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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君儒接着问道:“你有东西要放在那上面,等别人来取?”
那人想要说话,却张口喷出一大口血来,眼睛往上一翻,再也不动了!
苗君儒在那人身上搜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于是朝格布问道:“你们抓到他的时候,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格布下马说道:“一个包裹,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和一些吃的东西,在他的身上,我们只找到一包烟和一盒火柴,没有别的!”
若真的是一个人在藏区行走,所带的绝对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东西。苗君儒起身走到尼玛堆前,上上下下仔细看过,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他想了一下,接着问道:“你仔细检查过没有?”
格布说道:“我叫人仔细检查过,真的没有找到别的东西,怎么问他他都不说,所以打算用他的皮来蒙鼓!”
苗君儒想起了死者绑在旗杆上时说的那些话,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怎么会害怕被剥皮呢?他蹲下身,撕开死者身上的衣服,赫然见到死者的胸口纹着一只秃鹰。
乍一看到那只秃鹰,格布“哎呀”发出一声惊叫,接着说道:“怎么会是汉人?”
第十章神秘组织
死者躺在地上,从肤色上判断,绝对是汉人。
苗君儒问道:“你认识这个标志?”
格布说道:“难道你没有听我爸啦(父亲)说过么?”
苗君儒茫然摇了摇头,他虽然和哈桑大头人是结拜兄弟,可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交谈的话题都是有关汉族这边的时事和政治动态。当时正值中原大战,作为一个大头人,最关心的自然是那些方面的事情,以便及时处理好与汉人的关系。
格布仔细看了看死者胸前的标志,说道:“没错,是他们!”
苗君儒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格布说道:“神鹰使者!”
苗君儒大惊,讷讷地说道:“他们还在么?”
据他所知,吐蕃王朝灭亡后,西藏高原上出现了一个很神秘的组织,活跃在逻些城以南的地区,劫杀过往商旅,有时也袭击官兵和牧民,遭他们袭击的人,无一能够幸免。他们行事干净利索,从来不留活口,杀了人之后,往往把死者的头颅砍下来带走,并用血在死者的身上画上一个秃鹰的标志。
鉴于这个组织的残杀,有几个大土司联合起来,对这个组织进行了多次征讨,可讨来讨去,连人家的影都看不到,倒是在一天夜里,几个土司的人头却不见了。
这个组织的神秘之处,并不是他们杀人那么干脆,而是他们具有邪恶的古印度宗教色彩。本来,没有人知道这个组织的秘密,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跑到翁达赞普那里寻求庇护。
翁达赞普闻听之后,带着大队的人马,在那个人指引下,来到藏南的一处山谷中,找到了一些残败的建筑物。很显然,这个组织早有防备,已经把人撤走了,只留下这堆废墟。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这个废墟的顶上,有一个金字塔形状的由数千骷髅头堆积成的骷髅堆。在骷髅堆的一侧,有两个刚蒙上人皮的鼓,从人皮的光泽和色泽看,是不满18岁的少女。
在废墟的内部,有一个宽大的殿堂,在殿堂的上方,竖着一尊两三丈高的巨大雕像,那雕像非神非佛,造型奇特而怪异。令人不解的是,这尊雕像的头部是一颗秃鹰的头,鹰眼是两颗蓝色的大宝石。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这尊雕像都显得极为邪恶而恐怖。
翁达赞普的军队在这座废墟方圆200里的地方,搜遍了每一个山谷,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那些人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或者说,是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那个人告诉翁达赞普,这个组织中的每一个人都叫神鹰使者,每个神鹰使者的胸口,都有一只飞翔的神鹰。他们都会一种来自天竺的法术。等级从一等到九等排列,等级越高的人,法术越厉害,练到一定的时候,可以白日飞升。那个人就亲眼见到两个一等神鹰使者从峭壁上跳下来,并随风飘逸。组织内的所有人在修炼的时候,都不吃东西,如僵尸一样专喝人血。
残杀已经是令人憎恨,想不到这个组织还喝人血,修炼邪术。
更令人奇怪的是,那个神秘的组织从此销声匿迹了,虽然偶尔传闻有神鹰使者出现,却无迹可寻。
在西藏的史料中,关于这一段故事的描写,只有区区三十几个字,但读者无不背脊生凉,不寒而栗。
有关神鹰使者的故事,成了高原上一个个流传着的古老而恐怖的传说。
苗君儒伸手向格布要了一柄短刀,将那死者胸口的秃鹰纹身连皮剥了下来。他相信这东西日后会有用。
转身的时候,见那尸王趴在地上,对着那些血迹嗅得正起劲,忙大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尽管他说的是汉语,可这尸王似乎听清楚了,起身后有些害怕地朝他望了望,走到一边去了。
异类就是异类,始终改变不了原来的本性。苗君儒想到这里,寻思着怎么样替这个尸王找一个合适的去处,也好完成那老喇嘛对他的嘱托。
有这尸王留在身边,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苗君儒站起身来,想起了那个一直不吃东西的林正雄来,莫非这二者之间又有什么联系不成?格布还奇怪神鹰使者是汉人,可是史料上并没有说明只有藏民才有资格成为神鹰使者的。他想了一下,对格布说道:“你还记得那个叫拉巴的仆人么?”
格布问道:“他怎么了?”
苗君儒说道:“我怀疑他也是神鹰使者!”
说完这句话,他又想起那晚在翁达赞普陵墓前遇到的那几个人。若拉巴也是神鹰使者,那么,这个神秘组织卷入这件事,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个蒙着脸的人,又是谁呢?
董团长带人追了过来,在距离他们几十米的地方勒马站定,提着枪大声说道:“苗教授,你不打算跟我们走么?”
他走上前,对董团长说道:“什么时候把孟德卡大头人放了?”
董团长说道:“现在就可以放!”
说完后,把枪插回腰间,随手推了孟德卡大头人一把。
孟德卡大头人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回身看了苗君儒一眼,飞身上了一匹马,早有几个藏兵迎上他,并护着他往后跑。
格布上了马,说道:“阿库,我马上派人去找他!”
苗君儒说道:“放心,他走不了,我跟你一起回去找他!”
不料董团长叫道:“苗教授,你不能回去!”
苗君儒微微一惊,正如他所想的那样,董团长故意挟持孟德卡大头人,制造那场混乱,其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拉巴离去报信。
格布似乎早料到董团长会反对,于是说道:“你放心,他是我的阿库,我会保护他的。”
说完后,他有些得意地看了看身后带来的藏兵。从人数上看,他明显占优势,但是董团长他们占武器上的优势,大家都面对面地骑在马上,根本没有可藏身的地方,要是真的动起手来,谁也不可能占到便宜。
苗君儒自然不想他们打起来,他看着虎视眈眈的双方,大声说道:“大家不要冲动,请听我说。”
双方的人都将目光定在苗君儒身上。
他缓缓说道:“董团长,我向你保证,如果我跟格布回去的话,最多三个小时就回来,你先找到康先生他们,在前面等我!”
董团长问道:“要是你不来呢?”
苗君儒说道:“我答应了康先生的事,一定会办到!”
看着苗君儒上马跟随格布离去,董团长从旁边一个士兵手里接过枪,瞄准了苗君儒的后背,只要他手指一扣,子弹就会毫不留情地穿透苗君儒的身体。但是他迟迟没有扣下扳机,直到苗君儒出了枪的射程,才把枪丢给那士兵,调转马头,对手下喝道:“我们走!”
却说苗君儒跟着格布往回走,进到城垛寨子里,转了几个圈,又回到山墙外的城门洞边,他勒马在原地,对那尸王说道:“嘎嘎弱郎,你可别令我失望!”
那尸王点了点头,一脸兴奋的样子,举目四望,仔细嗅了嗅,朝山南方向一指,呀呀叫了几声。
格布惊讶地看着尸王,对苗君儒问道:“他还能找到拉巴的去处?”
苗君儒笑道:“你可别小看了他,他是尸王,嗅觉比我们正常人要敏感得多,自从跟了我之后,我天天让他闻藏香,是想用佛家的香气化解他体内的戾气,所以他对那香味特别敏感。对拉巴这个人,刚开始我没觉得怎么样,当他带着董团长找到我时,我就觉得此人不简单。你还记得你们迎接我进去的时候,我拍了他的肩膀几下,那个时候,我就把一块藏香藏到他的身上了!”
格布笑道:“想不到阿库还会这一手!”
苗君儒正色道:“快走,高原上风大,且庙宇众多,一旦气味混杂了,就难找到他了!”
一行人照着尸王的指引,策马急驰,刚冲上一道山梁,就见前面的山坡上倒着一个人,近前一看,居然是刚逃走没有多久的拉巴。
拉巴仰面朝天地躺着,已经死了,前额一个枪眼,血流了一地,渗透进泥土中,早已经干成了硬块。
苗君儒下马撕开拉巴的衣服,却并没有看到他所预料中的神鹰纹身。他站起身朝四周看了看,眼睛定在前方山坡一块凸起的大岩石上。
在重庆云顶寺的那天晚上,蒙力巴也是这样被人一枪毙命的。
拉巴的死和蒙力巴一样,都是被人灭口。
枪手就躲在那块岩石的后面,当拉巴走到这里时,突然开枪,一枪毙命!
格布搜了一下拉巴的尸身,在藏袍的外袋里,居然找到两根金条。
苗君儒低声问道:“格布,你确定这个人是你们的人,是你们派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大声道:“快走!”
正如苗君儒担心的那样,孟德卡死了,就死在城堡内的临时住所里。一把刀插在他的胸口,直至没柄。
据那几个保护孟德卡回来的侍卫说,孟德卡大头人回来后就躲进了房间,什么人都不让进,直到不久前里面发出声响,几个侍卫才进来。
那把插在孟德卡胸口的刀,是他自己的心爱之物,刀柄上镶着两颗大红宝石。
格布呆呆地说道:“他怎么能……能自杀呢?他答应我……要带我回普兰去……让我做普兰的大头人……”
苗君儒朝左右看了看,缓缓说道:“你错了,他不是自杀的,他是被杀!”
格布惊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被杀的?”
苗君儒说道:“从医学的角度上考虑,一个自杀的人,不可能对自己下那么大的狠手。当刀子刺进胸口之时,受疼痛的影响,手上的力道会减弱,刀子不可能直至没柄!”
那尸王跟在苗君儒的身边,贪婪地吸着空气中的血腥气味,接着慢慢走到桌边,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那个镶着宝石的油彩锡壶。
苗君儒看了尸王一眼,低声喝道:“你进来做什么,出去守在门口!”
那尸王畏惧地看了苗君儒一眼,有些恋恋不舍地走了出去。
格布说道:“可是守在门口的侍卫并没有看到有人进来呀!”
苗君儒说道:“对于一个专业的杀手来说,杀一个人并不需要给人看到!你过来看……”他指着窗口上那些痕迹,走过去轻轻动了一下窗口那几根竖着的木条,从上面拿了一根下来,接着说道,“杀孟德卡大头人的人,就是从这里进来,又是从这里出去的!”
格布问道:“如果有人从这里进来,那他为什么不叫?”
苗君儒说道:“这就是我所考虑的问题了,我猜测那个从窗口进来的人,就像死在山口那边的拉巴一样,都是受命于人,而与孟德卡大头人的关系又非同一般的!”
格布的脸色一变,问道:“阿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苗君儒用手拔出了插在孟德卡胸口的刀,说道:“我说得很清楚,凶手受命于人,才会奉命杀了孟德卡,意图灭口。而凶手本身是孟德卡大头人信任的,所以他才会在不防备的情况下,被凶手所杀。格布,你一直跟着孟德卡大头人,应该知道他最信任的人,都有些什么人,平时又有什么人来找他呢?”
说到这里,他突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扯开孟德卡身上的藏袍,只见孟德卡胸口中刀的位置上,赫然有一只秃鹰的纹身。
在西藏,脱掉死者衣服是大忌,尤其是像孟德卡这种有身份的人。若是苗君儒的动作慢一点,格布一定不会让他那么做。
苗君儒望着孟德卡胸口上的纹身,逼视着格布说道:“连孟德卡大头人都是神鹰使者,实在出乎我的预料!”他叹了一声,接着道,“神鹰使者这个神秘的组织,究竟在行使什么样的使命!”
格布说道:“你想怎么查?”
苗君儒微笑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让我看一下你身上有没有这样的纹身?”
格布犹豫了一下,脱下藏袍,露出胸口的肌肉,棕黑色的皮肤上,并没有任何纹身。
苗君儒有些欣慰地笑了一下,连连说道:“还好,还好!”
格布望着孟德卡的尸体,沉声说道:“我不管孟德卡是什么人,要不是他,我早已经死了。阿库,我求你帮我找到凶手,我要用那个人的五脏来祭奠他!”
苗君儒说道:“要想找到杀死孟德卡的人并不难,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在这之前,我想让你带我去见一个人!”
格布问道:“谁?”
苗君儒说道:“你的母亲。”
格布微微一惊:“你要见她做什么?”
苗君儒微笑道:“也许见到她之后,她能够告诉我一点什么!”
格布说道:“她不在这里!”
苗君儒问道:“那她在哪里?”
格布说道:“普兰!”
普兰离这里有一两千里地,格布的哥哥在哈桑大头人死后成为普兰地区的大头人,虽然逼走了同胞弟弟,但对于兄弟俩的母亲,肯定还是很孝顺的。
对于发生在格布身上的家庭变故,苗君儒并不想过多地知道些什么。那是人家的家务事,他虽然是阿库,可毕竟是汉人。多少年来,藏人对汉人的排斥,那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作为哈桑头人的结拜兄弟,他有义务弄清楚这位藏族义兄的真正死因。
他想了一下,说道:“现在孟德卡已经死了,那么,这里的大头人应该就是你,对不对?”
不料格布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凄然地说道:“多仁旺杰大兄弟是不会把位子轻易让给我的,现在他的爸啦死在这里,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响起一阵长号的呜咽和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冲出屋子,一眼就见到从城门洞那边进来一队人,为首那个骑在马上的,是一个30岁左右,身体健壮,穿着彩色锦缎藏袍的男人。
格布一见到那个男人,脸色顿时变了。
那个男人在几个精壮侍卫的簇拥下纵马来到屋前的台阶下,下马走上台阶时叫道:“格布兄弟,听说我爸啦被汉人劫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带人去追?”
不用格布介绍,苗君儒就知道来人准是孟德卡的儿子多仁旺杰。
格布呐呐道:“多仁旺杰兄长,孟德卡大头人被汉人放了,可是他……”
多仁旺杰惊道:“他怎么了?人呢?”
格布朝屋里看了看,没有说话。多仁旺杰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子,少顷,从屋内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巨吼。
多仁旺杰旋风般冲出屋子,揪住格布的衣领吼道:“是谁这么大胆,敢杀我爸啦?”
格布惊慌失措起来,望着苗君儒说道:“不……不知道,阿库说是神鹰使者下的手?”
多仁旺杰转身瞪着苗君儒,叫道:“你是什么人?是不是格布要你帮忙杀了我爸啦,好让他成为这里的大头人?”
苗君儒说道:“你冷静点,如果是我们联手杀了孟德卡大头人,我们还会留在这里等你来吗?至于我是什么人,你没听格布叫我阿库么?我是哈桑大头人的汉人结拜兄弟。你既然是孟德卡大头人的儿子,相信你听说过那件事!”
多仁旺杰喘着粗气,一副盛怒至极的样子,叫道:“汉人没有一个好的!”
苗君儒冷冷道:“你接触过几个汉人?怎么知道汉人没有一个好的?”
多仁旺杰似乎愣了一下,目光凶狠地盯着苗君儒,右手不自觉地伸向插在腰间的盒子枪。还未等他有下一步动作,苗君儒已经动手了。
“斯啦”一声。苗君儒一手抓住多仁旺杰的右手,另一只手已经扯开了多仁旺
杰的藏袍。
格布扭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多仁旺杰胸口的那只秃鹰纹身。
苗君儒撕开多仁旺杰的藏袍后,迅速转到对方的身后,将对方的右手扭到背上,紧紧扣住对方的脉门。
多仁旺杰顿时觉得半身酥软,单膝跪在地上,口中发出嗷嗷地嚎叫。
台阶下面那几个壮汉持枪冲了上来,只见苗君儒身边的那尸王上前两步,朝下面的人发出一声巨吼,吓得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滚下了台阶。
苗君儒朝着台阶下面的人喝道:“你们不要乱来,否则我杀了他!”
格布惊道:“阿库,你……你怎么能这样?”
苗君儒沉声道:“你没看到他胸口的秃鹰吗?”
格布说道:“就算他是神鹰使者,那又怎么样?孟德卡大头人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