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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着头嫣然一笑,将双手探到脑后拢拢如瀑的长发——我相信我这样子极其迷人。我说,我这个人有三大优点:一是特喜欢金钱,二是特喜欢权力,三是特喜欢男人。但还有一个要命的缺点,就是从不把这三者混在一起用——也就是说,我喜欢的男人哪怕穷得底儿掉,我该喜欢还是喜欢;不喜欢的男人就是把金山送我,金山我可以收下,但人绝对不要。
吴凯惊讶地说,喔,你这样的女孩很少见哩,我很喜欢。
那你就小心点儿,这样的女孩最难对付。我放下咖啡杯,大大咧咧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说,走,老板。
吴凯的眉梢轻轻一掀,干吗?我觉出他的身子一抖,我知道我的香味我的温度我的魅惑像一股炽热的电流刹那间传遍他的周身,他体内也许有什么东西稀里哗啦碎掉了。
陪我上街走走,我亲热地说。
不晃死他晃死谁!
第三部分第3节:堕落从第七颗纽扣开始(12)
古代一位波斯诗人写道,在创世之初,真主把一朵玫瑰、一朵百合、一只鸽子、一条毒蛇、一点儿蜂蜜,一只死海苹果和一把粘土混在一起,结果他发现得到的混合物是一个女人。
我常游离在自己之外观察和欣赏自己,自己做的事情常常觉得是别人或前生的故事。因此我的肉体常常违背我的意志干出些难以逆料的勾当,我丝毫不去干预,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做出违反常规的事情,就像看着一个令我妒火中烧的人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明知道她将走向万丈深渊,我却躲在一旁阴暗地窃笑而不肯加以指正。这就使得我即便做起再大逆不道的事情,脸上也毫无羞愧之色。我是那么冷静地看着自己放肆地表演爱情,真诚地歌哭,羞涩地上床,为谁谁喝得酩酊大醉欲死欲活。我常常想,那个以往的我是不是也透过时光的空隙在观察今天的我,于是就有了不同时空的我各自表演着自己的故事,我也就像尊重别人一样分别尊重着自己。
上大学前和放假回家的日子,家乡那座小城总有许多男人想巴结我,只要我愿意,我会在酒桌上装得胸无城府,单纯可爱,并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迅速同他交换手机号,或者把我的号码写在他的手上。十有八九,第二天对方的电话就过来了。但是,若没有爱,我会把那位男士当做空罐头盒踢来踢去,让他的呼唤发出空洞的回响,见我跟见铁哥们儿一样近身不得,面对我的飘飘长发、妩媚双眼,只能望洋兴叹。
若有爱,哪怕是短暂的,他就完了,我也完了,两人之间也就完了,直到我和他烧成灰烬。1
世界上,只有政客、漂亮女人和算命先生懂得如何利用别人的信任。
不幸的是,这三种人的素质我无一不备。见风使舵,乘隙而入,该出手时就出手,一向是我的拿手好戏。这些日子,吴凯对我的进攻越来越猛,我借力使力,把个美人计玩得云山雾罩。平时,我就像胸无城府、没心没肺的疯女孩,一味儿装傻,该上的时候上,该溜的时候溜,不能让他太热——那样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也不能让他太冷——冷了就什么事情都办不成了。不时扔给吴凯一个楚楚动人的娇笑,偶尔抛去一个含义模糊不清的眼风,时常像乖巧的女秘书问寒问暖叫他感动一下。
但我和秦小多私下约好,让她充分行使当主子的权利,绝对不给吴凯和我单独相处的机会。我说,关键时候你要是见死不救,我就杀了你!
小多笑嘻嘻说,你要是不好好服侍我,我就把你送虎口里去,比如半夜让吴凯叫你去给他剔剔牙缝儿什么的。
在西安空港候机准备返回H市时,我想时机已到。我香气缭绕、娇态可人地偎住吴凯,搂着他的胳膊说,老板我有点事儿想求你。
他挺着颇有气派的板寸头,双手插在西服裤袋里显得特别道貌岸然。他体味着我的温香说,说吧,除了劫飞机、抢银行。
我说完我的事儿,他说如果这点破事儿就能收买你,很容易。
正是旅游旺季,西安空港人潮涌动,亚非拉美黄白黑各类人种应有尽有。当着秦小多(雷可和他的下属在前一个航班飞走了)和全世界人民的面,我搂住吴凯的脖子,跷起高跟鞋,响亮地、结实地、无耻地亲了他一口,一个花瓣似的唇印便鲜丽在他右脸颊上。
这是当代美眉惯用的小伎俩、小玩闹、小把戏,让你喜气洋洋魂飘天外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你。越是公开的调情越没戏。不知吴凯是否明白这些,不过我这动作夸张、矫揉造作、结结实实的一吻仿佛亲在石头上,那张糙脸仍是紧绷绷的一脸正气。板寸头掏出手帕仔细擦掉唇印,说别胡闹,这什么地方!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候机厅的男男女女怪怪地瞅我,心里肯定想这个风流丫头和这个男人搞什么搞,骗吃骗喝骗钱骗房骗车!当然,也有几位拎着高级密码箱的大款直勾勾盯住我,大嘴半张,露出一副灵魂出壳的傻样儿。小多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铁定在骂我真是一狐狸精!排队进安检口时,她果然暗笑着悄悄拧了我一把,生疼。
回到H市大约一周后,我去集团财务中心领秦小多和我的工资,顺便去了吴凯办公室,问他事情办得怎样了。我怕他不见兔子不撒鹰,必须在他对我心怀鬼胎的时候趁热打铁。
一身潇洒合体的乳白色西服套裙,长发垂肩,腰肢挺拔,步履轻盈,我举着蒙人的小脸款款步入总裁办公室。吴凯使劲抽抽鼻子,但愿迪奥牌香水的味道能让他灵魂出壳。显然,他的板寸头又经过仔细修理。我笑呵呵说,老板,你的板寸怎么总像鞋刷子一样有棱有角?
见我春风杨柳般地进了屋,那双半开半合的肉泡眼闪过一丝淫邪的光亮。他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说,没大没小,有这么跟老板说话的么!这么多天不来看看我?你不想我,我可想你啊。
谁说我不想你?我天天想,夜夜想,求你的那件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晓婵,你是不是太实用主义了?他起身推开写字台后面的一扇门。来,进去喝两杯,咱们西安一行,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第三部分第3节:堕落从第七颗纽扣开始(13)
门开了,敞开的内室装饰华贵,浅黄色的厚地毯,一张大大的圆形白色席梦思,床下两双红软缎拖鞋,还能看见靠墙立着一张红木梳妆台。不知有多少女孩或女人或被迫或自愿或主动在这里与他春风一度。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会被他威严冷酷的样子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吓坏的。
社会上种种狗男人混男人软男人小男人我见得多了,但这种不说软话、不说废话、让你跟他上床就像让你倒一杯茶给他的冷男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我有些慌乱。我努力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特社会、特油条、特世故的样子,娇媚地嘿嘿一笑说,你有没有搞错啊?进那种地方你会犯错误的。
吴凯的嘴角阴险地一动,似笑非笑说,我现在特别想犯错误。
我把长发拢拢齐甩到脑后,坐到写字台对面的靠手椅上,从他的中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放在鼻下嗅嗅。这一切动作都是下意识的。
哦,你还吸烟吗?他啪地打着火机递过来。
我说,在大学时跟男生学的,吸着玩呗。
吴凯死盯着我说,晓婵,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的形象、气质、性格,包括你玩世不恭的样子我都喜欢,我们难道不能做个好朋友吗?
老板,恕我直言,你是不是太急了?我翘起嘴唇徐徐喷出一口烟,含笑盯着那双铁灰色的肉泡眼说。你大概跟别的女人太顺利了,她们把你惯得像发情的公猪,见了女人就只想一件事情。是不是太俗了点儿?跟我这类大本美眉、白领小资,得玩点儿文化,玩点儿层次,玩点儿艺术感觉,玩点儿诗情画意,玩点儿死去活来。看来咱们还没聊透,你对我还很不了解。
男女之间不就那么点屁事儿么,有了感觉你就泡,有了快感你就喊,吴凯不屑地说。聊什么?需要我开什么条件?说个明白话。你要我办的,除了炸飞机、抢银行,我都会照办不误。这不是收买,是感情。他点着一支粗大的哈瓦那雪茄。
感情这两个字竟然从他嘴里吐出来,这让我有点儿恶心。
我说,你说过你不喜欢被收买的女人。我也同样,我不喜欢企图收买我的男人,只喜欢我喜欢的男人。
吴凯冷冷一笑说,我就不信你真的不喜欢钱!不爱钱,你跑到凯达集团来干什么?他颇带玩弄意味地看着我,就像看鱼缸里行将被吞噬的小鱼小虾。
我说,需要钱和爱钱是两码事。
吴凯说,好,我服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看我能不能做到。
我喜欢用智慧、力量和真诚把我征服的男人。遇上这样的男人,管他有没有钱,有没有权,有没有家,我都不在乎,我会主动扑上去,用不着他来收买我。
难道我不是这样的男人?你打听打听,全市人民谁不知道我吴凯!
你也许是,但对不起,我的感觉还没到位。你有魄力,脑瓜灵,会抓时机,敢于在改革时代弄潮,但是,孔雀在开屏的时候忘记它同时也露出了屁眼儿。
吴凯明白了我的意思,稍稍有点尴尬。他说现在“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是不是我坏得还不够,所以你没感觉?
我说,不是你坏得不够,而是坏得还不够层次。比如,不管女人愿意不愿意,硬拉她上床,这种坏就太低级、太动物、太没文化。真正高层次的坏,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和魅力让女人想你、喜欢你、离不开你,有一种投怀送抱的渴望。
这么说,我得等你什么时候找到感觉,再来扑我?
我嘟起红唇,把一股蓝烟喷向空中,那姿势那表情一定特流氓特光棍特现代。我说,老板你想想,硬拉一个女人上床多没劲,听她在床上狼哭鬼嚎喊救命,你烦不烦啊?
电话响了。吴凯尖锐地盯住我,像在观察某种稀有动物。行,就谈到这儿吧,他说——那口气就像谈妥一笔什么生意——晓婵,你不愧念过大学,智商不低,不管说的真假,够水准,咱们慢慢处吧,你小心点儿,我吴凯想办的事情没有办不到的。
我求你的事得办吧?
当然。
门没锁。我一脚踢开五楼二室那扇门,雄赳赳闯进中厅,把围在桌边吃饭的阿兰、小Q、红塔山吓了三跳。她们遭了电击般蹦起来,恶狠狠扑向我,三张嘴胡乱叫着死鬼、江青、胡晓婵、舍长、媚眼狐,你死哪儿去啦你还活着啊?六只手抱我捶我掐我拧我差点儿把我撕碎,乍一看好像四人帮起内讧了。
我嗅着房间里不洁的气味问,是不是又盗用我的香水了?
三个坏家伙哭丧着脸表示默认。
我说我跑到古长安跟秦始皇、唐明皇调情去了,你们为什么不给我打手机?两张惨兮兮的小白脸和一张同样惨兮兮的大白脸异口同声说,我们不想理你了!自从你当了高级白领、私人助理,就把我们全抛在脑后,也不回来看看我们。你整天山珍海味,瞧瞧我们吃的什么,比人民公社还惨!
我斜眼瞧瞧桌上,是丰盛的四菜一汤:拍黄瓜、酱黄瓜、渍黄瓜、炒黄瓜,外加葱花瓜片儿清汤。
进了原来与阿兰同住的那间屋,暗淡的月光仿佛久已无人打扫的一层灰尘。打开灯,我惊异地发现过去的我已经寿终正寝。北极狼画我的那幅裸体画被三条女恶棍端端正正靠墙摆在桌边,画框蒙一条黑纱巾,画中的我口衔一枝娇艳的红玫瑰,画前摆着一枝凋谢的红玫瑰,其含意不言自明。阿兰双手抱怀靠在门框上说,因为你毫无音讯,我们以为你被绑票了或被强暴了然后抛尸大海,吓得我们天天做噩梦,每天早晨都到画像前敬礼默哀。
我说,好好好,以后我天天在地狱门口等你们。
第三部分第3节:堕落从第七颗纽扣开始(14)
我好奇地东瞅瞅西看看,衬衫、丝袜、裙子、胸罩什么的扔得东一件西一件,一条皱巴巴的红色三角裤居然大模大样团在饭桌角上——内务显然比我任舍长时乱多了,水泥地也成了混浊的灰黑色——富有劳动人民好作风的红塔山最近显然背叛了本阶级。不变的是墙上的阿兰·德隆、刘德华、周润发、费翔、毛宁之类的小帅哥儿,横空而过的塑料绳上依然挂满花花绿绿的小物件。
你们现在还待嫁闺中吗?我问。
阿兰和小Q斜眼瞅瞅红塔山,不吭声。
红塔山插入:
还是我来主动交待吧。
阿兰和小Q是团员,对党员很理解很尊重,这个月她俩白天在一家电脑公司销售部打工,晚上与雄性的交往一般只限于酒吧、网吧、茶室、迪厅什么的,不到晚十时不回来,也就是说,她们把床和时间都让给我了。两周前的一个夜晚,孤独的我怀着一颗孤独的心,独自跑到海边去游夜泳,碰上几个野小子正围着一个女孩恶言调笑,那女孩吓得浑身打战,哭求不止。我是铅球冠军我怕谁,于是斜刺里大吼一声,飞身上去三拳两脚——那几个王八蛋居然把我撂倒了!正在危急时刻,只见一道黑影横空飞来,一个家伙出现在我和几个歹徒中间,他不吭声更不怒吼,只是横横胳膊伸伸腿,那几个野小子便横七竖八瘫在沙滩上,爹呀妈呀叫个不停。那黑影拉起我问,怎么样,没伤着吧?哦,还是一张很英气、很清爽的脸蛋。我说,没,没怎么。
女高中生抹着眼泪谢过之后,说不敢单独走路了,求我们送她回家。我和那棒家伙一块走了四五里的路程,一下就爱上了,这小子也爱上我了。他叫李海,小我三岁,腰粗我十公分,个子比我矮半头,是省举重队的尖子,据说在2004年雅典奥运会上有望当金牌得主。
这家伙死重死沉,身上的腱子肉硬得跟铁块似的。听说我是混血儿之后,他夸我的模样特像意大利影星索菲亚·罗兰。我说他除了个头儿矮点儿,特像美国动作片巨星施瓦辛格。我们俩一个金童,一个玉女,都是初恋。李海睡觉的时候爱把脑袋塞进我的胳肢窝,一只手抓着我的乳房。对弗洛伊德颇有研究的小Q分析说,这小子爱上我肯定出于恋母情结,一问,他果然是个孤儿。
我们现在打得火热,甜甜蜜蜜,如胶似漆。我的手机每天早、中、晚定时来三次短信,都是他的情话和问候。正说着,手机又响了,显示屏上写着:想你爱你!这些天我的训练成绩大为提高,因为每次举杠铃,我都把杠铃想象成你!吻你抱你,我亲爱的小娇娘!
小Q说,瞧瞧,连昵称都是“小娇娘”,不是恋母情结是什么!
媚眼狐不愧是江青,一眼就把小Q看透了。她坐在椅子上抬腿踢了小Q一脚,说你是不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别老愤世嫉俗好不好?只要李海是真心,管他什么情结!接着她又从高级私人助理的理论高度,概括性地总结说,现在有一种不好的风气,在事业上是躺着的整站着的,在爱情上是站着的整躺着的。
阿兰大笑不止说,这话真他妈的深刻!
在久违的502室,我甩掉高跟鞋,三把两把扒掉板板正正的浅蓝色西服套裙和肉色丝袜,然后散开长发,把自己光光亮亮舒舒服服扔在床上说,滚他妈的四星五星,我还是怀恋这间小破屋,在这儿我想醉就醉,想爱就爱,想哭就哭,想北极狼就找他的车把一个蓝、一个灰的破自行车去,不必装疯卖傻、偷巧卖乖、扭捏作态,整天挂一副祝你幸福的笑脸给别人看,累不累啊!
阿兰嘻皮笑脸说,你天生就是个孽种,不安分,穷的时候拼命想富,富得腻歪的时候又想穷。不过物极必反是天下至理,五四风潮以后穷人特想上小姐的牙床,许多资产阶级娇小姐离家出走嫁给窑洞里的革命者,包括查泰莱夫人爱上守林人,都出自这种逆反心理。
纯粹歪理邪说!我说。
我叫三个女光棍一水水儿在对面床上坐下,然后从皮尔·卡丹手提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啪地扔过去说,我本打算支援灾区的,一看你们跟灾民差不多,吃青萝卜把脸都吃绿了,拿去买点红萝卜吧。
一个党员两个团员没吐一个谢字,厚颜无耻地立马把两千元劈了。
接着,我脱下丝袜,一边把指甲修成小巧的圆形,一边慢条斯理地说,本舍长正式通知你们,下周一打扮漂漂亮亮的,去凯达商贸集团报到。王阿兰同志任集团财务部出纳,赵桂芳同志任公共关系部职员,乔英同志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