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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务香织的身体就像瞬间装上了弹簧似地,弹向了夜空,然后又像失速坠落的陨石,重重地撞击冰冷的雪地,白皑皑的雪地很快地染成一片鲜红,之后,名务香织便不再有动静了。
「妈」
※ ※ ※
时光荏苒,弹指间已匆匆过了十年。
也就是说,名务忍变成伊藤忍的日子已十年了。
十六岁的伊藤忍,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生了一张酷劲十足的英俊脸庞,却冷漠叛逆得教人敬而远之。
结伙抢劫、杀人纵火、帮派械斗、豪赌酗酒、绑架勒索、私售毒品……凡是作奸犯科的十八般武艺,他样样都干,样样精通。
只有一样他从不干他不嫖妓、不玩女人、也不逼良为娼。
但是他并不禁止他的手下干这类的坏勾当。
如此无恶不作的他,早已是关东一带不良学生帮派的总老大。
放眼关东一带的不良学生份子,好勇、斗狠、比胆识、论手段毒辣,根本无人能出其右。
然而,不论伊藤忍闯了什么滔天大祸,伊藤龙之介和宫崎政一都有办法只手遮天、轻易摆平,几年来一直如此。
但这回的事,想粉饰太平可就难了
「铃木那个老家伙居然敢不买我的帐,该死!」一向冷漠冷静的伊藤龙之介难得脸色大变地大发雷霆。
而他每次失去冷静的勃然大怒,都和他唯一的儿子伊藤忍有关。
「龙之介,你先息怒。冷静点,忍不会有事的。」宫崎政一和往常一样劝自己的老搭档。
「怎么会这样?那个该死的记者怎么会刚好拍到忍爆破那个码头仓库的证据?简直该死」伊藤龙之介恨不得把那个记者抓来抽筋扒皮,奈何对方偏有他的死对头手冢为其撑腰,受到严密的保护,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龙之介,别这样,万不得已我看我们就按照原订计划,先把忍送到美国去避避风头,等这事平息后再把忍接回来就是了。趁着这个机会让忍出国去见见世面,也是不错的事。」宫崎政一就事论事。
「也只有这样了」伊藤龙之介重叹一口气,总算冷静许多。
叩叩叩!
进来的是宫崎政一那个十八岁的儿子宫崎耀司。
「伊藤世伯、父亲,我把忍带回来了,他人现在在门外。」十八岁的宫崎耀司魄力十足,一点也不输两位前辈。
「叫他立刻滚进来!」伊藤龙之介一听到儿子的名字,便不由得怒火中烧。
「那么讨厌我就让我离开这个家去自生自灭,省得你心烦,你看如何?」伊藤忍脸上的寒霜不比父亲少。
啪!
「你这个孽子」伊藤龙之介痛心疾首地重掴叛逆的儿子一掌!
「你又没有儿子,何来孽子?」伊藤忍像在看陌生人一样的冷淡。
「你」伊藤龙之介气得一巴掌又挥过去。
「伊藤世伯请住手!」宫崎耀司眼明手快地阻止了伊藤龙之介的第二个巴掌。
「有话好说,世伯。」
他言语间、眉目间都吐露着强烈的提醒与劝谏作用。
「哼」幸好伊藤龙之介还没气昏头,老胡涂到铸成大错,当下就接受了宫崎耀司的劝谏。
毕竟,舍不得忍的人是他们三个,忍却对他们一点感情也没有。
伊藤龙之介走到桌案前,背对着伊藤忍按下了内线扩音键,大声道:
「信夫,忍的行李收拾好没?」
「好了,老爷。」总管渡边信夫恭敬的回复。
「很好,没事了。」他一按掉话机,便以更冷漠而威胁的声音,强迫中奖的下达命令:
「你都听到了?明天政一和耀司会护送你出国,你先到美国去住一阵子、避避风头,过一阵子再回来。」
「我有说要出国吗?」伊藤忽冷冷的反问。
「我叫你出国你就得出国,除非你想坐牢!」伊藤龙之介大声怒喝。
「如果我说宁愿坐牢,也不听你摆布呢?」伊藤忽冷哼数声。
「你」伊藤龙之介气得转过身冲向他,大有海扁他的味道。
「世伯,请住手,冷静一点!」宫崎耀司再一次阻止伊藤龙之介,并挺身护着伊藤忍。
这回连宫崎政一也出手拦阻伊藤龙之介,小声的在他耳边说:「别这样,你应该知道忍是故意激怒你的,你愈勃然大怒,忍就愈开心,是不是?」
宫崎政一不愧是伊藤龙之介的心腹搭档,三言两语就平息了伊藤龙之介的怒火,恢复一贯的冷静,以不容反对的绝对权威,再一次下达命令:
「我再说一次,不管你愿不愿意,明天你都得乖乖的到美国去!耀司,你负责摆平这个孽子,稍有差池就提头来见我!」
「世伯放心,我保证明天会把忍顺利的送到美国去。」宫崎耀司自信满满的拍胸脯保证。
伊藤忍当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径自旋踵离开。
「忍,等等我!」宫崎耀司二话不说,立刻追上去。
当门重重阖上,伊藤龙之介便泄气的重叹一声:
「那孩子为什么那么叛逆、老是想逃开我、反抗我?」
其实他心里非常明白忍恨他、一直恨着他!
从十年前,他强行夺走忍,间接害名务香织惨死车轮下开始,忍便一直憎恨他,而且忍从来就不承认他这个父亲。
仅管如此,他却非常在乎这个儿子。
忍并不是他唯一的私生子,但他却非要忍继承他不可!因为他早在十年前初次见到这个叛逆的儿子,便认定他的继承人非忍不可。这十年来,忍的一切作为,更加深他这份认定在这世上,只有忍才够得上资格当他的继承人!
所以,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忍自他身边逃走!
「为什么政一,你说,忍为什么这么叛逆?」
「因为他像你!」宫崎政一衷心的说。
伊藤龙之介楞了一下,旋即展露难得一见的笑容。
「没错……」忍像他、彻彻底底的像他。
这也是他舍不得忍、对忍异常执着的重要因素之一。
「撇开那个混帐记者的事不说,忍真的值得大大褒奖一番,居然有那样天大的胆子独闯手冢那老狐狸旗下的重要堂口,并炸掉手冢那一批价值高达一亿日币的海洛英,难怪手冢那个老小子会气得不成人形,非痛宰忍不可。」宫崎政一打从心坎里发出肺腑的赞许。
「说的也是,忍实在是难得的领导人才!」伊藤龙之介对儿子的激赏比起宫崎政一,可说是有过之无不及。
「你记不记得耀司十八岁生日那天,曾当着我们两个的面撂下决定性的话,说下一任的「帝国财阀」总裁一定非忍不可,否则身为下一任「双龙会」总长的他决不承认。」提起自己那个青出于蓝的儿子,宫崎政一便眉开眼笑。
「是有这么一回事,耀司那孩子似乎非常欣赏忍。」伊藤龙之介和宫崎政一一样,早认定耀司和忍是最佳搭档。
「那孩子何止欣赏忍,简直是不能没有忍。」宫崎政一笑得两眼玻С梢幌摺!�
「多亏有耀司跟着忍,否则」伊藤龙之介无限感慨地轻叹。
宫崎政一拍拍老友的肩头,藉此安慰他。
※ ※ ※
「忍,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宫崎耀司快马加鞭的追上伊藤忍。
「你什么都不必再说了,我会到美国去的。」伊藤忍态度大逆转。
宫崎耀可以为自己听错了,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才直视着他道:
「你这次怎么这么乖,一下子就顺从了世伯的决定,这不像你的作风。」他异乎平常的合作,让他不得不防其中有诈。
伊藤忽冷哼两声,才不带感情的说:
「我不是听那个臭老头的话,而是善加利用他的命令,」他两眼绽露慑人的光芒,继续说:「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想离开这个该死的家,现在终于能如愿,你说我何乐而不为呢?」
听完他这一番话,宫崎耀司反而不希望将他送到美国去了……
伊藤忍离开日本,远渡重洋来到美国纽约这片异乡土地,至今约莫一年左右。
对大部分的人来说,离乡背景、独闯异土是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新环境的。尤其是从自己的国家到另一个文化背景、生活语言截然不同的陌生国度,所需的适应期更甚于在国内不同城市问的移居。其中,乡愁便是一大难题。
但这个理所当然的游戏规则用在伊藤忍身上却不成立。
恨不得摆脱伊藤家的他,离乡背井来到纽约,非但没有半点离愁,反而如鱼得水般自在快活。
他不单只是不需要什么适应期,而且一来就打败纽约当地有名的不良少年帮派的老大而声名大噪。他凭着日本关东不良学生帮派总老大的实力,在短短的一年内,便整合了纽约一带的所有日本不良少年,成为日本不良少年帮派的总老大。一年来,他率领旗下人马,四处攻城掠地,夺下了不少其它帮派的地盘和势力,俨然成为纽约一带三大不良少年帮派之一。
十七岁的他,一年比一年俊帅挺拔,却也一年比一年冷酷、绝情而心狠手辣。
他的手下崇拜他、敬畏他、却不敢亲近他。
他的敌人憎恨他、想杀他、却对他无计可施。
他的俊貌和酷劲,让许多女人偷偷恋慕他,然而他的冷漠和冷血,却让女人们裹足不前,只敢远观。
他像只孤傲的黑豹,永远独来独往,不让任何人接近他,也不接近任何人。
换句话说,他谁也不爱、不在乎!
然而,在乎他、需要他的人都多如过江之鲫。
甫从日本东京风尘仆仆赶来纽约会他的宫崎耀司,就是一个对他非常重视、执着的最佳典例。
「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十九岁的宫崎耀司尽力维持贯有的冷静,对窗边那个冰雕似的人问道。
已经一年了!
他以为一年的异国生活会让忍收敛一些,不再那么叛逆,但他错了。
忍非但没有如他们所愿,变得较为安份,反而变本加厉,在纽约这里搞得天翻地覆,更基于在日本东京的时候。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但这次忍居然还
「我做了什么?」伊藤忍不痛不痒,冷冷的斜睨他。
「你不要装蒜,告诉我,为什么煽动你尚留在东京的手下,去报复一年前那个该死的记者?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次的鲁莽,害得一年前那件事又再一次被日本的新闻媒体炒热,好不容易这一两个月来日趋平息,现在全都泡汤了,你知不知道?」宫崎耀司重重一叹。
「那又怎样?」伊藤忽冷哼一声。
「我明白你对那个记者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我和我父亲、世伯何尝不想痛宰那个死一万次也不足惜的记者?但是你该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你这次的行动实在太欠缺考虑、太冲动了。这么一来,你又得在这异土多待好一阵子才能回国」言及此,宫崎耀司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瞬间一变,抬眼逼视伊藤忍。
难道
「怎么了?」伊藤忍眼中充满嘲弄。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故意派人去找那个记者的碴,重新炒热一年前的新闻,好延迟回日本的时间,对不对?」一定是这样没错!宫崎耀司愈想愈肯定这个揣测。
这么一来,一切的事情便全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他才觉得纳闷,一向聪明绝顶又冷静过人的忍,怎么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干下如此鲁莽而损人不利己的拙事。
原来这正是忍的目的!
该死他为什么没能早点发觉?
伊藤忍并无意隐瞒自己的企图,邪恶的挑挑眉表示承认。
「忍」宫崎耀司百感交集。
他一年前的预感果然没错,他们不该让忍离开日本到纽约来的,这无异是纵虎归山的蠢行。
现在可好了,忍就如他所害怕发生的一样,处心积虑地想切断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脱离他们的掌控,极力延迟回日本的时间到来。
可恶!宫崎耀司连声暗咒。
不过,他毕竟是个强者,不会轻易放弃,反正来日方长,他何必急于一时?眼前最重要的不是忍回不回日本的问题,而是忍念书的问题
「听说你剁了你们学校意大利帮派老大的小指,还弄断他五根肋骨,害他到现在还住在医院中,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你消息很灵通嘛!」伊藤忍语带嘲讽的说。
「因为这件事,对方那个当市议员的老爸,气得跑到学校去威胁校长,要校长把你开除,校长既不敢开罪那个市议员,又惧于我们的势力,左右为难之余,亲自跑到日本去求我们自动转学。这么重大的事,你说我怎么会不知道?」
伊藤忽冷着一张没表情的脸,擦拭着手上的武士刀,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
宫崎耀司早已习惯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并不以为忤,继续说着他想交待的话:
「忍,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你到纽约来才不过一年,已经换了十一间学校,你不觉得这个数字比较夸张了一些吗?如果你这么做的目的真是存心气死世伯,我劝你最好适可而止。世伯的忍耐是有限的,你如果一再地挑战他的容忍上限,哪天真把世伯给惹毛了,对你不见得有好处。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这层道理,是不是?」
他和往常一样,习惯性地说到此处便停下来征询伊藤忍的意向;但这回也与以往一样,得不到任何善意的响应。
宫崎耀司习以为常地继续该做的事,取出一份文件交给伊藤忍,道:
「这是你第十二间学校的入学资料,找个时间看一看,我希望这会是你所就读的最后一间学校。」每次把新学校的资料交给忍,他都会说这番相同的期望,但每一次盼到的都是重新说一遍的失望。
所以,他这次也不是真心抱持多大的希望,只是忍不住关心的成分居大多数。
伊藤忍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宫崎耀司也不期望他有更人性化的表示,完成此趟前来的任务后,事情繁重的他便打算动身回日本去。
「好了,我该回去了,你好自为之,凡事适可而止,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会再来,保重。」
宫崎耀司说完便疾步走人,因为他知道再等也等不到伊藤忍友善的响应。
他交待了纽约的心腹一些事后,便匆匆离去。
伊藤忍在他前脚一走,便带着大批手下向另一个帮派老大寻仇去了。
※ ※ ※
树丛茂密的公园一隅,月儿被乌云遮去了光采,四周显得格外幽暗。
但是不良帮派份子间的激烈械斗,却一点也不受黑夜的影响,血光飞溅地不断进行着。
经过一阵狂乱的厮杀,大势似乎已告底定。
赢的是伊藤忍所率领的日本不良帮派,被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老大还被生擒的是近半年来,一直和伊藤忍争第十一街一带地盘的疯狗帮。
「你……你想做……做什么?」被制服而贴上树干的疯狗帮老大,面对双眸闪着寒光的伊藤忍,下巴抖得厉害连带说话部严重结巴。
「当老大就要有当老大的气魄,别一副蹩脚的样子,我会让你死得很符合老大该有的场面。」伊藤忍右手持枪抵住他的眉心,左手亮出锋利的小刀,贴住他的右腕,从动作看来是要挑断他的手筋。
「不要……十一街的地盘给你就是了,别伤我」疯狗帮的老大眼看深受威胁的不只上半身,连双脚的脚筋也即将被伊藤忍的手下挑断,再也顾不得什么老大的气魄,拼命的讨饶。
可惜他错了!
他不该讨饶,因为伊藤忍对讨饶的人特别残酷。
「啊」
随着疯狗帮老大凄厉的惨叫声惊地而起,他双脚脚踝附近的筋已被伊藤忍的手下挑断。
「别叫,当老大不该受一点小伤就大叫。」伊藤忍冷血地下达第二个指令。
他的手下一接到指令,便把预先准备好的浓食盐水往疯狗帮老大脚上的两个伤口猛淋。
「哇啊」剧烈的刺痛让疯狗帮老大痛不欲生的嘶声尖嚎,剧烈的灼痛使得他两脚肌肉不断痉挛抽搐。
「我不是要你别叫吗?」他的没骨气只是令伊藤忍变得更加残忍鄙夷,左手无情的一挑,便将疯狗帮老大右手腕的手筋挑断。
「啊」疯狗帮老大已经痛得顾不得形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哈啊一阵佣懒的呵欠声从幽暗的树丛传出来。
「谁?」
伊藤忍一发现右侧的树丛里有异样的动静,旋即拔起身边的武士刀,猛力朝及腰高度的树丛横扫过去。
疯狗帮老大趁伊藤忍的手下们注意力被伊藤忍吸引住时,挣脱掌握,拔出预藏的枪瞄向伊藤忍,想报一箭之仇
「伊藤忍,你去死吧」
卡咚
枪声并不如预期惊人,因为伊藤忍拿的是消音手枪。倒地不起,两眼含恨未阖的疯狗帮老大一直到临死的最后一剎那,还是搞不清楚伊藤忍的动作为什么那么快?快到他连扣板机的机会也没有便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