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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都趴下了。”黑衣大汉向罗少康抱着拳头。
罗少康从凳子上站起来把帽子扣在了头上，他看了看正在抱着小戏子痛哭的舒兰静步朝前台走了过去。
经过一番打斗，在戏台下的观众席里，李捕头和他的手下都滚在地上叫爹叫娘。
罗少康一身长袍走到戏台的边缘看着台下，这时台下那些黑衣大汉已经停止了对李捕头的殴打，李捕头和他的手下满脸是血，趴在地上慢慢抬起头，尖顶官帽也不知道滚到了那里。
第十四节
“你是谁啊！为什么这样打我！”李捕头的眼睛上滴着鲜血，他看不清楚戏台上的罗少康，在他眼里，罗少康象是戏台上微弱灯光下的一个幽灵。
当罗少康从戏台上走下去，蹲在李捕头身边时，李捕头看清了是罗少康，他不明白的问：“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这是为什么？”李捕头身体疼的厉害，他咬着牙齿，整个人在地上一抖一抖。
罗少康垂着眼睛，有点累的样子，“你为什么调戏我的女人。”罗少康冷着眼睛。
“你的女人？”李捕头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什么时候调戏你的女人了！”李捕头瞪着眼睛大喊。
罗少康笑了起来，“也许你忘了，你调戏的太多了，好好想想吧。”罗少康说完站起来就走。
地上的李捕头怒叫了起来，“罗少康，我不知道你的女人是谁，你不说就是在找茬，我会让你好看的！”
罗少康听到停了一下，不过他没有转身，在门口有舒兰和春风阁唱戏的小姑娘在等着他，舒兰掺住罗少康离去，唱戏的小姑娘在后面跟着。然后是那些黑衣大汉逐个离去。
茶楼里一片浪迹，桌子凳子都被砸的破破烂烂，地上滚着李捕头一堆人，他们呻吟着。
*******
罗少康和舒兰带着小姑娘去了舒园，在舒园里，舒兰让丫鬟给小姑娘张罗了一桌好菜，她和罗少康还有小姑娘三个人围在一起。
舒兰不停的给小姑娘碗里夹菜，边夹边说：“以后不要去唱戏了，就在我这里。”
小姑娘没有说话，她看着罗少康，这时舒兰停止了夹菜，她也看着罗少康，罗少康看看舒兰，他笑了起来，“看我干什么？这些应该你做主。”罗少康看着小姑娘微笑着。
舒兰笑了起来，她在罗少康的脸上亲了一下，罗少康更开心，他看着小姑娘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没有回答，她看着舒兰。
舒兰告诉罗少康叫“小雪”。
“哦，小雪，不错的名字，人也很漂亮。”罗少康看着小姑娘笑着，把小姑娘羞的满脸通红。
舒兰知道罗少康就这性子，她在罗少康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以示警告，罗少康低头笑了起来。
就在舒兰和罗少康嬉笑时，小雪抬起头说：“舒兰姐姐，我想回去茶楼唱戏，我不想在这里。”
“为什么？”舒兰收起了笑容，“你不喜欢这里吗？”
“不，我很喜欢这里，不过，我很喜欢唱戏，我想去茶楼唱戏。”
“在这里也一样可以唱吗？”舒兰用手指着舒园的院子，“而且还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唱。”
小雪摇起了脑袋，“我不喜欢这样，我想在春风阁那样的戏台上唱，因为那里有观众，唱戏的就应该在台上，而不是在家里。”
听小雪的话舒兰的脸红了一下。
看到舒兰尴尬，罗少康笑了起来，他对小姑娘说：“那不一定，在戏台上那得看什么时候，如果台下观众好的时候你可以唱，如果不好的时候是万万不可以的。”
小雪有点晕呼，她不明白罗少康的意思，两个大眼睛看着罗少康闪了几下开始低头吃饭，不停的吃，不敢再说什么。
罗少康喝着酒看着小雪笑了起来。
*******
陈家大厅里，陈老爷和夫人以及他的三个儿子都在大厅里坐着，陈三少爷低着脑袋眼睛呆滞。
陈老爷看了陈三少爷很久说到：“你为什么和官府冲突，不知道这是大忌吗。”
陈三少爷没有说话，陈二少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父亲，冲突了又怎么样！清王朝已经快要走到它的尽头了，哪个李捕头就是他们的余孽，这些垃圾，早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说完，陈二少爷抖了抖自己的西洋装。
陈家大少爷一听就吓的脸色刷白，“二弟可不能乱说，如果这要是让衙门里知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怕什么，我都看准了，这清王朝已经走到尽头了！”陈二少爷一点都不害怕，他昂着脑袋大声嚷到。他的声音把陈老爷和夫人都吓的要冒冷汗，陈老爷有点生气，不过没有骂出来。
在陈二少爷身边的楚娇蓉拉了一下陈二少爷的衣服，“不要乱说，别忘了现在还是人家当家。”
陈老爷点了一下头表示认同，他没好气的看着陈二少爷说：“就是，你不要以为你在西方读了点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那些血性的话不是我们家可以说的。”
“怎么不可以，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看看我们中华吧，快要被列强分完了。”陈二少爷越说越激动，他从凳子上站起来在大厅里张着胳膊，一副忧虑的样子。
陈老爷看着把头低了下去，“这我知道，可是我们不是那些闹革命的人，我希望你们都能安稳的过日子，让我们陈家世代繁荣的延续下去。”
“错！没有了国家，那里还有我们陈家！”陈二少爷皱着眉头。
看着陈二少爷蘖傲的样子，陈家老爷怒了起来，“少给我扯那些大道理，别忘了我们今天是说什么事情的！”
看见父亲发脾气，陈二少爷退了回去。
陈家老爷消了一下火气，他看向了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没有精神的陈三少爷，“老三，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整天就这样疯疯癫癫的家里人会很担心的。”陈老爷说着拍着自己心口。陈夫人唉声叹气。
陈大少爷飘了陈三少爷一眼说：“早该清醒一下了，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划不来，丰庆又不是没了女人。”
“住口！……不许这样说！”陈三少爷从凳子上站起来嚷到，说完他晃着身体出去了。把一屋人弄的十分尴尬，陈老爷闭上了眼睛，陈老爷心里忧闷着。
陈三少爷来到花园里，他望着天空的星星，他好想看到铃兰，可是看到的只是幻觉，“铃兰你可以恨我，可是你不该这样折磨我。”陈三少爷想着他的眼泪在眼睛里转着，想起自己过去对铃兰的冷漠和欺辱就是满心懊悔，他不知道铃兰在自己心里这么重要，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一个人的后悔永远不能宽恕他犯下的错误。
******
夜色下，一辆马车踏着星光在楚花园门口停了下来，凤叶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旗服从车上下来，她付给车夫钱后，马车哒哒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凤叶好些日子没有回楚花园了，她一直在客栈忙碌，抬头看看楚花园门口的灯笼，她温和的笑了起来。家里的仆人好象知道她回来了，大门吱留一声打开。
“夫人回来了。”一个老仆人在门口施礼说到。
凤叶点了点头静步进去，吱留，老仆人又把门关上。
罗少康没有在家，他还在舒兰那里。所以凤叶到大厅里只看到了凤草和凤莲在下棋，凤荷在旁边观看。
“少爷呢？”凤叶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问到。
看到凤叶回来了，正在下棋的凤草笑着说：“还没回来，可能在舒园吧。”说完抬起一个棋子走了一步，并大笑，“哈哈，这回你死定了。”
凤莲皱着眉头看着棋盘，没有说话。
凤叶一听罗少康在舒园她的脸色沉了下来，闷着胸提了一口气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凤荷看着凤叶离去的背影，知道凤叶难过了。于是她看了看正在下棋的凤草和凤莲，没有说什么就朝凤叶追了过去。
走在吹着夜风的花园里，凤叶捂着嘴哭了起来，她白天在客栈辛苦忙碌，回到家里连想见的人都看不到，更可气的是罗少康还去舒兰那里。
凤荷跟在后面看着凤叶在一棵树下哭泣，天上有月亮，月光不是太亮，几朵云彩从月亮的周围滑过。
“姐姐，给你。”凤荷走到凤叶身后拿出手绢让凤叶擦泪。
凤叶小惊了一下，回头看看是凤荷，她委屈着把凤荷抱住哭了起来。凤荷闪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小手在凤叶的背上拍着。
凤叶在凤荷怀里哭了很久停了下来，她们两个坐在一个花池旁边的石头上对着月亮细谈。
凤荷问凤叶嫁给罗少康是不是后悔了？凤叶看着夜空上来回流动的云层，她眼里的泪水在脸上挂着，“不，我只是难过，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难过和后悔不一样吗？”凤荷闪着眼睛。
“不一样，难过没有后悔痛苦。”凤叶擦干眼泪说到。
凤荷迷糊了起来，她心想着自己和罗少康的关系，自己从来都是和罗少康保持着距离，她开始担心以后会让自己后悔，后悔有一天罗少康对自己心凉，如果真到那一天，自己会不会后悔，凤荷自问着。
凤叶看见凤荷坐在石头上发愣，她问到：“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少爷对你不错，你为什么一直对他冷冰冰的。”
凤荷笑了笑，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头埋的很深，因为是夜晚，凤叶看不到凤荷羞红的脸色。
********
舒园门口，舒兰在罗少康的脸上吻了一下，“路上小心。”说完她把一个大衣给罗少康披在了肩上。
罗少康笑了笑，他看着舒兰身后的小雪说：“什么时候想去春风阁唱戏了告诉我，我送你去。”说完，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
“行了，马车来了，快走吧。”舒兰看着罗少康身后刚停下的马车说到，她心里很不愿意让小雪去唱戏，两个眼睛抱怨着罗少康。
小雪不一样，她很开心，小脸一笑，嘴角一个酒窝，“谢谢三爷，我想唱的时候就告诉你。”
“哎，好。”罗少康向小雪招着手上了马车。
车夫一声鞭响，马车朝楚花园哒哒跑去，把留在舒园门口的舒兰弄的很凄凉，小雪没有什么表情，两个眼睛眨着，小脸上似笑非笑。
*******
罗少康回到楚花园，凤草和凤莲还在下棋，他笑着坐到了两个美人身边，凤莲看到罗少康回来了，她由于正在下棋，精神高度紧张，晃着头上的发带笑了笑，继续下棋。
凤草看见罗少康嘴巴歪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今天怎么了，家里死气沉沉的。”罗少康看见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他问到，说着还环视一下大厅周围，看看有没有凤荷，“凤荷呢？”罗少康心里嘀咕着。
凤草下着棋说：“凤叶姐姐回来了，好象很难过，你应该去看看她。”
“不行。”凤莲把罗少康的一个胳膊抱住，她的小嘴噘着，“在这里看我下棋，我下不过草姐姐，你要教我。”凤莲看着罗少康晃着脑袋，一副撒娇的样子。
罗少康在凤莲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好下，我相信你能赢凤草。”
凤草，哼，翘了一下嘴巴，“她赢我？她和我下了一下午了，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赢一局。”
“哈！你怎么把这些告诉少爷。”凤莲嘴巴噘的更高了。
罗少康闭眼叹了一口气，他勉强的笑着在凤莲的脑袋上拍了拍，然后站起来朝凤叶的住处走去。在后面凤莲锁起了眉心，她把棋子扔到一边对凤草说：“少爷不爱我们，他只喜欢凤叶姐姐和舒园哪个狐狸精。”
“不要乱说，少爷是喜欢我们的。”凤草拿着棋子看着门外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罗少康的背影。
在花园里，凤叶和凤荷还在花池边说话，两个女人在月光下依偎着，罗少康走到一棵小树后面看到凤荷在凤叶身边，他停了下来，并站在小树后面偷看。
“我说不清我喜不喜欢他，我一直都把他当作我的哥哥对待。”凤荷对凤叶说。
凤叶疲惫的笑了笑，“可是他不知道，他一直都把你当他喜欢的一个女人。”
“这我知道，我可以看的出来。”凤荷把头低了下去。
凤叶伸手把凤荷的手握住，她真诚的看着凤荷，“我知道你还在为自己的未来梦想着，可是现实中有些梦想是人一生都无法实现的。”
凤荷不明白凤叶在说什么，她眨了一下眼睛轻声问：“难道姐姐不喜欢少爷？”
“我不知道。”凤叶摇着头，她紧张着，手中不停的揉动手绢。
在小树后的罗少康听到后，冰着脸把头低了下去，他慢慢的把头抬起来看着夜空上的月亮，心里傻傻的自问：“为什么月亮那么圆，为什么上面会有阴影。”在罗少康周围漆黑一片，旁边的草丛里有蟋蟀的叫声。
凤荷和凤叶聊完要走时，罗少康连忙向小树后退了一下，凤荷没有看到罗少康，她从小树旁匆匆走了过去。
罗少康看到凤荷走远，他从小树后出来看凤叶，这时凤叶已经回房，清晰的撞木声让罗少康知道凤叶已经把房门关上。
第十五节
罗少康在凤叶的房外转了很多圈子，脚下的落叶被他踩出一个圆环，最后罗少康定了一下神决定叫开凤叶的房门，他走到门前敲了敲。屋内蜡烛点燃，“谁呀？”凤叶在屋里轻声喊到。
“是我。”罗少康提了一口气，他想着凤叶刚才和凤荷说的话现在很不开心，两个眼睛不停的眨着，没有一点表情。
凤叶把房门打开有一人宽，两个人隔着门槛互相对视着，凤叶看着罗少康有点委屈，她的眼睛红着。罗少康看了一会儿把头低了下去，他心里很难过，但又不能和凤叶说，最后他抬头说：“这些日子让你一个人在客栈受累了，我……”罗少康没有说下去，凤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要说了，我很开心，并不累。”
罗少康点了点头，样子有点拘束，凤叶感到奇怪，以往每次自己回来罗少康都是又亲又抱，这次怎么突然跟陌生人一样，这让她有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凤叶看着低着头的罗少康问到。
罗少康心里想着凤叶刚才在花园说的话忧闷着，他不知道怎么问，最后被凤叶问急了脱口而出，“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凤叶眼睛大张了起来，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罗少康，“你怎么……突然问这些。”激动中，凤叶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罗少康把头低下去，“刚才你和凤荷在花园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说完他抬起头眨着眼睛看着凤叶，好象有点想哭的感觉。
凤叶闭上眼睛把头转到了一边，她的嘴唇颤抖着。
罗少康没有再说什么，低着头慢慢离开凤叶的门口，凤叶转过头也没有叫住他，凤叶眼里含着泪水，泪水里反射着屋里的烛光。门外有树叶落下，凤叶屋里的灯光穿过黑夜在地面上拉了很长，她一个人在门口站着，只有天上的月亮陪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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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晴空万里，蓝天上挂着朵朵白云。清晨，罗少康起床后正在院子里活动，一个仆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少爷，不好了！”仆人张着嘴巴。
“什么事？”罗少康挽着自己的袖子，眼睛不时的看一下仆人。
仆人是个瘦老头，他垂了几下眼皮低声说到：“老夫人仙逝了。”
罗少康停住了挽袖子，他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眉心慢慢的锁下来，“什么？你刚才说什么？”罗少康有点不相信。
老仆人吓的向后退着，两只胳膊向罗少康伸着安慰罗少康。
罗少康晃晃忽忽，他抬头看着门口大喊：“娘！”声音没有落下就跑了出去。把仆人弄的伸着胳膊不知道怎么拦他。
得到消息，屋里的四凤都跑了出来，凤叶系着胸前的扣子，凤莲脑袋上的插花还没有插好，凤草和凤荷都穿着整齐。
“马上备车！”凤叶喊了一声就带着三凤出门。
罗少康到罗家大门口，他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了白色的花圈，一进门一个硕大的“奠”字写在大厅中间，院子里到处都挂满了白纸花，除了忙碌的下人，他的大哥二哥都在灵堂批麻戴孝。罗少康走到大厅里就跪了下来，“怎么会这样？娘身体不是好好的吗！”罗少康没有看他的大哥和二哥。
罗少康大哥从地上站起来伸着手要扶罗少康，罗少康一把把他大哥的手打到了一边，他流着泪水。
罗少康的大哥样子有点惭愧，他眨着眼里的泪水说：“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娘，都怪我。”
“娘是怎么死的。”罗少康有点不相信，“前几天看望母亲还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他满脸流着泪水。
罗少康大哥看着罗夫人的灵位说：“娘是在夜里突然过去的，我们在早晨才发现。”
“我不相信！”罗少康向他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