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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没有证据显示他被任何人俘虏。”他迅速转身,面向那群人。“必须通知他的家人。”
“我会派人到沃斯堡去,陛下。”裴恩告诉他。“我们应该也派人到康洛斯堡去吗?麦威伯爵会想知道这件事的。”
爱德华转身面向裴恩。“不用,我会通知麦威。”爱德华说完便离开了。
爱德华国王关上门的同时,一个黑发的男人骑过了威尔斯的边境。他独自一人,没有随从或是仆人跟随,只有身畔那把银柄的长剑为伴。
他已经骑过了黑山,在莫尔河畔的小径上前进,去年冬天的雪水同样流过岩石,灌入河水之中,鲑鱼在水中游动,野雁用单脚站在水边的浅滩上。他在那里停了下来,装满一瓶新鲜的水,看向西南方,想着自己该做的事。
但想了不久,他便跨上马鞍,向着下面的山谷前进。坐骑迅速地跑着,越过蜿蜒的山脉,跨过荒凉的田野。野地上的绵羊吃着草,天空中有老鹰盘旋,而风正往远方山上的一棵孤树的方向吹去。
他正在往布洛肯的方向前进。
洛杰和黛琳吃着当天所采集的耶些蘑菇,配上更多从菜园里摘来的蔬菜,但当晚洛杰躺在干草床上时,他想着黛琳是怎样小心地衡量储藏室里的存粮和菜园里的蔬菜。她有的并不多,但却愿意与他分享,所求的只有当他离开时,不要把那匹阿拉伯马带走。
他从来不知道饥饿的滋味。他是一名富有伯爵的独子,母亲那方的家庭更是这个土地上最古老庞大的家族之一。他被养育成一名强大的伯爵,以及后来成为英国国王的王子的朋友。即使在战争中被包围时,洛杰依然是一名贵族和一位骑士。对他们而言,食物永远是不缺的。当他加入十字军——当时早期的战役中,部分的人都是处于饥饿状态的——洛杰一直都在爱德华身边作战。
而国王是不会饿着的,即使在战争之中。
第二天下午,洛杰离开小屋,进入树林之中。他没花多久的时间便完成了任务,沿着小径走回空地,配合风吹过树梢的沙杀声,吹着口哨。他举目四处张望,看着橘色的树叶飘落到地面上,并感觉到它们在没穿鞋的脚底下碎裂。
他在小屋院子西缘的空地停下,看着黛琳。他当然见过女人,看过她们走路、说话、移动,但她们都非常类似,即使是伊丽都会在宴会或餐桌旁的人潮中失去身影,他得靠她的黑发认出她人做区别。
但对于黛琳,他确定即使在伦敦最拥挤的街道上,自己也可以找到她,从她移动的方式,仿佛御风而行的迅速步伐。她的小脚像森林中的小动物一般地敏捷,而当她伫立时——那并不常见——她偏着头的方式就像是注意听着危险讯号的鸟儿或小鹿,仿佛她感觉自己必须随时准备冲刺。
她正走向小屋的南方,左右张望着,然后停在甘蓝菜圃中,将手举起,在嘴边围成杯状,大叫着。“小猪!小——猪!”
她等待着,双手插腰,搜寻着院子,显然因找不到那只捣蛋胖猪而沮丧。
“今天每个人都不见了吗?”她嘀咕着,快步越过院子,走向小溪,溪里有几只野鸭大声地鸣叫着,并拍动着翅膀。“小猪!”她拍拍手。“过来!”
但一只猪的影子都没有,没有喷气声、没有蹄子踏在地面的声音,也没有洪亮的嚎叫声。
洛杰在一侧考虑要试试“培根”,但想到要是那只猪正好在附近,他的耳朵可能受不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指敲着嘴唇,然后叹口气,脸抬向太阳,举起双手,开始慢慢地转着圈圈,再渐渐加快速度,头发四散,裙摆飞扬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吟唱着。
“喔,崇高、温暖而光明的太阳啊;
请帮助我,赶快帮助我,
在这里绕着圆圈的我
失落了东西,不知何处找寻。”
最奇怪的事发生了:阳光变得更加灿烂,然后保持着同样的亮度,像是在战场或是竞技赛时,从闪耀的金属或是骑士的头盔上反射出来的强光,迅速地让他眼前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他走到旁边,但阳光照射的范围似乎变广了,依然耀眼的光线笔直地从他的头顶上照射下来。他向右移动,而阳光还是用同样的方式洒落。他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即使他一路走到伦敦,阳光还是会跟着他。
明亮的光线让他开始流汗,他眨眨眼睛,因为强光的关系,眼泪也流了下来,但仍然什么也看不到。他举起手,挡住直射眼睛的光线。
她还是和几分钟以前一样站在原地,但头是朝向右边,看向草地另一端的一处树丛,那里的阳光像照射在他身上一样刺眼地照耀着。他揉揉眼睛,然后再次用手遮住,正好看见那只怪猪踏着步从树丛里走出来,一边闻着地面,一边走到她的光脚旁边,然后像一大盘火腿一样趴了下来。
她朝它皱着眉,但就算是洛杰也看得出来:她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很担心。她蹲了下来,搔搔它的耳朵,然后它翻过身来,四脚朝天,让她笑了出声。
她又笑了起来,而洛杰只是站在原地倾听着那个声音。她的笑声中充满了他很少听到的欢愉和自由。小时候,几个妹妹也曾这样自由自在地笑着,但那是很久以前;宫廷里的女性是不会无缘无故地笑出声的。
她站起身,然后抬起头,朝向他的方向,愣在原地,眼睛看着他,阳光感觉上仍然包围着他,她皱眉。“英格兰佬?”
“是我。”
“原来你在这里。”她仿佛松了一口气,这让他感觉非常舒服。他喜欢她想念他。
洛杰走出树丛,而阳光就像出现时一样迅速地消失了。他抬起头,正好看见一朵云遮住了太阳。所以阳光为什么会消失,很合理的解释。
“我还在想你去了哪里。”她说道。他离开那些及腰的树丛,走进空地。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眼睛盯着从他手中垂挂下来的兔子。她所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像是受了伤的人所发出的哀嚎,脸上的表情充满恐惧。“你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低,他几乎得要停下来想一想,才知道她刚刚说了什么。
“我带了晚餐回来。”他举高兔子。这是他为今天的晚餐准备的礼物,也是为了偿还他所欠她的食物。“我找不到其他的,不过一只兔子就够今天晚上和明天吃了。”
“你杀了它。”
“这是给你的。”他举高兔子让她看,很自傲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为他们俩弄到一份晚餐,尤其他并没有武器或是陷阱可以轻易地抓到猎物。
她的眼睛充满震惊,他可以看见它们突然布满了泪水。她用手遮住嘴。
他有妹妹,很清楚女性的恐惧是什么样子。某件事非常不对劲。
她放下手,但那些泪水依然滚下了脸颊,她低语道:“你吃不饱吗?”
他的心仿佛沉到了脚底。“我想要为我们准备食物,回报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所以你就杀了一只兔子,一只体积比你小上千倍的动物?”
“我带了肉回来。”
她开始哭得更加厉害,让他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乡巴佬。
“你杀了一只兔子给我?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不知道。”他讽刺地说。“那似乎是个好主意,肉是可以吃的。”
“对我不然。你看过我煮过任何肉类当食物吗?”
他以为那是因为她没有力气自己杀动物来吃,他想要用些好东西来给她一个惊喜。
“你不知道我永远不会要那种东西吗?你难道一点也不了解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吗?你怎么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却不知道我连一只动物也不会杀害!”
洛杰看着那只免子,不知道究竟该煮了它,还是为它祷告。
“你一点也没有注意到眼睛所看到的一切,没有发现与我有关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我绝不会吃那个可怜的东西,绝不!”她抬头看着他,眼泪从殷红的脸颊上奔流而下,她一面用手背抹掉它。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感觉比一只刚刚踢了小猫的人还糟。
她不停地哭,肩膀抽动着。
“我们吃肉,黛琳,这并不是一种罪。”
“我知道有些人会吃肉,但在这里,在我住的地方,我种植甘蓝菜和芜菁、洋葱和胡萝卜,这里的莓子很甜,雨后还会有蘑菇长出来,这些食物已多过我的需要,所以我选择不吃肉。那些动物是我的朋友,我仅有的朋友,洛杰。”她的声音破碎。“它们是我仅有的一切。”
他想着他们所吃的食物:炖菜、莓果、野雁的蛋和她喂他喝的汤。他不曾见她吃过肉,但在这之前,他从未注意到这件事。
她再次面对他,表情十分严肃。“我永远不会吃任何有着一张脸的东西。”她转身奔回小屋,那只猪跟在她后面离去。
洛杰坐在桥的附近,背靠着大树,弯曲的树枝复盖在小屋和水池的上方。在他面前是冒着烟的火堆,但冒着烟的不只是火。
她还没有从小屋里出来。
他没有看见她出来,自己也没有进去。
那只兔子被串在两根绿橡树枝上,慢慢地在火上烤着。他从一些砍掉的木头那里,推了一段饱经风吹雨淋的圆橡木过来当作凳子。现在他坐在那里,一边拍打蚊蝇,一边看着烤肉,手腕放在屈起的膝盖上。偶尔倾身翻动烤肉。
快速转凉的夜风中充满了烤兔子的香味。偶尔,当油脂从肉上滴落到火中,发出嘶嘶的声音并冒出浓烟时,他会无神地瞪着烤肉看。
在这些嘶嘶声和肉串间有一种明显的寂静,几乎要让他发狂。因此他拾起一根木条,戳戳炭火,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非常大的错误。
在那股寂静中,他不停听到她的话语,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指控自已从未试着去了解一个温柔善良、只和一些伤残的动物为友的女人,一个救了他一命的女人。
第一次,他开始思索着她在这里的生活,想象远离人群的生活会是怎样的。他来自一个大家庭里,在那里,任何隐私都是罕有而珍贵的。
对她则不然,他想,她所有的生活都是隐密、防卫、空虚而寂寞的。当她呐喊着那些动物是她仅有的朋友时,声音里充满了清晰可辨的痛楚。
他将兔子从树枝上拔起,扯下一块肉,举高到嘴边,然后停住。它闻起来不再美味。他瞪着手里的肉低语着。“吃啊,笨蛋,吃。”
但他无法将它塞到嘴里,只能看到眼前多毛的黑鼻子、大大的棕眼、卷曲的胡须和长长的耳朵。他将肉扔到橙色的炭火中,迸出的火花就像是它刚刚烧尽了最后的一点生命。
然后他坐在原地,没法吃它,因为他眼前所见的尽是兔子的那张脸。
夜里,气温降低,风开始吹起,而且很快地转强,使树木倾斜,叽嘎作响,树枝断裂碎开。突然间,毫无预警的强风愈来愈冷,转成让人冻彻骨髓的冰冷寒风。
窗门撞击着小屋的墙,黛琳在床上坐起,迷惑地从沉沉的梦乡中惊醒过来,才发现到自己是被外面狂烈咆哮着的寒风所冻醒的。她很快地滑下床,走进前面的房间。
火堆里没有烟,角落的草堆也是空的,毛毯跟每天早上一样,摺得好好的,放在附近。“洛杰?”没有回答,他不在。
她拉开门出去。风强而冷,像变戏法的人抛木球一样将巨大的树枝抛过前院。“洛杰!”除了风声外,什么也没有。
她走近小屋的墙,让屋檐可以挡住部分的风,然后绕过屋角,一阵强风让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虽然今天稍早的阳光非常明亮,赤脚下的地面却非常地冷。
她继续往前进,踏过一些掉到菜圃里的树枝碎片。她找不到他。他离开了吗?他有机会可以带着马儿离开。她赶到桥那边,用口哨叫唤马儿。
过了一会儿,马儿从桥的那边走来,来到她的身边。“他没有把你带走?”她松了一口气说。
老鹰用喙钩在它的鬃毛上。当马儿在她面前停下时,它往上移动,停在马儿的头顶,一边呱呱叫,一边摇晃着,每当它需要人注意时就这样。
“我看到你了,老鹰,现在回家吧,你们两个。”她摸摸马儿的鼻子,拉着它走进小屋的门。在这种寒风中,动物可以使室内温暖些。
她迅速绕过屋角,找寻那个英格兰佬。外面很黑,但升起的月亮将大地从一片黑暗转成灰色。她搜寻院子,从桥看到小屋,望向遮蔽在小溪上方的那棵大树,长长的树枝在狂风中像鞭子般拍打着。然后,在树下一块蜷曲着的物体那里,她发现了他。
第十三章
他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在发抖,然后才从一段怪异而困倦的睡眠中醒来。“洛杰!”好冷,一点暖意也没有。他生了一堆火,不过已经熄了。得再让它烧起来才行,他想着,但张不开眼睛。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不能抬起它来揉眼睛,也无法动弹。
“洛杰!起来!”
“干么吼我?”他咕脓着。“我没吃那只兔子。”
她静止了一秒钟,没有说话或是动作。“英格兰佬!”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然后沉重地叹口气。“真的很对不起。”
“英格兰佬!”她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
“不要。”他说道,嘴巴感觉干涩而粗哑,特别是在呼吸时,风似乎直接从嘴唇间灌了进去。“我起不来。”
“听我说,这里风大,你得张开眼睛,进屋去。”
他想要睡觉,睡着了就不会那么冷。她捏他一把。“喔!该死的,女人!你捏我。”
“嗯,幸好你还可以感觉到被捏了,这表示你没有被冻僵。现在,趁你还有感觉的时候赶快起来,我不希望因为你懒得起来,陪你一起冻死在外面。”
他坐起身,牙齿打颤,嘴唇一直颤抖,肩膀也是。“好冷。”他含糊不清地低语,然后环视周围,感觉到极度地困惑,好像刚从一场非常真实的梦魇中醒来。
天色很黑,白色的月亮看来冷例,像挂在空中的圆雪球,明亮的星星闪烁着,恍若挂在黑色夜空中的小碎冰。风像狼嚎一般咆哮着,感觉非常冰冷而刺骨。他只剩下部分的身体还有感觉。
他看着黛琳,透过打颤的牙齿说着。“我以为你不会再跟我说话了。”
“站起来。”她站到他身边,用力拉着他麻痹的手。
他将手抽回来,撑着跪坐起来。他仍然感觉得到膝盖和手心。他爬了起来,但双腿麻木而虚弱,那里唯一感觉得到的是里面脆弱的骨头。脚掌已经失去知觉,彷佛上面的皮肉都已经不见了。
他很清楚这些徵兆:困惑、倦怠而麻木。她说的对,他已经冻僵了。
她用双手抓住他,让他跟着往前走。那很困难,因为他不停地发抖,而她跑动的动作,更是让他的腿和脚非常疼痛。
他以为自己发出了声音。每当脚碰到地面时,呻吟便从他的唇间逸出。尽力吸入空气让他的胸口发痛。稀薄的冷空气让他必须快速地呼吸,以取得一点点的空气。
他跟着她,而她像拉着市集上的傀儡一样拉着他,将他推进小屋里,并关上门,然后绕着房间将窗户关上,他这才模糊地感觉到狂风正拍打、撞击着墙壁。
他走过去想帮她,但被她挡住了。
“我来做就好了,”她将毛毯递给他。“躺到炉床前的小猪旁边,它会帮你弄暖身体。”
因为手脚非常地疼痛,他躺下来,拉起毛毯盖住身体。他很难活动双手,花了一点时间才把毛毯盖到脚,这才发现他也许没有力气举起木头,或是用硝石点火。
她将满怀的干木柴丢到炉床里,加了几块泥煤,然后点燃。
火花冒了出来,渐渐变强,最后照亮了房间中央。她没有移动,而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你的嘴唇还在发紫。”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它感觉起来也是紫色的。
她扭头往回看,然后移向那些受伤动物所在的笼子。她一一将它们从笼子里抱出来,安置到毛毯上。
他很惊讶它们没有逃离,即使它们是瘸的,但仍然是野生动物,但它们似乎没有醒悟到这一点,只是将温暖的毛皮身体蜷曲起来,靠着他的背和腿。
然后她低头看着他,并跪了下来,趴到被单上,塞在他和那只暖得不可思议的宠物猪身边。她扭动着,将背和臀部抵着他的身体前面。
这实在非常讽刺:因为他的全身都冰冷而麻木,只除了她扭动的臀部靠着的那个部位。
她光裸的脚刷过他的腿,即使隔着长裤,他还是能感觉到它们像冰一样。
“你也冻僵了。”
“我还好。”她将他的手拉过肩膀,用自己的双手摩挲着。“我们每一个都可以利用彼此来取暖。”她一次又一次地扭动着,想找到舒服的姿势。
但他并不舒服。他将手抽开,抓住被单一角。她仰头不解地看着他。
“拿着这个,”他将那一角扭拉过来,让毛毯能盖住她。“将这一边塞在身体下面,这毛毯够我们两个人用。我可能翻来复去,很容易会将它拉开。”
她面向另外一边,将毛毯拉过去盖住。他可以闻到她发丝的香味,有如茂盛的绿意、清新的空气和苍翠的叶子一般的香味。那是真正属于自然的芬芳,不是一些带有催情效果的强烈香油,也不是广藿香油、赤素薰花香水或是玫瑰油。只是黛琳。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一手滑上她的腰际,然后更靠近她。他的双手开始悸动刺痛,他的脚也是,彷佛手指和脚趾都被锐刺所贯穿。
她将他的手拉到自己手里,慢慢地揉着。“手指有感觉了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