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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老还乡。」
儿孙们有自个儿的生活,他还是留在侯府比较自在些。
「是这样吗?」徐慕陵把老人家扶起来,让他在一旁的椅子坐下。「那就别老把差事揽在身上,什麽事交给下人们去做就好,听到了吗?」
「是,老奴多谢侯爷关心。」
周福感激万分,想到主子对他如此关心,他竟然还有事欺瞒著侯爷,实在有些良心不安,正挣扎著是否该将小郡王的事说出口时,一名守著芊芊的侍卫突然从厅外走进来。
「启禀侯爷,少夫人有事相请。」
「芊芊?」她出事了吗?是不是烫伤未愈,伤势恶化了?
徐慕陵心中一急,也没细问便匆忙的朝外奔去,那副样子活像芊芊的住处失了火,他得赶著去救人。
周福看得一愣,然後脸上一喜,呵呵直笑。
原来侯爷对少夫人不是无情,而是有心得很哩!这样他帮小郡王这个忙就没帮错了,他们夫妻俩将来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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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芊芊!」徐慕陵仓皇的直冲入房内,看到她正拿著针线坐在椅子上缝东西,便焦急的跑过去询问她的伤势。「怎麽了?烫伤的地方还疼吗?」
顾不得其他,他直接掀开她的裙子仔细观看,只见原本又红又肿的地方如今已恢复白晳;,哪有一丝烫伤的痕迹。
他突兀的举动让芊芊羞得脸上一红,将身子轻轻的向旁移了开去。
「人家早就没事了。」她羞答答的轻责道。
徐慕陵吁了日气,也觉得自己唐突了些,连忙赔罪道歉。
「那麽你教我来是……」
芊芊嫣然一笑,轻轻拿起刚缝好的靴子递给他,道:「送你。」
「送我?」他丈二金刚摸不著头绪,她没事好端端的干嘛送他鞋子。「我鞋子很多了。」
「你……木头。」她先是埋怨的瞪他一眼,然後掩嘴低笑。
那巧笑倩兮的模样瞧得他心神一荡,有些反应不过来。
「傻瓜。」她又嗤笑著低骂了一句。
这更教他迷惘了,今日的芊芊跟往常有些不一样。她以往不是讨厌他,恨著他吗?怎麽现在……
「来,我替你穿上,看合不合脚。」她推著他在椅子上坐下。
徐慕陵惊讶过度,当真像个孩子般乖乖的任由她摆布。
芊芊蹲在地上抬起他的脚,先是为他脱去靴子,再轻巧的为他把新靴套上。「怎麽样?还合脚吗?」
他愣愣的点头,眼睛直瞅著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瞧出端倪似的,让她禁不住又斜眄他一眼。
「看什麽?还瞧不够吗?」
「够……够了。」徐慕陵尴尬的清清喉咙,移开视线,目光不经意的在屋内梭巡。
「怎麽样?」她催促著要答案。
「什……什麽怎麽样?」
芊芊无奈的翻翻白眼,指了指他脚下的靴子。「这个。」
「很……很好,很合脚。」
「真的合脚吗?你站起来试试。」连走一步都没有,怎麽知道是否真的合脚?
「咳,不……不用了,你做的一定合脚。」他不由得脸红了。
天啊!这是他吗?是那个威严的淮远侯吗?现在这个样子,蠢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他逃避的想赶快摆脱此刻的窘状,可是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七彩粗哑的叫声。
「陵哥哥!陵哥哥!」
是和乐的爱鸟,和乐也是这麽呼唤他……
不由自主的,踏出门口的脚缩了回来,走向窗边的鸟笼。它看起来比上次他来时更丰硕,羽翼也更亮丽了。
看得出来,它得到很完善的照顾。
「它……很好。」
「嗯。」芊芊来到他身边,知道他想起谁了。
「陵哥哥,你好吗?你好吗?」七彩依然叫著,一如和乐在世时那般亲密的唤著他。
徐慕陵瞳眸一黯,心头倏地一沉。「谢谢你把它照顾得这麽好。」
「这是你希望我做的,不是吗?」对这只鹦鹉,她已经不嫉妒了,有时候她会想像和乐喂养它的样子,自言自语的跟它说起话来。
「总而言之,我还是得谢谢你。」
「真要谢我的话,就答应我一项请求。」芊芊捂住胸口,欲克制狂跳的心—;鼓起勇气道。
「什麽请求?」徐慕陵扬高眉问,又恢复那犀利睿智的模样。
「每日午后来陪我一个时辰。」她犹豫了一下,嗫嚅道。
「就这样?」
这对於一个妻子来说并非奢求,本是他身为相公应该做的事,不是吗?而现在她竟然要用「请求」这个字眼拜托他,可见他这个丈夫有多失职,多麽的冷落她。
「好。」他真该好好反省一下。
「谢谢。」芊芊感谢的对他一笑。
这笑容让他心中更为惭愧。
第八章
芊芊不再害怕,不再逃避,想争取应该属於自己的一切,所以她放下女子的矜持,主动为自己的婚姻努力。
接下来的日子,徐慕陵也对她改变了态度,不但时时派人送东西来给她,每日也会腾出时间陪伴她。尽管他还是一样忙碌,但无论再累,他每日午后还是会出现在她房里,与她谈天、对弈。
只是,不管他对她多好,多周到,他夜里依旧睡在书房,并未曾留在房里与她同床而眠。
她想,他心里还是除不去属於和乐的阴影吧。
「你说,他是不是还把我当作和乐?他会不会根本忘了我是邵芊芊?」最近闲来无事,芊芊就坐在七彩面前与它说话。
许许多多对他说不出口的话,都可以畅所欲言的对七彩说,因为它只是一只鸟,永远不用顾忌它会像人一样碎嘴,到处乱说。
「不会的,和乐郡主有和乐郡主的好,小姐也有小姐的优点啊,侯爷早晚会分清楚这一点的。」刚洗完衣服的彩云从外头走进来,就发现她家小姐又在对鹦鹉说话了。「我说小姐,你别一天到晚把心里的话对一只鸟儿说,真想讲的话,该去找侯爷一吐爱意才是啊。」
「死丫头,你越来越贫嘴,是不是皮痒,要我打你?」芊芊佯装生气,站起身走向她,扬手想教训这个逾矩的丫鬟。
彩云一慌,连忙向屋外逃去,结果与刚翻墙进来的永庆兄妹差点撞在一块。
「哎呀!彩云,你这是干什麽?越来越莽撞了。」安乐被撞疼了膀臂,生气的责备。
「我不是存心的啊,郡主,是小姐要打人。」彩云可怜兮兮的辩解。
「打你?你做了什麽错事?」安乐眼睛一亮,幸灾乐祸的问,凑热闹的事情她最喜欢了。
「就是……」
「彩云,闭嘴。」芊芊急忙喊住她。「你再乱说,小心我不饶你。」
这严厉的警告果然令彩云乖乖的噘著嘴站到一边去。
「今天怎麽夜未深,两位就来了呢?」芊芊转头向两人问道。
「因为今天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安乐神秘兮兮的走上前,拉起她的手准备踏出这院落。
「你们这是要干什麽?」望著前方那道拱门,芊芊一惊,立即止住脚步。
「放心吧,陵哥哥奉命陪皇上狩猎去了,要好几天後才能回来,现在正是你展现当家主母威仪的时候。」
「对,咱们努力了这麽久,现在是让你学著怎麽做当家主母的时候了。」永庆含笑催促著她,帮著安乐把她拉出去。
「不,不行的。」芊芊慌张失措,不断的想逃回屋里。
但一个人的力气怎麽抵得过两个人,何况其中一个还是懂得武功的大男人,没一会儿,她就被他们拉出院外。
「站住。」果不期然,两名侍卫立即把她拦住。
他们虽然早知道小郡王两兄妹总是趁夜潜入,但由於周总管要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们也因为怕触怒这两位贵客,不敢把事情禀告侯爷,但此刻少夫人要踏出院落却是万万不能,因为侯爷命他们禁止少夫人出去,若是违背侯爷之令,极有可能受到严重的惩处,他们谁也不敢抗命。
「小郡王、郡主、少夫人请原谅,末将职责所在,请少夫人回去吧。」其中一人躬身道。
「放肆,胆敢阻挡少夫人,你不知道少夫人是由皇上赐婚吗?连老夫人跟侯爷都要礼让三分,你是不是想让少夫人告到皇上面前去,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一向笑脸迎人的永庆突然变得威厉无比,厉声斥喝。
两名侍卫吓得面面相觑,一愣之後跪倒在地上。「小的不敢,请少夫人原谅!」
再怎麽说,侯爷无论如何大也大不过星上,不过他们实在也有他们的难处啊。
永庆也深知这一点,见恐吓收效之後,马上又露出温和的笑容。「你们放心吧,少夫人宅心仁厚,有任何事情会替你们担著,不会让侯爷处罚你们的。」
他这麽说,让侍卫们松了口气,安心的退到一旁让出路来。
就这样,芊芊算是踏出了成为侯府女主人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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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看到小姐终於能够扬眉吐气,开心得像是飞上天,不断的向永庆兄妹道谢。
「芊芊,这淮远侯府虽然不算太大,可是上上下下的奴仆加起来也有七、八十人,不如我把他们全部叫来,让你一个一个对著名册认人如何?」安乐热心地说。
「不、不,千万别这麽劳师动众,如果可以的话,带著我跟彩云四处逛一圈,我自己看看就行了。」入府这麽久,她到过的地方其实不多,应该要好好的见识一下,实际看看那些下人们工作的情形和他们的住处才对。
「芊芊说得对,是应该要静静的观察。」永庆附和道。
「对,小姐这叫微服出巡。」彩云突发奇想的插嘴。
「那我们不就成了巡府大人身边的小卒了吗?」安乐哈哈大笑,挺胸插腰,鼓起腮帮子装出威武的模样,逗笑了所有人。
「走吧,跟我来。」永庆一颔首,在前头带路。
芊芊和彩云就这麽拿著名册,跟著两兄妹走遍府里大大小小各个院落,连厨房、柴房、洗衣房与下人居住的房舍都不放过。
看过这些地方後,芊芊发现,徐慕陵不仅是个宽容的主子,对待下人也很大方,就拿他们居住的房舍来说,两个人一间房,比起一般人家七、八个下人挤一个大通铺实在好上太多。
而且下人居住的地方分为两个院落,与主人居住的楼阁有段距离,并有自个儿的厨房,乾净而且舒适,起居用物样样不缺,不是一般官宦人家可以相比的。
他真的很懂得照顾下人,可是不知为何,她却隐约感觉到什麽地方不对劲,好像每个见到她的下人都似乎很怕她,对她恭敬又疏远。
为什麽呢?
再看看对面走过来的周福,他面对那些下人时也是一种高高在上,将之视为低人一等的感觉。
淮远侯府里的阶级之分似乎特别明显,与她娘家上下打成一片的融洽气氛比起来,相差得太多。
她正满腔疑问,思忖著为何会如此时,身後不远处的一阵骚动吸引了四人的脚步,将他们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春花姊你看,我没说错吧!这金戒指真是她偷的。」一道尖锐的声音从下人的房舍里传了出来。
「不……我没有,这金戒指是我在洗衣服的井边捡到的,不是我偷的。」另一道女声焦急的哭泣著。
「哼!捡到的?那我怎麽不捡到呢?就你一个人好运,偏偏捡到这样好东西,我看八成有鬼。春花姊,你该好好的教训她,不然她不会说实话。」尖锐的声音恶毒的怂恿著。
春花似乎被说服了,作下决定道:「好,这件事情也别惊动上头的人,我们自己处理了。银儿,你是要老实承认呢?还是我教人把你吊起来拷打一番,你自己决定吧。」
「不……不要,春花姊,金戒指真的不是我偷的,不是……」银儿吓得浑身发抖,不住的瑟缩摇头。
可是挤在房子里的几名丫鬟却无视她苦苦的哀求,一个人一只手臂的揪住她,拿著绳索就想往她身上套。
看到这个情形,站在门外的芊芊哪还忍得住,斥喝一声便走了进去。「这是干什麽?快住手。」
看到少夫人与永庆小郡王进来,一群丫鬟慌张的松开手,赶忙在她面前跪下。
「这是怎麽回事?」芊芊看著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脸色苍白的银儿问。
春花答道,「回少夫人的话,奴婢今天早上整理老夫人的首饰盒时,发现少了一只金戒指,带人搜查後,竟然在银儿的衣箱里找到了这只金戒指,您请看。」她双手一伸,恭敬的递上一只金戒指。
芊芊是出身官家的千金小姐,平日首饰也见过不少,她拿过金戒指仔细一看,果然成色十足,刻工精致,不是一般丫鬟能拥有的东西。
「少夫人,不是奴婢偷的,奴婢……奴婢真的是捡到的。」银儿不住的否认。
「真的是捡到的吗?」芊芊面色柔和的询问。
婆婆的戒指应该都是交由贴身丫鬟收好,没理由会放进衣服里,让洗衣的丫鬟捡了去。
其中谁在说谎,一听就明白。
可是芊芊并不急著拆穿,她看得出这小鬟的恐惧,希望由她自己亲口承认。
跪在地上的银儿哭得泣不成声,想极力否认,可是看到少夫人那清澈了然的眼眸,她说不出口了,只能伏地痛哭。
许久之後,她才娓娓道出偷戒指的原因。
原来她家是穷困的佃农,父亲早逝,母亲靠著一块租来的旱田,辛勤的耕种养育他们兄妹两人,一家三口勉强能过生活。
三年前,娘为了替哥哥娶房媳妇,传续家里的香火,便将她卖入侯府为婢,换取聘金的银两。
这些年来她认真干活,他们一家子倒也平安无事,哪知道前日娘亲托人传来消息,说哥哥患病垂危,急需一笔银子医病。
想他们家三代单传,只有哥哥这一根独苗,万一哥哥病死了,娘的晚年没了依靠,他们家不就绝嗣了吗?
於是她才兴起偷东西的念头,趁著到老夫人房里收待洗的衣服时,把搁在梳妆台上的戒指拿走。
「少夫人,请您发发慈悲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下次真的不敢了……不敢了。」说完不住的叩头痛哭。
「少夫人,我就说吧,这贱婢分明手脚不乾净,依府里的规矩,小丫头向来由我们几名大丫鬟管理,这种小事就不用少夫人烦心了,请您回房休息。」言下之意是不让芊芊等人插手。
但芊芊既然遇上了,岂能坐视不管,更何况这个小丫鬟情有可原,若是真交由其他丫鬟发落,一定少不了一顿毒打,然後逐出府去。
但她能怎麽做呢?该如何才能救这个可怜的小丫鬟?
「哥……」安乐瞧出芊芊脸上的犹豫和为难,於是拉了拉永庆的袖子,希望他开口帮忙。
可是永庆却轻轻的摇头,悄悄使了个眼色要她住嘴。
许多事情不是靠他们帮忙就可以的,芊芊要学著如何解决这些事,毕竟她才是侯府的女主人,他们不可能帮她一辈子。
「少夫人,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能被逐出府去,我会没法子活下去,我会死的……少夫人,求求你!」银儿不住的苦苦哀求。
「我……」
「银儿,这是你自作自受,别想缠著少夫人救你,做错了事就应该受罚。来人啊,将她绑起来,拉到刑椅上重打二十板,然後逐出府去。」
春花一声令下,其他丫鬟们再度一拥而上,拿绳子七手八脚的将她绑住。
「少夫人……少夫人……」
眼看著银儿被拖出房间,拉到院子里的长椅上趴下,芊芊再也无法坐视不管,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住手,把她放下来。」
「少夫人?」春花不解的看著她。
芊芊道:「府里是有府里的规矩,但那是主子们有事无法分身处理时,才交托给你们的权力,现在这件事情由我来处理。」她态度肃然,充满威仪,不容抗拒。
「可是……这不符合规矩。」春花心一慑,但又不甘心权力被夺走,还想说些什麽。
「放肆,你忘了自己的身分了吗?」在附近巡视的周福听到下人房里的嘈杂声,好奇的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少夫人是侯府的女主人,你敢不听少夫人的话,是不是想我把你也赶出府去?」
春花吓得脸色一白,慌忙的跪下。「春花不敢,求少夫人和总管原谅。」
「知道就好。」周福重重的哼一声,返身向芊芊躬身行礼道:「少夫人,该怎麽处置银儿,就请您裁决吧。」
很明显的,周福是帮著她奠定威严。
芊芊感激地向他一颔首,郑重的朝众人命令道:「银儿犯错,理应受罚,现在就罚她做柴房的粗役,另外,请周总管派人去她家里看看,若是真有需要帮忙之处,就视情况予以帮助。记住,府里的丫鬟都是一家人,不分大小,理应一视同仁。」
如此或可避免因阶级相差太悬殊,以至於人情淡薄。
「是。」春花心不甘情不愿的跟著众人答应,瘪著嘴转过身,想把这件荒唐的事告诉老夫人。
「春花。」芊芊忽然叫住她。
「是。」春花无可奈何的回过头。
「我同你一起回老夫人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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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在官宦之家长大,丫鬟们背後会使什麽手段当然也略知一二,所以为了避免春花回去後向老夫人嚼舌,芊芊决定立即前去请罪。
当然,这种情况永庆兄妹不好跟著进去,只能站在屋外等候消息。
老夫人乍见芊芊跟著春花进屋,也是一愣,但听完春花叙述刚刚在下人房里所发生的一切之後,眸中却露出赞许的光芒,望向芊芊。
「你当真认为银儿应该留下?」
「回婆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