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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雎鸠-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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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正的吻!而且一连持续了好几秒钟!那种熟悉的感觉一下子传遍了我的全身。我不知道孟蘩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做出这样出格的动作来,惊讶得连眼睛都又睁开了一些,正好眼睁睁看见一颗豆大的泪珠,从孟蘩脸上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落到我的脸上。 

此时观众席上却不再像刚才我假吻孟蘩时那样骚动,而是一片凝重的寂静。这临死前诀别的一吻,像一把利剑,直刺入人们心脏的最深处,让人无法呼吸。 

孟蘩却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擅自改变了表演方法,又似乎是在非常郑重地进行一个仪式,她悲伤而又眷恋地望了我一眼,就拔出罗米欧的匕首,做出自杀刺胸的样子,然后就扑倒在我的身上。 

底下的观众一阵叹息,还有几个女生轻声惊呼起来。 

孟蘩扑在我的身上,她的头就枕在我的胸脯上。我感到她的身体又一阵剧烈地抖动,似乎是非常痛楚。我心想,这丫头今天戏剧感觉怎么这么好?也太敬业了吧,就假装自杀一下,用得着那么挣扎吗? 

戏演完了,大幕拉上。我拍了拍孟蘩:“嗨!起来吧,别老压着我!该谢幕了!” 

但是孟蘩并没有起来。她仍旧趴在我身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微弱地说:“大狗熊,我……我要死了!” 

 
 


关  关  雎  鸠 
 
作者:赵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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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吃一惊,连忙翻身坐起来,把她抱在怀里。只见她下身的裙子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吓得半死,连忙检视那把用作道具的木头匕首,没问题。孟蘩并没有拿它真的刺自己。那是怎么回事?她的下身在流血! 

台下的观众还不明就里,拼命鼓掌,等着我们出去谢幕。我对拉幕的后台人员叫道:“别把幕拉开!”将孟蘩一把就抱了起来,“快!送医院!” 

演奶妈的于蕙抢先跑去校医院挂号,我抱着孟蘩在后一路狂奔。跑到校医院的时候,就看见于蕙跑出来说:“不行啊,没有人。只有一个值班的护士。” 

我说:“值班医生不在吗?” 

“据说是家里来了亲戚,先回去了。” 

“快打电话啊,要医生来!” 

那护士一见,就说:“啊呀,这是大出血啊!马上进手术室!”可是她医术不行,似乎还犯血晕,吓得连站都站不稳,根本不敢动手。 

杨雪萍、陆小林、张松等人也赶到了。于蕙和杨雪萍护着孟蘩,我催着护士给医生们打电话,要她多叫几个懂行的医生来。可是护士打了很多电话,好多大夫都不在家,院长也不在家,还有几个大夫住得远,不能及时赶来。只有一两个大夫正在赶过来。我气得破口大骂,马上要她打电话叫救护车来,不行就马上转院。 

就这样白白消耗了二十分钟,救护车没到,那个玩忽职守的值班医生却终于来了。这个家伙慌慌张张,一看孟蘩就说:“啊呀,这是大出血啊!要转院!” 

我说:“大夫,转院怕来不及啊,人命关天,耽误不得啊!求求你先帮她止一下血吧!” 

“这个是大出血,止血不容易的。奇怪,一个学生妹子,怎么会大出血呢?是不是刚刚刮了毛毛?” 

在我们省的方言中,“毛毛”就是婴儿,“刮毛毛”就是打胎的意思。我一听,暴怒起来:“你不晓得治病,尽胡说什么?她才刚刚大二!” 

陆小林连忙按住我,要我冷静。于蕙则又一次恳求医生帮忙止血。 

医生说:“我不是学这个专业的啊!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个!” 

我一把就揪住他的衣领:“你做不了?你干什么吃的?你当的什么医生!你们这些校医院的猪脑壳!……” 

我的身上还穿着从省话剧团借来的罗密欧的戏服,上面已经沾满了孟蘩的血。我面目狰狞、满身血污的样子把医生吓得浑身筛糠。众人连忙又把我拉开。 

此时又来了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看见孟蘩的样子,都说要赶紧转院。他们紧急进行了输血,但还是不会止血。他妈的!这些蠢货什么也不会做,就会说“要转院”!我拳头攥得直响。 

救护车终于来了。医生护士不让我这个男的上救护车,但是孟蘩死死拉住我的手不放,眼中神情非常绝望。护士说,是妹子的男朋友,无所谓吧,赶紧上车吧。我就和杨雪萍一起爬了上去。护士接着就骂我不负责任,把妹子害得这么惨。我顾不上搭理她,只是紧紧拉住孟蘩的手。杨雪萍也在一旁默默不语。 

“蘩宝,挺住!没事的,我们就要到中心医院了!” 

孟蘩和我一样全身血污,但脸上却一点血色也没有了,满头冷汗,手指冰凉,目光散乱:“大狗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不,不会的!蘩宝,你不要乱想!你会很快好的!” 

她紧紧地攥住我的手:“我不想死,救救我!” 

“你不会的!你的身体最结实的!” 

她无力地闭上眼睛,微弱地喘息了一阵,又睁开眼说:“大狗熊,我对不起你……” 

她好像在说遗言了!我的眼泪唰地下来了,颤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啊,你一直对我很好的。” 

“不好……”她凄楚地说。 

“好!很好……”我拼命擦眼泪,想说几句安慰她的话,或者数数她的好处,却哽咽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也看着我,张开嘴只是喘息,眼中不停地流泪。我想帮她擦眼泪,可是手上都是她的血,不敢往她脸上抹。于是两个人相对无言,泪流如注。 

“你……原谅我?”她说话已经很费劲,不能把句子说完全。但是我还是能够明白她的意思,重重地点头。 

她苍白的脸上滑过一丝轻松的笑容,疲惫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过了许久,似乎是积攒了一些力气,又睁开眼睛看我,眼中的表情非常复杂。我与她曾经相恋一年,朝夕相处,早已心意相通,她的眼神我如何读不懂?歉疚、痛悔、遗憾、依依不舍,还有几分温柔和甜蜜。我一下子也忘记了她抛弃我的种种不好,轻轻地攥着她的手,望着她,片刻也舍不得离开。 

孟蘩的手越来越冷,我心里也惊得一片冰凉。要是生命力可以挪用的话,我恨不得把自己的那一份全都注入到她的身体里面去。我在心里默默祝祷:老天啊,求你保住她的性命吧,如果实在要死一个人的话,就让我代替她去死吧! 

“蘩宝,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了!” 

“唉唉……大狗熊……”她气若游丝,带着哭声,微弱地呼唤着。 

“蘩宝……我在这里!蘩宝……你答应我,要挺住!不要离开我!” 

“唉唉……大狗熊……唉唉……大狗熊……” 

………… 

那以后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楚了。我的记忆就如盖着孟蘩遗体的那条白床单那样,一片空白。在那以后好长一段时间内,我看东西都只有两种颜色:血红和惨白。据陆小林说,当时我一看见医生们推着孟蘩出来,就光当一声栽倒在水泥楼道上。 

我记得的细节不多。只是记得孟蘩的父母赶到了医院。后来似乎还听见了孟蘩妈妈的嚎啕声,那不像是正常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就如从下水管道的缝隙里透出来的地狱里的恶鬼和冤魂发出的一般,疯狂而恐怖,满载着死亡的气息,在深夜的楼道里凄厉地回荡: 

“蘩宝啊!我可怜的蘩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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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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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蘩走了。 

我也大病了一场。杨雪萍神情憔悴地陪护着我。我们两个,还有朱琼,都为孟蘩的死而深深自责。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我们并不是没有发现她身体的孱弱迹象,却都没有真正去关心她,并采取果断措施取消演出。如果不演出,孟蘩就不会死。她一定是在王惠梁出事的同时,发现自己怀上了王惠梁的孩子。她当时就采取果断措施弄掉了孩子。我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方法、在哪里弄掉孩子的,也不敢想象她在那几天里遭到了多少精神和肉体上的煎熬。她的性格一贯强悍,人流之后,又没有好好休息,居然装成没事一般,瞒了所有的人,坚持排练。她在我们面前精神抖擞,实际上内心一定极为痛苦。据说女人的情绪恶劣也可以成为大出血的诱因之一。她真是一个蠢丫头啊,只知道要强,却完全不知道危险!还有该死的校医院,颟顸误事,草菅人命,也是杀害孟蘩的凶手之一,真该一把火烧掉! 

无论如何,大错已经铸成,孟蘩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事情发生得是这样地突然,便如黑森林中突然窜出的一只庞大的怪兽,我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思想准备,就被它的巨掌击倒在地。在被击中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记忆的链条突然断裂,生命如玻璃一样碎了,空了,化成片片。 

我每日都往返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 

我和孟蘩在舞台上演戏。她低头来吻我,流下了一颗泪珠,凉凉的,落在我的脸上。那颗泪珠蓦地变大,由一滴变成了一汪,终于泛滥开来,渐渐流满了整个舞台,流满了整个剧场。剧场不见了,孟蘩也不见了,只给我留下一个泪珠的海,咸咸的,却又带着淡淡的芬芳,是她与我初吻时的泪的味道。 

我在海上奋力游动,到处寻找她的踪迹:“蘩宝,蘩宝,你在哪里?”天空飘来一片云,孟蘩坐在云端,两只脚丫子一翘一翘的,“嘻嘻,大狗熊,来抓我啊!抓到了就让你亲一下!” 

突然远处飞来一支箭,正中孟蘩的心窝,孟蘩惨叫一声,跌下云端。我看见射箭的正是王惠梁,想追他却又追不着。他坐上摩托艇一溜烟地就跑了。孟蘩只叫了一声:“大狗熊,救救我,我不想死!”就往海里直沉下去,我潜下去抓住她,却怎么也无法把她拖上来。她的血染红了海水,泪海变成了血海。…… 

每到此时,我总是恐怖地哭醒过来。醒来之后,就痛恨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既不能救孟蘩的命,也不能杀掉王惠梁为她报仇。我只想尽快死去,追寻孟蘩于地下。我甚至不想用药,拒绝治疗。 

杨雪萍满眼的忧伤,她对我说:“蘩宝走了,但是你要好好地活着,不要再这样摧残自己。你要记着,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爱你的人。你不光要为自己,还要为他们,好好地活下去。” 

在杨雪萍的劝说和照料下,我终于慢慢从深悲巨痛之中拔出来,身体逐渐好转。然而,在我真正地好了以后,一个傍晚,杨雪萍却提出和我分手。她说: 

“我知道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我。你心里只有她。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在你心中慢慢地取代她,占据主要的位置,但是现在看来,不可能了。我怎么能够和一个永远离去的人争夺回忆呢?她会永远在你的心里,我永远也比不上她。” 

我拉住她的手说:“萍,你不要走。我求你。你是我活下去的勇气,经过了这次惨变,我们应该更加珍惜现在的一切。” 

“现在的一切?”杨雪萍苦笑着摇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在救护车上,你和她,两个人生离死别的,一眼都没有看过我。我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你看她的眼神,就像是马上要和她死在一起一样。我当时就知道,你真正爱的只有她,我只是她的一个替代品罢了。你可以骗得了你自己,却骗不了我。” 

“那不一样,当时那种情况下,你应该可以理解啊。”我申辩说,“如果当时躺在担架上的是你,我……”我本来想说,“我也一定会同样伤心的”,可是突然又觉得这样的假设很不祥,马上改口说,“不,你不会那样的!萍宝,我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 

杨雪萍眼中已经满是泪水:“蘩宝的死,我也有责任。你让我去看望她,我没有弄清楚实际情况就回来告诉你没什么大事。要是我再细心一些的话,应该是可以避免的。我觉得好像是我先害死了她,又回头来和你好一样。” 

“萍,你不要这样想。这不是你的错。” 

“前些日子你伤心得病倒了,其实我心里也一直很伤心很后悔。只是当时不愿意加重你的心理负担,我才没有和你多说。蘩宝是我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死神夺去,一点忙也帮不上!她又是你的前任女友,我现在没有办法再摆正我们之间的关系。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她就在边上一样。” 

“我和她早就不是恋人关系了。你做我的女朋友,都已经有大半年了。我们是名正言顺的恋人,你难道还觉得蘩宝会不满意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我们表面上是恋人,但实际上不完全是。”杨雪萍说,“你的心不在我的身上。最近你抱着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你抱着的不是我,而是她。” 

她说的是事实。孟蘩去了以后,我抱杨雪萍就再也没有感觉,有几次又差点叫出孟蘩的名字来。我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抱着一个,却想着另外一个,对两个都不忠心。这种想法几乎让我发狂。 

杨雪萍见我默然不语,又说:“潇,你是好人,我从来就知道的。你用情很真,对我也很好。只是你也知道,我有个坏毛病,我一定要全部的你,不要被蘩宝夺去大半的你。离开你我也很舍不得,可是每次我一想到在救护车上你看着她的眼神,就没有办法再和你好。你从来就没有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过我。我……我恨死你了!我好嫉妒蘩宝!她就这样去了,你就永远也不会忘记她。我宁可死掉的是我!那样你就会永远记着我,把我放在第一位了!” 

“萍宝!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我不许你走!你说的都不对,我爱你!我会好好对你一辈子!” 

杨雪萍拼命摇头,脸上泪水纵横,哭着把手从我手中抽了出去:“呜呜……说这些没有用……你自己也没有办法改变的,呜呜……让我们就这样分手吧……呜呜……不要再说了……我不爱你了……” 

我颤声道:“她走了,难道你也这么狠心,真的要弃我而去吗?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劝我坚持活下来?你就是想看我活着受罪,是不是?” 

杨雪萍哭道:“呜呜……你不要这样说……呜呜……我好难过……” 

我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萍宝我求你,不要抛弃我。我需要你,我不能没有你。” 

杨雪萍不再说话,在我怀里一直哭了半个小时。但不论我如何劝说,她始终坚持要分手。看来她对这个问题已经考虑了很久,这是她最后的决定。杨雪萍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一旦拿定了主意,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的。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把分手挂在嘴上的人,但这话一旦出口,我就再也没能够挽回。 

黑色的1993年。我在失去孟蘩之后,又失去了杨雪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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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杨雪萍和我正式分手后几个月,朱琼交给我一件东西,就是那只橙汁瓶子。在人们整理孟蘩遗物的时候,在枕头边上找到了它。孟蘩的父母不知道孟蘩收留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当时就要当垃圾丢了。是朱琼把它抢了出来。朱琼觉得这个东西很重要,丢了太可惜,于是一直收藏着,直到确定杨雪萍真的不要我了,才把它交给了我。 

这个瓶子成了我寄托哀思的重要物品。杨雪萍说得没错,我心中确实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孟蘩。记得那一次我被秦梦香打了以后,她问我,如果我们分开,我会不会忘记她,我回答说,即使每千分之一秒,我也不会忘记她。现在想来,真是一语成谶。我和她最喜欢的那首歌《偶然》里面,有一句“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每当念及,总是痛彻肺腑。孟蘩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她的美丽本来就不属于这凡间,她只是偶然投影在我的波心,终究还是要归去的。唉,那么青春奔放、那么健康活力的身体,为什么突然就会没了呢?她还不到19岁啊,聪明活泼,才貌双全,一生的美好才刚刚绽放。为什么偏偏是她呢!“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难道说这句话的老子,也是经历了至爱亲朋的逝去,才会发出这样的悲叹? 

智利诗人聂鲁达说:“爱是那么短暂,而遗忘又是那么漫长。”我就这样,沉浸在对往事故人无尽的哀思中难以自拔。我怎么能够忘记她呢?我第一次握女孩的手,是孟蘩。第一次和女孩跳舞,是孟蘩。第一次向女孩求爱表白,是孟蘩。我第一次抱的女孩是孟蘩,第一次吻的女孩是孟蘩,第一次在我怀里流泪的女孩,还是孟蘩。她几乎占据了我的爱情生活的所有第一次。我的回忆像是一个过滤器,滤去了她所有的不好,只留下最美好的那部分。她的刁蛮任性,本身就是她的可爱的一部分;而她的负心,我从来不愿意去回忆。她临去前求我原谅她,我答应了。为了她的灵魂得到安宁,我再也不会去追究她对我的背叛,只是把全部仇恨都压到了王惠梁和他那一类人的身上。现在孟蘩在我的心目中,只是我的第一个女友,我一生中最爱最爱的人。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我不再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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