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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说这话时小吉姆不愿意看着你的眼睛。你的心中十分压抑,你感到极为愤怒,
你也感到迷茫和不知所措。你能给谁打个电话,谈一谈你的想法吗?给谁呢?你又
该说些什么呢?
卡萝尔给你端来一杯饮料。你小口地喝着,眼睛似看非看地望着电视上正在放
着的儿童节目。你知道放的正是吉姆最爱看的节目,但他好像一点兴趣也没有。他
只是玩他的小汽车,推一推,拉一拉,向前,又向后,再向前……
“莎拉是个男人,就像妈妈和爸爸都是男人一样。”
你的思想开始混乱,你到底在说什么?
“像爷爷一样吗?”你问。
“你又犯傻了。”吉姆说。
“像我一样?吉姆你是说像我一样的男人?”
“是的,你和妈妈是妈妈的爸爸。”
“我是你的爸爸。妈妈是我的妻子,我是她的丈夫。”
“莎拉是我的摩托车爸爸。”
“噢,是个玩具爸爸,就像金克是个玩具人一样?”
“不是,真傻。莎拉是一个爸爸,你也是一个爸爸,妈妈是一个妈妈,你的妈
妈是爸爸。”
噢,还有希望!“莎拉是别人的爸爸?你是不是说他是到幼儿园接小孩的别人
的爸爸?莎拉是个爸爸?”
“噢,真傻!当然不是。莎拉住在幼儿园里,住在楼上的楼上,最高的地方,
在屋顶上。”
你叫卡萝尔。你的杯子空了。你告诉她你还要喝一杯,你还说……
小吉姆在编造这一切。
“他说有一个楼上的楼上,这个莎拉就住在那儿。他还坚持说这个莎拉是个男
人,不是小朋友的爸爸;他还有一辆摩托车,吉姆还坐在上面什么的。”
卡萝尔脸色苍白地说:“幼儿园上面是有个房子。园主平常住那儿,他弟弟有
时也在那儿过夜。他们两个人都有摩托车。”
卡萝尔走近吉姆,想伸手抱住他,但是他的反应好像不认识她一样。接着他转
过身亲她的嘴唇,不是像一般小孩那样小鸟般地啄一口,而是怪异地,长长而热烈
的吻。卡萝尔脸红了,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你气愤不已,到处找酒。
你犯了太过直接的错误。
“吉姆,你告诉妈妈和爸爸那个摩托车莎拉的事,然后我们带你去玩具店买一
辆新的小汽车。”
“不!”吉姆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是秘密!”
63
“汤姆慢慢地把所有线索联在了一起。他们不敢相信他们推测的可能正在发生
的事情。他们的儿子告诉他们他在幼儿园里被玩弄了。你可以想像一下,凯茨,你
花钱送你的小孩去学校,结果却把他置于野兽的魔爪之中。你难以相信,认为这不
可能,你不敢相信是你自己把孩子送到这个人手里的。”
“吉姆最初有异常表现的时候,父母把这归咎于年龄问题,觉得他正在长大,
对事情表现出更多的独立性和个性。只有当他们把所有这些事情,如不良行为,噩
梦,尿床,对父亲、母亲和姐姐奇怪的性依恋统统放在一起时,才觉得情况有些不
正常。”
“他们那时还送他去上学吗?”
“还送。他们还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如果他们意识到的话,他们肯定立即停止
让他去学校,但是他们没有。汤姆最后决定不让两个小孩儿去了。他和他兄弟一起
到幼儿园去,把孩子找出来,带出门放到车上,让他们跟弟弟呆在那儿,他自己去
跟一名工作人员谈,那人是一名年轻妇女,叫沙朗。汤姆觉得她说话很不自然,躲
躲闪闪。他这才确信有些恶劣的事儿正在发生。第二天他让孩子们果在家里,给儿
童保护部和社会服务机构打电话。他很伤心,但他还觉得不好意思打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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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慢慢地把所有线索联在了一起。他们不敢相信他们推测的可能正在发生
的事情。他们的儿子告诉他们他在幼儿园里被玩弄了。你可以想像一下,凯茨,你
花钱送你的小孩去学校,结果却把他置于野兽的魔爪之中。你难以相信,认为这不
可能,你不敢相信是你自己把孩子送到这个人手里的。”
“吉姆最初有异常表现的时候,父母把这归咎于年龄问题,觉得他正在长大,
对事情表现出更多的独立性和个性。只有当他们把所有这些事情,如不良行为,噩
梦,尿床,对父亲、母亲和姐姐奇怪的性依恋统统放在一起时,才觉得情况有些不
正常。”
“他们那时还送他去上学吗?”
“还送。他们还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如果他们意识到的话,他们肯定立即停止
让他去学校,但是他们没有。汤姆最后决定不让两个小孩儿去了。他和他兄弟一起
到幼儿园去,把孩子找出来,带出门放到车上,让他们跟弟弟呆在那儿,他自己去
跟一名工作人员谈,那人是一名年轻妇女,叫沙朗。汤姆觉得她说话很不自然,躲
躲闪闪。他这才确信有些恶劣的事儿正在发生。第二天他让孩子们果在家里,给儿
童保护部和社会服务机构打电话。他很伤心,但他还觉得不好意思打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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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茨,我们今天下午接着再聊这事儿。我们已经大体上把案情弄清楚了。吉
姆是一个口齿相当清楚、表达能力极强的小孩子。他只有3岁,可是话说得很明白。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很难获得证据。”
“为什么?”
“吉姆的爸爸有点把事情搞砸了。他那个星期一终于忍不住了,到幼儿园去质
问园主。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样就给罪犯提了醒。我们本可以突击搜查那里,
或者派什么人潜进去秘密调查。我们还可以对整幢建筑和游戏场进行严密的监视。”
“我记得你说过他一直很能控制自己?”
“他的确是。他们星期四把吉姆和玛丽亚接走,与小吉姆做游戏,想知道更多
的情况。他们星期五一天都在做这件事,晚上他们终于决定给社会服务机构打电话
报案。他们报案后,我们在星期六晚上和他们进行了交谈,星期天又接着谈。到下
来那个星期二,我们组织了一个班子。”
“但是汤姆感到很内疚。据我所知,小吉姆说了或做了什么让汤姆再也无法容
忍的事情。他叫上他的弟弟,去质问幼儿园所有人。那里的人对他说了一大串好话,
又是同情,又是关心,让他根本就无法说或做任何事情。我说过了,凯茨,这些人
能言善辩,说起谎,骗起人来手段高明,轻车熟路。可怜的傻汤姆,他正好着了人
家的道儿。他让他们有了时间来掩盖罪证。”吉尔看看手表,说:“嗨,我们该回
去了。”
她们慢慢地沿着原路往回走。
“这个幼儿园隶属一个控股集团,公司总部由老爸负责,底下有四兄弟,都四
五十岁了。集团下面有四个幼儿园,一个在这儿,一个在雷丁,一个在伯内茅斯,
还有一个在卡迪夫。这个集团还搞陆路运输。我们尚未调查别的幼儿园,但是布莱
顿的这个顶楼上面有个套间,那个叫朱利安的园主的办公室就设在那里。”
“幼儿园让男性担当老板的情况普不普遍?”
“这要看怎么说了,凯茨。理论上讲,这种情况并非很罕见。男人有时会帮助
他们的老婆开个幼儿园,有时还可能当上几个负责人之一。但是实际生活中的的确
确经管幼儿园事务,每天都去那里上班的男人是不多见的。事实上,除了这个叫埃
肯垂的幼儿园体系外,我不知道任何有类似情况的幼儿园。这说到底并不是个男人
干的活儿。”
“除非你另有所图,想得到长期接近小孩子的机会。”
吉尔停了一停,望着旁边一条小街说:
“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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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1点25分。汤姆·麦金尼斯很可能躲在哪儿静悄悄地吃三明治,要不就是
在“愤怒的葡萄”酒吧安静的角落里喝酒。凯茨向吉尔道歉,说要去汤姆的办公室
撞撞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他。吉尔笑着说有一大堆东西等着她回来看。
凯茨知道,吉尔很强大,或许不是那种一对一意义上的强大;不是那种勇往直
前横扫一切的勇敢;她的强大是一种道义的强大。凯茨很羡慕她。
她敲了敲探长门上的玻璃。
“门没关,亲爱的!”麦金尼斯在里面喊,但是声音并不大,而且好像也不是
冲着门说的。凯茨请他可能正在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酒喝。她推门进去,麦金尼斯
果然正弯着腰翻抽屉。凯茨脸上漾起会心的笑,她说:“下午好,先生!”接着又
补上“我是凯茨。”以示身份。麦金尼斯发出一声放心的“噢”,直起身子,出现
在凯茨的视线里。
他说:“凯茨!来一块薄荷糖。”
凯茨不知该如何开口。
“先生,呃,汤姆……我在想……有些事我想向您打听一下。”
“是你早上骚扰鲍勃的事儿吗?他说你差点把他气死。”
“是的,先生。但是我心里有些事让我很烦恼……”
“我知道。”
“你知道?”
“鲍勃说你很焦虑,可能你对新闻记者或什么人说错了话。”
“他那样说?不,先生,根本不是那回事。我是在想,先生,我是不是能问您
几个有关约翰·伯尼之死的问题?”
“你搞得神神秘秘的,小姐。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把鲍勃得罪了?”
“您能不能耐住性子听我几个问题,先生?”
探长犹豫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有一刻,凯茨觉得他又要伸手去拉底下的抽屉
了。但他又忍住了。
“好吧,什么事,你问。”
“您可能觉得我愚不可及,先生。但是您能不能再给我说一遍凶手到底把约翰
·伯尼如何处置的?你可不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毫不知情的人,告诉我整个情况?”
麦金尼斯盯着凯茨。没错,愚不可及。
“可不可以?”
探长答应了。他将案情讲给凯茨听,跟别人讲的一样,他讲了伯尼,如何在他
干净得怪异的房间里遭到袭击,脱去衣服,绑在椅子上,封上嘴巴;如何受到残忍、
系统的折磨,并被阉割,阴茎还被煎熟;他死后,又如何被割掉肢体,毁掉面容,
在墙上用那些碎块拼出一个古怪的图像。他讲的和别人大同小异,也有一件事没有
提到。
“先生,你能不能现在跟我到作战室去一下?”
“需要吗?”
“我不知道,先生。”
麦金尼斯站了起来。
他们打开作战室的门,以为里面没人,但是走进去的时候,却看见有人在里面,
是格里菲斯。他站在一张桌子上,正在打电话。见两人进来,他极为尴尬,声音也
变了,凯茨猜他正在给詹妮斯·詹姆斯打电话。他们俩的关系竟能维持到现在,这
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格里菲斯冲着电话说:“我再给你打。”然后挂断了。
麦金尼斯这时说:“啊哟,是你,吉姆!我和凯茨来这儿有急事。”
“要不要咖啡,先生?”
“好主意!谢谢你。”
格里菲斯抬腿要走。
“我的里头要加糖。”麦金尼斯说。
随着嘭嘭两声,双层门关上了。凯茨朝挂着照片的墙前走去,一边看,一边点
头,若有所思。
“好了,现在说说你的想法。”
“你从画上看见了什么,先生?”
“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弗拉德。跟你一样。被切割后的伯尼,没有阴茎,肚
肠掏了出来。”
“而且没有嘴唇,都被割掉了。”
“接着讲。”
凯茨转过身,心里并不很确定。她走到另一幅照片前,这是一张罗伯特·福斯
特屋里垫子上发现的照片的放大样。
“这张照片是约翰·雷纳尔收到的,先生。伯尼在这上面还有嘴唇。”她又转
到另一张照片前,说:“这是我们在现场拍到的,上面的伯尼已经没有嘴唇了。”
“小姐,我不瞎。”
“好,先生。你曾经在讲述案情时罗列了约翰·伯尼受伤的情况,鲍勃·穆尔
也讲过同样的内容。我甚至还要求鲍勃把严禁向新闻界泄秘的正式警告原文给我念
了一遍。嗯,是这样……”
她理了理思路,才接着往下讲:
“先生,我记得很清楚你告诉过我杀害伯尼的凶手曾逼迫他吃他自己被煎过的
阴茎,虽然比利从来都没说过这个,也没有任何有关的官方记录,不论是在照片上
和受伤情况罗列表上,都没有显示。那是一个可怕的夜晚,我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我的天,你说了这半天就是想说这个?为什么你不直接问我?”
“因为如果我问,你就会想起来。而如果我不问,你也就想不起来了。”
“关于这个答案再简单不过,姑娘。那天晚上我并没有告诉你伯尼可能被迫吃
那东西,而是法医认为有这种可能。后来法医改变了想法,因此在验尸报告上没有
显示。”
“是这样吗,汤姆!”
“事实就是如此。”
“噢,我也记起来了。但是我有一阵儿不确定,甚至开始认为纯粹是我自己的
想像。我为此还做噩梦。”
“还记不记得那些吃香肠的愚蠢玩笑?”探长问。
“对,我记得。”凯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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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儿童保护部的办公室里,凯茨开始阅读有关资料。吉尔·巴瑟在接电话,记
笔记,将案情归档。
强迫窒息是极为暴力的。即使是小孩子,在被捂住口鼻时,也会拼命挣扎。因
此要闷死一个人,需要相当的力气。即使对像是个很小的孩子。为了闷死他,必须
将他平放在床上或让他的背抵着什么东西,只有这样才能紧紧地捂住他的口鼻。
不仅读资料,凯茨还看照片,内容令人目不忍睹:有被毒死的,有被畜意烧伤
的,有被强奸与鸡奸的,有的时候,她会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屏着气,就像从水中浮
出的溺水者一样被迫大吸几口空气,然后抬起头看看吉尔。吉尔根本不朝她这边看
一眼。
两个小时,凯茨整整看了两个小时,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看到了被殴打、火烧、
不给饭吃、打断了腿的小孩子,她看到了被撕裂的阴道、肛门,她看到了被传染上
性病的婴儿,四五岁的小孩……她闭上了双眼,看不下去了。她合上了所有的书,
其中包括《儿童虐待基本情况》、《儿科月刊》讨论会摘要及其他有关论述。
凯茨站起来,走出房间,穿过走廊,穿过大门,来到午后的阳光里,迈步接着
向远处走去。
她先是下坡,再往左拐,又上坡,再右拐,下坡,经过瓦莱丽的公寓,再往下
走,经过阿曼多餐馆,经过一排排的酒馆,经过一家卖布莱顿特产的商店,又经过
一家塑料玩具店……
她到了海边。海在前面翻涌着波涛,鸟儿在灰色的海面上空飞翔、尖叫。沙滩
上人们在悠闲地散步,小孩在追赶打闹,时不时还传来小狗欢快的叫声。
她蹲了下来,样子像一个要蹲下解手的农民。她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海水深处,
暗暗地问自己:我能不能有朝一日学得像吉尔一样平静,像吉尔一样坚强?还是会
一直像现在这样满腔仇恨,难以平复?
在她心中,她不清楚自己以前做的事都有没有意义。如果我们连小孩子都不能
拯救,还做什么警察?
突然之间,她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永远不会快乐——这没有什么关系——她明白
了为什么像旺达那样,人会是那个样子——他还能会是什么样子?——明白了麦金
尼斯之所以会从抽屉里偷着喝酒,而且也明白了她将永远是她自己,弗拉德,而像
安琪尔这样的人,像他这样的人会……
她盯着大海,努力地想着。她想,如果我能想清楚这个问题,而且如果我的想
法没错,我就必须给法医打电话,还有曼彻斯特的厄内·金,警长浦佐,警长梅森
和比利都得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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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街,下午4点44分。
凯茨走进警局,冲前台的警官笑了笑,冲他身边两个非警职工作人员笑了笑,
还冲在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笑了笑,走廊里她看见了格里菲斯,笑着问他下班后愿不
愿意喝一杯。
他点头答应。端了几杯。
随后她到餐厅,取了咖啡,回到儿童保护部的办公室,跟吉尔打了招呼,将一
杯咖啡放在她桌上,另外三杯全摆到自己的手边。她坐下来,开始硬着头皮继续阅
读。
手中文件夹的封面上写着:恋童癖者的犯罪手法分析。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