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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聊天聊得不亦乐乎，根本没一点那种满腹愁肠的样子。到了五点，她伸了个懒腰，说：“我饿了，秃子，咱们吃饭去吧。”我说：“啊？再玩会吧，还早着呢。”她起身说：“走吧，上网又不管饱。”说完她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走到吧台结了账，我强颜欢笑跟在后面。
随便找了个小饭馆，要了两瓶啤酒，几个家常菜。我说：“前几天喝了好几场，这一阵胃疼得不行，今天晚上看你来了少喝点，我就这一瓶，你要觉得不够你再要，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笑了笑说：“行了，看把你吓的。赶紧吃吧！你一天没吃饭了吧！”我说：“嗯？你怎么知道？”她说：“刚从网吧出来结账的时候我看见你那显示上了七个多小时，怨不得眼神不好呢，你老盯着屏幕，那玩意可坏眼了。”我说：“你听过跳楼的笑话没？”她说：“没，什么笑话？”我赶紧说：“一个人从四楼跳下来，第一次没摔死，那是运气，第二次没摔死，那是偶然，第三次没摔死，那就是他习惯了。我这一天到晚盯着屏幕，眼睛结构早就变成适应电脑屏幕亮度的那种构造了，除非看美女，你要让我看别的我还真不习惯。”我当时觉得我这么胡诌一顿至少能博她一笑，或者能缓解一下气氛，这么一来她要再往那种我比较回避的话题上引的时候也就不太容易了。甚至我都准备了下文：她这个时候应该笑一声，然后叫唤饿了，提醒我赶紧吃饭，我就说，在我平常都是晚上八点以后吃饭，现在这个点也不大习惯，一个道理。然后我们开始探讨有关养生的问题。
可她当时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小仝还是不习惯呢？”我当时觉得很失败，只好说：“那是他不宜好，这种人你越给他脸，他越长脸，越觉得自己牛逼得不行。你就说我们单位有个小子学过点计算机，就老觉得自己能得不行，看谁都不正眼看，可他就怕我，为什么？就是我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这个时候小冉打断我说：“我这也没跟你说的那样啊！他那天说我爱唠叨，现在倒好，我们一天到晚加起来说不过十句话，我这天天哄着他尽拣好听的说他还老顶我呢，要给他来句硬的他还不当时就跟我吵起来啊？”我一想也是，就问她，说：“你都跟他说什么啊？”她说：“这我哪记得起来？对了，我听说林蓓蓓回来了？”我当时差点没把一口酒吐桌子上，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她说：“我听大伟说的，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一句话差点没噎死我。我他妈的从小就容易激动，这次是最要命的，我这么一激动，摆明了有事瞒她。我强笑说：“前两天我还看见她，她说让我先别告诉你们，回头来给你们一个惊喜呢！谁知道你小道消息这么灵。刚子可能还不知道呢吧，先别跟他说啊！呵呵。”她说：“他能不知道？小时候他俩那么熟。”我说：“熟才叫惊喜呢！呵呵，不明白了吧！”她说：“惊喜个屁，你还当自己小孩子啊？三天两头指着惊喜当饭吃呢？”我说：“怎么了？你吃醋了？这是好事啊！这说明你还在乎他。”她微微一笑说：“好像我什么时候不在乎他一样，行了，我心眼没那么小。”我说：“也是。我一直觉得你简直就是贤妻良母的一个典范哪！”她说：“又来了，你知道我最怕别人忽悠我。”我嘿嘿一笑说：“对了，你们怎么也不着急啊？我还等着当干爹呢！”她脸上有点变色，但是马上就笑着说：“光便宜让你沾了。”我干笑了笑没说话，然后开始狼吞虎咽地吃饭。
让我非常奇怪的是事情好象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严重，还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后面我们根本没有聊什么，聊聊以前的同学，老师，扯点家长里短的，甚至可以说是尽拣着没用的聊了。一顿饭也就吃了不到一个小时，后来她自己回家了，我本着请佛容易送佛难的态度也没提出送她。但是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这顿饭到底有什么意义，她也没有像我想象的那么咄咄逼人，我也就拼命地打着擦边球，我当时甚至觉得自己还算是圆满地完成了任务。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至少我早就应该从这顿饭中看出什么来了。
第五回
8。
有的时候我感觉到我好像已经泥足深陷了。很大一部分因素是来自小冉，现在的小冉好像回到了原来上学那会，举手投足，言谈举止都显得那么完美。我记得从一篇文章里面看到这么一句话：恋爱的双方应该是盲目的，清醒的爱情容易让人困惑。我觉得这句形容她最合适不过了。如果没有前几次的教训，我也许都会替她抱怨。我有的时候也在想象她自己在家一个人对着电视发呆的样子，有点迷惘，也有点无助。好多次我甚至都有给她打电话问候问候她的冲动。但是这不可能，原因是显而易见的，她已经结婚了，妻子是一个令旁人望而却步的名份。
我不知道我在她心里面到底是在什么位置，后来我们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过，我也没有找过内小子，或者说我根本找不到他，一直到有天，我去超市采购，有个女人一直盯着我看，让我浑身不舒服，其实我第一眼就认出她来了：王蓉。就是那个林蓓蓓的死党。就是崇尚只有三分天注定剩下七分一定得靠打扮才能活下去的女人。说到这我插一句：其实有的时候女人的自信都是通过另外一个女人培养出来的，所谓一个红花一个绿叶，后者从前者身上找到方向，前者在后者身上找到自信。就这样，王蓉和林蓓蓓走到了一起，而且形影不离。从小就是，我这人忘心大，对这种长相跟性格都比较抱歉的女人更是没怎么留意。唯一对她有印象的就是后来林蓓蓓出国那天，她在机场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后来林蓓蓓一出国就没联系了，曾经刚子跟小冉结婚那天吃饭的时候有一不识相的小子问起她，结果根本没人搭理，谁知道在这个场合遇见，真有点让我始料未及。我故意躲着走，恨不得三步并成两步，结果还是在收款的地方让她追上了，她一拍我，说：“秃子，真的是你啊！这么多年不见怎么头发还这么长啊？”我佯装打量了一下，恍然道：“小蓉啊？我当是谁呢，我说刚才有个女的老看我。”她有点不高兴说：“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有点抱歉地说：“谁让咱班美女多呢？”她嘿嘿一笑说：“行啊！跟谁学的嘴这么甜？”我说：“实话实说，你最近哪高就呢？”她说：“在服装厂呢，在我舅那帮忙。”你呢？我说：“闲着也是闲着，跑业务呢。”她说：“对了，你知道不知道？蓓蓓回来了。”我早就料到她得说这个，说：“啊。我听刚子说了。她现在干什么呢？找到工作了吗？”她说：“还没，刚子正给她想办法呢！”我一听见这句感觉气就不打一处来，说：“内小子连自己都还管不过来，还去给人家凑热闹，这不瞎胡闹么？”她说：“嘿嘿，你别说，刚子正跟他爸说呢！”我说：“好歹人家也算海归了，让人家去开关厂像话么？”她说：“唉，先找一个再说吧，总比吊着强哪！”我听这话感觉还有别的意思，心里头老大不痛快，就结了帐走出超市门，说：“小冉知道么？”她说：“不知道吧。怎么了？找同学帮忙也得征求她批准？”我一撇眼，甩给她一句：“你回头见到她跟她说，就说我说的，让她自个想办法去，她自己没爸是怎么着？拿刚子当爹使唤，也得先问问人家小冉愿不愿意要这个闺女吧！”
当时说完这句心里头痛快极了，但是事后有点后悔，我再三提醒自己不再插足这几个人的事，但是一再反悔。不过要说当时我还真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嗨！说了就说了，还后悔什么呢？大不了闹一场，还能把我绳之以法是怎么着？结果谁知道这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9。
我从超市出来，回去睡了一觉，醒来就是下午不到六点了。我洗了洗脸，煮了包面，看了会电视，后来关了电视正要去上网，电话响了。我拿起来电话，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号，接通了刚一说：“喂？”就听见里面内臭小子的声音：“秃子！你她妈的给我出来！”我当时就想到肯定是王蓉那个大嘴巴又去嚼舌头了，当时心想我他妈的这几天我还正找你呢！你倒送上门来了，可是他打小就吃软不吃硬，当时火那么大，我要跟他玩硬的肯定没什么好结果，想了想说：“你在哪呢？我这几天找你一直找不着。”他说：“我在单位，脱不开身。你赶紧过来，半个小时我要见不着你你丫等着瞧！”我赶紧说：“等等，我也在单位呢，正开会呢，有啥事咱改天再聊啊！好，就这样，我挂电话了。”说完我赶紧把电话给挂了，心想这都什么事啊！这二逼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我现在先不跟他见面，先等他消消气再说，另外，我寻思着家中不宜久留，就赶紧上网去了。
结果我还是棋差一招。我上了没多会感觉有人拽我衣服，我扭头一看正是他，后悔刚才怎么不躲个远点的网吧。他说：“你这不开会呢吗？我强笑一下说：你不也脱不开身么？”他说：“我下班了！”我说：“我开完会也下班了。对了，我前几天还说找你呢，小凡快生了，你知道吗？”他说：“你少给我来这套，你给我出来。”说完拉着我的衣服往外走，我说：“行行，哥你放手行不？我自个会走道。”他放开手我跟着他出去，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第二次十分狼狈地跟在别人屁股后头走出这间网吧了，从这个角度讲他俩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想到这我忍不住苦笑一下。他扭头说：“你丫还有脸笑？”我说：“哥我知道错了，你要答应不跟我计较让我哭也成。”他说：“行啊小子！长本事了！”我说：“哥哟，我都知道错了，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说完赶紧递过去根烟。他看到我的态度还算比较诚恳，气也小了点，点着烟说：“行，那你跟我说说你错哪了？”我当时也有点忍不住了，要说我也有点臭毛病，让我承认错误行，但是让我说具体错哪我却说不出来，我总觉得我说得没错，于是头脑一热，说：“不知道，您说我错哪了？”他眼睛一瞪，说：“你他妈的欠揍啊？今天上午你在超市跟王蓉说什么了？”我说：“哦，你说到这我想起来了，我确实见他了，不过中午一睡觉就都忘了，你知道我这人忘心大。”他说：“你少来这套，你自己说的话自己清楚！”我说：“哦，等会，我想起来了，我是说了点不该说的。”他说：“想起来了吧！想起来就行，赶紧跟我去跟蓓蓓道歉去，快点，少废话。”我嬉皮笑脸地说：“我想起来了，我觉得我最失败的就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吃饱了撑的管你丫那么多事儿。”他愣了一下，笑了笑说：“现在才看出来啊？你牛逼是吧？行，现在道歉还来得及。”我说：“你觉得可能吗？”他说：“行。拉不下脸皮是吧？这次你拉得下也得拉，拉不下也得拉，跟我走。”说完又拽我，我有点怒了，说：“你撒手！听见没？”随后挣开他说：“你疯了？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他说：“你自己惹下来的事你自己负责！少让我给你擦屁股。”我说：“行啊！跟我谈责任，小冉她都快疯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结了婚了你知道不知道？”他说：“关你屁事啊？你少管我！我再问一声，你去不去？”我看到他当时的表情，觉得有点冷，也许当时我还心存迷信，不相信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会轻易被一个女人打败。于是大义凛然地说：“傻逼，你杀了我吧。他妈的真没见过你这号人，咱们这二十多年的交情还比不过那个骚货？”他怔在那看了我半天，点了点头，用那种非常悲凉的口气说：“行，那以后我们家的事你少管，今天就当我没来过。”说完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我也没有了上网的心情。于是就回家了。喝了整整一捆啤酒，吐得满地都是。
第六回
10。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难接受这个现实。我老觉得内小子脾气是冲点，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说我们俩从小到大打架都打过不计其数回了，更别说闹别扭，但是从没有超过一个礼拜，这次没道理会例外的。我总觉得他某天会突然光着膀子背着一堆柴火棍子出现在我家门口，说：“前几日愚兄脑袋里面进了大便，以至于错怪贤弟美意，今幡然顿悟，特来负荆请罪，还望贤弟宽恕则个！”我哈哈一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哥今日浪子回头，可喜可贺！”于是我们接下来讨论如何跟他媳妇重修旧好的问题。但是好像事情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直到腊月底的时候他都没有一点反悔的意思，我有几次觉得是不是我应该先妥协，毕竟迁就兄弟一下也是应该的。但是我这人说来也贱，没有台阶可下的时候还真拉不下来脸，而且特别是这种在我看来属于原则性问题的问题，我想来想去，觉得不能给他这个登鼻子上脸的机会。
后来到了腊月十六，小凡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她孩子快满月了，叫我过两天去喝满月酒去。我当时挺高兴，就答应了下来，可是过后一想就觉得有点别扭，首先这去的时候不能空着手去，好歹也得表示表示，可是快过年了我哪来那些闲钱给她表示去？另外就是在酒席上看见刚子的时候，脸上不太好看。于是就赶紧给她回了个电话，谎称那天要加班，想把这事给推了，可谁知道小凡那边不愿意了，一个劲说人本来就不多，我要不去就更热闹不起来了，甚至还威胁我要跟我们经理打电话请假。我当时苦笑了一下，心说这结了婚的女人真惹不起，就只好勉强应了下来。本来还想问问她刚子跟小冉去不去，后来觉得这么说了感觉好像我心里头有鬼似的，也就没问，但是一连好几天心里头都觉得不舒坦，总觉得那天可能会发生大事一样。
11。
躲是躲不过的，我掐着表算着日子挨到那天，咬牙从银行取了一百块钱，换了身衣服就过去了，结果我到那的时候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我过去跟小凡她们两口子说了几句话，把钱塞到孩子小被里头，就赶着坐下了。人也不多，我们几个同学男男女女的坐一块，刚子小冉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也没来，我心里头总算是有点底，就跟大伟他们随便聊了起来，也是我从小就爱凑热闹，爱出个风头，不管到了哪都不安生，不一会就听见一桌子谁都不言语了，就光听我一个人白话，正当我说的唾沫横飞的时候，刚子跟小冉一前一后进来了。
当时我脑子里头就感觉嗡地一声，但是满桌子人都看着我，我又不好意思立马停下来，只好硬着头皮跟他们俩打招呼，我说：“你们俩怎么刚来啊？压阵呢这是？”刚子铁青着脸不说话，小冉笑着说：“我们早出来了，路上堵车。”这个时候小凡她们俩过来，小冉脱了外套亲切地跟他们说话，满脸堆笑，就跟自己孩子过满月似的。刚子也不吭声，拉过来一张椅子想坐，后来觉得不太合适就又帮小冉拉过来一张，自己先坐下。一时间满桌子人都安安静静的，我当时有点生气，心说你拉着个脸给谁看呢？跟谁该你钱似的，于是嗯了一声，说：“刚子，你看人家小凡两口子都为人父母了，你跟小冉怎么也不着急啊？”说得大家都乐了，大伟接着说：“就是啊！我们刚才还说呢！小静还说准备去烧热水呢！”刘静急得在一边拍了他一下说：“你讨厌啊！我才没说！”大家这个时候都大笑了起来。内小子看见大家都挺高兴，可能心里头也好受了点，半天憋出来一句说：“这也不是我着急就能着来的啊！”大家又笑。这个时候小冉坐下来说：“谁刚才说我坏话哪？”我说：“谁也没说啊！我们正盘算着，小凡给我们添了个侄女，接下来谁能给我们添个侄子该多好哇！”小冉笑着说：“好你个邓秃子，我一猜就知道又你在使坏。”我说：“这哪叫使坏啊！这可是爱情的结晶，再说有个孩子多热闹啊！”小冉说：“说了半天还是嫌家里头不够热闹，没问题，我给你寻觅寻觅，凭你的条件谈一个肯定没问题！”我说：“拉倒吧！就我？……怎么这话题说着说着扯我身上了？”这时候大家都笑了，七嘴八舌地张罗着给我说个对象，我横哈应付着，心想这前车之鉴就在我跟前明摆着，我干吗还要找这个罪受呢？但是转念一想，人家小凡这不也挺幸福的吗？唉！这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呢？
过了会吃完饭了，内小子把他媳妇支开，叫我说：“秃子，你出来一下。”我早估计他得找我有话，但是还真猜不出他想说什么，我当时也有点心软了，心想正好这也是个消除隔阂的机会，就跟着他走出去。他劈头问我：“最近小冉找你了没？”我心思单纯，说：“没。怎么了？”他欲言又止，隔了一会说：“没事。别跟她说蓓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