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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飞没有了对吴晓雯的独断专横表示不满,多了一份谢意,随手抽出了一支烟轻扬着:“来一支?”
“想毒死我?”吴晓雯清澈的眼眸中堆满了俏皮。
不屑地笑了笑,唐逸飞潇洒地叼上烟,惬意地吞吐着:“晓雯,你常来?”
“只来过一次,那还是一年前偶然路过,心情有点烦躁,上来转了一会儿。”
“这地方不错,可带我来不怕败坏了心情?”
吴晓雯轻咬了一下淡红的下唇:“逸飞,我这是给你的奖励,你那个点子比广告可信度要高许多,反响不错。享受这清新自然的景色,你不会忍心扫我的兴头吧?”
唐逸飞明白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可是吴晓雯先发制人,堵上了他的嘴,一时他不想再说什么。
“逸飞,我想把这座山包下来,在山腰盖一幢房子,到这里度周末,感觉绝对错不了,你以为如何?”
知道吴晓雯是在引自己开口,唐逸飞应付道:“钱花不完可以考虑。有钱人的想法和我们就是不一样。”
“我预料到你会说这话。花不完的钱是多少?我一个小女子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为赚钱而活着,已经累坏了我。”
唐逸飞终于逮到了机会,为挽救兄弟的婚姻尽自己的一份力。他很清楚,惟有说服吴晓雯,事情才会有转机。
“晓雯,你该清楚,依你现在的生活质量,平常人已经可望而不可及。要是你真没有野心,是否应该少过问工作的事,而多关心些生活问题?那样,你和大军两个人都不会象现在这样了。”
吴晓雯的脸色随着唐逸飞的话呈现出难言的伤痛:“逸飞,事情真的很复杂,我们今天不谈这个话题好吗?”
唐逸飞最怕见的就是女人的如此模样,怜惜之情油然而生,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抬手指向天空:“晓雯,抬头看上面是什么?”
吴晓雯顺着唐逸飞的手指望上去,没有什么发现,瞅着唐逸飞说道:“你忽悠我?”
“我问你上面是什么!”唐逸飞在“是”字上加重了语气。
“噢,蓝天白云啊。”
“你看这层层叠叠、奇形怪状的云朵多美,如果简单得像一张白纸,恐怕┉”
看着唐逸飞意味深长的笑意,吴晓雯反应了过来,见唐逸飞竟然揶揄自己,伸手推了他一把,开心地嗔道:“被你转晕了头,还是欺负我!”
唐逸飞身体微微一晃,身上的手机跟着响了起来,接起电话后他回应道:“大军,我现在和晓雯在一起,你也知道,我对那些人没好感。你和他们处理好关系就行,以后这种场合也不必找我了,好吗?”
“逸飞,你对哪些人没好感?”
“还有哪能些人?公检法,尤其是警官。”
唐逸飞在监狱中的十五年,由于性格偏执,比别人多受了很多的苦。有一次,警官和他谈话,按规定他应该蹲着回话,可他非要站着不可,激怒了警官,把他痛扁了一顿。他不仅不低头,反而怒目相向,甚至声称:“有种的话把老子打死,否则老子忘不了你!”结果被警官用包了破布的铁棍狠打了一顿。用包了布的铁棍打人,能把人打成很重的内伤,但外表看起来却并不重。唐逸飞这一次的内伤,一直半年多才基本好转。
吴晓雯哪里知道这些情况,温言劝解道:“凡事不能一概而论。其实,警察也只是他们的职业,下了班他们也是平常人,有正义感的好人。”
“我说过他们不是好人吗?谁又规定了是好人我就得有好感?很多事你没经历过,不会明白,我在里边时间太长了,形成了固定的认识态度。你知道在我心目中,什么才算是好人,犯了错别处理,给个机会,让他自己去改正,这才是好人。打劳改这事你不懂,小事也惩罚,只知道照章办事,很多时候会起到反效果,让人产生逆反心理,愈加的破罐子破摔,其实凭良心讲,里边不用说好人,我佩服的人都有。”
停下话题后,唐逸飞立刻站了起来,伸手拖起了吴晓雯:“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吴晓雯扫了一眼手表后把眼镜子戴好,边走边说:“不到十二点,我们今天玩到三点后再回去。”
“晓雯,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
唐逸飞刻意板着脸,逗得吴晓雯边蹦带跳:“当然是奖励你,条件是你请客,主随客便嘛!”
返回停车处,吴晓雯打开了轿车的后备箱,让唐逸飞帮忙把一个较重的旅行包提出来,自己抱着一床毛毯和一张橙色塑料餐布向附近树荫走去,在一块平坦的草地上铺好。
唐逸飞燃上一支烟,右手插在裤袋中,注视着吴晓雯将包中的食品饮料往外摆放着,开口问道:“你预谋了几天?”
“说的这么难听,你猜。”
“计划要有一个礼拜了,饮料是这两天内采购的,食品就不必说了。”
唐逸飞站在旁边慢慢分析道。
“你能看透我的心!”吴晓雯含着惊诧的话语出口后,方才发现失了口,脸蓦地红了。
映入眼中的是妖媚的风情,唐逸飞抑住心跳,忙把脸转了方向,狠狠地吸了两口烟。
发现唐逸飞异常的举动,吴晓雯脸上浮上了得意,心砰砰直跳。
两人相对而坐后,吴晓雯端起了酒杯:“逸飞,为好天气、好心情我们喝一杯。”
唐逸飞手随意地一仰头一饮而尽,吴晓雯啜饮了杯中酒又说道:“喜欢什么吃呀,等着我递给你?”
唐逸飞并不答腔,拣起一只虾吃了起来。用眼光瞅着他的吃相,吴晓雯脸上的表情柔柔的,满足又幸福,却又不敢多看,也跟着拣起一只。
“逸飞,没想过常留下来吗?”
“我的月薪是多少?”
“你想要多少?年薪二十万怎么样?”
看到吴晓雯的表情不象是开玩笑,唐逸飞的脸上有了自嘲的笑容:“晓雯,别寒碜我了,我在里边的时候常说,天上哪块云彩能下雨我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还有数。”
“逸飞,我是认真的,你怎么总是在谈正事的时候就谦虚了呢?”
唐逸飞微微一笑:“这不是谦虚,是有自知之明,我告诉你,如果某一个犯罪团伙要想请我,一百万我都不会考虑。因为我知道我不只值那个数。”
用右手食指轻点了两下太阳穴:“我只能做主脑,支配别人,我有这个能力,你可能不相信。在里边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来钻研刑事犯罪的侦破与反侦破,可是,在你的公司之中,我象个大姑娘嫁给了太监,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月薪两千对我来说已是高薪了。年新二十万?就算你想给,我却没有脸面伸手去接。”
吴晓雯一时楞在那里。与唐逸飞喝了一杯酒吃了一点东西后,柔声说:“逸飞,我相信你的能力,在公司之中,没有几人能比得上你,给自己点时间,前途定不可限量,你那种想法要不得,今天先不谈这个话题。有件事情跟你商量一下,下周在桂林有一个全国的商品洽谈会,能陪我一起去吗?”
唐逸飞猜测吴晓雯是想借机和自己走近,因此头脑中思索着对策:“好个一厢情愿的吴晓雯,越来越大胆了。不过,单纯从工作上,这样的安排无可非议。该怎么对付你,才能让你死心了呢?看来,只有让你认为我是发了疯,才能不再纠缠。”
心中打定主意,唐逸飞与吴晓雯又喝了两杯酒,吃了些菜肴后,淡谈地开了口:“晓雯,工作上我服从安排。但是,这只是暂时的,我不会长期在这里干下去。不是工资多少的问题。钱可以说是我的信仰,我承认迫切需要。金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一句话,我体会之深,你不会明白。”
唐逸飞瞅了一眼满脸失望的吴晓雯继续说道:“这句话我不知道是谁说的,但他绝对值得敬佩,这才是真理。但是,有一个前提,必须是凭我个人的能力赚来的。花女人的钱,不是我唐逸飞能接受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么,我的道就是充分利用自己的大脑,原则必须坚持,手段不必在乎,命随时可以放弃。这就是唐逸飞理论。”
停下话头,唐逸飞看了一眼吴晓雯,见她很不自然,又开口说道:“知道我的人生信条吗?鲁迅的话,阻碍这前途者,无论是古是今,是人是鬼,是《三坟》《五典》,百宋千元,天球河图,金人玉佛,祖传丸散,秘制膏丹,全都踩倒它。”
说这一番话,唐逸飞表情凝重,声音低沉有力,彰显出情豪万丈。
原本为了引起吴晓雯反感的表演,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在吴晓雯的心中,越发觉得他是一个坚毅执著、铮铮铁骨的真正男儿。女人实在是一种难以琢磨的动物。
吴晓雯并不是一个反应迟钝的人,他已经明显捕捉到唐逸飞近乎疯狂的想法。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那个无赖才舍得放弃五百万。可是,我有能力改变他吗?要留下他,又谈何容易?”
“生命都不存在了,钱还有用吗?”吴晓雯开了口。
唐逸飞脸上多了嘲讽的笑容:“窝窝囊囊活一生,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崇拜冒险、搏杀和冲击,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只要豁出去了,就会有强烈的刺激感和满足感,就把自己的潜能和张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就毫不逊色于平平淡淡的长命百岁。”
看见吴晓雯惊讶的表情,他缓了一口气,接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算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先喝几杯,吃完后和你谈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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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下了几杯酒之后,唐逸飞发现吴晓雯的脸色已是酡红,不敢让她再喝了,否则真要有麻烦。
“晓雯,我不喝了,我吃点菜。”
“为什么不喝,高兴嘛。”
吴晓雯面泛桃花,眉目含情紧盯住唐逸飞,足以勾魂摄魄,在她的逼视下,唐逸飞的脸扭转了方向。如果把自己的真实感觉流露出来,她会不会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见他如此别扭,吴晓雯暗自高兴,却不好过多地纠缠下去。两个人又默默地吃了起来。
把吃剩的东西用塑料餐布胡乱一卷,吴晓雯站起身来,随手提起做出往外撇的姿势。
“干什么,放下。”正在吸烟的唐逸飞喝止了她。
吴晓雯面有疑惑地瞅着唐逸飞,听到他又吐出“坐下”两个字后,把塑料餐布放在毛毯的边缘,在唐逸飞的斜对面坐了下来。
看到吴晓雯挨在自己身前,唐逸飞不好开口多说什么,针对刚才的事开了口:“该花的钱无论多少都要花,不该浪费的一分不能浪费,以后记住了。”
吴晓雯羞涩地笑着:“你也挺堕落嘛,还不值你一件衣服钱。”
唐逸飞不悦地瞪了她一眼,拾起了放在毛毯上的中华烟,在吴晓雯的眼前晃着:“这一盒烟的钱我在里边能抽两个月,事情有这么比较的吗?”
见唐逸飞又把脸扭到一边,只是欣赏周围的景色,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吴晓雯忍不住催促道:“你刚才要谈的别的,开始吧。”
并没有收回视线,唐逸飞吐出了口中的烟,声音平谈:“我在里边的时候,有时候几个人坐在一块,喝着茶胡侃,你知道我们常谈的话题是什么?给嘴过年,对虾、螃蟹、海参、鲍鱼还有很多,什么好吃想什么。”
“很丰盛,蛮不错的。”吴晓雯笑着说道。
唐逸飞由衷地笑了起来,眼角的鱼尾纹皱在一起,使原本冷漠的面孔多了几分亲切。
他的成熟深深吸了吴晓雯怀,她神情是那么专注。唐逸飞眼睛的余光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又一转脸说道:“你想,又不用埋单,再奢侈又算什么,”唐逸飞话稍停顿,换了口气:“当然,话题说变就变,要求也跟随着变了。那时候能有一盘清拌黄瓜,或者是一道辣土豆丝,喝着散啤,也就很不错了,他妈的这也是妄想。”
吐出最后这句话,唐逸飞迅速回转头,察看吴晓雯的神情,因她的身体前顷,领口开得较低,深深的乳沟闯进了他的眼帘,半露的丰满乳房白得的那么刺眼。
唐逸飞心跳加快,脸微微一红,马上把眼睛盯在吴晓雯的脸上,开口说道:“坐好。”
吴晓雯太过专注了,头脑中还没反应出唐逸飞面红的原因,他的话提醒了她,把眼光往自己的胸前一扫,入眼处是呼之欲出的两只白兔。
脸倏地红透了,不敢抬头看唐逸飞,心中恨恨地骂着:“你这该死的唐逸飞,得了便宜还卖乖,假装正经。”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心里最想吃的是什么吗?”
“想了解你的人都办不到,我又怎么会看懂你的心。”
唐逸飞并不理会那淡淡的哀怨和一语双关的话题,抬头仰望着晴空“我妈包的水饺,其实水饺我们在里边也吃,每年的国庆节春节我们都自己包水饺。”
“你们自己包水饺?你也会?”
“你小瞧我了吧,不是吹,我包的水饺有馅还漂亮,没几人能比得上。”
“太好了,有时间请我吃水饺,好吗?”吴晓雯一脸的兴奋,好象马上就可以享受到那可口的美食。
唐逸飞摇了摇头,心中掠过一丝痛楚,面色依然平静:“你要失望了,以后再给你解释。知道吗?里边的水饺我并不想吃,我需要的其实是我妈给予我的舔犊深情,是那份浓浓的母爱。”
声音明显的发生变化,唐逸飞的泪水上涌,长呼出一口气:“只可惜监狱规定,接见时不允许携带熟食,所以那才成了最令人心痛的期盼。”
吴晓雯递给了唐逸飞一支烟,心为他的伤感和痛苦而收缩:“逸飞,已经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提了。”
吸完了一支烟,唐逸飞的心情回复明朗,抬手指点着五颜六色的小花点缀着的青草地,看着茂盛的松树、绿油油的田野,开口说道:“晓雯,眼前的这般风景,我们在里边时,无数次的憧憬和向往过。只可惜有一点缺憾。那时候,我和大军设想未来时,曾幻想着在我们全身而退之后,各自领着心爱的女人,当然只能是合法的妻子,”唐逸飞用眼睛的余光观察吴晓雯的表情,见她的目光中含着幽怨和失落,牙齿轻咬下唇,一别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晓雯,我和大军想象着,四个人一起爬山、看海、驰骋草原,我们兄弟把酒临风,你们姐妹欢歌笑语,一起回忆往事,一起畅谈未来,那会是一种什么心情?假如今天的情景推迟在两年之后,只需两年,我的梦想绝对能实现,那时候我们四个人无忧无虑,我们的美梦成真,那该有多好!晓雯,给我们兄弟一次机会,也是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不必回头,唐逸飞早已听到吴晓雯在轻声啜泣,心中为自己的残忍而内疚。但是,他觉得自己别无选择,他只希望能够打动吴晓雯的心,挽救兄弟已濒临解体的婚姻。
半响,吴晓雯仍没开口。唐逸飞转过身来,见吴晓雯低垂着头,任泪水流淌,神情让人心生怜惜。
唐逸飞的心软了下来,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找来纸巾,递到她的面前。伸手接过,轻拭着泪,吴晓雯头依然低垂着。
唐逸飞掏出烟点燃,递给吴晓雯。两人默默地吸着烟,吴晓雯情绪终于平复下来,抬起头用哭得发红的双眼盯住唐逸飞:“逸飞,我从没爱过他,两年前已经是名存实亡了,以后有机会,我把一切告诉你,不要逼我了。”
唐逸飞一时左右为难,这边是深深刺入内心的幽怨,那一边是肝胆相照的兄弟情义,他该怎么办?可是,就这么放弃他心有不甘。
“你别想着劝我了,否则只有一个办法,答应了我就听你的。”
听到吴晓的挑衅的语气,唐逸飞扫了一眼她有些羞涩的面容,摇摇头说道:“我放弃。”
“逸飞,你心爱的女人是什么标准?”
又显出了拨云见日的脸,唐逸飞用手拍打着额头,女人的如此善变,令他哭笑不得。这种难缠的问题,如实相告,岂不成了自讨苦吃?
“晓雯,想象与现实有差别,就象我喜欢某一个明星,可能吗?生活中又有多少事情有悖于人们的想象。”
“别逃避,这不是你的作风。”
“目前,我需要的是理智而非盲目,”唐逸飞面部表情冷静,扫了吴晓雯一眼又说道:“这些年来,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就是理智地衡量问题,分清楚哪些东西是我想要的,哪些东西是应该要的。”
“这么绕来绕去的,你不累啊?”吴晓雯不满地嗔道。
“不和你抬杠,给你说在里边的事,”唐逸飞又燃上了烟:“记得刚从看守所被押送到监狱执行劳动改造时,想家的焦虑和对未来的绝望,时时刻刻在心头折磨着我,我了无生趣。有些好心的老同改,就劝我不要想太多,急也没有用,其中一个还为我举了一个例子,说如果大墙外就是咱家,站在楼上的监舍中就能看到,当咱家起了大火的时候,我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更不会因为我们在这里着急而自己熄灭。同样的道理,你再急着想回家,能回去吗?既然想是白想,又何必呢,只能给自己多施加压力,为何不看开点。”
“那么大的压力,真难以承受啊。”吴晓雯叹了一口气。
“现在过来了,倒没觉得留下什么印象,但在当时,真不堪重负,记得我的一个同改曾发过感慨,他说,娘嗳,还缓什么缓,还不如毙了呢?”
“什么缓什么缓?
“就是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和我一样,”唐逸飞解释了一句后又接道说道:“其实在里边最难过的时候,是生病的日子,那份孤苦无依,渴望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