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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终还是明白了,刚才对月初和他的责讽终只是一时的气愤。她的声音慢慢软了下来:“那月初,月初怎么办?”
“我会把一切都打理好的。现在,你就上路吧。”
含烟歪着头,道:“我要先回府拿我的白玉琴。”
“那琴很重要吗?”
“是啊。”她点点头应道。
策马如飞,好不容易到了乔府。
之宇道:“我先去把马拴好,你先进,要快。”
含烟点点头,向大门走去。
却听见里面传来了嘈嘈杂杂的拉扯声。
“你们不要抓我,我……我不是璃日尧。”隔着大门声音不太清楚,但这似是月初在说话。
“明明有人听见乔二爷叫你‘日尧’。你若不是璃日尧,还能是别人?”男人的声音,语气很不好。
“我……我……我叫林日尧,林日尧,不是什么璃日尧啊。我姓林,不姓璃……”
“这话你留着和皇上说去。走,跟我们走。”
就在含烟还没来及反应的时候,乔府的朱红大门就被推开了。
几个身着官服的官兵押着月初正准备往外走,进了含烟都为之一愣。拿起手中的画像看了看,又扭头看看月初,疑惑道:“两个璃日尧?”
月初急忙反应过来,嚷嚷道:“她才是璃日尧。你要抓的人是她,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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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白玉歌尽长相守
在前的几名官兵心领神会的对望一眼,便把正在发愣的含烟也抓了起来。
“啊,你们……你们怎么不放开我?不是说了吗,我不璃日尧。”月初拼命的挣扎着,却反而被抓的更紧了。
为首的男子笑的奇怪:“你们谁是璃日尧,我说的不算,还是让皇上去断辨吧。”
“你不能带她们走。”清冷的声音从乔府若大的朱红色不门边传来,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这一句话,顿时让那些官兵都停了手。
只是一下,为首的男子转过神,把起腰上悬挂的官刀,恶恨恨的道:“我是奉皇上的命来拿人,谁敢阻挠?”
见了之宇,眼神却疑惑起来,奇特的绿色眸子?想了一下,便大惊失色,心中暗叫不好。眼前这年轻俊美公子只怕就是绿色眸子的渊王,只是这前年皇上登基,为了巩固王位,硬是造告天下说,渊王应病成了残疾。可眼前这渊王分明是个健康之人。此时,我若是“认出”渊王,必定要惹来杀身之祸,若是“没认出”渊王,不给他这个面子,恐怕也是难逃一罪。还不如就装做“没认出”,且不要把事做绝,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便把心一横,道:“这两人之中必有一人定是璃日尧。所以今个,必许有一个跟我们走。”
之宇一听,便明白了那官兵的打算,镇定的从怀中摸出一块青白玉印章。
含烟认得,那官兵也认得,那是汉朝王爷特有的证明身份的印章。
含烟轻“啊”一声,明白过来,他是想用王爷的身份来救她们。可是这样一来,“汉渊王是残废”的谎言也就会被识破。若是识破,只怕是后过不堪设想。
含烟吸口气,就在之宇准备表明身份的千钧一记,大声道:“我是璃日尧!我才是真正的璃日尧!你们带我走吧。”
瞬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除了之宇。
为首的官兵对之宇做了一躬:“打扰乔二爷了。”便又挥手道,“走”。
“她不能走。”之宇说的平静。
所有人的心又“突”地提到了嗓子眼。
月初虚弱无力的唤了声“玉哥哥”,似想寻求他的保护。
但之宇如没看见般,对着那群官兵一字一句重复道:“她不能走。”
为首的官兵颤抖着,断断续续问道:“为什么?”
之宇笑的蹊跷,修长的手指握住抵在下颚,略略斜着头,缓缓道:“因为——她是我的女人。”
此语一出,满堂皆惊。
含烟是,月初是,满群的官兵亦是。
“啊?那……那……”那官兵咽咽吐沫,眼中全是惊慌之色,“那我们明天在来提人,到……到时,望……望爷能……把真正的璃日尧……交出来。”
说着,一个挥手,便全部灰溜溜的退下了。
朱门一关,月初便跪倒在地,饮泣道:“玉哥哥莫怪我,我是不得已才说烟姐姐是璃日尧。我……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为了腹中的胎儿。”
她抬起头,拉住含烟的裙角恳求道:“烟姐姐,对不起,你……你要原谅我。”
含烟看着月初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着。叹口气,含烟扶起月初,摇头笑道:“我怎么会怪二奶奶呢?二奶奶不必内疚。”
月初泪眼婆挲的扭头看着之宇,小声的询问道:“明天怎么办?”
水绿的碧瞳绕着含烟躲闪的黑眸,他冷冷道:“她不是璃日尧,所以她不能代你去认罪。”
月初大惊,眉头紧锁,浑身抖栗,小声道:“我,我也不是……”
“你也不是璃日尧,你是璃月初。”之宇平静的说出了月初想说的后半句话。
月初眼一翻,险要晕了过去,瘫在含烟的怀中,半饷才醒过来。意识到之宇已经知道真相,跪着爬过去,抱住之宇的腿大哭道:“求您饶了我吧。看在我为您怀了孩子的份上。”
少顷,之宇才白着脸道:“起来吧。”
“那……”月初还想说什么,看了眼之宇泛白的脸,急忙又把话咽下去了。
“那……谁去顶罪,是不是?”之宇问道,绿眸中无法掩饰的怒意,“花含烟不是璃日尧。璃日尧已经死了。”
月初身子一震,却又哭道:“就算,就算璃日尧死了,那……那皇上可……可是相信……她还活着。”
之宇看了含烟一眼,摆摆手,对月初道:“你先回房歇息吧。”
月初摸着泪点点头,向屋子走去。
而此刻的含烟还沉浸在那句“璃日尧已经死了”中,恍然间,明悟道,曾几何时,她已不在是那个未经世事的单纯小姐璃日尧了,就在她成为花含烟的那一刻,璃日尧就已经死了。而如今的她,已不在是他心爱的小尧。而他,也终不可能在是她心爱的玉哥哥。
抬头望着他,她笑的安静,悄然无声。
“二爷若是没事,奴婢就先下去了。”
之宇转过身。“你下去吧。”
一滴清泪,瞬间就消失在沉闷的空气中。
没有任何声音,任何痕迹,就这样消失了。
风卷残云,暮色渐黑。
含烟一手抱着白玉琴,一手提着白色的轻纱罗裙,阴阴柔柔的推门而去。一旁扫地的小厮见了,怕她又抱琴一去不回,小心的上前询问,却被她唇间一抹浅笑融化,等清醒之时,早已不见了含烟的踪影。只听见有人在模糊的哼唱着:
分飞大雁忘归途
缘也散了的
人也忘了
到头只是一场空的
长相守,青鸟落泪,听风雨满楼
空长叹,鸳鸯绣落,一点点死去
踏破繁水三千
只取一瓢饮不再孤独
吻过江南桃花烟雨楼台
何人听丝竹
怕是爱了多少恨了多少
只闻笛声哭
能有多少人知道那断肠毒药
名叫相思苦
马蹄声声不见莲花开落
红粉映青竹
女子含着泪听合欢鸟唱
守护不老树
小厮摇摇头,接着扫地,想,许是眼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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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凤舞九天曲(一)
燥热的暮后。
拿着微薄收入的年少小官兵无精打采的倚在衙府门位的墙壁上,质地不怎么好的官服已被汗水浸的湿透,用袖子胡乱擦拭掉额上粘腻的汗珠,心中盘算着等着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换班回家了。
百无聊赖中,眼睛随意向对面的街边瞟去。
抱琴的阴柔少女,孤独而立,一袭白色长裙,乌黑柔顺的长发绾成一个简单的发暨,斜斜的垂在一边。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显的格外显眼。虽落魄,却依旧幽雅动人。
小官兵撇撇嘴,闭起眼,靠着墙,嘴里叼着不知从那找来的野草。寻思到什么时候也让我娘给我找个这么漂亮的媳妇。正想着,却突然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淡香气。
“小官爷——”是少女特有的清甜声音。
这是在叫我吗?眉头一颤,小官兵慌乱的睁开眼,看见一对如水半灵动的眸子,正是那美丽柔弱的白衣小姐。
“有——有什么事?”小官兵顿时红了恋,慌忙的拿掉衔在口中的野草,窘困的低头拉扯自己脏皱的衣角。
那白衣小姐略略歪着头,浅笑的说道:“我是来报案的。”
一个抬头,小官兵的眼中,就只有那清浅的笑容了。“什么?”
“我就璃日尧。你们要抓的人,就是我。”
那白衣小姐说的温柔,但那“璃日尧”三个字却如雷灌耳,直直的打到小官兵的心底。一个愣神,小官兵彻底的呆住了,只听见从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嘈杂声,在不知其他……
黑暗肮脏的地牢中。
含烟搂着白玉琴卷缩在墙角,双眼紧闭,象是已沉沉睡去。
诡异的静谧,亘古的暗夜,含烟想起了以前做过的一个梦,很模糊很模糊的梦。
滴滴答答的雨声,残败在泥泞之中的凄艳桃花,跪在低上涕泣的绿衣女子,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庞,以及那悲伤的疑问,“我丢了最心爱的东西,你能帮我找回来吗?”
丢了最心爱的东西?
沉闷到窒息的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震耳的雷声骤响,霹雳啪啦的雨滴就偷过牢房上面小小的窗户溅落到含烟的脸上。
混沌中,含烟似乎听见有人在柔声唤她。
修长消瘦的白色身影,温柔的语调,浅浅的笑容。他抱起她,把她轻柔的搂在怀中,就象拥抱清晨的第一束阳光般的小心,“尧儿。”
“你是谁?”含烟努力的睁眼睛想看清楚他的样子,却无奈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一滴泪珠滑落,白玉琴散发出明澈的清柔光芒。
雨下的越来越大。也不知过了多久,含烟吃力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伏在一张宽阔温暖的背上,雨还在下着,却已经小了很多,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滴淌下,额头滚烫,思想也渐渐变的在次模糊。
周围是大片凋落的桃花,带着颓败的气息,孤独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摆动,象是在替那逝去的桃花哭泣,蜿蜒的崎岖小路象是没有尽头。他背着她,只能一直走下去。
一切,如在梦中。
她轻轻的咳嗽,笑容安静无声,她唤他:“之云。”
男子停了下来,声音是似有略微的哭腔。
“烟丫头。对不起。”
她摇摇头,无声的伏在他的肩上,闭上疲惫的双眼。
“之云,你怎能为我劫狱?那不值得。”
一直以来,眼泪是无声的。
含烟就这样一直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模糊间,只觉得这样走了好久好久,象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似的,终于在桃花林深处的地方发现一抹橙色的亮光,一间不大的竹屋。
之云欣喜的快步上前,把含烟小心的从背上放下,让她倚在一旁的桃树下,又把白玉琴放在含烟的身边,才急忙去叩了门。
“谁啊?”女子不耐烦的柔美声音从门内传来,显然,她对大雨夜还有人打扰显的很高兴。
“对不起,我们这有人生病了,需要个干净的地方。”之云虽然急迫,但还是耐着性子礼貌道。
门被打开了。
一个很美丽的粉衣女子,带着浓郁的胭脂香气。
“请让我们进去吧。”之云不时的扭头看看倚在树下的含烟,心急如焚。
女子随着之云的目光瞥到含烟,一抹带着恨意的奇异笑容缓缓在唇边绽开,但当那女子看到含烟身边的白玉琴时,却有了略略的震惊。眯起眼,那粉衣女子说道:“抱她进来吧。”
之云对粉衣女子感激的一笑,转身把含烟抱进竹屋。
“我的琴。”眉头紧颦,含烟躺在竹塌上扯着之云的衣角,虚弱的说道。
之云叹口气,点点头,给含烟一个安心的微笑,便冒着雨又出了门。
“那是你相公?”粉衣女子斜倚一旁,随意的打量着含烟。
含烟无力的摇摇头,对粉衣女子惨淡笑笑:“不是。”
见之云把琴拿回来了,含烟挣扎的坐起,把琴紧紧的抱在怀中,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谢谢你,之云。”
粉衣女子“哼——”了一声,对之云勾勾手:“你,和我去厨房弄木柴。”
之云应了声,转头嘱咐含烟“好好休息。”门一推,便和那粉衣女子一起去了竹屋外的小厨房。
含烟顿顿神,刚想打个盹,剧烈的咳嗽声却从里屋传来。
含烟放下白玉琴,撑起身子下了床,疑惑的掀开里屋的帘子。
坐在轮椅中的有着绝美容颜的白衣男子,清俊的眉宇浅浅皱起,神情淡定,修长的右手轻轻握着一方带着触目血迹的白帕,抿嘴轻咳一声,他平静的把帕子放进袖中,不想让他人看见。
“对不起,打扰一下。请问——你是谁?”含烟小心的问着。
男子没有回答,依旧淡定的坐在轮椅上。
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吧。含烟吸口气,鼓起勇气向里走了走。又问一偏:“请问——你是谁?”
小心的用手在男子眼前晃晃,没有反应。
含烟捂住嘴,眼泪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淌了下来。
疑惑的神色涌上白衣男子绝美的面容,他皱着眉,象是想到了什么,没有焦距的眼中竟有了几份欣喜。他浅笑着,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啊——”的嘶哑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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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凤舞九天曲(二)
白衣男子坐在轮椅上掩着帕子咳嗽。
含烟惊恐无措的站在一边,还没来及擦干脸上的泪痕。粉衣女子便掀帘而进,一把推开含烟,一下下的抚着白衣男子消瘦的脊背,心痛不已。
少顷后,粉衣女子抬头目光狠毒的瞪向含烟,厉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含烟皱着眉,目不转睛的盯着端坐在轮椅中的白衣男子,五指倔强的拳在一起,骨节泛白。她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问,粉衣女子就笑,笑的花枝乱颤,眼泪直流,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坐在轮椅中眉头紧锁,却依然毫无反应的白衣男子冷笑道:“你觉得他听的见吗?”
含烟倒吸一口凉气,抿着唇,看着白衣男子没有焦距的双眸中的那抹淡淡的疑惑,突然心痛的不象话。含烟捂着心,蹲在角落,瑟瑟发抖,她闻到她身上浓重的胭脂香气,听见她柔媚却骇人的话语,她说:“玉凤舞。他为了一个低贱的女子,失去了声音,失去了听力,失去了说话,失去了双腿,可如今陪在他身边的,却不是他朝思暮想的心爱女子,而是我,一个与他并没有多大关联的人。”
最后的一丝光明中,含烟似看见了一双温柔明澈的眸子,在一片眩晕的白色光芒中,似有人在悠悠扬扬的弹着古筝,那似乎是上古的调子,只听那琴声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却总是弥漫着一股凄哀的韵味,而词却只有一句,与谁提灯望月共长守。
等到含烟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早是一片大亮了。
手指微动,含烟躺在塌上,目光四游,借着从纸窗中透过来的白亮光线,打量着竹屋内的一切,简易的家具,却很干净。没有人。
含烟撑起胳膊,挣扎的坐起,穿上鞋,摇晃了几下,扶着柜子,移步了到窗边。
明亮的午后,空气中是浅浅的花香,没有风,天空是一片干净的水蓝。
“你这小子——怎么那么苯?这菜能这样择吗?”含烟侧着耳,想了想,明白道,这定是那有着胭脂香气的粉衣女子在说话。
“唉——我是第一次诶,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好不好?”这明显的是之云的声音。
“呦,你小子还敢顶嘴?”
“那你怎么不让他干?”
“你——想——死——啊——”
微微一笑,含烟推开窗,看见在屋前的小院中,那名叫玉凤舞的白衣男子淡定自若飘然如仙的坐在轮椅上,而那粉衣女子与之云就坐在不远处的小竹凳上,从一边的竹篮中取出一小把菜,把跟部和发黄坏掉的叶子揪掉,再放在一旁的竹盘中。
之云不会干,每次不是把坏的地方没揪干净,就是把好的地方也揪掉了。
粉衣女子见了很是不高兴,眯起眼睛,挥起手,照着之云的头上就是一下,又快又准又狠。
之云被打了,也不恼怒,举起手揉揉被打疼的后脑勺,撇撇嘴又接着择菜。
含烟在原地僵了半天,心中五味齐杂,看着窗外那片日下和谐,竟生出几份伤感。自己所求的,也不过是如此一般的平静生活。
叹口起,含烟随手理理云鬓,推门而出。
之云和那粉衣女子听见门声纷纷转头。
见含烟醒了,之云放下手中的青菜,拍拍手上的泥土,迎了上去,笑道:“睡了一天,这会好点了吧?”
含烟点点头,低头看着身上这带着胭脂气息,却并不属于自己的粉衣,一脸迷惑。
看见含烟这样,那粉衣女子抬起手背拭去额上的汗丝,笑着说道:“你放心,这衣服是我帮你换的。”
说着,又瞥瞥之云,努嘴道:“这小子色大胆小!有这心,没这胆。”
之云被她怎么一说,脸便红了:“乱说!”
含烟却没心情管这个,看见竹架上自己干了的白衣,取下,拿到屋里换了,系好衣带,推开门出去,对那粉衣女子道了谢,浅浅一笑,说:“那衣服我洗好便还您,还没请问,您的……”
含烟的话音还未落,之云便顺嘴接道:“她复姓夜冥,单名幽,连起来就是——夜冥幽。你叫她小幽就行了。”
这下可好,那粉衣女子一听,翻了之云一眼,便把竹篮一脚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