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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事？还是……
第九章 我心菲翔
我是一个被爱伤过的人
懂的爱到最后伤的是自己
……
在这个虚伪侵蚀的世界里
再也找不到最初的你
……
这些哭泣的心声，凄楚的低吟，不正是自己日日夜夜自斟自饮的那壶毒人的酒……
师范刚毕业时，我和几个老乡被分配到一个边远落后的小山村。他们说，那是小西伯利亚。
去学校报到那天，第一次碰见了她——菲。白净的瓜子脸，嫣红娇小的双唇，左唇上方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一颗小小的痣，若隐若现。特别是她的眼睛，淡淡的双眼皮，清澈明丽会说话。用红楼中的某个词儿来说，好一个美人坯子。
那天，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去往食堂的小道上。当眼神刚一触碰到她时，我就被震住了。这种感觉，就像后来我们看电视时听到的——怦然心动。顿时，时空都被凝固，我们脉脉含情地望着对方，用眼神倾诉着只有彼此才能意会的言语……
嗨！是她轻摇着白皙细嫩的玉手向我打了招呼。
嗨……你好！好不容易我才回到神来。
在食堂里，我和她坐到了一起。
请问怎么称呼你？
吴菲。你呢？
梦翔……吴菲——好雅致的名字，如果叫你菲，那就更动人了！
嗯，行啊！
你看，你是菲，我是翔，如果咱俩名字合起来不就是……
菲翔！
呵……
后来，菲告诉我说，她比我们前两届，也就是我的师姐了。此时，心里却有了一种不安的躁动在滋生蔓延。
校园并不怎么空阔。只有一栋三层的教学楼。楼沿外侧，整齐地贴着白色瓷砖，墙面是雪白的石灰。楼前就是操场，赤裸着红土。每次做操、集会，尘土飞扬的奇观又会再现。正中的旗台上，红旗招展。周围有好些高大的皂荚树、苦恋树，还有些矮小的女贞树、墙树。办公室也是会议室兼活动室，在教学楼前面。我们坐成两大方阵，按照语文、数学。
菲的办公桌正好和我的合在一起，她就在我对面。我们是语文派的，不过也教思品啊、社会啊、历史啊、美术啊什么的。总喜欢看着菲，她也看着我，然后相对莞尔一笑。那些日子，也许是有生以来，心情最美的时光，每天都有和煦的春风。
菲的字很特别，男孩子气，结构美观。相形之下，我就有点儿自愧不如了。在师范时，我的毛笔字不错，专攻赵体，兼习隶书、魏碑，可谓博采众长。毛笔书法得过校内一等奖，钢笔隶书还得过全国一等奖呢。当时，感觉就像是拿了奥运冠军一样。其实，自己的钢笔字是很不纯熟的。因为只重视了艺术的一面，却忽略了实用。所以，现在跟菲的比起来，一个字&；not；——嫩。
菲，你的字比我漂亮，可谓女中君子！我翘起大拇指对菲说。
过奖了！你的也不赖。日后边写教案边练字，你的也将一日千里啊！于是，心里暖融融的。
开学后的第三天傍晚，校长邀请我们到家里作客。席上，当地的特色小吃让我们大饱口福。他们叫它［米反］子或者簸箕［米反］。就是在用米浆蒸制的白嫩熟膜里，卷上各种风味的肉菜馅，有猪肉丝、萝卜线、小虾米、小鱼干、青菜等等，然后在上面浇一层配有花生米粒儿的香香浓浓的油水。夹上一根［米反］子，轻轻地咬上一口。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滑溜中带着大米的恬淡、带着肉菜的清香，真是爽口、入味！它还是当地逢年过节的一道招牌菜呢。
记得小水吃过以后是这么说的，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嫁到宁城了，就因为这些美味的［米反］子。谁知，后来这家伙是最先脚底抹油的。可能也是［米反］子吃太多的缘故吧！
那天，我们都喝了好些酒。先是啤酒，后来觉得不过瘾，又换白酒。一杯种子下肚后，从喉咙到胃里都像着了火。脸上、脖子上，早就像油锅里的虾公，说话也开始犯糊了。
菲只喝了两小杯啤酒，一杯是同大家齐喝的，一杯是我偷偷敬她的。
梦翔，看你的脸都像太阳公公了，少喝点儿！
好啊，我这——不就是，翔——方红嘛。
哼哼哼……
后来，我就真的没喝了。
一路上，我和小水互相搀扶着的，只觉得两腿有点儿不听使唤。突然，小水一扭头就在路边山洪暴发了。那边的两条狗看到后，激动地飞奔过来抢起了佳肴。估计几分钟后，两只狗肯定是边打醉拳边说糊话了。你可别不信，这样的事儿我还真听说过！
菲和灵在后面走着。看到小水蹲在地上嗷嗷乱叫，灵赶忙跑了过去，轻轻地为他捶起了背。
没事吧？
嗯，没事，吐掉就好受了。
看到小水那样，自己腹中也是汹涌澎湃、蓄势待发了。
梦翔，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
还能撑得住……嗯，还是扶扶我吧！
好啊！菲快步上来，搀着我的左手。
菲，你的手好温暖！
哎呀，你的手好烫人噢！
哈哈哈……
菲，我现在突然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快说啊！
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把头侧到菲跟前，轻轻地对她说，似乎还看到她那粉嘟嘟的脸蛋，霎时抹上了大片红晕。
讨厌！尽说瞎话！只见菲噘起小嘴儿，看来是有点儿生气了。
菲，我是说真的，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被你深深地吸引了。忽然觉得，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一直在等待的梦中的她。你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烈的震憾，让我不由得怦然心动！
菲，你相信那种感觉吗？
什么感觉？
一见钟情！
翔，那你相信宿命吗？
相信，我真的相信。我觉得我们的相遇相识，就是宿命，就是缘份，就是天作之合。
可是，翔，宿命也会捉弄人的。所谓造物弄人，你知道吗？
不，我们不一样，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了一种亲密的默契。就像诗里说的一样，身无彩凤双飞燕，心有灵犀一点通。月老用一根长长的红线，把我从禾源牵到了宁成，把我们连结在了一起。
翔，那你懂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这个……当然就是两个人真心相爱嘛！
你不懂，你还年轻。这样，我先讲个爱情故事给你听吧！
好啊！
话说，一个男孩对一个女孩说，如果我只有一碗粥，我会把一半给我的母亲，另一半给你。小女孩喜欢上了小男孩。那一年他12岁，她10岁。
10年后，村子被洪水淹没，他不停地救人，却没有救她。他说，正是因为我爱她，我才先去救别人。她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于是，那年他们结婚了。他22岁，她20岁。
后来，全国闹饥荒，他们互相推让着一碗面。三天后，那碗面却发霉了。那年，他42岁，她40岁。
又十年，他因祖父曾是地主，受到批斗。她陪着挨批、挂牌游行。她说，我不知道谁是人民内部的敌人，但是我知道，他是好人，他爱我，我也爱他，这就足够了！那年他52岁，她50岁。
许多年过去了，在公共汽车上，当一个青年人给他们让座时，他们都不愿坐下而让对方站着。于是两人靠在一起手里抓着扶手，脸上都带着满足的微笑，车上的人竟不由自主地全都站了起来。那一年，他72岁，她70岁。
她说，10年后，如果我们都巳死了，我一定变成他，他一定变成我，然后他再来喝我送他的半碗粥！
哇，好感动啊！菲，我希望，你就是故事中的那个女孩，我就是那个男孩！我们携手与共，相濡以沫，相守一生。
可是，翔，很多事情你不懂，你不会懂的。爱情决不是一时的冲动！
不，菲，我知道，我知道，正因为爱所以才会有冲动，正因为冲动所以才会有爱！菲，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就从那天，就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可是，翔，我必须告诉你，我比你大，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听到这几句话，就如刺骨的冰雨把我披头盖脸淋了个透，整个人立时僵在了那里！
隐隐约约，听到灵与小水在后面，慢悠悠地边走边说着什么，声音很模糊。旁边是连片的稻田，迷漫着黑色的泥土气息。四周都笼罩在黑夜中。远处，高高的漆黑的山脊轮廓，像恶魔一样把我团团围住。偶尔，可以听到山脚下传来几声凄厉的犬吠，还有几点昏黄的火光。
菲，听到这些话，真的让我心如刀绞，我这边好痛啊！
翔，对不起！菲轻轻地用手抚摸着我的额头。
可是，菲，他是谁？他好像并不爱你？怎么从来没见他出现过？
前段时间，我们又吵口了。
哼，这家伙真是欠扁！
翔，你千万别胡来！你惹不起的！
可是，菲，你知道吗？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每一分每一秒，我的心里总是浮现出你的微笑你的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我爱你，菲。
翔，我也喜欢你，可是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我无法接受，真的无法接受！我真的不懂自己到底该如何选择？
菲，不用烦恼了，不用犹豫了，我是你的，你是我的，这都是天意。菲，我爱你……在幽寂的黑暗中，我情不自禁地把菲揽入怀中，静静地轻轻地亲吻着她那甜甜的唇。温暖的潮水激情澎湃，拍打、滋润着悠远、绵长的彼岸。
翔，快放手，让他们看见了不好！
菲，你真的好迷人。你的唇，你的胸怀，你纤灵的玉手、腰肢，让我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温暖！菲，答应我，嫁给我好吗？
翔，多给我点时间，好吗？
好的，菲，我亲爱的菲！
在蜿蜒曲折的小道上，我们手拉着手，轻踏着甜蜜的小步，淹没在苍茫中。真希望，这条路永远不要有尽头！
第十章 风起云涌
一路上，菲告诉我，她的老家就在山的另一边。以前读小学、初中时，每到周末，她都要在两座山头间翻来翻去。虽然很累，但还是高兴。因为山上可以看到许多五颜六色的野花，还可以尝到许多清甜可口的野果子……
说着说着，我们就回到了学校。一眼就看到那盏路灯，在办公室门口，放射着昏黄温和的光。身后，闪动着两道长长的影，相依相伴。教学楼已然散却白日的生气，陷入孤寂。偶尔还可听到几声幽怨的蛐蛐。
菲，我先到你那边坐坐，好吗？
好啊，反正还早，我们上去听歌吧！
于是，我们一路说笑着爬上了二楼。宿舍楼就像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儿。菲的父母就住一楼，是退休教师。小水和军在他们隔壁的隔壁。边上还有一个大房间，挤挤挨挨地摆着学生的床架子、箱子，没有窗帘。菲和灵她们住二楼。我嘛，住在后面角落的一层小单间里。
到了菲的房间，不宽，但很温馨。一盏暖暖的白炽灯贴着墙壁。褐色的书桌，右上角整齐地叠放着三年级语文课本、教案、练习册之类的，左上角放着一个圆形竹制笔筒，旁边有一小罐护肤霜。正中一台双卡收录机。喇叭里飘出了阿杜的歌声。
……
可是Andy
活着是不须道理
谁都可能
暂时的失去勇气
……
我喜欢阿杜的嗓音，沙哑而富有磁性，菲说。
我也是。
翔，你还喜欢听谁的歌啊？
嗯，有好些呢，比如说谢霆锋、刘德华、郭富城。
哈，看来你也很追星嘛。
那当然啰，喜欢他们的歌，觉得很动情。
是不是现场来一首？嗯……我这边正好也有一盒谢霆锋的带子。菲从床沿上站了起来，打开抽屉，翻出磁带递给我，带着微笑，脸上微微泛着红晕。我坐在藤椅上，正对着她。
我看看，谢谢你的爱1999，因为爱所以爱，只要为你活一天……太好了，都是我喜欢的。可就是酒喝多了，声音也会醉，怕唱不好。
你的声音都醉了，那么我听着岂不是要让你陶醉了？我还正愁没醉呢！
好，那我们就一醉方休！就来这首谢谢你的爱1999吧！献丑啦。
啪啪啪啪……菲为我鼓掌，温柔的眼神，脉脉地注视着我。
……
说再见 别说永远
再见不会是永远
说爱我 别说承诺
爱我不需要承诺
不后退就让他心碎
宁愿孤独的滋味
不被了解的人最可悲
反正爱不爱都有罪
……
哇，真是太棒了，你都可以上银河之星大擂台了！翔，没想到，你的音乐天赋这么好！要是有机会的话，你也可以成为那些新新人类的偶像了！菲显得比我还激动，我也感觉以前从没唱这么好。
谢谢！我会努力地……菲，真的谢谢你，谢谢你的爱！
这时，菲微抿着小嘴儿，脸上已是红霞满天。她站在我身旁，羞答答地低下了头。歌声仍在飞扬，是因为爱所以爱。
我仰着脸，静静地静静地看着菲。看着她那双柔情的会说话的眼睛，看着她那弯弯的细眉，看着她红红的唇，看着她细腻柔顺的乌黑的秀发。然后，我轻轻地托起她柔嫩的双手，贴我的唇上，让它们感觉我火热的温度。
菲，我爱你！
翔，我也爱你！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双手淘气地拨弄着菲的长发，然后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她那柔细的腰肢，疯狂地亲吻她的秀发，她的额眉，她的眼睛，她的唇，呼吸着她身上那些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幽香。我们紧紧地深情地缠绕在一起，互相给予着爱的温暖、爱的滋润、爱的甜美……
第二天醒来时，躺在自己床上，感觉好像做了一场美丽的梦，好像又不是。桌上，多了一盒磁带，上面有谢霆锋英俊的笑容、飘逸的长发，还有一个漂亮的钢笔字——菲。
阳光依旧那么明媚温和。
在办公室里，每天都能看到菲的微笑，听到她清甜的话语，听到她爽朗的笑声。或者，远远地就可以闻见，她在教室里给学生讲课。有时，她会捧着课本，在一排排桌椅间轻盈穿梭。总喜欢看到她那件蓝色的紧身T恤，或者雪白的轻软的连衣裙，那么清纯，像山涧里的泉。
渐渐地，我和菲恋爱的消息不胫而走。校长开始对我刮目相看，私下里还打趣我几句，你这家伙功夫不错嘛。菲的父母没有说什么。他们对我总是微笑。我们经常在一起高兴地看电视、喝茶、聊天。
可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的那些老乡——军、小水、灵，他们的表现却大相径庭——
这小子怎么回事，地盘都没有踏熟，就抢起人家的妹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军说。
哼，真是的，你看，从开学到现在，他一个人只懂得跟在菲的屁股后面，却把我们晾在一边，不闻不问，真是太不像话了，灵歪着鼻子说。
我看，这家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到时候真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小水的话更是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我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那样，更不清楚自己有什么错。难道喜欢一个人需要那些顾忌吗？需要那些理由吗？需要那些前提吗？
又是一个周末，真有点想家。他们是一早就搭上了宁城开往禾源的班车。我没有，就怕看到铁青冷漠的面孔。
星期一下午的第三节课，正在教室上思想品德，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慈祥的身影，是父亲！他怎么来了？
爸，你来了。
嗯，我来看看你，也再来看看宁成。
“铃……”正好下课了。同学们像一群快活的小鸟，呼啦啦地飞出了教室。我带父亲来到房间，就在教学楼左前方。
爸，您喝茶！
噢。父亲的眼睛很特别，像琥珀般明净、清澈，荡漾着水汪汪的波光。岁月的沧桑，也已涂染在了越来越多的银发上。
爸，我在这里很好，大家都很关心我的，你放心吧！
唉，孩子，有些事为父真的很为你担心啊……梦翔，听他们说，你一来宁城就谈上女朋友了，这是真的吗？
是啊。
你们这个年纪，交女朋友是可以的。可是，你就是有点儿操之过急了，毕竟你对这个地方还很不熟悉，对这里的人特别是那个女孩儿的背景还很不了解啊。
爸，其它的、以前的什么事情，我不想了解、也不必了解那么多。我只要知道，我喜欢她就可以了。
可是，这样你会吃亏的……如果说菲和其他男孩子没有瓜葛，我不反对。可问题就是，她原来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至今关系还没有脱离。你们这样叫三角恋爱，是很危险的。孩子，我就怕你出事啊！
爸，你放心，没事的。什么三角、多角是很正常的。只要没结婚，机会对大家都是平等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知不知道，人家都已经谈了五六年，而且男的还是什么副校长。
爸，这些都不是障碍，我只知道我和菲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是情投意合的。我现在已经不能没有菲了。爸，希望你一定要支持我，要支持我啊！
嗨，你呀，就是孩子气，就是那么顽固不化！父亲很生气了，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再和我搭话。
傍晚时分，我带着父亲一起到食堂就餐。远远地，就看到了菲，她和爸妈正坐在那张大圆桌周围边吃边说着什么。另外两张桌上空空如野，桌面很白净，露出了新木的本色。小水他们却不在。
噢，大叔来了，快一起坐过来吃饭吧。是菲，她对父亲的热情让我很是欢喜。然后，她那淡淡的微笑从我眼前轻轻地掠过。
来来来，一起坐过来。菲的爸妈也站起来微笑着招呼父亲和我。
好好好，谢谢，不客气，不客气！父亲显得有些拘束。我挨着菲坐下了，父亲在我旁边。
然后，菲帮父亲又是打饭又是夹菜，一点儿也不含糊。父亲看着，也是一个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