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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手魔君倒不是为她所激,乃因为他自认为身份太高,胜之不武,坏了自己的名头,闻言不加考虑,立将“擎天剑”收起,意气风发的道:“小子,有什么压箱底的功夫,直管拿出来,老夫今天要你死的心服口服,在阎王老子那里喊不出半句冤来。”方少飞怒气冲天的道:“你们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施暴,根本就算不得英雄好汉,少废话,是死是活,咱们各凭本事,少来这一套。”口中说话,手可没停,“玄天真经”中的绝学“掌中刀”,“指中剑”连番施展,绵绵不绝。情急事危。方少飞全力拼搏,瞬时间已对拆了三十合,血手魔君竟未占得丝毫便宜,轻敌之心顿敛,不由得他不全力相搏,亦将“玄天真经”中的功夫施出来。“掌中刀”对“掌中刀”。“指中剑”对“指中剑”。“玄天大法”对“玄天大法”。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一场大战,全场的人皆为之陶醉,为之疯狂。为之浑然忘我,数十只眼睛齐皆凝结在二人身上,为技艺之精绝叹为观止,为战况之惨烈动魄惊心。事实上,二人恶斗的速度快速无匹,看在众人眼中的,只不过是一团黑影、一阵风、一溜烟,以及翻滚的尘砂,与,獗犰作响的衣袂声,根本看不清楚是如何出招进式,或是胜负输赢的兆头。双方一直在高速度下对决,围观的人一直处在痴疯呆傻的状态中,转眼已过百合,依然胜负难分。血手魔君越战越是惊诧,他做梦也想不到,凭自己的功力,居然在百招之内未能制住一个后生小辈,道:“小子,你是从那里学来这些功夫的?”“自然是从‘玄天真经’上学得。”“‘玄天真经’目前在何人手中?”“废话,大家都知道在黑白双煞的手中。”“黑白双煞现在何处?”“一个在流沙谷,一个在紫禁城。”“胡说!龙老头早已离开流沙谷。”“你怎么知道的?”“老夫前不久曾与娘娘去过八公山。”“既已去过八公山,又何必多此一问?”“老夫是问他现在的行止去向。”“不知道。”这两个人真是将遇良才,棋逢敌手,言谈之间,依然攻守进退自如,血手魔君不耐久战,忽将“玄天大法”的内力,叫足了十成十,双掌猛一挫,以全力推出去,欲在雷霆一击之下分出胜负死生。方少飞来者不拒,以牙还牙,同样的是以“玄天大法”的内力迎拒,两个人狼行虎奔,瞬即四掌接实,硬碰硬的撞在一起。“玄天大法”的威力简直匪夷所思,仿佛两座快速移动的山,一撞之下,石破天惊,轰然巨震声中,双方倏地分开,齐皆被震得飞上天去。余威所及,围观之人亦遭池鱼之殃,好似大风中的残枝弱柳,轻则仰身退步,重则倒地不起,威力之大,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方少飞被弹起三四丈高,忽发奇想,在半空乍然一个大回旋,凌空虚渡,直向老柳树落下。动作快到了毫巅,也美到了极致,竖掌为力,绳索应声而断,方少俊人尚未落地,已被方少飞背在背上,道:“师父,咱们走!”拔腿就走。万家栋,燕无双等人皆为绝世武学所醉,忘其所以,复被余震波及,纷纷退避,觉有变时,方少飞已在三丈以外。“拦住他!”“杀了他!”血手魔君怒极而吼,发足猛追,彭盈妹横身强阻,道:“少飞,你先走,为师的替你断后。”虽然明知不是对手,仍然舍命相搏,强将血手魔君截下。直气得血手魔君有如一头发疯的野狼,道:“你找死……”辛辣的招式雨骤风狂,强攻强冲,硬打硬闯。为了给爱徒争得一线生机,彭盈妹早将自己的死生置之度外,死缠死拼,寸土不让。小霸王燕无双好毒辣的手段,冷不防一只铁掌已贴上了彭盈妹的后背心,道:“明年此日就是你周年忌辰。”万家栋不甘燕无双专美于前,又及时补上一刀,道:“只怕周年的时候不会有人扫墓上香!”血手魔君雷霆早已攻到,几乎在同一时间,以掌代刀,从彭盈妹的右肩砍到左肋,可怜玉面观音忠义双全,却没有落个好下场,被血手魔君分尸而亡。一阵绞痛袭上方少飞的心田,但是他没有哭,没有涫,只一鼓作气地向前跑,因为他明白,师父的死就是为了换得他兄弟的安全,如果自己此刻再逞一时之勇,师父就未免死的太不值得了。逢人就打,遇招拆招,横冲直撞,且战且走,彭盈妹并没有白死,起码减轻了不少压力,师父亡命之时,方少飞已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十丈有余。然而,打走一人,马上会冲上来两个,刚刚打发走一个从屋顶上跳下来的侦缉手,立刻又会从地底下冒出一名刀客,万贞儿的鹰犬太多,方少飞寸步难艰。血手魔君突然发出一声狮吼,大声嚷嚷道:“上,谁要杀了方少飞。娘娘有百万赏银。”所有的刀客,侦缉手前仆后继,如不断的潮水,方少飞施出浑身解数,也仅能将追兵稍稍抛后,距离大门尚有数丈之遥。雷霆仿若天马行空,更似神通广大的孙猴子,凌空连翻了七八个跟头。已追至身后丈许处,道:“方少飞,阎王叫你三更死,绝不留命到天明,你认命吧!”“擎天剑”碧绿色的光幕再度咬住方少飞,血手魔君此时气白了眼,再也顾不下什么身份、名头。“阿弥陀佛!”一声嘹亮的佛号划破长空,震得人双耳嗡嗡作响,空际红云翻滚,南僧飘然而现,堪堪落在方少飞与血手魔君的中间,双掌一横,挡住雷霆的去路。雷霆勃然大怒道:“老秃驴别多管闲事。”南僧无心说道:“出家人岂能见死不救。”两人甫一接上,便不再发话,立即大打出手。方少飞知道此时说什么话都没有益处,转身疾纵而去。南僧为他挡住了雷霆,可是朱祐;桢,万家栋,燕无双又接踵而至,小霸王打出三把竹叶飞刀,方少飞闪躲不及,方少俊的背脊上挨了一刀。方少俊声嘶力竭的道:“弟弟,你丢下我一个人逃生去吧,不然我们两人都难逃毒手!”方少飞沉声道:“哥,别说蠢话,咱们兄弟要活一块儿活,要死就一块儿死。”猛地回旋,攻出三拳两掌,打出三张天九牌,借着回旋的力遭,又向前飞纵数丈。万家栋破口大骂道:“奶奶的,老子就不信邪,今天要是杀不了你。”刀光闪烁,人去如风,刷!的一声,已在方少俊的大腿上划出一条血口子。方少飞回身他一掌,万家栋倒退三步,朱祐;桢,燕无双又从侧面兜上,方少飞心中叫苦,正感穷于应付,林玲的声音说道:“少飞哥,这三个杂种交给我了。”不谛咒语梵音。话落人现,林玲飘落之时,同时运起“无量佛寿功”,顿时,将三人强行拦下。好不容易,方少飞总算来到门口附近,哈山克、费无极、花三郎却已先一步堵在门边,江湖浪子开口说道:“方少飞,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乖乖俯首就戮吧!”三凶身后门房之内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来:“是呀,敬酒是喝酒,罚酒也是喝酒,三位别逆天行事到一边凉快去吧!”潇湘书院图档,7dayOCR,潇湘书院独家书
第十八章 墓前说身世 皇子泪满襟
应声走出一人,仍是布笠人弓先生。如大旱之逢甘露,如绝症之遇良医,方少飞心头一喜,但随之心头一震,道:“弓先生,我对不起你。”布笠人道:“现在什么都不必说,快走!”费无极阴森森的冷笑道:“走?只怕飞也飞不了。”一抖手中拂尘,正待出手进招,布笠人已抢先发难,刚猛的掌浪劈头盖面卷过来,弓先生绕行一周,连攻十二掌,鼎鼎大名的庐州三凶,好似被人划地为牢,动弹不得。方少飞不敢停留,急忙出门。一出大门便被一名刀客堵上了,雪亮的双刀将大门全部封死,杀不了刀客,就休想走出去。凭方少飞今日的功力,杀一名刀客,应非难事,可此刻他背负重伤的方少俊,顶多只能抽出一只手来。单手对双刀,又是非死不退的死士,方少飞心里一时没了把握,万一连哥哥的性命保不住,今日此来,可真是全军覆没,奇惨无比。十二号刀客哈哈大笑道:“运气来的时候真是城墙也挡不住,昨天有人算定老子会发横财,今天财神爷就上了门,方少飞伸直脖子准备挨刀吧,老子领到赏银后一定送你一副上好棺材。”“材”字才吐出一半,双刀也只举起一半,醉侠卜常醒神鬼不觉的从门前照壁后面绕到他面前来,道:“赵兄,百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见者有份,咱们二一添作五如何?”十二号刀客皮笑肉不笑的道:“啊!是大富兄,那当然,那……”一语未毕,卜常醒抽冷子就是一刀,可怜十二号赵姓刀客,魂魄已散,尚不知下手者的真正身份。悔不该没有听师父的话,才造成此时这个悲惨的局面,方少飞终于下了泪,说道:“师父,我错了,四师父是我害死的。”卜常醒并没有责怪他,含泪说道:“少飞,你没错,任何人眼见自己兄弟受折磨都会无法忍受的,错在师父一开始就当研究如何救人,而不是一味的阻止你救人。”一时悲从中来,也洒下几滴英雄泪。方少飞道:“其他两位师父呢?”卜常醒戚然道:“他们另有任务,没来,否则也许可以挽回四师父的一条命。”挥挥手,示意方少飞快走,他自己则一头撞进方家去。外面爪牙,多已冲进方宅,但还是留有把风的人,方少飞穿街过巷,没命似的往斜对面的一条巷子里奔,甫深入十丈不到,已被人发现,一名侦缉手卯足劲追上来。祸不单行,再进数丈,前路出现一个更厉害的人物,是快刀王立。前有强敌,后有追兵,两侧全是雪白高墙,又无横巷门户,方少飞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只好硬着头皮往前闯。怪事!王立步履不稳摇摇晃晃,口中还嘟嘟喃喃的不知说些什么,显然喝醉了酒。更怪的是,当方少飞从他身边经过时,竟视如不见未加拦阻。该拦的人不拦,却将后面的侦缉手给拦住了,问道:“雷霆那个老小子现在在那里?”侦缉手忙回答道:“在方家,正与南僧斗着哩。”“方家!哪个方家,带我去。”“方御史家,就在前面不远,你快去吧,属下要追方少飞。”“方少飞,谁是方少飞,干嘛要追他?”“王大人,你喝醉了,前面的那个小子就是方少飞,是娘娘悬下百万赏银捉拿的钦命要犯。”“本官不识他,也不管什么赏银钦犯,快带老夫去找雷霆老儿。”不由分说,快刀王立一把抓住那侦缉手,朝方宅而去。弄得方少飞满头雾水,暗道:“王立今天怎么回事,人说酒醉心明,我就不信他会不认识我。”方少俊伤势不轻,亟需察看一下,好及时施救,他知道附近有一栋空宅子,甚是僻静隐密,那知,仅仅进去十步不到,便被人堵住了,赫然是西仙手下—;—;“芙蓉四凤”。辣手娘子金凤惊咦一声,道:“咦!方少飞,你慌慌张张的跑来干嘛?”方少飞愕然一愣,随机应变的道:“不干什么,只是随便逛逛。”从黄凤一旁擦身而过,续往前行。香风掠处,四凤复将他的去路堵住,银凤杏眼圆睁的道:“站住!你擅闯民宅,非偷即盗,小心挨揍。”方少飞道:“这根本是一栋无主的空屋,别含血喷人。”辣手娘子金凤脸一沉,道:“告诉你,这是我家谷主的私产,只是多年未住罢了,并非无主之物。”追兵甚急,方少俊又极待救治,方少飞几已走投无路,说道:“就算是白前辈产业,看在亚男的份上,借用一下总可以吧?”辣手娘子金凤一口回绝:“不借!”“请亚男出来一见。”“希望你不要再害小姐。”“金凤姐言重了,在下只是想见她一面。”“没有这个必要。”“那么,见见白谷主也可以。”“谷主不见客,你滚吧。”救人如救火。慢一分就会增加一分危险,方少飞那有时间跟四凤泡蘑菇,索性闭口不言,将哥哥放下来,就地察看。大腿上的刀伤并不重,只是皮肉之伤,背脊上的飞刀却插入甚深,方少俊已进入昏迷状态,将他裤管撕开,擦试着伤口附近的血污,道:“哪一位有刀创药,可否借在下一用。”黄凤道:“没有,有也不借。”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方少飞忿忿的道:“说来,我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四位怎么这样不近情理。”紫凤冷笑道:“你倒说的轻松,四凤姥山受辱一辈子也忘不了。”一提起姥山受辱的往事,金凤、银凤、黄凤俱皆花容大变,银凤道:“大姐,这小子自投罗网,先教训他一顿然后再交由谷主处理如何。”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四凤存心报复,一拍即合,银凤的语声尚自绕耳未竭,四个人已拉开架式,从四个方位拢上来。空气登时大紧,方少飞迫于无奈,看来一场恶战又将不可避免,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张亚男领着四名使女,及时现身化解,问明原委后,张亚男一面命人紧闭门户,严禁外人闯入,一面取来一块门板,亲自。与方少飞抬着方少俊,准备抬到自己的屋里去,悉心疗治。辣手娘子金凤不以为然的说道:“亚男,你这样擅作主张,谷主知道后会怪罪的。”张亚男道:“救人要紧,娘要是怪罪自然由我承担。”懒得跟四凤多费唇舌,抬起门板就走。这宅子甚是宽广深远,共是三进,张亚男在前,方少飞在后,急如星火的越荷池,过中庭,穿花墙,进拱门,踏进第二进院子。“亚男,这房子好大,真想不到,算起来我们还是邻居呢。”“其实我也不知道娘在北京还有产业,这是我第一次来,听说这宅子多数的时间都是空着的。”“没错,打从孩提时起,就没见这里住过人,你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一个多月了。”“怎未出去走动?”“娘不准我随便离开。”“可曾有令尊的消息?”“整日困坐愁城,哪来的消息。”张亚男回过头,含情脉脉地望了他一眼,道:“现在好多了。”二人速度极快,说话间已到第三进院子的石阶,忽见西仙白芙蓉一脸寒霜,当门而立,声音比长白山的冰雪还要冷:“亚男,你好大的胆子,娘不许你出门,竟敢将人领到家里来,还不快放下。”见母亲如此神情,张亚男只好将方少俊放在地上,楚楚可人的道:“我们是不期而遇的,娘千万不要误会。”“不管他是怎么进来的,叫他们马上走。”“方家的大哥身负重伤,亟需要施救。”“那他应该去找郎中,觅大夫。”“万贞儿的人满城皆是,这样很危险。”“危不危险是他们的事,用不到你操心。”“人溺已溺,何况我们是好朋友。”“芙蓉谷一向独来独往,没有朋友,也不管闲事。”“少飞哥的情形不同,没有他,女儿早就遭了北毒的毒手。”“哼,天下的男人都一样,没有一个好东西。”母女二人南辕北辙,各说各话,也越说越僵,方少飞生怕为了自己令他们母女反目,昂道挺胸的道:“白前辈,不用你赶,在下马上就走,临走时,有几句逆耳之言盼能海量雅纳。”西仙怒目而视,没有答腔。张亚男想要阻止他,方少飞还是不顾一切的说出了口,道:“前辈有一位天底下最聪明的女儿,很可能还有一位好丈夫,可惜自我之心太重,为名利所困,只知有我不知有人,近名利远亲情,以致劳燕分飞,母女离心—;—;”话还没说完,西仙的怒火业已爆发出来,声色俱厉的道:“好狂的娃儿,竟敢出言不逊,大概是活腻了!”一弹身,一扬手,“粉蝶掌”应势而发,方少飞不欲使事态扩大,滑步退下石阶,未曾还手。西仙怒气冲天,如长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扬掌追下来。张亚男忙不迭的下来拦阻,白芙蓉刚要喝骂,前院传来喝叱声,只见春兰气急败坏的入内禀道:“谷主,有人强行闯入。”西仙道:“是谁?”春兰道:“是万贞儿。”西仙神色陡变,道:“她来作甚?”春兰道:“不知道,四凤挡不住,可能—;—;”言犹未说,万贞儿三拳两脚便将芙蓉四凤打得东倒西歪,已大模大样的冲了进来。朱祐;桢、万家栋、小霸王燕无双紧随而后。西仙可没将她贵妃的身份放在眼内,趋前说道:“你我向来河水不犯井水,何事擅闯本谷主的宅第?”万贞儿是何等身份,自然更不会为西仙的盛气所慑,威风八面的道:“哀家是来捉拿钦命要犯的。”西仙道:“芙蓉谷从来不问政事,哪来的钦犯。”万家栋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方少飞说道:“他就是娘娘要抓的人。”万贞儿挥一挥手,说道:“给哀家拿下!”燕无双,朱祐;桢,万家栋齐声应诺,一涌而上。西仙怒叱道:“别动!”撒下一道劲风。万贞儿怒叱道:“怎么?你想包庇犯人?”“本仙子是不准在此地抓人。”“这不挑明了是包庇?”“娘娘可以到外面去抓人。”“钦犯在此,哀家到外面去抓谁?”“本谷主正要赶他出去。”“那就快点赶他出去。”“请娘娘先离开。”“哼哼!你的毛病还真不少,夜闯大内之罪哀家尚未追究,现在又干起窝藏人犯的勾当来,莫非成心要跟朝廷作对?本宫想在哪里抓人,就在哪里抓人,谁要是胆敢阻拦,就与犯人同罪!”万贞儿当朝贵妃,是皇上的心肝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