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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徊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葭凄凄,白露未曦。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清新隽永的歌声在秋暮中如许清明,战士们不禁抬头望着绵延雄奇的山群,然后,又望望相依相偎的有情人。
遗世独立的歌声触动他们厌战的心理,英雄美人的身影勾起他们对家人爱人的思念,四十万军士个个百感交集,征战已久,游子都想归故乡了。
“当阳君、蒲将军听令。”
诸侯上将军的号令打破低迷的气氛。
“我命你二人率精兵十万击破函谷关,今夜挥兵直人关中。”
“是。”
“将土们;咸阳是我们西征的一站,今日各位随我
攻入关中,明日即是我们恢复六国旧制,衣锦荣归故乡之时。”项羽慷慨激昂的喊道。
雄浑了亮的声音鼓舞了思念故乡的战士,霎时,军中人心大振,土气如虹。
为了荣归故乡,游子们都准备奋力一战!
枫林深处飘着几许雾鬓风发,虚缈的白露衬着凄艳的红叶,寂静的幽谷恍若人间仙境。
枫林深处忽然响起沙沙的踏叶声。
“虞姊姊,项羽大哥本来不是要出兵打刘邦吗?怎么又改变心意?”芳菱的声音自重林中传来。
击破函谷关后,诸侯军驻扎于鸿门,刘邦则驻军霸上,两地相距四十里,项羽与刘邦尚未见面。
然而,昨日刘邦军中有位叫曹无伤的司马官派密史来向项羽密告,说刘邦想在关中自立为王,独吞关中珍宝。
风羽听了,震怒不已,下令出兵攻打刘邦。
可是,今晨却又按兵不动,而且,刘邦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昨夜里,项羽的二叔父项伯连夜跑到霸上去向张良通风报信,项伯叔父回来后,帮刘邦说了不少好话,还说刘邦先入关是为了项羽,派人把关也是为了替项羽保护关中的珍宝。项羽一向仁慈,他听项伯叔父那么说,心就软了,便取消攻打刘邦的计划。”
虞姬淡绿的身影出现在漫天红叶中。
“哼,我看刘邦那老头根本就是膳说。”芳菱噘起唇。狠狠踢了地面一脚,满地落吓飞了起来。
“亚父说刘邦头上有龙虎之气,那是天子之气,他要项羽立刻击杀刘邦。今晨,刘邦亲自来鸿门谢罪,项羽赐宴款待,亚父范增和项伯叔父都在席上,现在情况不知如何了。”
林中红叶纷飞,虞姬伸手去捧,接住了一叶凄红的枫叶,她把红叶凑到鼻子嗅了一下,淡淡的草香逸入鼻息。
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杀戮绝非她想见到的。
但是,今日不杀刘邦,他日刘邦会不会反过来伤害项郎呢?
“天子之气?”芳菱嗤之以鼻。
芳菱格格笑了起来。
“少胡扯了!”虞姬回头白了芳菱一眼,不料,却意外发现有人在后面偷窥。
那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老翁,他的身子隐没在枫林之后,只探出头来窥视虞姬。
他那副色眯眯的样子惹恼了虞姬。
“老翁是何人?为何躲在树后伦窥?”虞姬正色问道。
老翁行迹败露,不慌亦不躲,他那双眯成一线的眼睛仍然放肆的盯着虞姬瞧。
“美啊!我从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可人儿,哈!美……”他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虞姬懊恼的敛眉。
项羽和军卒都对她十分尊重,从没有人敢如此轻薄地,跟前这老头竟然如此放肆,实在好可恶。
“喂,死老头,你是向老天爷借了瞻是不O回头我叫项羽大哥斩了你。”芳菱回头一看,高声骂了起来。
“项羽?!”老翁脸色大变,色相全消。
老翁一呼,急窜人后方的密林,转眼间就逃得无影无踪。
“哈,那老头一定吓破胆了。”芳菱捧腹大笑。
虞姬的眉依然敛得低低的。
削窄黑黝的脸形上局得吓人的鼻子,细细长长的颈子,奇怪,这脸孔究竟像什么?
此时,层层枫叶外乍然传来几声雷响。
几道闪电划虞姬的心坎,她不由震了一下。
“嗯,虞姐姐,你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白啊?”芳菱诧异的望着虞姬。
“我想出那老翁长得像什么了。”虞姬的心好乱。
“好丑的龙。”芳菱嫌恶的嘟起嘴。
“项郎一定没有杀掉刘邦。”虞姬忽有所感。
“你怎么知道?”芳菱反问。
“项郎是个仁爱的人,只要对方不顽强抵抗,他必定会手下留情。刘邦是个投机分子,我听说他今天早晨一见到项郎就跪地求饶,脸色哀凄得像死了父母般,项郎必定会心软。”虞姬摸摸发热的额际。天啊,她忽然觉得头好疼。
方才那名一脸色相的老翁一定就是沛公刘邦。
天啊,刘邦既有天子之气,复蛟龙之颜,难道他的确是真命天子?可是,不可能啊,项郎素来主张恢复六旧制,绝不可能允许任何人称帝。啊,莫非……
虞姬不禁捣任双颊,一股冷风旋绕在她心里,她的心好冷好乱。
“芳菱,我们离军营大远了,还是回去吧,免得项羽和哥哥担心。”虞姬怅然说道。
“好吧。”芳菱答道,边疱边旋着舞,快乐无忧得像个小孩。
虞姬望望一山枫红,心情无比沉重。
走了许久,远方传来一阵马蹄踏叶之声。
“虞姬,芳菱,你们在哪里?”虞琦的呼声随着达达蹄声响起。
“虞哥哥,我们在这儿。”芳菱高兴的大嚷
虞琦闻声,赶了过来。
一身戎装,神采飞扬,坐在棕马上的虞琦益发显得意兴风发。
他迅速的跳下马来。
“虞哥哥,刘邦那糟老头死了没有?一芳菱连忙攀住他的手臂。
“没有。”虞琦不屑的笑了笑。
“哈,哈,好好笑。”芳菱不禁掩口大笑。
“可不是嘛,他这一招真令大家啼笑皆非。”虞琦轻蔑的说道。
虞姬一听,内心更加忧虑。
虽然刘邦是那种为了活命,什么颜面都不顾的人,那么,这世上有谁能歼灭他?
虞姬忧心如焚,脸色惨白如纸。
远方突然传来几声马嘶,一地的红叶被狂风自地面吹飞起,一团黑影狂奔而来。
“项羽来了。”虞琦望望黑影。
须臾,项羽策马奔至。
“原来你们全跑到这了。”项羽敏捷的跃下马背,他的目光笑盈盈的定在虞姬脸上。
“芳菱,我们先回去吧。”虞琦善解人意的说道。
“嗯。”芳菱也想和虞琦独处,便随虞琦策马离去。
“虞姬,你的脸色好苍白。”项羽连忙揽住虞姬的肩,扶她坐到一株红枫下。
“项郎,你没有杀刘邦,亚父有没有责备你?”虞姬瞅着他问。
“亚父”是项羽对范增的尊称。范增即是当年劝项梁扶立楚怀王的老谋士。
“原来你是为了这事担心。”项羽好生感动。
他把脸枕在虞姬的怀里,高大的身子犹如一株大树般横卧在铺满红叶的地上。
虞姬的身体总是温暖而芬芳,项羽深深吸了几口气息,心满意足的合上双眼。
“亚父一向都那么爱唠叨,在他眼里,我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孩。这次我没有听他的话除掉刘邦,他当然非罗嗦一番不可。”项羽咋咋舌。
在虞姬面前,他天真得像个童子。
“或许你该听亚父的话,全力扑击刘邦,免得刘邦日后成为强敌。”虞姬把手探入项羽浓密的黑发中,轻轻摩挲着。
“强敌?哈!”项羽不以为然,大笑了几声。
他攫住虞姬雪白的小手,拉到唇上亲了又亲。
“亚父不是说刘邦头上有龙虎之气吗?而且,稍早时,我在林子下方遇到一个老翁,他的脸孔削窄深长,鼻子高耸异常,长相形似传说中的蛟龙,我猜,那老翁一定就是刘邦。”虞姬好担心,继续劝道。
“哦?”项羽张开双眼,向上望了虞姬一眼。
“他躲在树后偷看我,可是,当芳菱提到你的名字时,他就吓得落荒而逃,也没真正说着话。”
“哼,下次他敢再瞄你一眼,我就挖出他的眼珠。”项羽愤愤的说道。
沛公刘邦好酒、好色、好财是人人皆知的事,项羽一想到那老家伙色眯眯的瞧虞姬,便忍不住火大。
自古英雄一怒为红颜,虞姬见项羽忿怒,心里有了主意。
“项郎,刘邦心思不轨,万一下次我又不小心遇着他,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为了虞姬的安全,项郎还是杀了他吧。”虞姬狠下心来劝。
为了项羽,她不得不狠心。
不料,项羽竟连连大笑。
“刘邦早就被我吓破胆了,你放心,他绝不敢碰你一下。”
“项郎,我有不好的预感,刘邦他会……”
项羽把虞姬拉到他身边躺着。
“虞姬你想大多了,刘邦没那个胆。”他亲亲她颤抖的红唇,自信满满的说道:
虞姬默然,她知道项羽是不可能会派人击杀刘邦了。
为了让虞姬睡得更舒些,他把虞姬抱到自己宽阔强健的身上。
美艳绝伦的虞姬紧紧依偎在他胸前,他那异常高大的身体更加衬托出虏姬的娇柔纤细。
树梢的阳光送来几许侬艳色彩,飘着雾鬓风养的枫林幽静迷离。
“项郎,我只想天天如此与你相依相偎。”红叶飘落声中,虞姬感慨说道。
“天下已定,待我论功封赏诸侯之后,我们就班师回楚国,到时候,我一定天天陪在你身旁。你跳舞时,我就吟歌;你画眉时,我要为你梳发;你散步时,我就在你身边当侍卫;你生气时,我就让你打。”
“阿……”虞姬终于展了欢颜。
“我不要你叫我诸侯上将军。”项羽负气的说道。“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你是我永恒的爱人,叫我项郎,我只要听你喊我项郎。”
他突然翻身压住虞姬,焦渴的唇吻遍丁她的脸、她的颈、她的胸……
“唉……”虞姬悠悠一吁,似是叹息,又似呻吟。“项郎,虞姬舍不得打你。”她举起双手搂住他的颈子。
“虞姬,虞姬,我不但今世忘不了你的爱,来生,我依然要和你结为夫妻。”项羽不由激动的吼着。
“今生有你深情珍爱,虞姬死而无憾。”虞姬合上眼帘。
“别说那个不吉祥的字。”项羽胸口一震,矢口喊道。
他狂乱激动的吻遍了虞姬全身,彷佛明天就要见不到她似的。
他这一生什么都不惧怕,只怕失去虞姬。
“虞姬,虞姬……”他迷离多情的唤着,一股莫名的狂乱占据了他。
“项郎……”
纷飞的红叶落了一身,缠绵的身影终于完全为红叶所覆盖住了。
幽缈的雾在红枫中不停的飘动。
雾曹,叶深红。
那么美丽,却又那么凄凉。
数日后。项羽引兵西人咸阳,四十万大军驻扎在草木萧条的渭水。
这日天方破晓,项羽便率领各国将领四处视察。
灰蒙阴郁的天空彷佛随时都会飘下雪花,萧瑟的天际不时传来寒鸦的悲啼。
项羽不禁鹏眉心,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萧条肃杀的鬼地方。
他们继续朝前走。
绕过山拗后,一座庞然大物震惊了诸侯诸将,大家不约而同的勒勒手里的辔绳,百余匹战马嘶嘶叫了几声,全停了下来。
“亚父,那是什么?”项羽诧异的问。
山脚下那座建筑物大得彷佛没有尽头。
范增搔搔满头白发,略略想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阿房宫。”项羽不由怒从中来。
计划中的阿房宫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四周筑有凌空阁道,这些阁道南通秦岭的山巅,北跨渭水,与咸阳宫相连,占地百余里。
秦始皇从六国征召百万人来建阿房宫,百万个家庭因而骨肉离散,悲声四起。
虽然尚未竣工,然而,它那震人的规模着实令项羽痛恨。
“这座宫殿是残暴无道的象征。”项羽义愤真。“来人啊,烧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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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巍峨浩大的咸阳宫内悄无人声。
一道淡绿色的身影出现在寂寥的拱廊上,她不停的东张西望,仿佛在寻找什么。
她在空洞的宫中绕来绕去,不知不觉中绕到了一处极为简陋的宫舍。
“糟糕,我一定走到冷宫来了。”虞姬捂住自己的口。
冷宫该在偏僻之处,看来,她已走到深宫后院来了。
她担心会迷路,便沿着方才的路往回走。
才走不到几步,前方的石巷突然跳出一位白衣的妇人。
啊!虞姬暗暗倒抽了口气。
眼前这妇人究竟是鬼?还是人?除了那双闪动着怨气的眸子之外,她的脸孔几已全毁,一片片焦褐的疤块凸浮在她脸上,看起来煞是恐怖。
妇人冷冷的打量虞姬,她的眼光十分不友善。
“你好。”虞姬很快就恢复了镇静,她率先露出一个动人的笑容。
“你来这里做什么?”妇人嗔道。“皇宫老早就被查封了,你怎么还留在宫内?”
虞姬天性柔慧,十分能体谅落难之人的心情,因此,她并不因为妇人言行无礼而生气。
“夫人,请原谅我不小心闯入这里。”虞姬诚挚的欠欠身子。
妇人见虞姬如此温柔有礼,目光不禁柔和下来。
“你要找什么地方?”妇人的语气依然冷硬。
“我想找……”虞姬咬咬唇,须臾,才颤抖的说道: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神情打动了妇人。
“你找舞殿做什么?”妇人冷漠的口气也添上几许温暖。
“我想看看我娘生前跳舞的地方。”虞姬黯然说’道。
虞夫人最初被送到章华宫去,后来因为舞姿动人,才被秦始皇帝召入咸阳宫来。
“你娘?”妇人大为诧异,她用那双明澈的眼眸打量虞姬。“你娘是谁?哦,你是楚国人……”妇人的眸子突然闪过一丝恍惚,虞姬身上的楚服触动她内心深处的记忆。
“我娘是楚国的虞夫人。她当年是楚王宫中最有名的舞女,后来给我爹……我爹是赵国的王戚……”
“原来你是虞夫人的女儿。”妇人叹道。
“夫人认识我娘?”虞姬兴奋的问道。
“我们曾经一起练过舞。”妇人百感交集。
她曾经是身段溺娜的舞女,然而,如今……”
妇人不禁抚抚丑陋的脸颊,怅怅叹了一口气。
“夫人可否带我去看我娘生前跳舞的地方?”虞姬颤抖的求着。
妇人被虞姬感动了。
“往这边走。”妇人白衫一飘,消失在石巷转角处。
虞姬迅速的追上。
除了惦念母亲之外,她还对这名白衣妇人充满了好奇。
妇人的脸孔虽已全毁,可是,她那双波光滟潋的眸子却宛如一对明珠般美丽,而且,她说她曾和娘一起练过舞,如此看来,妇人年轻时必是一名风姿绰约的美女。
她遭遇到什么不幸?美丽的脸孑L为何会变成今日的模样?皇宫中所有嫔妃宫女皆已出宫,妇人为何仍然在此?虞姬的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问。
人去楼空的舞殿甚是冷清荒凉,虞姬恋恋不舍的徘徊在大殿里,凄凄揣想母亲生前在殿中起舞的姿态。
她愈想愈心酸,泪水扑簌簌落了下来。
白衣妇人静静的望着虞姬,半句安慰的话都没说。
人生伤心事何其多,何必劝呢?哭吧,让她哭出所有痛苦。
妇人无奈的想着,她自己不也曾彻夜痛哭过吗?
过了许久,虞姬才止住泪水。
“多谢夫人领我到这里来。”虞姬朝白衣妇人行了个礼。
“天色不早了,我带你出宫吧。”妇人说道。
“哦……”虞姐怅怅应了一声,她又望了舞殿几眼,然后才随妇人走出去。
妇人一语不发的走在前头。
“夫人,皇宫的人都撤走,你为何还留在这儿?”虞姬关心的问。
妇人突然停着步。
隔了一晌,她才转头来看虞姬。
夕阳余晖映照着深宫的曲廊,妇人焦褐的脸孔在幽微的光影中显得更加阴冷狰狞。
虞姬心中一凛。
两人睁大眼睛对了许久。
良久之后,妇人才低首叹了一记。
“唉,我已经变成这样子了,到哪儿还不都是一样?”妇人慨然的摸摸自己的脸颊。“不论走到哪儿,别人都会用畏惧的眼光看我,我独自居住在深宫中的一角,还自在快活些。”她的眸子黯了黯。
“你可以和我回楚国去,楚国人最有人情味,没有人会歧视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