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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女出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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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宫内院不比你的野雁阁,走两步便是一位公主,三步就有一名大臣,你最好乖觉一点,别让那个乡野村姑惹出无法收拾的事端。”她白了儿子一眼,摇扭向干清宫门口,雅致的金步摇配合她的步伐,轻轻撞击出清脆的叮当声。“琳儿,咱们回宫去。”

    “臣妾遵旨。”琳贵妃缠绵地瞅着皇上,似乎期盼他出口挽留。

    仲修的接收神经恰好发生短路现象,没感应到她流转的波光。

    “皇上,臣妾告退。”琳贵妃无奈地败下阵去。

    “且慢。”他突然出声。

    琳贵妃霎时变为放射的光源体,等待着他眷恋的挽留。

    “母后,您顺道替孩儿留个名吧!”他浅咧着随和的笑弧。

    啊?董兰心的眸中射出致命的冷光。这臭毛头明知她不好在众人面前违逆圣上的要求,故意当众要求她替那丑丫头签名,简直反了。

    她万分勉强地提笔挥洒完毕。

    “这样可以了吧?”太后斜睨儿子一眼,仰高秀致的鼻梁,领着死心的琳贵妃踏入溶溶夜色里。

    总算走光了。

    他偏头向贴身太监小昆子使了个眼色,仅余的宫女和侍从也自动退出干清宫。

    顷刻间,宫内独剩他和素问斜角相对。

    “给我。”她赶忙跳向他面前,抢回自己宝贝的收藏本。

    太快乐了,短短半个时辰便搜集到旁人耗时三年也弄不到手的珍贵签名。

    “曾姑娘,轮到咱们俩好好合计一下你积欠的债务了。”他仍然好整以暇的,慢吞吞踱向龙座,端起桌案上醇馥的金萱茶饮啜了一口。

    “欠下来的小债务请君暂且记在帐上,终有一天我会清偿。”她把帐本往怀襄一揣,准备过河拆桥。“不过在这之前,请恕小女子向英明神武、文韬武略、寿比南山、无疾而终的皇上告辞。”“你想离开?”他挑了挑眉。她的语气倒是理所当然得紧,莫非忘怀离去之前还得先问过他的意见?

    “师父有难,我必须回去探望他。”她平凡的脸颊勾划着罕见的严肃神色。

    “你师父是何方人氏?尊号如何称呼?”

    “呃……”

    仲修举起右手制止她胡说八道一通。“别忘了,你欠我的,这个问题就当是偿还第一笔债务。”

    小人!拿旧帐胁迫她。素问嘟嘟哝哝的。“我师父只是个无名小卒,说了你也不认识。他从小将我扶养长大,对我而言就像亲爹一般,如今他遭逢困难,我不能袖手旁观。”

    “哦?那么你的亲生爹娘呢?”

    “不知道。”她耸了耸肩,“根据师父的说法,我的老家位于扬州牛家塘,他和我爹有八拜之交的情谊。爹爹过世之后,娘将我交托给他照顾,习医习武,十几年来从未出面要求领回我。六个月前我嫌师父委派给我的新任务太气闷了,自己偷溜出来玩,顺道回扬州老家查探,结果待了两个多月也不见任何亲人回返。邻人表明我娘两年前过世了,所以我猜自己可能举目无亲了吧!”

    她无关痛痒的口吻完全不似一个举目无亲的孤女应有的反应。

    “难道你从未和爷爷联络过?”他记得闻人独傲是受托于她的祖父,这才千里迢迢地赶赴扬州安顿这个“可怜落难女”。倘若素问从未和亲人接触,曾金岳为何知道要嘱咐闻人独傲前往扬州找人?

    “没有。师父告诉我,爷爷在我出生之前就过世了。”她已经回答得有些不耐烦。

    “你就这么相信师父的说法?”他总觉得某些细节不太对劲,却又推敲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然呀!倘若师父真想瞒骗我,干嘛据实让我知晓自己的身世和亲人的姓名?再说,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的后代,也没有特别值得欺隐的地方。”她翻个白眼。“好啦!你多提了一个问题,姑娘我也不计较,就当是回报你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吧!‘仲修’,或者‘皇上’,我先走一步,咱们后会有期。”

    幸好他的签名已经网罗进自己的群雄录,用不着再提其它条件与他交换。

    走人也!

    她活络一下筋骨,回头踏上逸王和皇太后一行人的后尘。

    十九天了,足足住进皇宫十九个晨夕,说她不眷恋是骗人的,毕竟这十九个日子已在她生命划下最最殊异的一页。

    但是特殊之处,只有皇宫吗?

    其实她心里明白,真正让自己难以忘怀的,恐怕以“人”的因由居多。

    仲修,这名奇男子既具备了江湖中最神秘莫测的身分──野雁阁主,同时又贵为高高在上的当今帝王,更甭提他和天下第一名捕闻人独傲、江湖奇侠封致虚之间的暧昧关系。何况他又是自己初尝亲吻滋味的异性──虽然那次的接触充其量只能算“半个吻”,但好歹聊胜于无。

    一旦她回到师父那儿。便等于放弃了与男子结缘的权利,终身再也不会有相同的经验了。

    今番别离,或许她和他无缘再聚首。

    老实说,她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皇宫,我走了。

    御花园,再会。

    还有,仲修……

    “且慢。”懒洋洋的唤声阻止她远去的步伐。

    “做什么?”她拒绝回头。

    这一回头,怕会舍不得离去。“我答应过放你走吗?”

    非常荒谬的,她的心竟然为了他的阻拦而感到欣喜。

    “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就凭闻人独傲将你托付给我。”他决定也该让曾丫头明白了,仲修大爷绝非寻常人轻易摆脱得了的人物。“除非你交代清楚自己的去向、离开原因、何时归来,否则休想踏出宫墙一步。”

    “我不能告诉你!”她飞快转回身子瞪视他。“师父绝不会原谅我将师门家务透露给外人知晓的。”

    “是吗?那太糟糕了。”他仍然优闲而自得,但眼眸中迸射的顽强精芒,却清楚地透露不容讨债还债。“或许你希望乖乖回宁和宫,仔细考虑清楚自己的动向?”

    “我必须‘立刻’离开。你听懂了没有?立刻!”她几乎要发火。离开自己偏爱的地方已经极为困难,这家伙偏生喜欢增加挑战性。

    “听懂了。”

    仲修撑起一把懒骨头,悠哉游哉地踱向她面前。

    接近,站定。

    两人相距不逾两尺。

    素问蓦地觉得四周缺乏新鲜空气,否则她为何喘不过气来?

    他充分运用体格上的优势,居高临下提醒她自己的威胁性。仲修用一根食指抬高她的下颚,炽热的呼息喷拂着她的脸、她的鼻、她的唇。

    “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轻柔的呢喃飘进她的耳际。“你可以选择向我坦言师承来历,也可以选择邀请我跟你一起回去觐见尊师。瞧,我的配合度很高,不是吗?”

    素问挫败地瞋视他。她怎么会认为这家伙脾性随和呢?

    他分明比一群驴子蛮横了十倍不止。

    ※※※

    “晚安。”

    素问掉进一副坚实的怀抱。

    仲修笑吟吟地迎接从墙头跃下的娇躯。

    “这个游戏已经持续四夜了。”他闲话家常,彷佛身后十五名御前侍卫并不存在。

    素问颓丧地埋进他肩窝。第四次脱逃的尝试宣告失败!

    自从四天前与皇帝摊牌后,他夜夜加派两队人马环守在宁和宫外头。她区区一名小女子,却得智取四十名武装侍卫,而且夜复一夜的重演。他们不觉得疲累,她反倒先烦躁起来。

    早知如此,她干脆自个儿偷偷溜走,也省得与他你来我往的纠缠不清。

    唉!失策呀失策!

    “别唧唧哼哼了,我明明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他轻松地横抱着她迈回宁和宫。曾丫头今晚有进步,前几天夜里她顶多潜行到宫门便被侍卫揭露了行踪,今天却捱到跃下围墙才被发现。

    他等着明夜她又将使出何种战略。

    素问静静伏在他胸前,其下沉稳的心跳频率具有平定烦躁的作用。

    再这样僵持下去对她有弊无利,师父的难事可能等不及了。她必须尽早盘算出让自己脱身的妙方。

    两人沉处于宁静而平和的气氛中,直到仲修擒抱着她踏入闺房,将她扔进绣床里。“咱们来打个赌。”素问一骨碌坐起来,对敌人下战书。

    “你又想变什么新把戏?”他的眼眸含笑,迎上她灵动有神的瞳眸。

    每回她预测自己应该会胜过他之时,便会露出这副又期待又得意的神色。

    “等我赌赢了你,你必须承诺无条件放我走。”

    “你就这么有把握自己会赢?”他向来乐于面对送上门的挑衅。“好吧!我倒要听听看姑娘的绝世好计。”

    “听好了,接下来的三个夜里,我会在宁和宫设下三种不同的障碍,你必须于每夜子时准时出现在宫门口,只要有法子在一个时辰内将我引出宁和宫的大门,就算你赢。”这回素问打包票自己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她已经分析出前四晚失手的原因。

    更早以前,她之所以成功摆脱宁和宫侍卫的监视,是因为仲修并未想到她会偷溜,因此才攻了他的人一个出其不意。如今他已经有所警觉,每日派遣人墙一层一层地围上来。

    反正宁和宫内的眼线被她毒晕了,尚且配备着第二波人马。如果连第二波人马也着了她的道儿,无所谓!御花园里还有四十名侍卫伺候着。只要她有兴致,他也乐得差使御林军夜夜陪她凑热闹。

    论及人海战术,她哪有法子抵敌得过他?若自己能占到上风,那才有鬼。事到如今,只好挑明了与他单打独斗,或许还有胜算。

    “三战两胜吗?”他揉着冒出胡渣的下巴,开始认真考虑她的提议。

    “不!”素问决定赢得他心服口服。“只要你有法子赢得了我一次,这场赌约就算我输。”

    仲修扬高了剑眉。小妮子忒也托大,竟敢当面削他的气焰,这回他倒兴起了好奇心,想瞧瞧她有几分真本事。

    “你还没提到一点,倘若我赌赢了,能够博到什么采头?”他一副自愿上勾的语气。“如果你赢了,姑娘我任凭你吩咐,绝不皱一丝眉头。”她夸下豪语。

    “这可是你亲口应允的。”仲修的眼睛一亮。“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我赌了,就从明夜开始。”

    两人击掌为誓。

    坚定及充满自信的思绪同时浮上两颗脑袋──等着瞧吧!就不信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第三章
    入夜子时,白玉盘正顺着银河的流向,飘移向黑绒苍穹的中心点。

    仲修停在宁和宫的入口处,仰头望天,浅蓝色的逸雅长衫套着他身躯,感觉起来仍然有着平日穿龙袍时的崇贵。

    体形颀长的男子天生带着三分外貌上的优势,总会在不经意间显现出伟岸卓绝的气势,更何况仲修有与生俱来的帝王身分,言行举止自然流露出尊华的内涵。

    待月娘抵达中央地带,时辰便进人丑时,正是他和素问赌约的截止时间,他必须掌握正确的进攻步调,以免让那小妮子占了便宜。

    “曾丫头,我来了,你还不速速出来迎驾。”

    从没见过比他更嚣张的夜盗,侵入人家的居室还大剌剌地宣告自己的莅临。

    然而,相较起鸿门宴的设筵人,他的慷慨劲儿还算小巫见大巫。

    宁和宫的小庭院中央,摆设着一张小圆桌。桌上的摆置倒也清雅,除了两盏幽明的火烛之外,就只有一壶上好花雕,以及两只与酒葫芦搭配的瓷杯。她玲珑的娇躯端坐在圆木桌后头,挥着纤手招呼他。银月白的纱衫松松笼罩着素问的身躯。她原本只有三分姿色,但此刻衬着十分娇丽的秾纤体形,径自让朦胧的夜色浅浅点缀着起伏有致的曲线,恍惚间,彷佛全身幻化出淡雅纯洁的光晕。迷迷蒙蒙地,竟然显出难以言喻的风情。

    仲修下意识地怔了一怔。

    美人计?

    瞧她的阵仗又不大像,因为场面确实嗅得出一点“计谋”的气氛,“美人”的部分可没有个影儿。曾丫头显然还藏着其它阴谋,他最好步步为营,以免莫名其妙着了她的道儿。

    “仲修大哥,我已经等你好久了。”素问玻ё徘辶恋难垌σ饕鞯摹�

    请他喝酒?!这么好心?

    “孙子兵法”有言:虚者实之。曾素问既然胆敢将酒肆摆放在他面前,有问题的自然不会是这壶好酒。

    他缓步踱到圆桌前,却不立即入坐。

    “抱歉,打扰了你的雅兴。”嘴角微微向两侧牵动。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今宵增邀一位懂酒的行家和小女子对饮,这才另有逸趣嘛!”丰腴的青葱玉手斟妥一盏醇酒。

    仲修不得不承认,除去脸庞,素问全身上下皆带有绝代佳人的娇俏。而此刻受到服饰和环境的陪衬,她平凡的五官竟然变得亮眼起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他长声吟道。“如今多了我这位不速之客,似乎妨碍了你独酌的乐趣。顺便警告你一件事,倘若你打算稽考我的诗词歌赋,结果可能会让你伤心落败。”

    公子他古诗名赋是从小背到大的,四书五经则专门做为入眠前的床边故事。

    换句话说,假若哪一天他皇帝做不下去了,饱学的程度仍然可以上饭馆觅得说书先生的职缺。凭她的半调子想难得倒他,只怕很难。

    “嘿嘿,被你猜到了,我正是打算向你挑战‘行酒令’!”她浑然没将他的警告──俗称“自大”或“自傲”──放在心上。“仲修大哥,要不要喝杯琼浆玉液润润喉?”

    一盏琥珀色的酒液推向仲修的方位。

    这厢独门毒酒都亲自送到他家门槛了。他再不上前坐定对饮,彷佛怕了她似的,气势上当场逊了她小小一回合。可是,为了赌这口气而白白送上门,值得吗?

    他沉稳地坐进她对面的空椅,视线却明显忽视那杯嫌疑气氛浓重的“美酒”。

    小不忍则乱大谋。

    “怎么?怕啦?”她抿着嘴角,窃笑得快意兮兮。“放心吧!花雕内掺调的失魂蜜只会让你沉睡两个时辰而已,要不了老命的;而且我也没要你立刻喝。阁下欲牛饮姑娘我亲手斟的美酒,还必须行酒令被我打败了才行。输家干杯。”

    “孙子兵法”另一说法便是:实者虚之。原来喝下她的花雕果真会立刻“凋”零。

    “这就是你今晚出的第一道难关?”论行酒令,他四岁起便常常陪着父皇叽哩咕噜了,她果真不识相到了极点,实在令人为她的聪慧程度感到忧心。

    ……且慢,仲修提醒自己。既然姑娘她有胆在他面前夸下海口,或许,她的题目中藏匿了某种阴恻恻的暗桩。

    “听好游戏规则哦!我每吟出一句,你就得跟着重复一次,除此之外,不准说出其它我没脱口的字句,否则就算你输,明白吗?”她热切地向他解说。

    “你只要我照着念?”他愕然。就这样?!既不用考核他自行造句的能力,也毋需检验他背诵知名诗文的记忆力?他发觉这丫头益发诡异了。

    “没错,酒令开始!”她仰首欣赏圆月的清美,渐渐凝聚吟诗作对的意境。

    “长安一片月。”

    短短一瞬间,仲修质疑自己真要陪她进行如此稚气的儿戏吗?直接出手点住她的要穴,逼她弃甲,岂不更干脆?!

    “……长安一片月。”算了,还是依着她的章法来吧!

    “万户捣衣声。”她摇着头、见着脑,非常自得其乐。“万户捣衣声。”

    “玉阶生白露,”素问换首诗,继续玩。

    “玉阶生白露,”他已经开始感到无聊了。

    李白的“玉阶怨”,他幼年第一首启蒙诗便是吟朗这首五绝,她就不能挑一首比较拗口的长诗吗?

    管他的!陪她玩到子时末,然后动手抓人。

    “夜久侵罗袜。”她绵软酥脆的嗓音颇有催眠的功效。

    “夜久侵罗袜。”他尽责地重复。开始有点困了,没法子,他的耐性虽然胜过一般人,但只限于游戏内容能激起他兴致的时候。

    也罢,趁着酒局无聊时,他可以扫视一下周遭环境。曾丫头绝对不只怀着行酒令的诡计而已,背后必定准备了出人意表的功夫。

    “却下水晶帘,”她敲敲桌面,试图攫回他的注意力。

    “却下水晶帘,”仲修蓄意忽视对面投过来的谴责眼光。

    院落里已然不复见酒葫芦的花影,显然太监们将他的命令执行得相当彻底,但少了酒葫芦作怪,并不表示曾丫头没有暗中埋下毒花异草的种子。为了以防万一,陪她玩完三天的过关斩将后,最好将她“移植”到另一处无法栽种花木的宫殿。

    “玲珑望秋月。”她嗯哼一声,已经对他的分心感到相当程度的不满。

    “玲珑望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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