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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核桃像大猩猩一样走向母女俩,左手伸给白孔雀,右手伸给铁小毛,双手一用力,母女俩的身体由弯曲变成直立,站了起来,母女俩互相拍拍对方屁股上的沙粒。
草丛“沙沙”地响,不像风吹草动,铁小毛弓着腰,像乌龟一样伸长脖子,上眼皮上翻,睁大眼睛盯着草动的地方在看。
“爸,会不会是蛇吧?”
铁核桃的左手把上衣钮扣解开,右手叉在腰带上,像王八一样横走几步:
“有可能,小毛你不要惊动它,蛇不会主动袭击人,再毒的蛇也比贪官污吏好。我们绕过去吧。”
一家三口快步绕开,站到高处,三人眼前一亮,果真看到一条手臂一般粗的竹叶青蛇弯弯曲曲地爬行。白孔雀吓得双手捂眼。铁小毛乐得咧着小嘴,欲追着蛇看,铁核桃一伸手,像高速公路收费站的挡车横秆,拦住了女儿的去路,说:
“毒蛇莫追,我们再往里走就是白云岭,你们看,越往里走,森林越密,白雾越多,说不定还能看到更好看的动物呢!”
铁核桃一家三口像探险家一样,东张西望地往森林深处前行。铁小毛看到一只公兔拚命追逐一只母兔,快得像两颗流星,她也加入了追逐者的队伍。她要看看当公兔追上母兔后,会发生什么事。两只小兔的腿像弹簧似的,一跳一跳的,耳朵摆动得厉害,铁小毛一个劲地追赶两只小兔,草稍刷在她的脸上,她全然不管,灌木的枝叶扫着她的腿,发出“沙沙”的声音,算是伴她前行的进行曲。
铁小毛一阵狂奔,脸红得像秋天的苹果一样,喘气的声音像牛一样,胸脯激烈起伏,如同狂风吹起海浪。
两只小兔归于平静,尽情交媾。铁小毛吓得哭起来。在远处的铁核桃和白孔雀以为铁小毛被蛇咬了或是被什么野兽袭击,双双像恋人一般手拉着手奔向女儿。
当夫妻俩把女儿抱住时,铁小毛才止住哭声,用右手臂抹抹眼泪,指指两只相对蹲立用前腿互戏着的小兔。
铁核桃把夹克衫扔在地上,挺着腰喘气,腰带一松一紧的,半天不说话。
白孔雀弯着腰,双手自然下垂,象两根只有皮连着的树枝,风吹都会晃。头发像帘子一般遮住脸,喘气时把嘴旁边的头发吹得乱飞。半天才直起腰来,把头发往后一甩,对女儿说:
“你是该怕的不怕,不该怕的偏要怕,两个小兔就把你吓成这样子?嘿,真没出息!”
铁小毛渐渐把哭相收起来,露出凶样,嘴唇突起,右脚狠狠地跺地,说:
“那小兔耍流氓,是两只流氓兔。”
铁核桃想笑不敢笑,想哭又没有充足的理由,抬起左腿,放低右手,抓起夹克衫,抱在胸前,说:
“小孩子,懂个屁!”
他说完大步流星地朝白云岭主峰走去。山风吹着他的白衬衫,快速地颤动。头发也被吹得东倒西歪的。
白孔雀和铁小毛手拉着手,跟着铁核桃走着。白孔雀那蓝色的长裙下部被草上的水珠打湿。铁小毛搂着妈妈的脖子,整个身子吊在妈妈的身上。
白孔雀在铁小毛的屁股上狠狠拍打了几下,每打一下,铁小毛的身体便甩动一下。白孔雀的手指摸索着用力去掰女儿的手指,边掰边说:
“快下去,你要把我累死啊!”
铁小毛一松手,身体落地,白孔雀身体失去平衡,晃了两下,才站起。
白雾茫茫,树林朦胧,鸟鸣花香。铁核桃靠着一个棵柳树坐着,眼镜戴在眉毛之上,满脸的汗珠正在往下滚动,左腿曲支,右腿平伸,两只皮鞋在不远处的草上,夹克衫平铺在地上。
铁小毛脱下右鞋,像扔手榴弹一样扔向爸爸,飞来的一只旅游鞋砸在铁核桃平伸的右腿上,那硬硬的鞋底碰到他的童子骨上,钻心地痛,铁核桃戴好眼镜才看清是女儿的一只鞋子翻了几个身停在他的手边,他抓起这只鞋朝女儿砸去,铁小毛早有准备,见爸爸把鞋子扔来,身体像小燕子一样向旁边一闪,这只鞋子不偏不倚击中白孔雀的小腹。
白孔雀脸色大变,双手捂着小腹,蹲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哼。
铁核桃像猛虎扑食一样扑向白孔雀,铁小毛转到妈妈身后,弓着腰,上牙咬紧下唇,使劲撑住妈妈的腋下。
铁核桃见白孔雀的眼泪装满了眼下的皱纹,嘴唇乌乌的,眼睛比平时难看得多。白孔雀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
“没事,老铁,打死了才好呢,免得我这样不死不活的跟着你受罪。”
铁小毛瞪了爸爸一眼,像一只恶狗一样把鼻尖顶到爸爸的鼻尖上,张口想咬爸爸。
她张大的嘴没有咬下,而是说了一句话:
“全怪你!”
铁核桃把额头顶死女儿的额头,说:
“只准你砸我,不准我砸你!这场战争是你发动的,必须由你承担一切责任。”
白孔雀平躺在地上,双手放在没有弹性的胸部,听到父女俩吵吵嚷嚷的,吼了一句:
“你俩要吵,我死给你们看!”
父女俩相视一笑,铁小毛把舌头伸得老长,眼珠从左角转到右角,她脱下红色的运动衫,盖在妈妈的脸上。
白孔雀感到一块红色的布盖了下来,立刻想起只有死人才能盖脸,她猛地坐起来,把女儿的红色运动衫挽作一团丢得远远的。
“死小毛,你当妈妈死了,你这孩子,专门要把妈妈气死。”
铁小毛委屈得背过身去,睫毛低垂,默默无语,张开两排白白的牙齿,把右手中指放进去咬着。
这时,铁小毛见一簇灌木丛中跑出两个光屁股的孩子,其中一个孩子拣起铁小毛那红色的运动衫就跑。两个孩子屁股上的肉一晃一晃的,不知是谁还放了几个响屁,又短又细的腿像是在草上飞。
铁小毛愣了一下,拉大嗓门喊:
“两个鬼娃娃,快站住,那是我的衣服。”
铁小毛穿上鞋子,向两个孩子追去。两个孩子滚下一道坎,把坎上的几株小草压得倒伏下去,又慢慢竖立起来。
铁小毛跳下坎,两个孩子不见了。她笑了一声,说:
“两个小毛贼,给我滚出来,我早就看见你俩了。”
两个孩子哪里晓得铁小毛话里有诈,以为真的被她看见了,迈着缓缓的八字步走向铁小毛,铁小毛一看这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稀稀的头发比冬天的草还枯黄,薄薄的头皮亮亮的。眼睛又凹又大,小脸没有血色,耳朵大大的,手指头又短又细,上身各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背心,下身赤裸,两腿之间的肉丁表明这是两个小男孩。
两个孩子一人拉着一只运动衫的手袖,把运动衫拖到铁小毛跟前。铁小毛一把抢过运动衫。顺手抓过一个孩子,伸出巴掌狠狠抽打孩子的屁股。
被打的孩子没有哭,另一个孩子倒大哭起来。
铁小毛穿上运动衫,转身要走,父母已经来到。铁核桃蹲在被铁小毛打屁股的那孩子跟前,说:
“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双肩动来动去,眼神慌乱,小嘴一动,流出一股口水。
铁核桃用手指头帮孩子抹去口水说:
“别怕,我是好人,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眼里有泪水打转转,缩着头说:
“我叫小白兔,弟弟叫小花猫。”
小白兔说完,低下脑袋,双眼半闭,双手摸着被铁小毛打红的屁股。
白孔雀上唇收缩,鼻孔放大,慈爱的目光照耀在两个孩子身上,双手提了提裙子,深蹲下去,对小花猫说:
“你俩是不是双胞胎?几岁了?”
小花猫用手背抹抹鼻孔下面的涕液,又在肚皮上擦擦,冲着白孔雀点点头,伸出五个指头。
铁小毛心中的余火还在燃烧,站在一旁,随时防止两个小孩再偷父母的东西,一脸的怒气笼罩着两个孩子。
铁核桃一只手拉着小白兔的一个指头,说:
“小白兔,我们想去你家看看。”
小白兔的笑从嘴角开始,慢慢传到眉梢,细细的牙齿露了一下,立即消失。
一条毛草小路弯弯曲曲,路两边的石头,大如野象,小如鸡蛋。有的像公牛狂奔,有的像母马卧槽,有的从草丛中露出上半身,有的埋在土里,只露个头顶。
小白兔和小花猫像两只小狗一样,摇头晃脑地地前面带路,铁核桃一家三口跟在后面。
铁小毛不拥护爸爸要去两个孩子家的想法,一路上拣小石头砸大石头。“咣”的一声,常常把白孔雀注意力吸引到石头相碰而溅起的火花上。
两间草屋旁是几棵石榴树。树上的石榴红中带黄,大得跟小西瓜差不多。铁小毛的眼光恨不得把大个大个的石榴一一射落,她手中的一块石头朝着石榴树飞去,并没有击中一个石榴,叶子倒是被击落几片,随石头坠落。
走到树下的小白兔和小花猫看见有石块从树上落下,吓得后退几步,抱头鼠窜。石块落到一头小猪背上,小猪四蹄生风,尾巴飘摇,尖叫着冲到草屋后躲藏起来。
铁核桃呆呆望着女儿,嘴的一角在动,鼻孔一吹气,说:
“你这是土匪行为!”
铁小毛把双手放在脸上,反复进行洗脸的动作,她只当爸爸的话是从耳边吹走的山风。她指指小白兔和小花猫说:
“这两个小东西,才是土匪。”
白孔雀用纸巾吸吸额头的汗液,微笑着拉着女儿的手说:
“小毛,说话要文明,小白兔,小花猫才五岁,他们还是孩子,你是初中生了,怎么老是这样不懂事。”
小白兔和小花猫跑向自家的大门,一人用肩膀撞开一扇门板。两个小孩身子藏在门板后,露出两个圆圆的脑袋,望着铁核桃和白孔雀“吃吃”地笑着。
铁核桃和白孔雀犹犹豫豫地走进草屋内。铁核桃眼前一片漆黑,他站定让眼睛适应了一阵,才看清草屋内的东西。
白孔雀原地慢慢转圈,高跟鞋的后跟把地上的土碾碎、推开。她像吃了一大把酸角,心里酸酸的,惊奇的狂风在她心海掀起滔滔巨浪。她伸出左手扶着一棵黑乎乎的柱子,深深地叹气,她心里盘算着,小白兔全家的房屋、家具、用具、衣物加起来,也许还不值上个星期铁小毛丢失的那个MP3。
铁核桃借着微弱的光线,摸索着走到屋内唯一的睡处,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真的以为是来到了贫穷的非洲,来到了难民营。一床草席铺在地上,没有任何垫子和床单,更没有床,一条补丁相连的被子像一个死人一样躺在草席上,有几处还露出黑黑的棉絮。铁核桃根本猜不出被子原来的颜色会是什么颜色,只见被子中部太黑太脏,两头最黑最脏,还散发出一股馊味和汗味混合的怪味。被子两端共有四个枕头,每一个枕头就是一捆山草。
铁核桃想看看小白兔家的灶,寻遍全屋也找不到,只看见地上放着一个三角铁架,周围摆着四个缺了口的土大碗,几根干柴横七竖八地放在旁边。两个孩子抬着头,默默站在铁核桃身后,眼睛一闪一闪的。
铁核桃的眼镜上起了一层雾,屋内的烂衣服、破水缸、黑柜子、歪葫芦瓢模糊起来。他用手揉揉眼睛,手上沾满了泪水。
铁核桃抬头望望屋顶,茅草一根根吊着,摇晃着。有一处能直接看到蓝天白云,有一处能看见红彤彤的石榴。
铁核桃的心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疼得厉害,喉咙像被一团乱草堵住,感到窒息。他快步走到屋外,坐在一块磨刀石上。双手捧住脸,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两只蚂蚁互相追逐,两只蚂蚁爬上他的皮鞋、袜子、小腿,他全然不知,一只蚂蚁咬了他一口,转头便跑,他像睡着一般。
铁核桃像铜像一样坐着不动,一只母狗率领着四只小狗站在他对面看他,四只小狗看了一会,看不出名堂,便互相打闹,不时发出“汪汪汪”的叫声,四只小狗身上只有白毛和黑毛,胖乎乎的,像熊猫一样可爱,在母狗肚子下面穿来穿去。一只小狗大着胆子用嘴来啃铁核桃的皮鞋,他一抬脚,小狗跟着跳起来,他干脆站起来走几步,小狗仍然摇着尾巴跟着他走,寸步不离。
铁小毛像一只猴子一样爬到石榴树上吃石榴,笑声像高音喇叭一样放肆。见爸爸来到石榴树下,便大喊起来:
“爸,这石榴好甜,我要摘一百个回家。还要拿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吃。”
铁核桃脸上的乌云散去,露出一片灿灿的笑容:
“难得小毛的一片孝心,这石榴能不能摘,要问问小白兔和小花猫,他们准你摘,我们也要出钱买。”
小花猫抱着一只小狗走过来,抬头望望树上的铁小毛,奶声奶气地说:
“我家的石榴比鸡蛋还多,摘完了,明年还会长出来的。”
白孔雀见女儿摘下的一堆石榴,剥开一个便吃,嘴一动一动的,吐了一口石榴核,说:
“老铁,这石榴真甜!你也尝尝。”
她说着剥了一把石榴粒直接喂进铁核桃的嘴里。
铁核桃从上衣口袋里拿出500元钱,拉过小白兔的手,把钱放在他的小手上。小白兔挣开铁核桃的手,500元钱飘落在地上。
铁小毛下树,把500元钱拣起来,说:
“他们不要,我要。”
白孔雀从女儿手中抢过500元钱,瞪了女儿一眼,又把钱放在小花猫的胸前,小花猫抱着的那只小狗一伸嘴,咬着500元钱不放,趁小花猫不注意,跳下去跑了,小白兔、小花猫拚命去追那只叼着钱的小狗。
铁核桃一家三口趁机离开了草屋,铁小毛用运动衫包起地上的石榴,还顺手牵羊,把一只小狗和石榴一样包起来,拚命往外跑。
铁小毛像一阵山风刮去,头发散了,她也不管,她怕母狗来追她,她怕两个孩子不给她小狗。
铁核桃一家三口站在车旁,六只眼睛再一次望望白云岭,望望草屋的方向。只见两个孩子追来了,铁小毛有点害怕,说:
“爸,快开车,这两个小家伙又来了。”
铁核桃不听女儿的,小白兔和小花猫一前一后已来到眼前,小白兔喘着粗气,抹了一下小红脸上的汗珠,对铁小毛说:
“大姐姐喜欢我家的小狗,再送你一只。”
小花猫上前三步把一只小狗慎重地交给铁小毛,小狗舔了一下铁小毛的手背。铁小毛接过小狗放下,弯腰把小花猫抱起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铁核桃见女儿的泪花随风飘飞。
(第七章完)
第八章 鲜血的代价
八安市一中,路灯明亮,小树静立,花草含笑。到处是少男少女的近视眼镜和数不清的青春痘。
四眼狗迈着老气横秋的步伐慢慢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中年妇女走进了学校的礼堂。
礼堂的主席台上坐着一位秃顶老头,头顶一毛不长,四周最多也就是一百根灰不灰、黑不黑的杂毛。胆大的几个学生称他为秃鹰校长。秃鹰左边坐着一位疤脸男子,一条斜疤从左眉上方飞越眼框,直插耳根,疤脸演一个土匪头子根本不用化装。小四眼狗曾告诉过四眼狗,这是教导处的疤脸主任。秃鹰右边坐着一位红嘴女人,乳房奇峰突起,高高大大地挺在胸前。四眼狗听到旁边的一个尖嘴婆娘说,这是学校的副校长,人称母老虎。
四眼狗身在礼堂,心在云端。他重温着女同学黑美人跟自己握手那一瞬间的感觉。当年的黑美人,如今怎么就成了白美人了呢?皮肤真的能换吗?唉,不管是黑美人,白美人,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公就是幸福的女人。
四眼狗真后悔那天跟黑美人握手的时间太短暂,怎么一碰就放开了,起码应该体验一下黑美人的手温和肉感。下次如果再碰到她,非得让她尖叫起来。
主席台上疤脸主任干咳两下,试试嗓子,一字一句地主持着会议,完全把家长们当作是半聋的人。
“各位家长,大家晚上好!八安一中是省重点中学,我们召开家长大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大家配合学校,把同学们的成绩抓上去。现在请校长讲话,大家欢迎。”
掌声有些虚伪和冷清,也不整齐。秃鹰校长站起来,向各位家长鞠了一躬。稀疏的头发一下子成了乱鸡窝,他这一招,赢得终于了一阵掌声和一阵笑声。他四平八稳地坐下,开始了漫长的讲话:
“一中的宗旨是勤奋务实,德智并重。到我们学校来的学生,无论你是市长的公子,省长的公主,还是下岗职工的孩子,贫困山区的娃娃,我们都一视同仁,对于成绩好的同学,我们要重奖,对于成绩太差的同学,我们要开除。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一中的升学率和多年来树立起来的良好形象。”
四眼狗暗暗咒骂秃鹰校长,用把成绩太差的学生开除这样的损招来保升学率,简直是土匪逻辑。学校应该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