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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宇晨看看云浪天,脸上尽是苦痛的表情,只听他说道:“她说得对,我能承担什么?如果能,当初就不会害得她们母女两个那么苦了。”说着,不免老泪纵横。
接着,他又说:“浪天,你知道为什么师父要替你们在名字中取个浪字吗?”
“是因为浪野吗?”云浪天问道。
“不,不是的。”殷宇晨说道,“因为我深爱的女人,也就是敏儿的母亲顾慧,她喜欢叫我阿浪。”
“可是你的名字中并没有浪这个字呀。”云浪天实在不明白师父的话。
“是的,因为顾慧说,我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浪子,所以叫我阿浪。我看我还是把整个故事告诉你吧,希望你能从中感触到什么。”说着,进内室取出一块很旧的丝帕,云浪天看到上面写着:浪野情深。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他接过来看。
殷宇晨说:“浪野,就是浪子野心,这你一定知道,只是你并不知道这是顾慧取的名字。浪野情深的意思是,浪子虽有野心,但也情深意切。作为一个浪子,一生能有一个女子对你死心塌地,是你一辈子的福气,也是你一辈子的心痛。这个就送给你吧,它不适合浪云,因为浪云不是浪子。”
云浪天看着手中的旧丝巾,心中有千百种滋味,但还是问道:“师父,那这个故事可不可以告诉我?”
殷宇晨看了看他,点点头说:“记得当初我和你一样,年少痴狂,很多事只求无愧于心,却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永远愧对一个人,那就是顾慧。顾慧是个没有武功,没有钱财,没有家世,只有一张清秀的脸和一个洁白的身子,她只是个村姑而已,做的饭菜却是比她哥哥顾老六还要不错。我遇上她是因为不巧中了蛇毒,她不但替我吸毒血,还把我带到她的家里养伤。说真的,顾慧的善良与单纯实在是人怜惜,但是我看过的女人无数,怎会轻易爱上一个村姑呢?所以,只为了养伤,我住了下来。可是我偏偏忍不住对美丽女子的邪念,几次将她抱于怀中,却未曾真正轻薄于她,她却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我。我开始后悔了,因为我承担不起她的一片真心,内疚的心情让我不知所措。”他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走到院子中,那里是一片雪白,殷宇晨抚弄着那积成堆的白雪,喃喃自语:“小慧是冬天生的,她最喜欢雪了。”
然后他又对云浪天说:“你可知道,我见过的女人无数,女人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泄欲的工具,我从来也没有真正爱上过一个人。可是我真的不想伤害小慧,所以我迟疑不前,心里却依然眷恋着她的柔情。不过说真的,和她在一起我很快乐,有生以来从未感受到的快乐。真的。”他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种快乐是不能隐瞒的,但让云浪天感到一阵凄楚。
第四十章
“那后来怎么样了呢?”云浪天问道。
“后来……后来是谁也想不到的。”殷宇晨说道,“我终于还是不告而别,又回到武林中继续我的浪子生涯,从此认识了你义父楚鸿还有慕蓉扬,我们一起建立了一个组织,那时不叫浪野,叫浪子。我真的没想到,顾慧还是找到了我,她说再苦也要和我在一起,并说浪子改名为浪野,更能表现我们三人的决心。但是我不想让别人抓住我的任何弱点,虽然我已经知道我早已无法对顾慧下狠心,所以我强行占有了她,并当着浪野所有的部下将她羞辱了一顿,赶出了浪野。我知道我真的不是人。”殷宇晨的话实在让人吃惊不小,云浪天没想到自己深深敬佩的师父竟是这样的人,但是他又能说什么呢?或许有一天他也会。
殷宇晨骂了自己一通,又继续说道:“可是当顾慧带着满心的伤痛离开时,我才知道我已经爱上了她。顾慧善解人意,惠质兰心,可以说哪个男人得到她都是福气,可是我却这样糟踏她,当时我真的恨我自己,但事已如此我能如何呢?这份歉疚永远都无法抹去。”他不停地摇头,云浪天知道他内心的痛苦已经持续了很多年,记得小时候,他常见殷宇晨祭一个女人,现在才知道就是敏儿的母亲顾慧。
“师父,为什么让你后悔了不去找到她,然后弥补一下呢?就算不能,至少也能照顾她一生呀。”云浪天的疑问更让殷宇晨无地自容。
“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我离开了浪野,四处找寻她的下落。”说着,不禁老泪纵横。
“那找到没有呢?”云浪天继续说道。
“找到了,当时她已经生下敏儿了,而且她竟善良到还让敏儿跟我姓。天那,我竟负了这样一个善良又痴情的女子。”殷宇晨不停地埋怨自己。
“那后来你为什么不照顾她们一生呢?”云浪天细细问道,他认为多知道一些,他就可以更好地照顾敏儿,就算不能给她幸福。
“因为我救了你父王,却身中奇毒,只能生活在这样热与冷相融的地方,不然的话早在十几年前我就已经身赴黄泉了。”他停了停又说:“后来我觉得你天资聪慧,悟性极高,就向你父王讨你,为谢我他也答应了。从此我对她们母女两个就一无所知了。”他责备自己的无能,其实只有他知道,他长年累月居住此地到现在,毒丝毫未减。
“那为什么敏儿会被顾老六收养呢?”云浪天想着,嘴里也嘀咕着,敏儿的出现让他有些诧异。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接下去的事。”敏儿走过来,伸手做了一个雪球放在手心看着,一用劲又将雪球捏得粉碎。她朝殷宇晨冷笑了一声说:“你的出现,我娘以为有了希望,可惜你马上将她的梦打破了,她一个人没有出嫁就带着一个女儿,日子说有多苦就有多苦,可是你在哪里呢?”
敏儿从怀中取出一支蝶钗说:“这个,你应该认得吧,我娘可把它当作宝一样藏着,只因为是你送她的。为了你,对她痴心的人她都拒绝了,因为她始终相信你会回来的,但是等到死,你也没有再出现。”泪已不知不觉地坠,文秋把丝帕递给她,示意她擦去泪水。
“那她怎么死的?敏儿,你快告诉我。”殷宇晨哽咽着问道。
敏儿看了他一眼,心中一片凉意,但还是说:“我五岁那年冬天,下着好的雪,娘就在那时终于因为劳累、思念、失望、痛心而积劳成疾了,你知道吗,她死的时候眼睛也闭不上,一是舍不得我,二是因为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从此,我就跟着叔叔,酸甜苦辣都由自己承受。”泪再次汹涌,言语也有了些颤抖:“我是该是恨你的,可是我做不到,因为我娘她不准我恨。但是要我认你,那绝对不可能。”敏儿说完,转身进屋,跑进自己的屋子,关上门尽情让泪流淌。
文秋想去安慰敏儿,雷浪云却说:“你不要去打扰她,让她好好哭一场,我想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那么想哭过。文秋,你就用心去祝福她,让她不再有那么多苦了。”听着雷浪云的话,文秋感到十分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一声也不吭了。
云浪天一边安抚伤心的殷宇晨,一边想着整件事,他心中也有惧怕,心中也有无奈,他多想让敏儿能够永远快乐起来,但是自己的誓言是对天对地的。对于敏儿,他只能说对不起,虽说他已经明白爱敏儿已经比海深。
第四十一章
耳边传来雷浪云和文秋的对话,他突然想到要是浪云娶了敏儿,一定会对她好的。于是,他试探着问殷宇晨:“师父,我想要改变敏儿对你的看法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果你让她一生都快乐,不是可以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吗?”
殷宇晨觉得云浪天的话也对,便说道:“浪天,你的话也对,我看你就免为其难吧,再说你和敏儿两人的感情又是不一样的。”
云浪天不知道殷宇晨也会这么说,但是还是推托说:“师父,我的心里以浪野为重,恐怕不能照顾好敏儿,不如让浪云照顾她一生一世吧。我相信浪云是个最合适的人选。”
殷宇晨也有同样想法,两人便去问雷浪云,雷浪云因是师父之命也只有点头的份,必竟他喜欢和敏儿在一起,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爱敏儿。于是,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当敏儿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是文秋跑来告诉她这个消息的,开始她有些诧异,当她知道这是云浪天出的主意时,她只能对着文秋苦笑。
文秋解不开她的笑意,便问:“敏姐姐,你不开心吗?笑起来怎么这么难堪?难道你不愿意嫁给雷大哥?我觉得他很好呀。”
敏儿仍是无奈地对她笑笑,转念一想,说道:“文秋,我问你,如果有两只煮熟的鸭子,你只能选一只,你会选哪一只呢?”
“当然选最好吃的那只呀。”文秋天真地回答。
敏儿依旧笑着说:“如果两只一样好吃,一样大,你会选哪只?”
“当然选我喜欢的那只。”文秋接着说。
“可是另外一只鸭子也不错,你为什么不要呀?”敏儿又问。
“但是不是我想要的呀。”文秋很认真地说。
敏儿拍拍她的肩说:“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了吧。”
文秋还是有点不明白,但仔细想一想,她终于明白,原来敏儿喜欢的不是雷浪云,她竟露出一抹笑意,呀,是不是她喜欢雷浪云呀?她不敢再想。
“敏姐姐,那你准备怎么办?”文秋切入正题,敏儿却没有回答,坐下来倒了两杯热水,一杯递给文秋。
“敏姐姐,你说话呀,快告诉我好不好嘛?”文秋很想要敏儿的回答,但是敏儿仍是对她笑笑。
文秋没办法,只能先接过水喝了口暖暖身子。许久,敏儿才说:“小秋,以后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至于我,明天你一定会知道答案。”说完,便解下自己的发,轻轻地梳起来。文秋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敏儿,她发现有好多的事真的是复杂,让人很难解开。
当夜幕悄悄降临,累了一天的文秋早早地睡在了暖暖的床上,敏儿却一丝睡意也没有。走到窗前,看着飘落的雪花,想起这几年来的风风雨雨,有一种痛留在心间好久,好久,一想起便疼痛入骨一般。云浪天,这个名字在三年里缠绕着久久不能消失,她知道她深爱他,就算在他心底她只是一片孤叶,一缕轻烟,一抹记忆,她也不后悔。早知道自己会和娘一样痴,她就不会去爱一个人,就算他曾经爱过自己也好。忽然有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云浪天将一件事深埋于心底,所以对她若即若离。其实这个念头早已出现多次,她都认为是自己骗自己的方式,但是如果云浪天心里没有她,为什么对她的呵护却又似乎超过了师兄妹该有的地步呢?而且为什么在知道了许多事以后,想的却是让自己快乐一辈子呢?他明明知道她爱的是他,不是雷师兄呀。敏儿越想越不明白,但是她又能怎样,扭转一些事必竟是不易的。
第四十二章
雷浪云虽然应允了这门婚事,但是心中仍有许多疑问,他不明白云浪天为什么要师父将敏儿许给他。别人看不出来,这么多年的师兄弟,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云浪天的心里只有敏儿,容不下其他的女人,但是他的行为却是让人很难想像,带着疑问,他还是去找了云浪天。
云浪天独自一人在房中思考着,将自己深爱的人儿交给另外一个人,虽说这个人自己十分信任,但总免不了一阵阵的苦痛。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走过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竟是雷浪云。
“大师兄,你为什么要师父将小敏许给我?”雷浪云直截了地当对他说。
云浪天苦笑了一下说:“因为你能给她幸福!”
“幸福?真正能给她幸福的人应该是你。”雷浪云的话让云浪天抬不起头看他。
“浪云,怎么可能呢?我在乎的东西只有浪野,敏儿对我来说只是我的师妹,而且我跟师父一样是个浪子,怎么可能给她幸福?你不要拿我开心了。”云浪天逃避着,希望不要揭露自己的伤痛。
“你胡说!”雷浪云抓着云浪天的胸前的衣襟,用一双愤怒的眼神看他,口气也变得充满了怒意:“不要以为我不会冲动,我照样也会冲动的。今天你给我听好了,云浪天,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大师兄,我今天都会说。其实你一直都喜欢小敏,从你第一天见过小敏开始,你就喜欢。师父当然不知道,当初小敏失踪时,你动用了浪野那么多人力物力去找她,说是为了一个责任,但是我了解你,你从来不会为一个女人做这么多,除非你爱上了她。虽然你和小敏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事非非,但是我知道小敏一直都爱着你,而且是深爱着你。这一切你都心知肚明,为什么不肯坦然面对呢?云浪天!”雷浪云瞪着他,真想把他里里外外都看一遍,到底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雷浪云这么说,云浪天心痛地不敢抬头看,但是雷浪云却说:“抬起头看着我,云浪天,你这个懦夫,连自己喜欢一个人也不敢承认,算什么男人?小敏已经吃了那么多苦了,为什么你还不能让她快乐一点?把她许给我,你就开心了吗?你还不是在自己折磨自己?你今天要是不清清楚楚地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雷浪云不会放过你。”停了停又说:“其实,我一直把小敏当作我最亲的妹妹,怎么能见到她不快乐呢?”
云浪天缓缓地抬头看雷浪云,猛地把雷浪云抓着前襟的手拉开,将他推倒,并朝他大喊道:“对,你没说错,我是个懦夫,连自己喜欢谁都不敢承认。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很爱敏儿却不能承认为什么?我也很苦,我也很痛,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帮得了我,没有!”雷浪云呆呆地看着大吼大叫的云浪天,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过。为了浪野,他控制自己的感情,控制自己的喜好,让别人都惧怕他,让别人都不了解他。但是只有雷浪云知道,云浪天也有脆弱的一面。
敏儿的房间正好在云浪天的旁边,当雷浪云进去时,敏儿刚巧就在门外,于是就听了起来,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心也跟着一片一片碎。
静了许久,云浪天才重新开口:“浪云,我好恨,为什么我非要是皇家子孙呢?如果我和你一样是个平民百姓,那么我真的会好好对敏儿的,因为她是我唯一喜欢的女人。可是,浪野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但是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我的母后她要我为了浪野放弃敏儿,只因为她恨敏儿杀了张佛海,你懂吗?每个人都有私心,我选择了浪野,就必须失去敏儿,但是为了义父,我不得不这样。只要敏儿好好地活着,我就算是一辈子都不能善终,我都不后悔。”言语间,泪水也滑了下来,他自认没有泪的,但今天还是忍不住。
雷浪云一时之间哑了口,他终于体会到师父的那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他有会这么一天吗?
身体软绵绵地云浪天摊在地上,口中喃喃地:“我真的好爱敏儿,真的好爱,可是我只能对不起她,就算她恨我一辈子,我也无怨无悔。”
看着云浪天凄凄楚楚地样子,雷浪云也不知该说什么,但仍是说了一句:“放心吧,大师兄,我一定会好好对小敏,给她一辈子的幸福。”
第四十三章
屋里的两人对天苦叹到此,屋外的人早已泪如泉涌。敏儿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却止不住那奔涌而下的泪水。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与云浪天的情深缘浅,但是只要云浪天深深地爱过她,她也此生无怨了,就算跟娘一样痴守一生,为情伤而死,她也不会后悔。雷浪云是她的好哥哥,一生的好哥哥,不能跟着苦一生,应该有自己的幸福才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哥哥一样的人将来因她而痛苦,所以她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走,成全该成全的人。那未必就是一种苦,或许是一种解脱。
敏儿擦干泪水,准备好一切,又看了文秋好久,挥泪而别。那时已是夜深,除了她都睡了。她轻轻地走进殷宇晨的房间,跪下来拜了三拜,带着止不住的泪和心碎、心苦、心痛离开了。为她送行的,除了那飘飘撒撒的雪花,还有那冰冷澈骨的寒风,就只剩下那永远抹不去的回忆。
寒风呼呼地吹着,白雪在风的包围下飘飘撒撒,冷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情怀。夜是那样的透着寒意,有种孤寂,有种悲哀。没有什么人烟的山中,雪一样的白让人胆寒,却有人不得不在这样的氛围中独自奔跑,为了让心中的苦和痛,早一点被这风雪所掩埋。只是,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许多的事并不是就遗忘就能遗忘的,特别是情这个字。
敏儿穿着白色的皮袄,戴着雪帽,独自一人在风雪中艰难地前进。如果不是为了成全那个心爱的人儿,她也就不用在这样寒冷又孤寂的夜晚独自在雪中行路,不管命运怎样的捉弄两个人,只要彼此爱过也就够了。只是她有时也不甘心,娘的痴心到头来只换来一声叹声,一些无奈,一种凄凉,一番痛苦,难道她也要这样终老一生吗?或许这就是命,是每个人一出生就注定的命运。想着泪水也在不由自主地落下,滴在哪里,就马上结成冰。渐渐地,她也忘了哭泣,但是那睫毛上的泪已经凝结成最美的冰泪,她却毫不在乎。
好不容易挪到那间小庙里,她再也受不了了,迷迷糊糊地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