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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吉尔萨斯,琦霖朝他挥挥手。
“萨马回来了。”
“萨马……那个去寻找西瓦诺谢的战士?”
琦霖点点头。
“西瓦诺谢怎么样?”吉尔萨斯看着树棚的方向。
“萨马一个人回来的,”琦霖说。
阿尔瀚娜的树棚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喊,但很快就静下来了。一些人聚集在棚外的小空地紧张地等待着,他们互相对视,摇摇头。精灵默默等着,表示尊敬,但等待的原因是想亲耳听见消息。
阿尔瀚娜走了出来,萨马陪伴在她身边。萨马让吉尔萨斯想起了梅丹元帅,但这两人都不会赞许他们之间的共同点。萨马是个老精灵,也许跟阿尔瀚娜的丈夫波修士年纪一样大。多年的流亡和战争将精灵的细腻面容变得冷酷生硬。他已经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不露声色,只有在注视阿尔瀚娜时,眼中才有一丝暖意。
阿尔瀚娜的脸跟平常一样苍白,包围在长长的黑发里,就像洁白的百合。此刻她的皮肤完全没有颜色,看起来像透明的。她准备开口,但说不出话。她颤抖着,痛苦似乎可以粉碎所有骨骼。萨马伸出手,想要帮忙,但阿尔瀚娜推开了,表情坚定起来。她控制住自己,看着无声的人群。
“我对风和流水述说,”阿尔瀚娜说。“让它们把我的话带给我的子民;我对森林里的野兽和天上的鸟儿述说,让它们把我的话带给我的子民;在这里的所有人,去把我的话传给我的子民和我们的表亲,奎灵那斯提精灵。”她凝视吉尔萨斯片刻。
“你们认识这个人--萨马,我最信赖的指挥官和最忠实的朋友。数星期前,我派他去执行一个任务。他带回了重要消息。”阿尔瀚娜停下,润了润嘴唇。“在告诉你们萨马的消息同时,我必须向你们坦白。我说过你们的国王西瓦诺谢病了,住在他的帐篷里,我撒谎了。如果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我要撒谎,只要看看自己周围。我撒谎是为了团结我们的人民,让我们齐心协力,联合我们的表亲。在我们也许会越来越弱小时,谎言让我们强大。我们必须强大,才能应付面前的困难。”
阿尔瀚娜停下,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现在我告诉你们真相。西瓦诺斯之战后不久,西瓦诺谢就被黑暗骑士抓住了。我们救了他,但夜里又被敌人掳走了。我派萨马去弄清他到底怎么样了。萨马找到了他。此刻我们的国王西瓦诺谢被囚禁在圣克仙。”
精灵发出低响,就像风吹过杨柳,但并没有人说话。
“让萨马告诉你们详情。”
就连在说话的时候,萨马也时刻关注阿尔瀚娜。他站在阿尔瀚娜身边,怕她撑不住,随时准备搀扶。
“我遇到了一位索兰尼亚骑士,一个勇敢而可敬的人。”萨马扫视人群。“那些认识我的人知道,这是相当高的评价。那位骑士在监狱看见了西瓦诺谢,并冒着生命危险同他谈话。他拿着西瓦诺谢的斗篷和这枚戒指。”
阿尔瀚娜举起戒指,让所有人看清。“这枚戒指是我儿子的。我认识,这是小时候他父亲给的。萨马也认识。”
周围精灵的目光从戒指转到阿尔瀚娜身上,表情疑惑。几个站在琦霖身边的指挥官轻推他,让他上前。
琦霖走上前。“我可以发言吗,高贵的王后?”
“说吧,侄子,”阿尔瀚娜注视着他,似乎在说“你可以说,但我不保证会听。”
“阿尔瀚娜 〃星光,”琦霖语气恭敬,“请原谅我怀疑像萨马这样闻名而伟大的战士,但是我们怎么知道可以信任那个人类骑士?也许那是个陷阱。”
阿尔瀚娜松了口气,明显这不是她预料中的问题。
“让奎灵那斯提国王,索拉斯特伦家族之子吉尔萨斯上前。”
吉尔萨斯一边想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一边走出人群,向阿尔瀚娜致敬。萨马的凌厉眼神扫过,吉尔萨斯觉得自己像是在秤上被称重。萨马的评价如何,年轻的国王不得而知。
“陛下,”萨马说,“您在奎灵那斯提时,认识一个叫杰拉德 〃钨斯 〃蒙达的索兰尼亚骑士吗?”
“是的,我认识,”吉尔萨斯很吃惊。
“您认为他是个勇敢而可敬的人吗?”
“是的,”吉尔萨斯说。“他非常可敬。你说的那个骑士就是他?”
“杰拉德骑士说,他听闻奎灵那斯提的国王和幸存者正设法来我们这里寻求庇护。他为你们的牺牲深感悲痛,听说您安全了,他非常高兴,并请我代他向您问好。”
“我认识这位骑士。我了解他的勇敢,可以证明他的名誉。相信他没错。杰拉德 〃钨斯 〃蒙达在陌生的情况下去了奎灵那斯提,但他离开时,成了我们真正的朋友,亲爱的太后罗拉娜塞拉莎为他祝福。他是我母亲最后祝福的人。”
“如果萨马和吉尔萨斯都能证明这位骑士的名誉,那么我没有异议,”琦霖鞠躬,走回人群。
四周已经聚集了上百精灵。他们保持安静,互相交换眼神。他们的沉默意味深长。阿尔瀚娜可以继续了,于是她开口说。
“萨马带来了其他消息。现在我们可以叫出那个唯一神的名字。唯一神以爱与和平之名来到我们身边,但事实证明那只是她卑鄙计划的一部分,用来引诱和消灭我们。现在我们知道其中原因了。唯一神是个古老的神,她就是塔克西丝。”
就像石头落入静潭砸起的水波,这个骇人的消息飞速传遍精灵。
“我无法解释这可怕的奇迹是怎么发生的,”阿尔瀚娜继续说,每说一个词,她的声音都更加坚定、更加威严。精灵现在支持她了,她得到了全力支持。所有对人类骑士的疑问都被古老敌人的黑翼遮蔽。“不过我们没有必要知道。我们终于叫出了敌人的名字,我们可以击败她,因为以前曾经战胜过。
“那个索兰尼亚骑士杰拉德带着消息去向骑士评议会报告了,”萨马补充道。“索兰尼亚骑士正在组织军队进攻圣克仙。他催促精灵参加这支军队,拯救我们的国王。你们怎么说?”
精灵欢呼起来,四周的树枝为之颤抖。听见骚动,越来越多的精灵赶来这里,高声喊叫。雌狮也来了,她的野精灵跟在后面。她满脸通红,双眼发亮。
“我听到了什么?”她边喊边滑下马,走向吉尔萨斯。“是真的吗?我们终于要打仗了吗?”
吉尔萨斯没有回答,但是雌狮太兴奋了,并没有留意。她转身看着西瓦那斯提精灵战士。此前他们从不愿跟野精灵说话,但现在他们高兴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阿尔瀚娜的指挥官聚集在她和萨马身边,出建议、做计划,讨论该走什么路线、到圣克仙能多快,还有谁可以去、谁会留下。
吉尔萨斯独自站着,默默听着骚动。当他开口时,他听到自己的人类声音,比精灵声音更深沉、更刺耳。
“我们必须进攻,”他说,“但我们的目标不是圣克仙,而是西瓦诺斯。那里安全后,我们再把目光转向北方,而不是之前。”
四周的精灵责难地瞪着他,就像他是个在婚礼上发狂,打烂所有礼物的客人。唯一在意的精灵是萨马。
“让我们听奎灵那斯提国王说话,”他提高声音,盖过生气的咕哝声。
“我们的确曾击败过塔克西丝,”吉尔萨斯告诉怒目而视的听众,“但那时我们有帕拉丁、米莎凯和其他光明诸神的帮助。现在塔克西丝成了唯一神,独一无二的神。击败她不会那么容易。”
“我们会离家数百英里,把自己的土地留在敌人手中。我们会同人类一起作战,夺取一座人类的城市。我们会牺牲,但永远得不到回报。我不是说不参加同塔克西丝的战斗,”吉尔萨斯补充道。“你们大家都知道,我母亲曾与人类并肩作战。她为拯救人类和他们的城市而战。她为那些从未感谢过她的人牺牲。我相信,这场同塔克西丝和她手下的战斗是值得的。我只是想劝告大家,我们必须确定有家可回。我们已经失去了奎灵那斯提,不能再失去西瓦那斯提了。”
听完他热情的发言,雌狮的表情变得柔和。她站到吉尔萨斯身边。
“我丈夫说得没错,”她说。“我们应该进攻西瓦诺斯,在派出军队去救国王前保证后方安全。”
西瓦那斯提精灵充满敌意地看着他们俩。一个半人类和一个野精灵。外人,异族。他们是谁,凭什么告诉西瓦那斯提精灵,甚至是奎灵那斯提精灵该做什么?帕塞农监国站在阿尔瀚娜身边,低声耳语,毫无疑问是劝她不要理睬“傀儡王”。吉尔萨斯只发现一个人跟他意见一致--萨马。
“我们表亲的国王说得好,陛下,”萨马说。“恐怕我们得注意他说的话。如果我们进军圣克仙,身后的敌人可能会在我们回来时发动攻击。”
“黑暗骑士被困在西瓦诺斯城里,就像瓮中之鳖,”阿尔瀚娜不以为然。“他们瞎头瞎脑,插翅难飞,米娜无意派出援兵。如果她想派,现在早就到了。我会留下小股部队,让他们错以为仍被大军围困。当我们得胜回来后,再对付这些黑暗骑士,我儿子将和我一起作战,”她自豪地补充一句。
“阿尔瀚娜,”萨马正想开口。
阿尔瀚娜瞪了萨马一眼,紫色的眼睛变得漆黑冰冷。
萨马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鞠躬,退到王后身后。他没有看吉尔萨斯,阿尔瀚娜也没有。此事就此决定,不再改变。
西瓦那斯提精灵和奎灵那斯提精灵热心地聚集在阿尔瀚娜身边,等待她的命令。两个民族终于联合起来,决心进军圣克仙。雌狮担心地看了会儿丈夫,捏捏手安慰他,然后也赶去同阿尔瀚娜 〃星光商议。
他们为什么不明白?是什么让他们盲目?塔克西丝。肯定是她干的,吉尔萨斯对自己说。现在她能毫无挑战地统治世界,利用爱这甜美的酒,和上毒药,喂给母亲和儿子。西瓦诺谢为对米娜的爱着魔;阿尔瀚娜对儿子的爱让她糊涂。我们怎么才能克服这些?就连爱--对付她最强有力的武器--都被玷污时,我们怎么能跟神战斗?
第十五章 营救国王
精灵可以心不在焉地整天观察玫瑰花开,或是整晚静静坐在星空下。但当他们有所动作时,人类会惊讶于他们敏捷的思维和行动。他们可以迅速作出决定,并克服任何困难实行。
吉尔萨斯不知道这几天阿尔瀚娜和萨马是否休息过。人流不分白天黑夜进进出出她的树棚,从未停止过。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因为他是奎灵那斯提精灵统治者,所有重要决策都需要参与。虽然阿尔瀚娜亲切地请他发表意见,但他很少说话。他很清楚自己的意见不会受重视,而且他对他们必须经过的地方知之甚少,也帮不上什么忙。
阿尔瀚娜曾经被驱逐过,是个“黯精灵”,看到西瓦那斯提精灵和奎灵那斯提精灵都指望她来领导,吉尔萨斯感到十分惊讶。不过当他听到阿尔瀚娜的计划细节时,他不再惊讶了。阿尔瀚娜知道行军必须经过的山区,因为她曾将自己的部队隐藏在那里多年。她知道所有大路、小径和山洞。她了解战争,知道战争的艰难和恐怖。
没有一个西瓦那斯提精灵指挥官对必须经过的地区和可能的敌人有如此认识,很快,最顽固的精灵也折服于阿尔瀚娜出众的知识,发誓向她效忠。就连领导野精灵的雌狮也深为惊叹。
阿尔瀚娜的行军计划相当完美。精灵会向北进入敌人食人魔的领地 刀剑之地。这听起来像是自杀,但多年前波修士就发现卡基思山脉中有一系列峡谷,将山脉从中一分为二。精灵在山谷里行军,可以利用两边的山保护侧翼。这条路线漫长险峻,但精灵军队可以轻装前进。他们希望能在食人魔发现之前安全穿过刀剑之地。
与必须带着锻炉和重型补给车的人类军队不同,精灵不穿铠甲或锁甲,也不拿重剑和盾牌。精灵信赖弓箭,以出神入化的箭术闻名。因此精灵军队的控制范围远比人类军队大。他们必须尽快行动,因为几周内山里就会降雪封锁通道。
虽然吉尔萨斯赞赏阿尔瀚娜的战斗计划,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大叫那是错的。正如萨马所说,他们不应该丢下被控制住的敌人,向前行进。吉尔萨斯非常失望,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参加会议了。但是,总需要有奎灵那斯提精灵出席。吉尔萨斯求助于一个多年的好友,一个曾跟妻子一起帮助他振作起来的人。
“普兰切特,”一个清早吉尔萨斯说,“我免除你的仆人职务。”
“陛下!”普兰切特吓呆了。“我做了什么让您不快的事吗?如果是那样,真的很抱歉--”
“不,我的朋友,”吉尔萨斯发自内心地笑了。他按着普兰切特的肩膀,这个仆人已经在他身边很多年了。“不要那么说。我说‘朋友’,就是朋友。你是我的顾问、导师,甚至像父亲。你对我就意味着这些,普兰切特。没有你的能力和指导,今天我不会站在这里,这完全没有夸张。”
“陛下,”普兰切特激动起来,声音变得沙哑。“我配不上这样的称赞。我只不过是园丁,而您是越来越高大的树--”
“--归功于你的细心培育。”
“这就是我必须离开陛下的原因吗?”普兰切特平静下来。
“是的,因为现在你该去培育其他人了。奎灵那斯提精灵需要一个军事指挥官。我们的人要求进军圣克仙,将军必须是你。雌狮领导卡冈那斯提精灵,而你将领导奎灵那斯提精灵。你会为我这么做吗?”
普兰切特犹豫着。
“普兰切特,”吉尔萨斯说,“帕塞农监国想得到这个位置。如果我指定你,他只会发发牢骚,而无法阻止。他对军事一无所知,而你是个有多年经验的老手。西瓦那斯提精灵喜欢你,也信任你。为了我们的人民,为了我,请答应吧。”
“好吧,陛下,”普兰切特立刻回答。“当然可以。谢谢您的信任,我不会辜负您的。我知道,陛下不赞同现在的行动,但我相信这是正确的。一旦我们击败塔克西丝,将她赶出这个世界,黑翼的阴影就会消散,光明会照耀我们,我们将赶走两块土地上的敌人。”
“你真的这样想,普兰切特?”吉尔萨斯阴郁地问。“我怀疑。也许我们可以击败塔克西丝,但是我们无法击败她赖以生长的沃土--人们心中的黑暗。因此我想我们最好先赶走占据我们家园的敌人,壮大国家,然后融入世界。”
普兰切特没说什么,显得有些困窘。
“说出你的想法,我的朋友,”吉尔萨斯笑着说。“现在你是我的将军了。如果我错了,你有义务告诉我。”
“我只能说,陛下,过去正是这些非常孤立的政策给精灵带来了极大伤害,让我们猜疑盟友。如果这次我们同人类并肩作战,就可以向他们证明,我们也是世界的一份子。我们可以赢得他们的尊敬,甚至友谊。”
“换句话说,”吉尔萨斯苦笑道,“我永远是躺在床上写诗--”
“不,陛下,”普兰切特非常震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亲爱的朋友,也希望你是对的。现在,你要参加马上就要召开的军事会议。我已经告诉阿尔瀚娜 〃星光决定任命你为将军,她同意了。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都是以我的名义。”
“谢谢您的信任,陛下,”普兰切特说。“但是您准备干什么?您跟我们去,还是留下来?”
“我不是战士,你很清楚,亲爱的朋友。我用剑的那点小本事还得感谢你。老弱病残无法旅行,还有孩子要照顾。我考虑留下来跟他们一起。”
“但是您想想,陛下,帕塞农监国跟着军队。他会试图慢慢获得阿尔瀚娜的信任,然后要求参加同人类的任何谈判,他憎恨而且蔑视人类。”
“没错,”吉尔萨斯感到厌烦。“我知道。你最好现在就去,普兰切特。会议很快就会召开,阿尔瀚娜要求人人都准时出席。”
“遵命,陛下,”普兰切特最后不安地瞥了一眼年轻的国王,然后离开了。
在任何人都难以想象的短时间内,精灵做好了行军准备。他们留下了一些人保卫家园和那些无法长途跋涉去北方的人,但是留下战士很少,因为这片大地就是最好的保护者--热爱精灵的树会掩护他们,动物会警告他们并传递消息,洞穴会将他们藏起来。
他们留下另一支小队给西瓦诺斯城内的敌人造成错觉,让他们误以为仍被大军围困。这支队伍行动相当出色,多伽将军困在城中,越来越烦躁,却根本不知道敌人已经离开。黑暗骑士仍被囚禁在胜利中,咒骂丢下他们的米娜。
守护者仍然守卫边境。长久以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