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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外公厉声一吼,吓得我瞪大双眼看着他,头一次,外公以如此严厉的口气说我。
“我哪有……”虽然差点被外公吓出眼泪,但我仍不怕死的捻着老虎的胡子。“我都快饿死了,为什么不开饭?吃饭时心情郁闷是会消化不良的,不是外公您说的吗?”
说完,我故意瘪瘪嘴,装作一副要哭的表情,认定立马会让外公的黑公脸软化下来。但,这一次,我失算了。外公的脸变得更黑,一双厉目盯着我,仿佛我捅了什么天大的娄子。这下,我真的不敢再造次了,外公真的——生气了。
“李石,你不愿相亲的原因是什么?说给大家听听。”外公看我收住口,转而向李石开炮。
“爷爷,我……”犹豫不决的他眼光瞄向了李允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看到李允顺抿紧了嘴唇,仿佛在央求李石不要说出来一样。
“还是要允顺来说明原因?”舅母果然说了,外公的话锋一转,枪口直接对向李允顺。
我看向舅母,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样发展。按道理,舅母会先婉转的告诉外公李石有交往对象,让外公取消李石相亲的安排;然后再慢慢的说明李石的对象是李允顺。怎么会……我不解的看向舅母,却意外的看到舅母对我轻轻摇头,暗示她还没有说出这件事。
舅母没说?那外公……
“允顺,你没有话要说吗?”外公的语气虽然严厉,但中间仍有一丝的宽容被我听出来了。为什么?这不像是外公会有的行径,还有,到底外公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从他质问李石的态度来看,也不像是李石告诉他的。
“会长……社长他,社长他会遵守您与申会长的约定,去相亲的。”李允顺表情痛苦的说出这个决定,令在场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允顺,你……”李石差点跳起来,脸上那一副要抓狂的模样看在每个人的眼里。
“你懂得分寸就好。”外公没有多说,神情却像解除危机一般的放松,“吃饭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这是什么跟什么嘛?
“没完!”我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外公,我想知道您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嗯……”外公哼叹一声,示意我不要继续这个话题。
“为什么不说,如果不想说,就不要在吃饭前说出一些莫明其妙的话来。外公,您这样是存心让我消化不良吗?”真是令人生气啊,这些人都在打哑谜吗?
“小姐,请您不要与会长争吵。什么事情都没有,所有的事都是误会,请您……”李允顺见我动气,着急的想按下我的情绪。
“没你说话的余地。”一句话堵住她的嘴,不理会李石丢过来的怒目,我仍向外公发威:“既然你都知道表哥与允顺是相爱的,为什么要反对?仅仅是因为身份吗?”
“这件事,你不要插手。”开口的是大舅,坐在他旁边的舅母侧目看着他,显然也不能明白他说这句话的用意。
“为什么?虽然,我是外姓,但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难道你们疼我都是假的吗?为什么表哥的事,我不能插手?为什么?”我假装受伤的叫着,希望利用他们对我的疼爱说出他们反对的原因。
“子墨,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不疼爱你了?”外公瞪着我,吹着胡子与我比大声,“我知道你关心你表哥,但有些事,不是你说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你学过朝鲜的历史,你应当知道在朝鲜,出身与成长是决定一个人身分的因素。收留李允顺,是因为你需要保镖与伙伴;但,这不能令她的身份有任何的改变。你关心她,我自会为她寻一门适合的亲事。但,她决不能跟李石在一起。”
“外公,您……”这一番话激起了我心中的愤怒,“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您当初才反对我的父母是吗?您还想让私奔再次出现在这个家里吗?”
李石,这样的暗示够了吧,如果你真的爱李允顺,如果外公真的要反对到底,那你,能抛下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跟李允顺逃走吗?你有这个勇气吗?
“你在怂恿你表哥逃跑?”外公何等的聪明,我的一切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冷汗顿时由我的后背冒出。
“我不说,您认为表哥不会这样做吗?”我想不到我的辩解会演变到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地步,外公是怎么了?就这么反对吗?反对到我快要以为他是在……保护着谁?
“爷爷,请您成全我和允顺吧。我可以放弃社长的位子,但我不可以放弃允顺。”李石终于坚定的开口,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与立场。
“少爷……”李允顺吃惊的抬头,眼中已是饱含泪水。
“就算你放弃公司的继承权,我也不会答应你们的。死了这条心吧。”外公死咬着不松口,“允顺,你应该知道如何做。”
痛苦、不舍的表情被李允顺混着泪水一并吞下肚子,她沉重的点点头并起身道:“我永远都是小姐的随从,这一辈子我都不会离开小姐。就算小姐出嫁,我也会作为陪嫁跟过去,永远保护小姐的安全……谢谢会长这段时间对我的宽容与爱护,但,我不应该坐在这个位子上的。”
“好,你还是回到你原来的位子吧。”外公叹了口气,应允了李允顺的要求。
“外公……”我不相信的看着外公与李允顺,他们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决定所有的事情。难道,他们就不理会李石的心情了吗?
“吃饭吧。”外公不再理我,率先动筷。
我看了看舅母,她对我摇摇头,我知道她是叫我不要再在这个时候一争长短。是啊,外公的不允许是早在意料之中的;这本就是需要长期抗战的一场战争,为了李石,为了李允顺。
郁闷的吃着我的饭,现下,可真是食之无味了。
外公的不同意在意料之中,但,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事情没这么简单。这里面,肯定包含着不为我们所知的……秘密。是什么呢?是什么让外公急于反对这件事,是什么让外公表现出一副保护的态度?他在保护谁?反对的理由又是什么?为什么不在乎李石放弃社长的位子也要反对,为什么今天对我的态度如此的失常?
为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我到深夜,了无睡意的我,慢慢的踱到花园。春末初夏的天气在夜里仍是冰凉如水,看着满天的星星,我想起了母亲。
当年,母亲是有着怎样的勇气才会离家与父亲私奔?爱情的力量真的能强大到令一个人放弃原有的生活,就只为了跟另一个人生活在一起,哪怕是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只知道什么时候是在爱着的,但从不知道爱到深遂的感觉。与韩修洙的爱应该只到了爱情的表面,相互喜欢,相互依恋,却没有到相互离不开的地步。那,李石与李允顺的爱情到了哪里呢?
“这么冷,你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是李石,他怜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跟着一起过来的是他的外套。
“你还没睡吗?”挽着他,我找个地方坐了下来。心中的疑问,让我想与他谈谈。
“我睡不着是正常。倒是让你因为我的事情睡不着,过意不去了。”拉紧我的衣领,确定不让冷空气有机可趁,他怜笑着坐在我的旁边。
“哥,你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不想啰嗦,我直接切入正题。
“很久了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但确定这件事是去年你们回来的时候,因为我知道了我的心,所以,我找上她谈过一次,并让她考虑。”李石的表情正是陷入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
“那你就任她这样考虑了一年?等我们今年回来你才再次向她提起吗?”我有点惊讶,但,这也符合李石的做风。
“你们到处去旅游的时候,我也有与她联络过。但,都只是单纯的问候与表达思念。”李石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脸上不禁泛起了淡淡的微笑。
“原来如此。”了解了他的感情,我颇有感触的问他:“那你想过我今天提出的可能性吗?”
“逃走吗?”李石笑笑,“不会的,最多我会放弃现在的身份,放弃公司的继承权。但我不会逃走,那对允顺不公平。”
是吗?原来,李石是如此重情的一个人。他爱李允顺,爱到可以放弃自己的“江山”,却不允许以逃走的方式来污辱她。这就是韩国最令人不解的民族情感,私奔相结合的人所生下的子女不被家人承认,那就得被冠上私生子的头衔;韩国人喜欢在茶余饭后聊着别人的家族、身份与出身问题。如果,李石带着李允顺私奔,那么,这件事一旦在长流社会传开来,李家的颜面将失之殆尽。
当初我的母亲跟着父亲私奔,就是被外公以“失踪”的理由搪塞过去的,而且是说母亲在旅游过程中“失踪”的。幸好,父亲的家族也是富贵之家,虽是外族,但却因父亲是“恩人”并因我的出生而使得所有的纷争从此平息。但,当年经过诸事纷扰而忧心的外公,会让这一切再重演吗?
我想,他不会的。所以,因为他的不会,我才更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对的如此彻底,完全无转圜的余地。
“如果外公死都不答应呢?”我不相信李石会屈服,想听听他会怎么做。
“那就不结婚。至死,我都会爱着允顺的。”李石虽然说得很平淡,但,那份坚定却是不容忽视。
“如果……”觉得不该隐瞒心底的疑问,我抛出更重的石头压向他,“如果是有原因的呢?我不觉得外公会因为李允顺的出身而反对的这么彻底,我总觉得是有其它原因的。”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必须要找出这个原因。”李石皱皱眉,眼神凝重的看着我。
“是的,是要找到这个原因。”我肯定的看着他,用表情告诉他我会帮到底。
“谢谢,我的妹妹。”李石窝心的把我搂进怀中。
也许,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我对他的支持吧。
第十四章 郑在民与申静媛
釜山 金海国际机场。
今天,跟着韩修洙来釜山玩。原定的行程是从釜山出发,到东莱、海云台,然后再到梵鱼寺;但,到釜山后,他的一个朋友打电话说从澳洲回来,会在釜山的金海国际机场下机,于是,我们先行来到机场接人。
看来,我们打算的二人行程落空了,并且也不得不在釜山逗留至少两天了。好不容易以为摆脱了李允顺,可以享受两人世界,现在……没办法了,据说,这个叫做郑在民的人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郑在民先生是做什么的?”等人的无聊间隙,我好奇的问起这个人。
“他啊,是个律师。已经移民去了澳洲,不过每年都会回来一、两次。”韩修洙不满意我穿得太少,捂热了双手,搓着我的脸颊。“真不理解你们女孩子,明明天气这么冷,还要穿得这么少。彩英啊,跟你一个样。漂亮有那么重要吗?”
“嘻嘻,当然要穿漂亮点啊。外面那么多漂亮的MM,不穿漂亮点,你偷渡怎么办?”不否认我是穿少了些,现下可正冷得要命呢。他这么一说,我正好趁机钻进他的大衣外套中,汲取他的温度。
“你还不漂亮啊?你想气死那些女孩吗?”他拥着我,坏心眼的指指旁边来往的人。“我哪还有心思去看别人漂亮不漂亮?你就够迷死我了的,小丫头。”
这种话可真是受用啊,听得我心里暖暖的。抬起头,正想抛个媚眼来诱惑他,却不经意被他吻个正着。他大大的外套衣领正好遮住旁人的眼光,挡住那无限的春光与旖旎的气氛。他的吻很甜蜜、很温暖。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个中高手,怎么每次都能把我给吻得晕头转向的。
“你吻过很多女孩子吗?”我咕嘟着,“怎么技巧如此高超?”
“没有,我只吻过一个坏心眼的丫头。”轻咬了下我的唇,韩修洙抬头观看了下接机口的人潮。
他的热情超乎我的想像,韩国的男人一般不会在公共场合与恋人做出亲密的举动。但,韩修洙偏偏不。他会在想要的时候就突然吻住我,会在我冷的时候就用力的抱住我,有时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从法国回来的人。
“嗨,在民哥。”韩修洙突然高声叫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位精明干练的男人出现在视线中。
修长的身形,不太帅气但深遂的脸孔,一身西装革履的打扮让人一眼就能大概的分辩出他的职业。看来,这个郑在民是一个举止有条理、生活有规律的人。
“修洙,好久没见。”郑在民走到面前后,给了韩修洙一个大大的拥抱。“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在民哥。”拉着我的手,韩修洙笑着对他说:“她是宁子墨,我的女朋友。”
“你好,在民哥。”学着韩修洙的语气,我淘气的说着。
“你好,宁子墨小姐。”抬手与我打个招呼,郑在民的眼光在我的脸上多作了一分停留。
“哥,我们去东莱的那家餐厅吃饭吧。你还不太饿吧!”韩修洙提及要带我去东莱的“圣膳阁”吃饭,想必这样的要求也是为了我。
“圣膳阁吗?好哇,好久没去了,不知道那里的菜式有没有改变。”郑在民应允的点点头。
“不过,要坐计程车去哦。”韩修洙帮忙接过行李,一手拉住我向外走去。
“你的车……”郑在民的吃惊来自于我们要坐计程车,可他的话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韩修洙有车?我认识他以来,他就只开着他的机车,从未看他开过私家车。我一直以为他没有车,汗!所以,一直以来,我和他约会从不开自己的车,以免不小心刺伤他的自尊心。原来,他有车的。
“给棚里的人开。”简单的回答说明韩修洙不想多说,我压下想问他的想法,快言快语的回答郑在民“他只会开机车。”
领会我的用意,郑在民识相的闭上了他的嘴。又是一个有趣的男人,韩修洙的朋友,大抵应该不会无趣。上车后,郑在民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却一直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我。在我捕捉到他的眼神后,我突发奇想的想捉弄他一下。
“在民哥,你——老是这么看着我是为什么呀?”出其不意的开口让郑在民愣了下,坐在前面副驾座的韩修洙猛得回过头看着我们俩,这情景让我偷偷的笑着。
“啊……我,”韩修洙的注视令他感到尴尬,我想郑在民实在没想到我会直接这么问他。
“难道是我与修洙以前的女朋友有很大的差别吗?我自认为我长得很漂亮,难不成她们长得很丑吗?”再给个炸弹给他,看他怎么接?
“没有啦,她们……”说出几个字,郑在民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及时的收住声音。
“她们?我还以为只有她。”不再看他,我的目光直直的射到韩修洙的身上。
“咳,啊……在民哥,有意中人没啊?”韩修洙装做没听见我的话,转个话题给郑在民。
“没呢,这次回来是要相亲的。”郑在民忍住笑意,回头又看着我。
“这么远回来相亲?你找不到对象啊?”不在意他们俩合伙转移话题,反正捉弄郑在民是我现在的兴趣。刚才的问题,韩修洙别想逃得过。
“我的父亲找到第二春,他去年就回韩国了。大概是民族意识吧,他非要我找个韩国的女朋友,至少要是韩裔的。”郑在民无奈的笑笑,又是一个遵从长辈意见的人。
“为什么韩国人喜欢相亲呢?”咕嘟了两句,“事先相互都不了解,了解的只是对方的家世与身份。这样的相亲能发展成交往吗?”
“可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很顺遂的遇到自己喜欢的对象。有时,相亲中却能遇到看对眼的人。我说宁小姐,你有相订综合症吗?”郑在民挪揄的笑道。
“最近听到最多的话就是‘相亲’,多到我都觉得烦了。拜托你别再用这两个字来刺激我了。”不胜疲累的挥挥手,就像赶蚊子一样的赶走这个话题。
不再理会他们在说什么,我意兴阑珊的往车窗边靠去,好想睡觉哦。最近因为李石的感情问题,晚上常常睡不好。
五颜六色的花一层一层的洒下来,朦胧中,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我的视线中。看不清他的样子,但却能感受到他的温柔;他用好温柔好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努力想要看清楚他的模样,是韩修洙吗?不像,他的温柔中还透着一些伤痛与愤怒。是谁呢?他的伤痛来自我吗?为什么,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却对我又爱又恨的,为什么?
灯光忽明忽暗,男人也越走越近,就快要看清了,就快要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了。可是,为什么他的模样又忽的变模糊了呢?想揉眼睛,手却没有力气,心里有些着急,却怎么也动不了。
“你逃不掉的,你是属于我的。”男人低沉的声音像魔音一样穿入我的脑袋,头像被雷击中一样的疼。
“你是谁?”我惊恐的问道。
“唉……”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叹息着。
光线突然一下子亮了起来,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远远的喊着我“子墨,子墨……”
是韩修洙在叫我,但他在哪?那么远的声音,不是眼前的男人在说话。
“子墨……”韩修洙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突然有股很大的力气拉住我往一个地方走去,可我想看清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在这股力量将我拉离的最后一瞬间,光线突然全部集中在男人的脸上,那是……
“邵杰。”一声大叫,我惊醒在韩修洙的怀中。
“子墨??”韩修洙焦急着喊着我的名字。
对上他的眼睛,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焦距。茫然的看看四周,是一间包间,大概,我们到了要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