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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见大王。”几位闻声而出的仆人跪倒在地。
“平身。”项羽意兴风发的摆摆手。“夫人呢?”望望四周,纳闷的问道。
平时,虞姬一听到他回来,总会亲自到们口迎接他,今日怎么不见踪影?
“回禀大王,夫人还未起床。”虞姬的贴身丫环答道。
“噢?”项羽大感诧异。
虞姬一向早起,今天这么晚起,会不会是病了?
“夫人说她没事,只是想多睡一会儿。”
“我去看看。”项羽长袖一甩,急急步人屋内。
温煦的秋光透过窗纸,映亮了临窗的妆台。华丽的孔格窗户上,芭蕉叶影随风摇曳。
雅致的卧房内摆了几盆白色的兰花,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花香。
“虞姬。”焦急的呼喊打破了沈静的氛围。
他伸手撩开半透明的绿纱帐,高贵美丽的虞姬仍然沉沉的睡着。
她的呼吸均匀而规律,她的双颊散发着自然的粉色光泽,看起来非但没有病容,反而比平常还俏丽动人。
项羽莞尔一笑,紧悬的心也定了下来。
他见虞姬睡得又香又甜,不忍心吵醒她,便偎在床缘上看她。
过了许久,虞姬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项羽便解下冕冠与冕服,蹑手蹑脚的爬上床,侧身躺在虞她的身旁。
他深情的眸光凝注在她绝美的脸上。他并不想惊扰她,一个情不自禁,他的唇便覆上她的额际。
“嗯……”虞姬发出…记慵懒的呻吟,悠悠转醒过来。
“啊,我不是故意要吵醒你。”项羽满脸愧色。
“你怎么这么早就同来了?”晏起的眸子朦胧如
项羽全身都热了起来。
虽然天天都同榻而眠,可是,虞姬对他永远有股难
“早?”项羽饥渴的压住虞姬,他的手摩娑着她雪
“真的吗?”虞姬朱唇微敲,露出了迷惘的神态。
项羽凑上唇去吻她,不让她起床。
当他的唇覆上她的唇瓣时,虞姬突然感到一阵强烈
“怎么回事?你病了吗?”项羽焦灼万分的望着虞
虞姬捣住口,懒洋洋的靠在枕头上。
她的玉颊粉润动人,黑白分明的眸子盈动着珍珠般
“项郎,以后你可不能随意压在我的身上。”虞姬
项羽听得满头雾水。
“你哪儿不舒服?或是哪儿受伤了?”他不解的望望她曼妙的身子。
虞姬为什么不肯让他亲近?
“你……”虞姬白他一眼。她的项郎可迟钝呵。
“我是说,我已经怀有小宝宝了,你若再像从前那般腻在我身上,可能会压痛我们的宝宝。”
虞姬既兴奋又害羞,初为人母的喜悦在她身上表露无遗。
项羽一听,呆了一晌。
过了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的嚷了出来。
“我要当父亲了,我要当父亲了。”他兴奋难遏的抱住虞姬。
啊,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虞姬斜偎在他胸前,美艳绝伦的脸孔挂着幸福的微笑。
“我一直想为你生个孩子,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让我给盼到了。”她深情的凝视着项羽。
自从十四岁那年在大湖畔遇着了他,她便一往情深的爱着他。
十八岁那年,她与他再度相逢,花样年华的她便暗暗许下为他养儿育女的心愿。
好事多磨,婚事一再拖延,如今,她已经二十二岁,虽然早已过了正常女子婚嫁的年龄,然而,她心中了无遗憾。
“虞姬。”项羽温柔的唤。
“多谢西楚霸王厚爱。”虞姬故意说道。
“嗯?”项羽负气似的哼了声。“我说我不要听你那么唤我,那些大王、将军什么的都是给旁人喊的,我虞姬见他像个孩子般生起气来,忍不住掩唇伦笑。
“你看你,都要当爹爹了,还这么孩子气。”她又爱又怜的抚摸他的脸颊。
“以后不准再那么喊我。”项羽攫住虞姬的左手腕,拉到唇畔亲了又亲。
“好,好,以后我干脆就唤你孩子的爹好了。”虞姬格格笑着。
“妙主意。”项羽也笑了出来。“那么,我也不再叫你虞姬,我要喊你孩子的娘。”
虞姬一听,笑意更深。
“不知孩子会长得像谁。”她不禁幻想起孩子的容貌来。
“如果生男孩的话,我希望他像我这么孔武有力。如果是女娃的话,我则希望她能像你这么高贵美丽。”
项羽满怀憧憬的说着。
“我们给孩子取什么样的名字呢?”虞姬忍不住问道。
“这个嘛……”项羽认真的思考了起来,忽地,两抹雀跃闪过他那双神奇的眸子,他兴冲冲的说:
他殷切的望着虞姬,彷佛在征求她的同意。
“好,这主意真好。”虞她的心头暖洋洋的。
“那你可要多生几个娃娃喔。”项羽的唇附在她耳畔低语。
虞姬又喜又羞,她抡起粉拳,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轻捶几记。
“你现在不能乱动。”项羽忙接住她的拳头,捧在手里搓揉着。
虞姬任由他握着,多情的眸光痴痴停任他豪气粗犷的脸上。
回到彭城后,项羽便剃掉了满脸乱胡,露出英挺的面孔来。
然而,不管他是何种装扮,何种身分,他在虞姬眼里永远都是那个卓尔不凡的项郎。
“咦?”项羽诧异的瞪着虞她的左手腕。“你手上的疤痕怎么变成一只蝴蝶?”
“真的吗?”虞姬大惊。
她抽回左手一看,的痕果然蜕化成蝶形。
她和项羽面面相觑,纳闷得说不出话来。
当她身陷咸阳宫时,因为有李无愁以身相蔽,所以身上只有几处侥伤。
这些灼伤虽已渐渐愈合,却留下了褐色的疤痕。
不料,手腕上的痕竟然化成蝴蝶的形状大不可思议了。
“让我看看你的背,那儿也有一处的伤。”项羽嚷道。
“嗯。”虞姬颔首应允,她也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项羽小心翼翼的解开虞姬身上的轻衣,她雪白丰盈的身子令他呼吸困难,心跳加速。可是,他不敢多看,虞姬现在怀有身孕,他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予取予求了。
他望向虞姬的背部。
雪白如玉的背脊上也有一只褐色的蝴蝶。
“如何?”虞姬着急的问。
“也有。”项羽为虞姬拉拢轻衣。
“这……好神奇哦。”虞姬捣住脸颊。
“你这么美丽绝伦,身上的疤痕自然也要比别人好看些。”项羽也想不透,只好如此推论。
“蝴蝶?蝴蝶?为什么是蝴蝶呢?”虞姬费神的想着。
为什么不是她情有独钟的兰花,而是蝴蝶?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玄秘?
“大概是因为你舞姿曼妙如蝶的缘故吧,”项羽半开玩笑的说道。
“舞姿如蝶?”虞姬咬咬唇,她好像在哪儿听过这句话。“不,这句话不是形容我……”她努力搜索过去的记忆,“啊!”霍然想起。“蝴蝶仙子!秋水奶娘告诉我,项叔父曾说无愁阿姨舞姿如蝶,因而被人称为蝴蝶仙子。”
“这未免大神奇了吧?”项羽瞪大了眼。
“对,没错,无愁阿姨救了我,她的精神要留在我身上。这些蝴蝶就是她的化身。一虞姬亲亲手腕上的蝶痕,双眼朦胧起来。
楚人生性浪漫,他们素来相信天地之间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湖皆有鬼神掌管,因此,楚地巫蚬之风极盛。
项羽虽不特别相信鬼神之说,却也不排斥。
“无愁阿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也用她的名字来为宝宝命名,好不好?”虞姬殷殷望着他。
“当然好。”项羽珍爱至极的亲着她小巧的鼻头。
虞她的心愿就是他的心愿,只要她快乐,他什么都愿意。“项郎,我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虞姬满足的合上双眼。
有了项羽,有了孩子,就这一牛已经圆满无缺了。
乌木大宅在银色月光中益发显得庄严高贵。
华丽的孔格窗户紧紧合着。
寝屋内,灯已燃尽,唯有一对金兽香炉还吐着袅袅的轻烟。
绣帏里,项羽与虞姬相拥而眠,熟睡的容颜安祥纯真,彷佛是一对未经人事风霜的孩童。
项羽的眼帘突然掀了开来。他那异于常人的警觉心并未沉睡。
他又侧耳凝听一晌。没错,有马蹄声。
他想起身看个究竟,又怕惊动虞姬,只好躺着静观外面有何变化。
遥远的前落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紧接着,通往寝屋的回廊响起杂沓纷乱的足音:“大王。”侍女在外屋轻唤。“钟将军有急事求见。”
钟离昧半夜求见?项羽敛眉。
“知道了。”项羽望望屋门,低声答道。
他转过头来,虞姬正幽幽的望着他。
“吵醒你了。”项羽怜惜的摸摸虞姬的脸颊。
“有大事发生了,对不?”虞姬忧心忡忡。
“或许没那么严重。”项羽抽出放置在虞姬颈下的手臂,勉强扯出一道笑容。
“嗯。”虞姬点点头。
项羽跳下床,披上玄色外衣大步跨出房门。
沉重的足音逐渐消失。
“唉……”虞姬凝视着盈满月华的孔格窗户,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自从她有了身孕之后,项郎便不再和她讨论国家大事,只是说些有趣的事来哄她开心,然而,他的心事怎能瞒过她的双眼呢?
一阵昂扬的马嘶打破静谧的夜色。
·越的马蹄达达作响,不一会儿,四周又静了下来。项郎骑乌雒出去了。
虞姬愁闷满怀,她再也睡不着,轻轻下了床来。
她走到孔格窗前,月光满盈的窗子映出她纤细优雅的身形。
她伸手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
再一个月就是大婚之日,然而,她有个很不好的预感,这次,婚期恐怕又要延误了……
阳光满溢的小园,虞姬独自在园中漫步。
“夫人,请回屋里用午食。”丫头走入园中。
“大王还没回来吗?”虞姬回首望了丫头一眼。
“还没有。”
虞姬低头,这次一定发生了不寻常的事。
“你先回屋,我待会儿就进去。”她淡淡说道。
“是。”
丫头离去。
须臾,一阵细碎匆忙的足音奔近小园。
“夫人,范将军求见。”另一名丫头奔入园中。
“亚父要见我?”虞姬大感诧异。“莫非……莫非项郎发生了什么意外?快!快请他进来!”她着急的说道。
“是。”丫头旋即离去。
白发苍苍的范增一脸凝重的走入小园中。
“亚父,项郎发生了什么事?”虞她惶恐的望着范增。
“夫人请安心,大王此刻正在帐中商议大事。”范增拱起双手,朝虞姬行了个礼。
“喔!”虞她收起慌乱的神色,狐疑的打量着范增。
虽然项郎在王宫中,亚父为何来此见她?
她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夫人,老臣有重要之事与你商量。”范增又欠欠身。
“喔。”虞姬会意的点点头,她朝伫立一旁的丫头吩咐道:“你先下去。”
“是。”
待丫头走远后,范增立刻露出焦急的神色。
“亚父,请说。”虞她的心里已有了准备。
“夫人,昨夜使者来报,汉王刘邦叛变,汉军已攻人关中,俘掳了关中三王。齐、赵两国也派人送来战书,言明将要合力灭亡我楚国。”
“刘邦攻定了关中?”虞姬双颊倏地刷白。
一阵剧烈的晕眩侵袭着她,她全身无力的跌坐在园中的石椅上。
“夫人,你还好吧?”范增担忧的问。
“哦……”虞姬摸摸发疼的额际,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没事,没事,你继续说……”
“如今情势危急,万一刘邦联合齐、赵两国共同伐楚,我安全堪虑。”范增叹道。
“自从班师回到楚国后,大部分的军土都解甲归家,以为天下自此太-T,谁料得到,在这短短数月中,各国又叛乱了。”虞姬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去年此时,她随项郎攻入关中,那时,天下诸侯同心协力灭秦,如今,他们竟然为了个人私利而发动战争,实在令人寒心。
“臣等认为唯有大王亲自率军出征,才能平定乱事,只是,大王因为大婚在即,不愿亲自出征,老臣恳求夫人代替臣等劝谏大王,求大王即刻发兵,否则……
范增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虞她深深吸了口气,幽幽说道:
“大王一直念念不忘要给虞姬正式的名分,所以才会犹疑不决。如今天下生变,自然当以国事为重,亚父请放心,虞姬一定劝大王即刻发兵。”
“多谢夫人。”范增拱手一拜。“老臣告退。”
虞姬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满头白发的范增疾步离去,虞姬强颜欢笑的模样令他不忍卒睹。他知道项羽和虞她的婚事一波三折,婚期一延再延,但是,他也是为了世局大计啊。
几片黄叶掉落在虞姬怀中,虞姬拾起一叶,放在雪白的掌中端详,蓦地,几滴清泪滚落到橙黄的叶片上。
不杀刘邦果然是个天大的错误。
刘邦若成为天子,她和项郎将何去何从?
风势忽然急了起来,虞姬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孔,边天黄叶彷佛一阵金色的疾雨……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十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夕阳染红天边时,几辆华丽的马车在乌木大宅前停了下来。
随行的奴仆分立在两侧,一位面貌英俊的青年扶着一位姿态活泼的少妇走下马车,紧接着,他又自车中接出一位发色微白的中年妇人,妇人手中捧着一只覆着红一锦缎的木盒,她先望望霞光闪耀的大宅,然后低头凝视着雕工细致的木盒,略显老的面孔浮现几丝悲喜交加的笑意。
“老爷,秋水不负所托,终于等到这一天。”妇人喃喃低语。
随行的奴仆递上拜帖,项府的门房旋身欲要入门禀告。
“等等。”少妇笑嫣嫣的唤住门房。“我们一个是西楚霸王的奶娘,一个是西楚主后的哥哥,另一个则是霸王和王后的好妹妹,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通报呢?小哥儿,你省逝力,让我自己去吓他们吧。”
门房从没见过如此随性的责妇,不禁愣住了。
“芳菱。”虞姬朝少妇使了个眼色。“这是西楚霸王的府邸,不可乱来。”他低声说道。
灭秦之后,项羽封虞姬为侯,城邑在江东一带,虞姬和芳菱半年前就已成亲,婚后一直居住在江东,此次因为项羽大婚在即,虞姬又已怀身孕,因此便提早赶到彭城来。
“项羽大哥和虞姬姊才不会在意这些没有意义的礼俗。”当了侯爷夫人的芳菱依然不改当年的活泼性情,她朝虞姬撇撇唇,迳自往大门跑去。“你们慢慢搬礼物,我先进去了。”
窈窕的身影敏捷的窜入府中。
“唉……”虞姬摇摇头,真拿她没办法。
红霞映满花木扶疏的园子,彭城的冬天依然温暖。
远远的,芳菱便望见那对相拥而坐的缠绵身影。
虞姬斜斜偎在项羽宽阔的怀中,项羽的手搁在虞姬的腹部,两人静默不语。缥缈的霞光照落在他们身上,沐浴在浓艳光影中的脸孔看起来有些惆怅。
然而,被兴奋冲昏头的芳菱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好哇,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竟然还这么有情调,哼,看我过去吓吓他们……”芳菱露齿一笑
项羽的眸子动了一动。
“芳菱!”尽管芳菱身手十分俐落,项羽还是发现
“芳菱?芳菱来了?”虞姬也自沉思中转醒。
行迹败露,芳菱只好嘟着小嘴,自个篱后走了出
“恭喜大王、王后新婚愉快,百年好合。”芳菱转转乌溜溜的圆眸,略带淘气的笑着。
项羽和虞姬对看一眼,眸中流露出几丝凄凉。
两人复又垂首不语。
“怎么了?”芳菱顿感不妙,连忙跑到他们跟前。
“我说错话了吗?”
“新婚愉快”、“百年好合”是最普通不过的贺辞,不会有错啊,她好生纳闷。
项羽紧紧抱住虞姬,眸光落在虞姬脸上,他的双唇抿得又紧又密。
“芳菱……”虞姬正要开口解释,一记盈满欢喜的熟悉声音传入园中。
“少爷,虞姬娘,我给你们送礼服来了。”秋水的身影出现在曲径上,她的双手仍捧着那只沉重的木盒。
虞姬跟在她身后,他三番两次想要帮秋水拿木盒,秋水却执意不肯。
“奶娘也来了。”虞姬讶异的嚷道。
“奶娘……”项羽抬眼一看,心头涌起一股酸涩,奶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