闻到了！”小梅盯着绣布，一脸羡慕的赞叹着。
“哪有，小梅你别太夸张了。”柔儿听了，不由好笑地道。
“王妃您笑起来真好看呢！”望着柔儿的笑靥，小梅由衷地道。
拿着调羹的手突的一顿，最近她一直很少笑，自打离开月氏，离开郡主之后，笑容也仿佛从她的生命中剥离，有些日子，她几乎是天天以泪洗面。
“王妃，奴婢是不是说错话了？”望着柔儿突然变得忧郁的面容，小梅忐忑地开口。
不想让小梅为自己担心，柔儿勉强扯出一抹笑，“没有，我很好！对了，今天这汤太多了，我一人喝不完，你也一起喝吧？”
“不！不！奴婢怎么敢？！”小梅连连摇手。
“有什么关系？”柔儿不以为然道。以前和郡主在一起时，郡主都会把自己的吃食分一半给她。
“这么珍贵的汤，奴婢一个下人怎么敢喝？”
“怎么这汤很珍贵吗？想来也无非是些人参蜂膏之类。”见小梅那慌乱的神情，柔儿不由的好奇地问道。
“这芙蓉碧玉汤是由二十一种珍贵材料制成的，每一种都价值千金呢。就说这芙蓉吧，可不是普通的芙蓉花，而是天山雪莲；碧玉则是万年温玉研磨而成的碧玉粉；再配以琉璃草、暖心花、千年紫树根……”小梅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名字，都是柔儿闻所未闻的。
喘了口气，小梅又道：“把这些材料加上百花的露水，用阴阳火熬上七个时辰，食用时再加入用上好白玉调配而成的白玉膏。所以这汤才能如此碧绿清澄，内含白玉，馨香无比呀！”
“啊？！”柔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实在没有想到，这芙蓉碧玉汤竟会如此珍贵。
“其实也不算什么啦，比如您昨日喝的雪茶羹，还有前天的山参饮，大前天吃的彩虹糕，都不比这个差！”
柔儿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她现在的实际身份不过是一个囚犯，居然能有如此待遇，柔儿实在摸不清宇文烈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总不会是想等到用这些珍贵无比的药材把她养胖之后才定她的罪吧？
想了想，柔儿正色道：“小梅，以后不要再熬这些东西给我了。我又不是病人，根本不需要吃这么珍贵的东西！”
“可是，王妃您身子弱的很。”王妃一向吃的很少，每天端来的膳食，几乎都是原封不动端回去的，她是真的担心呀。
了解小梅的为难，柔儿温言道：“以后你只要熬些普通的参汤之类就好，饭我也会努力吃，好吗？”
“噢，那好吧！”听了柔儿的保证，小梅只得不情愿地答应。
“今日天气不错，你陪我到园中走走吧。”柔儿好脾气的笑笑，提议道。
小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王妃这几日都闷在屋子里做针线，任自己怎么劝也没用，现在却主动提出来要游园，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柔儿好笑地看着小梅惊讶的神情，故意板起脸道：“怎么，你不愿意去吗？”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给您梳妆。”小梅欢欣的道。
“梳妆？”柔儿惊讶道，“可我不过是去游个园，有必要费这么大周折吗？”
小梅一边扶柔儿在妆台前坐好，一边答道：“哎呀王妃，您都好久没出门了，就让奴婢为您打扮一下嘛！”
轻轻梳拢漆黑的秀发，灵巧地将它们盘成一个云髻，再插上一根金步摇，简单高贵又不失雅致。
小梅满意地望着镜中的清丽容颜，夸赞道：“王妃真是美丽，我见犹怜呢！”
“呵呵，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贫嘴了？”
“奴婢说的可是实话呀！”小梅不依地撅起嘴。
主仆两人说说笑笑，向园中走去。
“哎呀，我说王妃！事到如今您可不能再不行动了，王上这一个多月来都没有踏入纹泽宫半步，足见他对那个贱婢的宠幸。万一再让那贱婢怀上子嗣，王上必定会封那贱婢为后，到那时候，这宫里哪儿还能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呀？”纹泽宫里，小蓉夸张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大厅。
“下去！你少在这里罗嗦！”鲜于嫣阴冷的叱骂让正打算施展泼妇本领的小蓉不禁一怔，一抬头，正对上鲜于嫣疯狂怨怼的眼神，那里面的阴毒怨恨连小蓉都吃了一惊，当下不敢再多说什么，识趣地退下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用尽心机才赢来的一切，转眼却要成为泡影？这些年来，她活得完全没有自我，总是刻意地讨好他、顺从他，只求换来他满意的一笑。他可知道，她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他、盼着他，只要能见着他，倚在他宽阔强壮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刻。可是眼下，这种幸福却即将被人夺去！
不！她决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黑裔王后的位子是她的，谁也别想从她手中夺去！
“王妃！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那贱婢每天都会喝十全归珍汤。只要明天奴婢给那汤里加上那么一点，那贱婢就算有十条性命也不够赔的。”小蓉阴险的笑着。
“行了，别说了，谨防窗外有耳！你明天小心一点，可千万别给人发现了！”鲜于嫣极不耐烦地拨弄着腕上的翠玉镯子。
“王妃放心，奴婢又不是第一次——”小蓉谄媚的说。
“住嘴！”鲜于嫣低叱一声，随即一脸冷冽的警告，“你若是再敢多嘴，有什么后果心里明白，到时可别怪我这当主子的没提醒你！”
“奴婢一时失言，奴婢知罪了！”小蓉心里明白的很，王妃以前的那些事，虽然她只是帮凶，可一旦让宇文烈知道，她这条小命绝对不保。
御膳房里，李嬷嬷正把刚做好的十全归珍汤端进食盒。
边上负责烧火的小丫头青儿好奇地问道：“李嬷嬷，您天天做这么贵重的汤是给谁喝啊？”她可是心疼死那些珍贵药料了，里面随便哪一样，都得是她爹翻山越岭兼冒生命危险才能采到的宝贝啊！
“这个啊，是给殷王妃喝的，听说王妃远道而来，至今还有一些水土不服，所以很需要补一补呢。”李嬷嬷笑眯眯的答道。
“喔——”
就是那个好温柔好漂亮的殷王妃吗？有一次李嬷嬷一时找不到人手，就抓她去给王上送点心，因为路途不熟，回来时竟在花园里迷了路，幸亏遇到了正在园中散步的殷王妃，当时自己还以为是遇到仙女了哩。她不仅没有骂她笨，反而派了人送她回来。
“哎呀！你这笨丫头想把东西烧焦了啊！”李嬷嬷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惊醒了正在胡思乱想的青儿，原来她一边想心事一边烧火，不知不觉加进去了太多的柴。
“啊，李嬷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手忙脚乱的道歉，又赶紧把还未烧着的木柴弄出来。
“唉！连个火都烧不好，你这笨丫头早晚会把我害死。”李嬷嬷生气地咕哝，又凑过来看了一下，“火够了，你赶紧去储藏间把乳酪给我拿来，可别笨手笨脚给打翻了。”
“哦，是！我马上去。”
灶间的火渐渐熄了，蒸笼上却冒出了袅袅白烟。
“那死丫头一准又偷懒，这半天还没影儿，回来看我怎么教训她！”这桂玉糕必须趁热才好吃，凉了味道就大打折扣了。偏偏眼下厨房里一个人也没有，李嬷嬷生怕点心凉掉，只得骂骂咧咧的亲自端着给王上送去。
眼看着李嬷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个人影迅速闪进了御膳房。
“原来乳酪这么难拿啊！”青儿一路小心翼翼的捧着手里的盘子，生怕一不小心那滑不溜湫的东西就会从盘子里漏下去。
“李嬷嬷！”青儿在外面喊了一声。
“咦！怎么没人呢？”青儿嘀咕着，刚要进门，冷不防里面极快的闪了一个人出来，两人差点就撞了个满怀。
“啊！”青儿忍不住惊叫一声。
“死丫头！再叫我撕烂你的嘴！”对方恶狠狠的咒骂着。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青儿定睛一看，那人却是嫣王妃的婢女小蓉。
第三章 下
想也没想，小蓉便扬手甩了青儿一个巴掌，继而凶狠的威胁道：“死丫头！今天的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不然要了你的命！”
青儿只觉右脸火辣辣的，听小蓉这么说，立刻惊慌的应道：“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的，真的！”
“哼！量你也没这个胆子！”小蓉说完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放下盘子，摸了摸有些红肿的脸颊，青儿吞下泪水准备干活。
“呀！你的脸怎么了？”
突然传来的关切问候让青儿抬起头来：“原来是小梅姐，过来御膳房有什么事吗？”
“我来拿王妃的补汤，不知道李嬷嬷熬好了没有？”
“早就熬好了，在食盒里搁着呢。”青儿顺手一指食盒的方向。
“哦！”端起盒子，小梅又问：“青儿，究竟是谁欺负了你？告诉小梅姐，小梅姐替你出气！”
“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并没有人欺负青儿。”小梅姐对她这么好，她怎么可以给小梅姐惹麻烦。
看青儿坚决不肯说，小梅也不好再问，叹口气道：“那你自己多小心吧，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可以告诉小梅姐，小梅姐一定帮你！”
“小梅姐，谢谢你！”她真的好感动。
“你这傻丫头，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该走了，你替我谢谢李嬷嬷吧。”
“嗯，青儿一定会帮你转告的。”
“王妃！这是御膳房特地给您熬的十全归珍汤，快趁热喝了吧？”
“小梅！”柔儿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再熬这种汤来给我了吗？这些材料那么珍贵，不可以这么糟蹋！”
“奴婢知道！可是，嫣王妃也常常会喝的啊，您的身份和她一样，为什么就不行呢？”小梅不服气的说。
一提到鲜于嫣，柔儿突然沉下脸来，“我不要喝，你拿下去吧！”
“王妃？”小梅错愕的望着柔儿，没想到一向温柔的王妃也会发脾气。
“小梅——”柔儿有些后悔对小梅发脾气，毕竟她也是为了自己好。
不想再让她为难，隔了半晌，柔儿还是道：“你先放着吧，我一会儿再喝。”
“王妃不想喝就别勉强了，奴婢这就端走。”她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不能为王妃分忧也就算了，还惹的王妃不高兴。小梅暗自埋怨自己。
感激小梅的体贴，柔儿对喝汤也就不再那么排拒：“我还真有些饿了，你把那汤拿一些来给我喝吧。”
“王妃饿了吗？奴婢这就再去取些点心过来。”盛好汤，端在柔儿面前，小梅便去拿点心。
拿着勺子喝了两三口汤，柔儿忽然觉得一阵眩晕袭来，随即感到胸口猛然一阵刺痛，柔儿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鲜血便顺着嘴角淌了出来，她支持不住地倒了下去。失去知觉前，她似乎听到小梅焦急的呼喊，她想张口回答，却发现已发不出声音。
“王妃！王妃！”刚一进门，小梅猛然发现柔儿竟然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急忙喊叫起来。仆人们纷纷赶来，忙乱中，谁也没注意到有个人影在窗口一闪，眨眼就没了踪影。
床上的人儿紧闭着眼睛，苍白的脸色看来毫无生气，不知怎么的，宇文烈的心中竟然有些隐隐作痛。
“她到底怎么样了？”御医刚一诊断完，宇文烈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
御医立即跪了下来：“请王上息怒！”
宇文烈心中一痛，他狂怒的吼道：“本王不许她有事！你若是治不好她，本王一定要你提头来见！”
“王上请冷静一点，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现在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才好想法子医治王妃。”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尉迟皓开言安慰。
从未见过宇文烈的情绪如此激动，尉迟皓强按捺下心中的忧虑，转身冷静地向御医询问道：“王妃究竟得了什么疾病？你还不快从实说来！”
御医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战战兢兢的答道：“回大人，王妃并非得了疾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宇文烈与尉迟皓同时叫道。
御医赶紧答道：“是的。微臣方才诊视脉象，发现王妃身上早已中了一种名为银月草的奇毒。微臣已经检视了剩下的汤，在汤里也发现了这种毒。王妃是饮用了补汤后才中的毒，这一点看来应该是无误了。”
“这毒厉害吗？”宇文烈沉着声问。
“本来那银月草是一种慢性毒，不会发作的如此之快，只是王妃身体比较虚弱，又一直水土不服，以至于毒素现在已经扩展到了经脉，根除起来会比较麻烦。”
宇文烈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居然敢动他的人，不论是谁，他一定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尉迟皓会意的道：“王上！这事就交给臣来办吧？”
见宇文烈点头，尉迟皓立刻下去进行部署，务必要找出凶手，以肃宫纪。
宇文烈不发一语，温柔地拂开柔儿颊畔的发丝，注视着她因失血而苍白的小脸。微皱的柳眉下，羽睫紧紧闭着，仿佛正在承受某种痛苦。
凝视着她细致苍白的睡颜，宇文烈冲动地想紧紧拥住她，那失神的脸色揪痛了他，恨不得能替她受过。可是，他只能无助的眼睁睁看她受苦！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悄悄占据了他心的一角，他不能失去她。他握住柔儿纤细冰冷的小手，企图把掌中的温暖传递给她。
“你一定要撑下去，不管你是奸细密探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不允许你这么轻易的就死掉。”宇文烈呢喃着。
小梅担忧地看着床上几无血色、呼吸微弱的人儿，心里不住地祈求上苍，一定要保佑王妃度过难关！
飞速流逝的时间，煎熬着每个人的心——
转眼已是一天过去，柔儿却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而尉迟皓那边也没有一丝进展，凶手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没有蛛丝马迹留下。
在这十几个时辰里，宇文烈一步也没离开过病榻，始终守护在柔儿身边，执着地凝望那张失去血色的小脸，紧握伊人的小手不曾或放。
“怎么会这样呢，王妃人这么好，为什么会有人要害她？”李嬷嬷的脚刚一踏进御膳房的大门，青儿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唉！也不晓得是谁下的毒，这可怎么办哪？”李嬷嬷刚从尉迟皓那儿接受盘查回来。
“毒？什么毒啊？王妃她不是被人行刺了吗？”青儿不明白的问，她刚刚听了几个王妃遇刺的版本。
“你这傻丫头还不知道呢，据说王妃是喝了那十全归珍汤后就中了毒。唉！老天爷怎么就不保佑好人哪！”李嬷嬷摇着头，叹了口气。
“啊？怎么会这样？这十全归珍汤不是您亲手做的吗，怎么会被人下毒呢？”青儿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啊！刚才尉迟大人就是把我叫去问这件事的，可是我也不知道啊。”李嬷嬷是御膳房的总管，几十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尉迟皓问了几句，发现她确实毫不知情，也就放她回来了，不能冤枉了好人。
听到这里，青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叫道：“李嬷嬷！”
“什么事啊？”
“我——”青儿欲言又止。
“你这丫头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没事儿就快干活吧。”李嬷嬷奇怪地看她。
咬了咬牙，青儿终于下定了决心，“李嬷嬷，我那天看见小蓉姐姐来过，……”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听完青儿的叙述，李嬷嬷显得十分震惊。
“青儿不骗您，她还打了我一巴掌呢。”脸上的红肿虽然已经消去，印痕却还十分明显。
沉思了半天，李嬷嬷终于阴着脸开了口，“青儿，你听李嬷嬷的话，这件事以后不可再跟任何一个人提起，知道吗？”
“李嬷嬷，您——”青儿惊愕地抬起头，仿佛不认识似的看着她。
李嬷嬷叹了口气，说道：“李嬷嬷也很想把实情说出来，可是现在还不能说，万一你说了，不但帮不了王妃，反而会害了她。而你自己，也会有性命危险，李嬷嬷在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可是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可是，”青儿不甘心的咬着嘴唇，“难道就让那些人逍遥法外吗？”
李嬷嬷语气坚定的说道：“不！他们一定会遭到报应的，老天爷都在天上看着呢。我们一定要等，等到时机适当了，再把真相说出来！”
青儿也郑重地朝李嬷嬷点点头，“青儿相信您！”
第四章 上
“来，乖，把药喝下去。”宇文烈轻声诱哄。
闻到那苦涩的药味，柔儿下意识的别过了头，就是不肯将嘴凑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