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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要他们放开他。
“ 可是秦医生,如果他再攻击你呢?”
“ 没关系,” 他微微一笑,虽然剧烈疼痛令他忍不住重重喘气,神情却仍是淡定,“ 尽管让他发泄好了。”
“ 可是……” 警卫犹豫著。
“ 放开他吧。”
“ 不,别放开他,别放开他!” 一阵清脆而激动的女声忽焉加入,室内所有人都是一愣,怔怔地看著一个穿著白衣的窈窕女郎如狂风般卷进众人视界内。
是蓝恬馨。
她纤丽的身子挡在秦非与那个痛恨他的男人之间,像慈爱的母亲拚命保护她受攻击的小孩,微带疲倦的苍白面容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 不许你再伤害他。” 她对男人说道。
“ 他害死我的妻子。” 男人狂怒地喊,瞪视她的眼眸威胁要吞噬她。
“ 他不是神,不能救活每一个人。” 她毫不畏惧地反驳。
“ 可是他明明说治好了我老婆……”
“ 不是他的错。”
“ 你是谁?” 男人恨恨地瞪她。
“ 我——” 她深吸一 口气,“ 是这家医院外科的住院医师。”
“ 你想替他说话?”
“ 我说过,那并不是他的错,你的妻子之所以去世是因为不明的突发状况。”
“ 哈!不明突发状况。这是你们医生害死病人时唯一的理由吗?”
“ 医生绝不会故意害死病人,每一个医生都想救人——”
“ 可是他却害死我老婆!” 男人指控。
“ 他没有。” 蓝恬馨坚定地回应他,明眸转向仍旧紧紧定住他的警卫,“ 请你们带他出去。”
“ 没问题,蓝医生。”
短短几秒,整间办公室只剩他俩,方才的混乱吵杂蓦地像是一场梦。
“ 恬馨。” 他喃喃低唤一声,语音沙哑,蕴涵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蓝恬馨身子一颤,缓缓转过身来。
她不想对他假以辞色的,但当眸光一触及他被揍得青肿的脸庞,见他身上瘀伤处处,狼狈不堪,她只觉一股强烈的心疼。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由著人将他打成这副模样?
她蓦地奔近他,矮下身子,微凉的双手颤抖地抚上他面孔,“ 你还好吧?很痛吗?要不要紧?”
他摇摇头,“ 我没事。”
她翠眉紧凝,“ 真的没事?”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一阵沉默,“ 我听说了这次的医疗纠纷,也听说那个男人正在你办公室大吵大闹,所以我来看看……”
她关心他,她还关心他!
秦非无法形容内心忽然窜过的、欣喜若狂的感觉。她没有恨他,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完全恨他。
太好了。
“ 谢谢你来。” 他淡淡地致谢,极力压制内心狂野的波澜。
“ 为什么由著他打你?” 她间。
“ 这是我应得的。” 他微微苦笑,“ 我害他失去了妻子。”
“ 我说了你不是神,” 蓝恬馨瞪著他,“ 不能挽救所有的生命。”
秦非只是轻轻摇头。
他当然明白自己不是神,很多时候无力回天,没办法解救每一个性命垂危的病人。
但,把一条明明从死神手中夺回的生命白白送回?这种情况不是他愿意见到的,而且绝对不应该发生,
可是他却让它发生了。
他无话可说,没有任何理由为自己辩解。
“ 是我的错。” 他轻轻地回答,一面勉力站起,硬是拉直摇摇欲坠的身躯。
她深深凝望他,“ 小柯告诉我你在方才的会议中表示愿意辞职?”
他点点头。
“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既讶异又愤怒、“ 辞职后你打算去哪儿?”
秦非微微一笑,“ 哪里都行。”
“ 你……打算就这样离开这里?” 她颤抖著唇瓣。
“ 嗯。”
他打算就这样走了?就这样离开这里,离开她的视线?
蓝恬馨全身发颤,心底一阵莫名惶恐。
她不要,不要他从此消失。
可是她有什么权利阻止?有什么权利抗议?她不是他什么人,没资格过问他打算往哪里去。
她没资格开口要求他留下来,甚至不该渴望他的陪伴。
他不是她的,他有另外的女朋友!
他、他、他……
她屏住气息,心脏却激烈地鼓动胸腔,直冲上脑门的血液逼得她一阵晕眩。
而他,深深地凝望著她,彷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却终究只是淡淡一句,“ 我确实应该辞职。”
因为这是他应得的是吧?他是如此认为的吧?
蓝恬馨唇瓣发颤,歇斯底里地想笑,却只能怔怔地望著眼一刖神情哀伤的男人。
他根本不需任何人来责备他,更不需任何人来批判他。
因为,他自己已将自己定了罪。
第八章
他该离开了。
秦非定定凝立著,眸光却怎么也离不开那个正躺在病床上,安详地睡著的女人。
听说她最近的情绪一直是浮躁难安的,尤其今晚。负责照顾她的护士因为担心她仍然虚弱的身子受不了这样的激动,便为她打了镇静剂。
所以她才能睡得如此安然甜美。
所以他才能站在这里,静静地、尽情地看她,悄悄与她做最后的道别。
他该走了。
事情已做了结,医院方面答应赔偿林姓男子一笔钜款以补偿他失去爱妻的精神损失,而他递出的辞呈也正式被批准,于今日生效。
他现在已经不是这家医院的主治医生了。
这几天,他马不停蹄地处理辞职后续事项,包括将原本由他负责的病人一一交出,并仔细写下每一个病人的特殊状况及他个人的建议,以便接手的医生有所依循。
他清出了私人办公室,移交病人,并且找了机会与医院同事一一道别——所有事情都办妥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她。
只有她,是他真正担忧焦虑、最不舍得抛下的人。
他的蓝色甜心啊,他守了护了她七个多月,如今却要远远离开她,留她一人在此。
她可会过得安好?
她当然会过得安好。秦非忽地摇头,嘴角扬起自嘲的微笑,她可有个未婚夫啊!
方慕远自会好好照顾她,不需他多来担忧。
只是……只是他还是舍不得啊,舍不得离开如此甜美的她,舍不得离开虽然口口声声说不想见到他,却还依然关怀他的她。
他真舍不得她,如果可以,真希望能默默守护她一辈子。
但他知道不能的,因为她不属于他,永远也不。
他没资格要她,不能要她,也不敢要她。
只能选择默默离去。
他走了!
蓝恬馨悚然惊醒,酸涩的瞳眸依旧茫茫,但痛楚的心却清晰地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走了,绝对错不了,她感觉得到。
她感觉得到就在几分钟之前这间病房内还流转著他温暖的气息,现今却只余全然的冰冷孤寂。
他走了,而她无力阻止。
她有什么资格阻止呢?
她怅然苦笑,默默地绞扭床单一角,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用这样的紧绞缓和内心的激动无奈,却依旧灭不了满腔哀怨。
她的心仍然疼痛,痛得她神智迷茫,良久良久不知所之。
直到她发现一张静静躺在床边小桌上的白色纸条。
她迅速抓起它,贪婪地咀嚼其上的蓝色文字——
再见了,我的蓝色甜心。
只有这样淡淡一句,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他,一定是他!
蓝色甜心?他为什么这样叫她?为什么看到如此字眼的她眼眸会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刺痛感?
为什么她会觉得似曾相识?彷佛曾经夜夜听他如此温柔唤她?
为什么?
“ 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齐思思深深地望著她,语气蕴涵著某种不可思议的意味,“ 也对!我早该料到他不可能告诉你。”
“ 告诉我什么?” 蓝恬馨紧紧颦眉。望著眼前清丽出尘的女人,她感觉心底那只嫉妒的恶虫正毫不留情地咬噬她,痛得她总是清澄的美眸蒙上一层阴影。
她真不希望见到这个女人,更不明白她究竟为什么来找她。
“ 告诉你他如何爱你。” 齐思思静定地回答。
“ 他爱我?” 蓝恬馨震惊莫名,一颗心激烈晃动起来,她瞪著齐思思,简直无法理解她为何说出这样一句话。
“ 是的,他爱你。”
“ 怎么……怎么可能?” 她几乎歇斯底里,“ 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 我男朋友?” 齐思思惊异地扬眉,“ 你怎么会那么想?”
她愕然反问:“ 难道不是?”
“ 当然不是。” 齐思思迅速翻了个白眼,“ 我可是要结婚的人了,跟秦非只是好朋友而已。”
“ 你们……只是朋友?” 她依然不敢相信。
“ 没错。他没告诉你吗?”
“ 我从来没问过他。” 蓝恬馨喃喃低语。
“ 真不晓得你们怎么弄的!” 齐思思大声叹气,澄澈的黑眸圆睁,“ 一个不敢多说,一个又不敢多问。”
蓝恬馨恍若没有听见她的抱怨一颗心还悬在她刚刚那句惊人的话上,“ 你说他……他喜欢我?”
“ 他爱你。” 齐思恩直截了当地说。
蓝恬馨呼吸一颤,“ 他爱我?”
“ 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 可是他、可是他……” 她蓦地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他对我好冷淡,很少来看我……”
而且他说他从来无意追求她。
她蓦地回想起那日两人在这里的争执。就因为他那句话让她确认了自己的自作多情,让她止同定了他们之间其实毫无牵绊。
莫非她错了?
“ 你错了。” 齐思思彷佛看透她心思!直率地说道,“ 他的确是爱你的,而且爱得很深很深。”
“ 怎么会……” 她语音发颤。
“ 你知道在你昏迷的这几个月,是谁天天来看你吗?是谁天天在床头说话给你听、为你梳理头发、为你干燥的嘴唇点水?”
“ 难道是……” 她面色忽地苍白,不愿想像那种可能。
齐思思却不肯轻易饶过她,“ 是秦非。是他天天来照顾你、是他夜夜在你耳畔说话!是他为了你几乎不眠不休,搞坏了自己的身子,晕倒在你床前!”
“ 他晕倒?”
“ 不错,因为他终于用尽了体力。”齐思思语音清朗,望向她的眸光忽地转柔,“ 你就是在那时候有了知觉。”
“ 我有知觉?”
“ 你流泪了。” 齐思思止目定她的疑问,“ 我亲眼所见。”
“ 我流泪了?”
“难道不是因为心疼秦非?”
蓝恬馨蓦地一震。她——心疼秦非?
因为心疼秦非所以才流下眼泪,所以才回复知觉?
她醒来是为了秦非?
“ 醒来吧,恬馨,快一点醒。” 温柔低沉的男声轻轻拂过她耳畔,彷佛最温暖的春风,“ 醒来后就可以穿你最心爱的蓝色衣裳了。”
“ 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吗?头发干枯毛燥!肌肤也毫无光泽,更可怕的是,你天天都穿著白衣服——是白的喔,不是你一向爱穿的蓝色。你一定很呕吧?记得你曾经说过,除了医师必穿的白色长袍,你最爱穿、最想穿的只有蓝色。我问过你为什么,你说或许是因为你姓蓝的关系。”
“ 恬馨,你是我的蓝色甜心,我但愿能看到你快点醒来!快点恢复从前精神奕奕的模样,快点穿上漂亮的蓝色……”
“ 求你醒过来吧,你已经睡得够久了,还想赖多久的床呢?你不能这样一直赖床的……”
“ 醒来吧,我求求你,我好想见你,好想见你。我已经没办法再撑下去了……不,我会撑下去的,一定会等到你醒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一定没问题。”
“ 我没关系,你多睡一会儿无所谓,我会等你的,永远等你……”
恬馨、恬馨、恬馨,我的蓝色甜心……
天啊,天啊,天啊。
他究竟守候了她多久?究竟像这样温柔地呼唤了她多少次?
他明明已经心力交瘁了啊,却仍旧不止同稍稍伤她一分,就连在她昏迷不醒时,态度仍如此温柔,言语仍如此体贴。
她不值得他这样的,一点也不值得!
她不值得他如此细心呵护,因为她完全不了解,甚至还在醒来后重重伤他的心
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怎么能够、怎么舍得这样对他说?
她怎能如此自私、如此愚蠢?
她真是太过分了!
蓝恬馨不停地自责一遍又一遍在心中痛骂自已,五脏六腑一次又一次剧烈抽痛。
而她的头也好痛,突如其来的强烈抽疼像最可怕的钻孔机,毫不留情地钻人她脆弱的脑髓。
她的头好痛,而她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她哀叫一声,蓦地长长吐息,不一会儿,终于失去了知觉。
“ 怎么回事?为什么恬馨头会痛成那样?” 方慕远著急地问著,一向冷然的英俊面孔难得出现一丝迫切的焦虑。
“ 冷静一点,慕远。” 年迈的院长用一双看透世间沧桑的黑眸瞧著侄子,
“ 先看看这张X光片。”
方慕远深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地将双眸调向一张钉在墙上的X光片,“ 这是什么?”
“ 恬馨的脑部X光片。” 方院长解释著,一面指著一块小小的黑色阴影,“ 看到这个了吗?”
“ 那是什么?”
“ 血块。”
“ 血块?” 方慕远叫了出来,讶然瞪向老人。
“ 我想应该是那次车祸的后遗症,它压迫到视神经,才会造成她头痛以及暂时性的失明现象。”
“ 怎么会这样?” 方慕远身子不觉往后一落,倒向一张舒适的沙发。
“ 我们本来认为这只是瘀血,应该会慢慢散去,没想到问题却愈来愈严重。”
“ 该怎么办?”
“ 我想,最好立刻安排为她动刀。”
他皱眉,“ 动刀?”
“ 不错。” 方院长止同定地点点头。
“ 开刀取出血块?” 方慕远眉头皱得更紧,“ 会不会反而有生命危险?”
“ 手术当然都有风险。” 方院长保守地说。
“ 非动不可吗?”
“ 如果不动的话,只怕她这样的发作会愈来愈频繁,愈来愈剧烈,说不定真的导致失明。”
“ 可是……” 方慕远紧咬牙关,神色不定。
老人沉思地注视他好一会儿,“ 让秦非回来替她开刀吧。”
方慕远蓦地从沙发跳起,“ 什么!”
“ 我们需要秦非。”
“ 秦非?” 他厌恶地皱起一张脸,“ 为什么非他不可?”
“他是我们!不,是全台湾最好的脑外科医生!由他来为恬馨主力是最好的选择。”
“ 不行!” 方慕远直觉地拒绝,“ 谁都可以,就他不行。”
“ 慕远——”
“ 为什么非他不可?”他挑战地瞪着叔叔,“ 我不相信台湾只有他一个优秀的脑外科医生!大不了我请美国的名医来动刀。”
“ 为什么如此排斥秦非?”
“ 没什么理由,我就是看不惯他。”
“ 因为看不惯他,所以才那样做?” 老人忽地问道,了然的眸光让方慕远一阵心跳加速。
“ 什么意思?” 他防备地盯著老人。
“ 你以为我老眼昏花了吗?” 方院长淡淡一笑,神气冷静,“ 我知道你和外科主任在搞些什么。我虽然年纪大了,可没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他直直瞪视老人数秒,“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纵容我?”
“ 因为你是我侄子,我不想毁了你。” 老人忽地低吼,眸子变铄生光,“ 你为了私心不惜害死一条人命,这罪名可不轻!”
方慕远咬牙,别过头去。
“ 我本来不想批准秦非辞职的,是他自己坚持我才放他走。” 老人语带惆怅,数秒后,面容忽地一整,“ 现在我要他回来。”
方慕远立刻明白老人的用意,“ 你想藉这个机会让他重回医院?”
“ 不错。”
“ 我不同意。” 他恨恨地说。
“ 我才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他面色一白,“ 叔叔!”
“ 这对你并非没有好处。”老人瞧著他,放缓语气,“ 恬馨的确需要也高超的技术。”
方慕远咬唇不语,良久才低问了一句,“ 术后她的记忆是不是也会恢——? ”
“ 记忆?” 老人一愣,“ 不尽然吧,” 他摇摇头,“ 她会失去记忆或许跟这个血块有关,但不一定除去血块便保证能恢复记忆。”
“ 是吗?” 方慕远依旧沉吟著,神色不定。
老人无法忍耐了,“ 她是你的未婚妻啊,难道你宁可看著她死去?”
“ 当然不是!” 方慕远立即反驳,额前青筋直跳,他僵直着身子,双拳放了又缩,缩了又放,“ 好,我答应让他替恬馨动刀。”
老人闻言终于微微一笑。
“ 不过得等我跟恬馨结婚以后。”
“ 什么?” 老人一愣。
“ 我知道她的情况不能再拖。” 方慕远面容凝重,语气阴沉,“ 所以我决定以最快的速度举行婚礼。”
“ 你确定要这样做?”
“ 不错。” 方慕远直视老人带著疑惑的目光,神态冷淡而坚定。
“ 我明白了。” 老人终于点头,“ 那就快点举行婚礼吧。”
他转过身,收起蓝恬馨的X光片,而方慕远静静看著他的一举一动,神情若有所思。
两人都没发现院长办公室的门其实一直是微微开启的,露出一条足以窃听窥视的细缝。
而在他们注意到以前,大门又已悄然掩上,一个黑色人影无声离去。
头好痛。
真的好痛好痛好痛。
她快抵受不住了,这种间歇性的头痛简直让她无法忍受,而且它发作得愈来愈频繁,每一次都让她眼前彷佛罩上一片浓浓黑雾,什么也看不见。
包括那个身材高大的可怕魅影。
他总是出现在她梦中,一步一步逼近她,逼得她无处可逃。
她好怕,好怕有一天真的被他捉住,然后再也挣脱不了。
她不想被他捉住,不能被他捉住!
但他究竟是谁?究竟是谁要这样逼近她?究竟是谁老是出现她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