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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克华脚步稍停,「在这里制作的影片只有少数会正式发行,大部分都是交付地下交易。」
「我以前当过模特儿,客串过几场电影……虽然我不是那么了解拍片过程,也看得出来这里有点问题。摄影的景过于简陋,道具的摆设也不甚讲究,只有灯光还可以……」温瑶轩停顿了一下,忽然有所醒悟,「难道这里是……」
「独立制片电影工厂。」
「简单的说,就是在拍色情片……A片。」温瑶轩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屑。
「对一半错一半。」粱克华摇摇头,「里面的确在拍摄色情片,不过不是A片是G片,以出资者的需求为导向,地下发行版售只不过是附加价值,即使利润丰厚得惊人——我相信你猜得到幕后金主是谁。」
「是你们那位老爷子?」温瑶轩大感惊讶,「那老头反对同性恋反对到没有理性的地步了,自己却喜欢看这种东西?」
「而且需求非常强烈,一周至少看上十片,所以这里有许多部电影同时开拍。风格题材也多变,大致来说,十部片里纯爱系和一般系各两部,使用道具两部,SM则占四部之多……」
温瑶轩忍不住走向镜面,一手轻轻扶在玻璃上,想看清里面的动静,不可讳言的,他对现场拍摄的男同性恋色情片有着一股强烈的好奇心。
梁克华两手放上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市面上的G片大多粗制滥造,演员的外表也不够出色,老爷根本看不上眼……因此,他出资设立了这么一座地上电影工厂,交由我经营管理。布景、剧本从简,选角从严,只要是老爷中意的美男子,他就会想尽办法威胁利诱,迫使对方到这里拍上几部电影,供他欣赏……」
「拍片的过程采取错位法,或是真刀实枪上阵?」
「全是假戏真做。幸运的是,老爷重视身材胜于胜置,演出者即使做出再怎么不堪的举动,带到脸部的镜头很少,发片前也会全部剪掉或打上马赛克,不用担心身份泄漏——只有老爷看得到完整版,有不少演员还是当红的明星、歌手呢!」
仿佛被—连串荒诞的事件震慑住,温瑶轩靠在玻璃上,目不转睛,「梁,你想,老爷子喜欢看这一类的片子,只是单纯的兴趣,或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粱克华终于从后方将他围住,拥在怀里,两人紧紧相依,一起看着玻璃围幕里来来去去、为拍片的前置工作而忙碌的人们。
场景布置得差不多了,正中央放着一张四柱床。床柱上还吊挂着各式各样皮制道具……
门开了,一个赤裸的男孩被几十粗壮的大汉强押进来,小小的险蛋上尽是惊惶的神色……
温瑶轩蓦地浑身一僵,两手捶着玻璃,失声大叫,「住手!」
「怎么了?」粱克华有点不明所以。「这堵墙是隔音的强化玻璃,里面听不到也看不到走廊上的动静……」
「那个男孩……那个男孩是我的朋友,粱,你快阻止他们……」温瑶轩回头扯着他的衣领,语无伦次地说。
几分钟后,男孩被救了出来,粱克华安排他在客房休息,挞身上仅仅披着温瑶轩的外套。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温瑶轩把粱克华打发出去,帮男孩倒了杯热水,让他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你还有经纪约在身,不能自由接演电影……」
「我……我认识了一个人,他说他是独立制片的导演,拍摄时间很短,报酬很高,而且大部分的镜头都在颈子以下,脸部五官会打上马赛克,也不用担心违反经纪约的问题……」邱儒吕低垂着头,咬紧下唇,过度惊吓和裸体的羞耻感让他浑身颤抖,两手紧抓着衣领。
他没有说出的是,导演对他提出邀约时,他们正在进行性交易。
「没想到却上了贼船。」温瑶轩在地身旁坐下,柔声安慰道。「真是巧合,这里的经营者是我的朋友,他说要带我看某些我想像不到的秘密……幸好发现得早。我向他打过招呼了,你们签定的拍摄契约他会代为销毁,你不用退还订金,那位导演绝不会再来打扰你……」
「学长,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傻,」邱儒昌抬起头来,泪眼相对,「我竟然相信那种说词,短时间之内就能赚到高片酬,而且不必建立在知名度之上……在这种经济不景气的年代,即使是大明星也不见得能有很好的收入,我只是一个刚起步没多久的新人……」
「嘘,别自责了,对方没有把话说清楚,不知情的人确实很容易误会。」温瑶轩搂搂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先洗个操,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明天早上我开车送你去上班,把发生在这里的事全忘了吧!」
「学长,我……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家里最近出了意外,社长又……」邱儒昌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
「小廷?」温瑶轩的耳朵一下子竖尖了起来。
于是,邱儒昌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全数宣泄出来,包括要求被拒的事。
看着邱儒昌绝望的眼神,温瑶轩思索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叹口气道,「小廷一旦决定的事就很难再变卦了,与其让你没头没脑地撞壁,在危机里求险财,也许我把你介绍给另外一个人还比较安全……明天晚上我接你下班,带你去见莫妮。她和小廷是同行,报酬和抽成数也相去不远,我会嘱咐她特别关照你……这笔收入可以让你暂解燃眉之急。」
邱儒昌不觉中止了啜泣,惊讶地看着他。
「好好休息吧!」温瑶轩在他额上轻吻一下,正要离去,邱儒昌却怯怯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学长……」
「别害怕,我就在附近,有事叫我一声,我会马上赶来保护你……」温瑶轩和颜悦色地说道。
邱儒昌站了起来,忽然紧紧抱住他,低头西域道,「学长,抱着我,好吗?让我忘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让我感觉自己不是那么肮脏……」小小的脸蛋埋在他的胸膛前,不敢抬起头来面对他。
温瑶轩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即舒眉缓声道,「傻孩子,你一点都不肮脏……」他的双手在少年的肩上游移,轻柔地拨下外套,露出了一具年轻白皙的裸体,依偎着他,让他压抑许久的情欲再度绽放……
温瑶轩好不容易将倦累已极的邱儒昌哄睡,走出房门,一眼便瞥见梁克华倚在墙边,脸色铁青,以愠恐、轻蔑的眼神盯视着他。
「你对待朋友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但救他逃出生天,还安慰他的身心。」梁克华的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
望着他充满妒意的神情,温瑶轩忽然有点感动,却不打算说破,甚至还有些可以地加深他的误解。「……过奖了。」其实他只用手让那男孩发泄过一回而已,连深刻一点的接吻都没有,更别提梁所说的那种安慰了……那孩子已经被伤害得太彻底,他不能再趁人之危。
「你……」粱克华扬起眉峰,嘴角微微抽搐,「你就这样利用我,把我当成拉皮条的?」
「不管我把你当成什么、总之不会是朋友——朋友之间是不能上床的。」温瑶轩眼中流光一闪,含蓄地暗示道。
「什么意思?」
温瑶轩走到他面前,两手攀上他的肩膀,薄唇微张,以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轻轻喟叹,「你真是迟钝得可以呢,梁……」温暖的气息拂过粱克华的脸颊,让他忍不住一阵心猿意马。
跟着,温瑶轩的手指在他的颈后交叠、潮湿渴热的红唇猝不及防地袭上他的嘴唇,连舌尖也顺势侵入口腔里,掠夺了他柔软的舌身。
「嗯……」虽然粱克华一时有些惊诧,不一会儿便反应过来,身体开始有了自然的反应;他的手臂本能地拥紧温瑶轩,唇舌也热烈地回应这个淫魅的男子,两人像一对情侣般纠缠……
长吻过后,激情稍退。温瑶轩退后—步,两手抓紧梁克华的衣领。以坚决、毫无商量余地的语气命令道、「说,快说……」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几乎有些趋近于严肃了。
「你要我说什么?」梁克华神色还有点恍惚,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奇袭」中回复过来。
温瑶轩简直想赏他两巴掌了,这家伙是真的不解风情还是装傻?他揪紧粱克华的领口,咬牙切齿地说道,「甜言蜜语,我要世上最甜蜜、最温柔的情话。哄女人上床要说甜言蜜语,哄男人上床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呢?」他仰头望着粱克华,心脏像奔跑了许久的野兽般狂跳不已。」难道我不值得你对我说几句好听的恭维话?谎言也行……」
梁克华在一瞬间理解自身的处境和温瑶轩的想法,因而伸手挽住他的后腰,眼神互望,以诚恳、轻柔的语气轻声说出他对温瑶轩的真实感觉,「我喜欢你,瑶,我是真的喜欢你。」
温瑶轩蓦地愣住了。「再说一次。」
「我爱你。」他重复道,神态里的真诚与方才并无二致,唯一的不同只在他开始解下温瑶轩的衣物。
温瑶轩俊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里还很没风度地骂道,「太……太狡猾了,你怎么可以说这句……」那三个字让他的心在一瞬间融化了,眼睫也慢慢垂下……
「不是谎言也不是恭维,我是真心的。」粱克华捧着他的头脸开始亲吻。
「那不重要……最近的房间在哪,」温瑶轩气息絮乱。修长的手指笨拙地解着梁克华的腰带。
「就在隔壁,可是我们走得到吗?」他苦笑道。
不等粱克华说完,温瑶轩已经扑到他怀里,颤抖着、喘息着,耳翼厮磨,一面解开彼此的衣物,一面跌跌撞撞地走近房门里,接着同时朝双人床上一躺,衣衫不整的两人便开始激情的本能行为……
「哎——」温瑶轩裸身趴在枕上,烦躁不已地抽着烟,不时弹弹烟尾,让烟草与纸卷的灰烬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粱克华躺在他身边,怔怔地望着天花扳,眼神里有着震惊后的呆滞。
「你……你是……」他呐呐地说道,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开封,满意了吧!」温瑶轩白了他一眼,烟抽得更凶了。
「不,我不明白……你以前……」温瑶轩的出身粱克华也偶有耳闻,毕竟在「那个圈子」里温瑶轩也算是「名人」——恶名昭彰的那种;这人不但好赌好色,也比一般的应召牛郎更没有原则,只要出得起价,鞭打虐持、多人性爱派对甚至更匪夷所思的玩意儿温瑶轩都不会拒绝,以往也接过不少脑满肠肥的高官和银行家。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
「以前怎么样?」痛脚被踩,温瑶轩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起来。「不错,我卖身,我拉过皮条,这些事我从来没有瞒着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如果你心存芥蒂,一开始就不应该和我交往……搞完了才觉得不对劲,这算什么?」
粱克华倏地翻起身来,将他搂抱在怀中热吻,堵住他像连珠炮般不痛骂的小嘴,唇舌交缠,好一会儿才分开,「……你在胡说什么?我指的是你……」
温瑶轩靠在他怀里,眼神锐利而挑衅,「我怎么样?说啊!」
粱克华又吻了他一回,「我不懂,你以前也接过男客人的……这里竟然还是第一次……」他的手指在腰后徘徊,直抵臀沟,指尖在敏感处上轻轻打转。
「你哪来这么荒谬的念头?谁告诉你男客人全部都是一号?」温瑶轩狠狠踢了他两脚,却踹不开他。
「踢得这么用力,难道你不喜欢我的表现?虽然我是第一次和男人上床,但是我很小心,应该没弄痛你……」
「不是,我……」粱克华说着说着脸上蓦地一红,声音也变得又害羞又轻柔。「我只是感叹二十八年以来我都是走错方向了……」
「瑶,跟着我好吗?我会让你很幸福的……」
不知是心动或是心虚,温瑶轩垂下眼睫,柔柔地封住了粱克华接下来的话,赤裸的两人又重新纠缠在一起……
***
舒涵公司里来了一位稀奇的客人,一进门便引起员工们惊艳的赞叹。
「天啊!他好高……」
「蓝色的眼睛真是梦幻。」
「身材比例也很均匀……」
古纬廷脸色微沉,将他引进办公室里详谈。
「我见过你,你是那小子的姘头。」
「你说话真难听。」少年撇撇嘴。
「更难听的还在后头。」古纬廷冷笑道,「我看你伺候卡尔的姑母伺候得挺顺手的,说不定母子你都来上那么一手……」
少年不卑不亢答道,「对你而言,齐先生或许不是世上最好的情人,但是我相信他也没有差劲到让你痛恨、甚至祸及亲友的地步……犯得着用这么犀利的言辞抨击吗?你明知道那不是事实……」
见少年说得在情在理,古纬廷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假咳一声,转开话题,「……找我有什么事?你也想加入演艺圈吗?」
「我想和你商量如何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又能维持齐家体面的方法。毕竟,奴隶是一回事,成为齐家主人的配偶又是另外一回事……」
古纬廷的脸色蓦地胀得通红,羞怒交加,「……不劳费心,我知道自己出身低微,搬不到台面上来;成为齐家的一份子更是想都没想过……」
「齐先生对你一往情探,你竟然一点也不顾虑他的立场、他的想法?他一直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出双入对……难道你只满足于奴隶的身份,不想握紧他的手?」
古纬廷的瞳孔倏地张大,嘴唇微微发抖,「你……你究竟想说什么?」
少年嘻嘻地露齿而笑,「很简单,只要齐先生脱离当家主人的身份,不论他和什么人在一起,都无损于齐家的体面……」
古纬廷望着少年冰蓝色的眼眸,暗自惊叹他和卡尔的相似之处。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在长老会上出席,说明我过得并不幸福,一切困难便迎刃而解?」
少年点点头,「怠慢主人义务,轻者齐先生会被解除当家主职位,重者也会被逐出齐家,端看长老会的决定……两种结果都能达成目标。」
「而你自然是最大获益者。」古纬廷冷笑道。」你究竟是谁?」
少年怔愣了一下,随即展眉道,「我是我父亲的儿子。」
「……」古纬廷沉默了,这少年倒是很会装傻。「……我也是我父亲的儿子。」
「将来我也会是你儿子。」少年嘻笑道。
古纬廷不觉震慑住了,从座椅上慢慢起身,「你……你是……」
「我姓齐,叫海德,我的父亲正是你的枕边人,卡尔。」
少年神态自得地叙述他的身世。他是卡尔第一次婚姻之前的副产物。也就是说,他的父母是奉子成婚的。说到这里,海德暗暗地瞥了古纬廷一眼,在那张俏美的狐狸脸上发现一抹嫉妒而孤独的神色。
「我不知道卡尔也爱过女人。」古纬廷咬牙道。
「他自始至终都不曾爱过我的母亲,对我也很冷淡。人前人后都不承认我是他的亲生子……即使铁证如山。」少年闪了闪那对碧海般的蓝眼睛。「冷淡是太过委婉的形容词,确切一点的说法是:迁怒。」
古纬廷怀疑地望着他,「哪一个精神状态正常的男人会让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怀孕,又对生下来的孩子不闻不问,甚至视之为无物?」
「你说对了,卡尔当时的精神状态确实不正常,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他喝了酒,而又醉得不醒人事。」
「酒精永远是外遇最好的借口。」古纬廷讽刺道。接下来他会听见什么?卡尔的年少风流淫乱史?
「我不同意。事实上,酒醉真是最差劲的外遇借口。要喝多少酒难道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外遇没有借口。话说回来,这也不算是外遇,那时你还没跟着他……」
「我知道!」古纬廷愤愤地打断他。
「不过,酒精却往往是性侵案件里不可或缺的要角。」
「你的意思是说,他醉眼昏花,发起酒疯,把你倒霉的母亲看成楚楚可怜的美少年,一阵狂风暴雨之后,你就在那个女人的肚子里成型了?」古纬廷毫不掩饰对卡尔过往的不满。
海德苦笑道,「……你真的爱着我父亲吗?」
「这个问属你应该去向他。他真的爱着我吗,这么重大的事情竟然连提也没提……」话才出口,古纬廷脸色不觉一红。想想自己不也是如此吗?他瞒着卡尔的事情更多,也更下流不堪,现在却在另一个人面前指控卡尔的隐瞒……这太没有道理了!
「很遗憾,这个推论完全错误。」海德闭上双眼,缓缓语气,「他隐瞒你是有理由的。毕竟,要一个受到性侵的男人回想、甚至重述受害当时的状态,那无异于心理上的二次伤害。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无权做出这样的要求。」
古纬延霍地站了起来,「性侵……他?」
少年颔首,「当年他只有十六岁。」
「我不明白,男人要怎么被……被女人性侵?就算……就算他后庭失守,也……也不至于留下后代……」古纬廷惊讶得舌头打结,语无伦次。
海德眨眨眼睛凝望他,「你真是天生的同性恋,还是一百次里有九十九次当零号的那种,一般人马上会想到那女人骑到他身上摇晃,或是掐着他下面的东西往她大腿中间塞下……你居然只想到后庭?」
古纬廷愣了一下。察觉自少年坐下开始,自己就一直被他捏在掌心上耍着玩,像只猴子似的……事情—旦牵连上卡尔他就容易失去冷静。于是,他深呼吸几下,平复过于激动的情绪,低声问道,「你的母亲究竟怎么性侵卡尔……你的父亲?」
「说起来真是老套至极的桥段。」海德很轻松地摊摊手,「卡尔读的是某所贵族和尚学校,而那女人是他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