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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绚轻声呢喃,复杂的心思百转千回,即便知道此刻鬼王多半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却还是忍不住,有太多太多话要说。
";你这种人,什麽事都藏在心里,就算有天大的难关,我猜你也不会寻求任何人的帮助,铁著心一力承担。你以为这就是身为王者的觉悟吗?你觉得这样做很伟大吗?笨蛋,你这只是让别人更担心你,你懂不懂?";
回望著那双静若死水的眼,辛绚叹息。
";是,我也明白,从头到尾你们都把我当作局外人,尤其是你。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什麽了,但我知道,就算问你你也不会告诉我。既然你不肯说,我不问就是了,我无意使你为难。可是,能否请你也不要为难我,请你……";
辛绚咬咬牙,揪紧鬼王衣襟,目光倔强地瞪视而去。
";别再叫我走。不管什麽时候,都不要叫我抛下你,不许……不许你再叫我走……";
轻颤的声音,愈来愈低哑难辩,被空气吞没後,只留给室内一片过份的幽静。
悄无声息地,鬼王的右手钻出被褥,手背在枕上一路摩挲著,来到辛绚颊边。
指尖,轻轻靠了上去。
辛绚一怔,鼻尖忽然涌上酸意,牙关一咬,毅然道:";决定了。我要看著你,保护你。你,你不讲话,那就是答应了。";
";……";
除了刚才那个小动作,鬼王的表情、眼神,丝毫未曾有过波动。意识是零,自然不可能出声反驳什麽。
於是,答不答应,都是答应了。
";嗯,一言为定罗,不认账的是小狗。";
兀自说著,辛绚点点头,拿小麽指绕住鬼王的小麽指,再将大麽指按上鬼王的,画押便告完成。
做完这一切,辛绚自己也觉得好笑,赧然挠头。
悄悄睨向鬼王眼睛,纵然没有目光碰撞,但毕竟是被那双眼睛『盯』著,顿时有一股热气窜上面颊。
这辈子还不曾试过如此薄脸皮,辛绚简直瞧不起自己,堂堂男儿怎能这麽小家子气?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脸不要了。
辛绚三两下挪到鬼王跟前,头枕在对方结实的手臂上,脸孔深深埋进鬼王胸窝,反正不必呼吸,无需担心有窒息的危险。
大大方方抱著鬼王躺了一会儿,感觉有点不对,又自觉地将鬼王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腰上,这才感觉好多了。
沈沦在宽广舒适的怀抱里,大脑很快便被睡意占领,辛绚打了几个呵欠,在入梦之前,犹不忘喃喃呓语:";到这里之後我才知道,原来作鬼魂也会做梦呢。你想不到吧?我梦见过很多东西,有神剑,有我娘,还有你这冤家。就连在梦里你都那麽凶,唉,我真是败给你了……";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是大亮。
辛绚从鬼王怀中抬起头,见鬼王眼睛还未睁开,难得睡的如此长久安稳,辛绚不忍心弄醒他,於是乖乖躺著一动不动。
寂静中,往往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辛绚也说不清自己盯著对方瞧了有多久,只是不知怎麽搞的,越看,就越觉得鬼王实在好看,仿佛看再久都嫌不够。
视线不经意下滑,在来到鬼王唇上时,猛然滞了一滞。
现在回想起来,昨晚被吸魂的时候,自己即将消失的死亡感还很真实。但是由鬼王留在唇上的触感,却好似从没有过般地模糊了。
指腹沿著自己的唇线流连来回,辛绚努力回忆著,忽却想到一项非常严重的问题。
假使某天鬼王又魔性大发,要吸取谁谁谁的魂魄,难道要一个一个地,呃……嘴对嘴吸过去?
啊啊,不能忍受!不能不能不能!!!
辛绚反感地用力甩头,突然停下来,眼神气愤地瞪著睡得人事不知的鬼王,越看越来火,不久时,终於爆发。
不准你乱跟人嘴碰嘴,恶心死了!你不服?看我把这祸害东西灭了──
辛绚捧住鬼王面颊,昂起脖子凑过去,张嘴又吸又咬。
一双漂亮的薄唇,惨遭蹂躏。
辛绚啃得专心,没注意到鬼王眉头颤了几下,蓦地张开双眼。
尚带懵懂的瞳眸,一瞬间,涌上满满的错愕。
鬼王如同被针刺到一般弹开了去,迅速坐起身,看著辛绚,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在……";你在做什麽?!
鬼王本欲这样问,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
事实明摆在眼前,问不问都一样,他也不愿追根究底,徒增困扰。
他按住隐隐作痛的额头,射向辛绚的目光中,有朦胧的疲倦掩不住,便不若往常那般锐利慑人了。
";你怎麽会在这里?";鬼王问道。
";……";
干坏事被逮个正著,辛绚原本也吓了一跳,差点钻进被褥不敢示人,可是一听鬼王这样问,迷惑代替了慌张,他反问:";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吗?";
";昨晚……";
鬼王仔细回想,只有一些零乱的片段在脑中飘来荡去,无法拼凑成完整的印象。
惟一能确定的是,他的状况恶化,令身边人面临了危险。
思及此,鬼王拳头慢慢握紧,眼中闪烁自咎,忽又想到,不知道孔书他们,是如何使他安定下来。
而这辛绚,又是怎麽跑到他床上来的。
辛绚脑筋古怪,刚才又做了怪事,问他大概也问不出什麽,还是让孔书来回答比较稳妥。
这样思忖著,鬼王掀开被子下床,方一换上披风,辛绚的声音便从身後传来。
";你去哪里?已经没有不适了吗?要不要歇一会儿再去?";
鬼王微微一愣,转过身去,居高临下望著辛绚,脸色不大好看:";谁说过你可以过问本座的事?";
辛绚瘪起嘴,丢去不满的一眼:";只是问问而已,又没有什麽大不了的,小气。";
眼珠转了几转,他也下床,笔直地伫在鬼王面前,一本正经地说:";不问就不问,反正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我答应过要好好看著你。";
鬼王愕然:";这种事……你答应过何人?";
";你啊。";
辛绚答得理所当然,随即又指指自己鼻梁,";还有我,我们两个一块定下的,而且有拉钩画押,我可不能讲话不算话,你也不能不承认啦。";
鬼王简直没有语言,皱眉斥道:";胡闹!本座怎可能如此儿戏?真是一派胡言。本座对你一再宽容,不代表你可以得寸进尺,语无伦次。";
";什麽?!";
好心却被狠狠批了一通,辛绚气得奋力一跺脚,";你敢做不敢当,我鄙视你!";
再与他胡搅蛮缠下去,鬼王才真的要鄙视自己,当下一拂袖,大步朝房门迈去。
未走出多远,鬼王猝然停下,回身瞪向紧跟不放的辛绚,低吼道:";你倒是闹够没有?不要挑战本座的容忍度。";
";我才不是闹。";
辛绚扮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忽又换上庄重表情,以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眼神,注视鬼王。
";你我之间确实有允诺,你要赖帐要做小狗都是你的事,承诺,我是一定一定要遵守。";
鬼王咬牙:";本座从不曾要你承诺,何来遵守?";
辛绚又急了,大喝一声:";你有!";
";没有!";
";你就有,你就有!再说你没有,你要遭天打雷劈!";
";你!";
鬼王怒火陡生,险些一巴掌甩过去,就此封住辛绚的口,不料,脑海中猛然掠过一副画面。
满脸坚定的辛绚,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小指头绕过他的,然後,然後……
画面只有这麽多,如果根据辛绚方才的论调,两厢结合,居然相互重叠。
鬼王的表情,霎时在脸上凝固,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辛绚看他神色有异似有所察,当即乘胜追击:";怎麽样?没话说了吧?真是的,早点面对现实不就好了吗?害我浪费口水。";
说完,大度地挥挥手,笑道,";算啦,我不像你那麽大脾气,你心里知道错就行了。走吧,去哪儿?我陪你。";
鬼王一震,讶然凝视辛绚,感受到他盈盈笑意下的真挚,心绪不禁复杂万千。
";辛绚。";
低沈的嗓音,竟是一反常态的柔和,只因对於将要讲出口的话,鬼王亦心有歉疚。
";食言而肥,纵然非本座所愿,但在鬼城内的一切,你本就不该被牵扯进来。昨晚的事,惟有请你忘记。";
笑容刹那间僵在颊边,辛绚呆怔地看著鬼王,良久不能言语。突然,他的脸色蜕成纸般惨白,恨极怒吼:
";又是这样?那次也是,这次也是,每次都叫我忘、忘、忘……我怎麽可能忘?!你说过的话,你身上发生的事,我要怎麽忘?你告诉我,你教教我?总能说得轻松,是不是你就是这样,只要我离开这里,你转头就能把我忘得一乾二净?";
辛绚别过脸,逃一般地避开鬼王视线,喉间挤出自嘲的冷笑,话语却异常地微弱下去。
";如果……如果真是如此,我……再也不会说什麽,再也不求你什麽了……";
";……";
答一声『是』,就此断绝辛绚心意,这本应是毫不犹豫的事,然而,鬼王却迟迟做不出反应,只能无所适从地沈默著,难以形容,自己受到了怎样的冲击。
看著辛绚咬得发白的下唇,素来冷峻的青眸深处,居然止不住地剧烈晃动起来。
越来越清晰的酸涨感袭上胸口,鬼王内心,骤然乱得毫无方寸。
不知是被什麽意念所驱使,鬼王伸出手去,试著拨开辛绚咬紧的唇,辛绚却蓦然张口,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指尖。
";辛绚……";
鬼王任他咬著,一寸寸将他的脸转回来,手上忽而使力外抽。辛绚一惊连忙松口,放出他的手指以免当真将他咬伤。
下一瞬,取代手指侵进辛绚唇齿间的,是鬼王长驱直入的舌头。
辛绚惊立当场,全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依赖本能,放逐舌尖任由纠缠。
真不敢置信,不问情爱的鬼王,居然也会如此……
辛绚朦朦感觉到,力气在不断从脚底溜走,对这突如其来的刺激,他实在有些无法承受,却仍想要需索更多。
双手伸出去,想攀住鬼王肩膀,哪知却毫无征兆地,扑了个空。
回过神来一看,却见鬼王已退开数尺之外,脸色千变万化,不胜混乱,似乎自己都不理解自己做了什麽。
一切重归沈寂。
辛绚眼里泛起怅惘,困顿地看著对方。
鬼王瞳眸闪烁不止,好似有刀光剑影混战其中,猛然咬紧牙关一甩手:";给本座消失!";
说罢,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门,仓促离去。
第16章
虽然被撂下狠话,不过辛绚想得开,认为鬼王只是面冷皮薄,一时难为情才走得匆忙。却万万没料到,一连数天,鬼王竟日日夜不归宿,概不露面。
时间一长,辛绚难免按捺不住,加之担心鬼王是否又出状况,也曾在府内四下寻找打听。然而无论牟剑孔书,或是其它鬼卒鬼将,所给答复无一例外,都说『不清楚不清楚』。
一次两次这样,倒也罢了,但次次都是如此,辛绚不由得心生猜疑。
鬼王是一城之主,举手抬足皆有风云,大家怎可能对他的去向一无所知?说不定,鬼王早已对众人下达了缄口禁令,才会有此怪异现象。
难道说,鬼王根本就是有意躲著他?
想到这一点,辛绚心里又气愤又难过,恨不能将鬼王拎出来,送上一顿饱拳,然後用铁链将两人牢牢地锁在一起,让鬼王再也没法子甩开自己。
只可惜,想象终究只能是想象。鬼王日复一日不出现,辛绚有气有怒都无处撒,简直憋得发狂。
你不愿见我?好!那我就消失给你看,让你永远都别想再见到我!你不要後悔!
主意下定,辛绚开始处心积虑地寻思偷跑。
之前那麽多天住下来,府邸的构造,已被辛绚摸索得八九不离十。他知道最外围的院墙在哪里,也知道哪个方位有大树可供攀爬。
关键只在於,要如何避过重重护卫的眼线,爬上树去越墙而出。
也许是上天有心相助,这日早晨,辛绚假装闲步大院,实则想看看能否趁护卫换岗时伺机行动。正在院落内外徘徊著,牟剑忽然过来,将护卫们全部叫去前院。
护卫都离开之後,牟剑侧面对著辛绚所在方向,脸上没有表情,但是辛绚感觉到,牟剑仿佛自眼角处瞥了他一眼,随後也走开了。
一定是错觉吧?辛绚鼓鼓腮帮。为什麽在那一刹那,会觉得牟剑在帮他?
不可能不可能,牟剑可是鬼王的人,不跟鬼王合夥欺负他,他就该谢天谢地了。
只不过,看牟剑是以人形出现,莫非府内出了什麽大事?会不会和鬼王有关?难不成鬼王他……
辛绚突然用力甩头,严禁自己继续想下去。所有与那讨厌鬼相关的事,他都不要再想了。
机不可失,辛绚抓紧时间,以最快的速度上树翻墙。
仙术不能用,也不善轻功,好在他身手灵活,虽然落地时候屁股摔得有点疼,但总算安然脱离。
出府後,还是与上回一样,专挑僻径走。循著脑中隐约的记忆,辛绚边走边一路观察,试著找回当日路线。
他的运气确实不错,走出一段不短的距离後,果然远远望见一幢满眼熟的房屋,形单影只地立在水岸。
辛绚大喜,正要高呼龙麒出来迎接,目光一转,忽然发现屋前有大片阴影。
他警惕起来,借由树木作掩护,悄悄地稍微靠近去瞧了瞧,才看到屋外站著一群高大男子,身著丧服似的黯色衣装,个个面如死水,真若出殡一般。
唯一比较特殊的,是立在人群最前方的那人,紫色长发飘飘,浑身蓄满王者独具的威严气势,只是静静地伫在那里,却端的不动如山,好一派凛冽风范,使人禁不住肃然起敬。
辛绚聚精会神,将那人的侧脸仔细看进眼里,心里猛然咯!一下。
鬼王?!
不对,尽管这人与鬼王容貌无异,但看发色就截然不同,而且,二者身上散发的感觉也大相径庭,就好比老鹰与孔雀之间的区别:一个充满攻击性──危险,另一个则拒人於千里之外──孤高。
辛绚脑筋急转,思及那个最有可能的可能,不由无声喟叹。
龙麒啊龙麒,谁教你脑袋发昏,跑去调戏阎王,这下好了,阎王亲自找上门来啦!
想到龙麒也许会被扔刀山浸油锅,辛绚背脊阵阵发怵,极欲前去解围,可转念一想,凭现在的自己,单有匹夫之勇,逞能只是自讨苦吃。
除此之外,看房屋门扉紧闭,内里毫无声响,兴许龙麒并不在屋里?若真是如此,待龙麒回来惊见这般阵仗,定能机警脱身吧。
这样思忖著,辛绚松了口气,但始终不能放心,便决定再暗中观察一阵子。越观察,却越觉得奇怪。
这冥府一帮子,与其说是来抓人,倒不如说像是在等人,既不叫门也不擅闯,平静得未免离谱。
正在大惑不解之时,阎王突然转过头来。
以这麽远的距离,理应不会被发现,但是瞬间传来的紧迫感仍令辛绚一惊,赶紧缩回脑袋。
他背过身去,准备靠在树上歇口气,忽有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正落在他面前。
辛绚余惊未定又吃一吓,险些惊呼出声,幸而被随即捂上来的手掌及时阻止。
";嘘。";
对方居高临下睨视辛绚,一双长眼睛里闪著邪恶的光,挑唇一笑道,";我知道,你许久不见我,难免亢奋,但也不必叫得人尽皆知吧,娘子。";
辛绚听得直翻白眼,用力扯下覆在嘴上的手,没好气地『嗤』了一声。
";戚追!又是你!」他忿忿低骂,";不准叫我娘子,你这老色鬼!";
戚追犹是笑得不怀好意:";啧啧,娘子还是如此火辣……」手指轻佻滑过辛绚下巴,";如此动人呢。";
辛绚气结,扑过去就想送上一拳,却冷不防被戚追环住腰际,在他耳边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慢慢叙旧。";
说罢,竟在辛绚耳垂轻咬一口。
辛绚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眼前忽然一片黑暗,待到终於重见光明时,才惊觉自己已不在树林当中。
周遭的场景,不但陌生,而且诡异之极。
略嫌荒僻的大地,一望无际。数不清的溪流河川,在地面上蔓延伸展,交错横行。
而最令辛绚瞠目结舌的是,不论是溪还是河,竟都是火一般的红色,并且时而有火苗扑扑而上,窜上半空,随後又落回河中。
置身於这样的环境,即便没有呼吸,仍然感到胸口窒闷,比身处炎夏更为难受。
从未想过世上竟还有这种地方,辛绚惊讶不已,也忘了生气,讷讷地问:";这是……?";
";地下火炎城。」戚追答道。
他松开辛绚,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对辛绚微一偏头示意,";走吧,带你参观我的地盘。」说完便径自往前走去。
辛绚一愣,连忙东张西望,并不见有洞口之类的出路,若是不跟著戚追走,只怕真要遗失在这块蛮荒之地了。
到了此时,辛绚就是有再多抱怨,也只能乖乖地追上去,不敢松懈。
未征询他同意便将他带来这鬼地方,不爽固然是非常不爽,但是那颗伶俐的脑子,却很快就想到了能令他为之振奋的事。
地下火炎城,名头真是相当响亮。
神剑,会不会就在此处?
戚追说这是他的地盘,也就意味著,他是火炎城的主子?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