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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于月娘点头道，“也没有其他的事了，你就忙去吧。”
“是，那我先告辞了，二夫人。”临走时，还不忘对丁曦兰说，“丁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可差人到庆云坊找我。”
“好的。”
这个林老板，倒真是市侩的很，她心里忖道。
“曦兰，昨儿个晚上，睡得还安稳么？”
于月娘看着这个跟自己女儿年纪相若的孩子，听说她现在是孤身一人，不由得对她格外怜惜、照顾。
“还好，谢谢二伯母的关心。”丁曦兰很感激她这么关心自己，她能感觉到，她的诚意。
“对了，昨晚我让少阳送碗甜汤给你，他有给你送过来了么？”
丁曦兰听她提起这事，想起昨晚的事情，虽然对雷少阳的行为有点愤怒，但是，二伯母的一片好意，她还是要感谢的。
“送来了，二伯母，多谢您的关心。”
“送来了就好。”于月娘提起他也有点头疼，“我还怕这孩子没有送来，自己一个人偷偷喝掉了。”
送是送来了，不过，还是被他给喝了。丁曦兰想起来就觉得有点好笑。
“这孩子，自小被奶奶给宠坏了。现在，整天游手好闲地，把你雷伯伯给气的，那是没话说，要责罚他吧，娘就不让。唉，现在谁说的话都不好使，这样下去，真不知道怎么办。这个雷府，不就指望他么？”
丁曦兰听于月娘这么说，不由得想起昨天雷爷爷也是无可奈何的样子，真的气愤。“难道，雷奶奶的话他也不听么？我看雷奶奶不会总溺爱他的。”
“话是这么说。”于月娘叹气道，“可是，他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又会哄娘开心，久而久之，娘也就管不了他了。”
顿了顿，她接着道：“我跟你说这些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这孩子，别看他十八岁了，但就像一孩子一样。如果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你可别放在心上。”
“恩，我知道了，二伯母。我不会放在心上。”
笑话，他要是敢惹她，她绝对会要他好看。
“这我就放心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忙去了。”于月娘起身，拉着她的手，“你要是觉得寂寞，就去东苑找我那两个女儿。她们年龄跟你差不多大，也容易相处，我相信，你们会成为好朋友。”
“恩，我会的。”丁曦兰头一回感觉到这种贴心的温暖，她想起了自己的娘亲。
“那，我走了，你也不用送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那丫鬟也立即跟了上去。
丁曦兰望着她远去并消失在她视线之内的高挑身影，久久没有眨眼。
“姐姐，二夫人已经走了，你还在看什么？”小芳问道。
丁曦兰这才回过神来，道：“二夫人，她真是一个好人。”
小草则拼命点头赞同，“而且，二夫人会武功，功夫好得不得了。”
“真的么？”丁曦兰大为诧异，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她早觉得，二夫人潇洒豪爽，原来她竟然是个练武高手。
“当然是真的。二小姐和三小姐的功夫也是她亲自教的。”小草道，“真羡慕她们，会功夫，以后也不怕别人欺负了。”
真是个傻丫头，难道不会功夫，就一定会受别人欺负么？
第十九章 口述当年事
十九
“二夫人人虽好，不过，三夫人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小芳道，“三夫人精明能干，得理不饶人，而且势利得紧。姐姐，以后，你可要注意点。别看现在她对你还好，那是因为你刚来。”
“对，对，小芳说得没错。”小草也赞同道，“她对我们这些下人总是凶巴巴的。府里的下人，没几个喜欢她。”
听她们这么一说，丁曦兰更加确定了自己对柳如霜的初次印象没错。突然，她似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小芳，为什么大夫人没有出席昨晚的盛宴？本来那样的场合应该是少不了她的。还有，为什么大夫人一个人住在西苑，没有和雷伯伯他们住在南苑？”
小芳和小草听她这么一问，彼此对望了一眼，却都没有开口。
“怎么了？”丁曦兰见她们如此惊恐，更加想知道其中的缘由。
“姐姐，本来这事是不能说的，可是，我们是姐妹，我们也不会瞒你。”小芳说完，示意小草到门口守着，有什么动静立即出声提醒。
丁曦兰见她如此谨慎，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如果是别人的事，她或许不会在乎。可是，这是雷府的事，雷家有那么多人对她好，她也想为雷家做点什么。
“这话说来有点长，十年前，我和小草进府的那会儿，三夫人还没嫁给少爷。那时候，大夫人和二夫人相处得挺好，虽然，大夫人和少爷有时会吵架，不过，不久又会和好。直到那年八月分，少爷突然要迎娶一位扬州名妓，就是三夫人。大夫人当然不同意，老爷和老夫人也坚决不肯，二夫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我想她心里肯定也不乐意。”
“后来，少爷说，三夫人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他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老爷和老夫人听他这么一说，心也软了，毕竟，那也是自己的孙子。两位老人家都同意了，大夫人再反对也没有用。三夫人就这样，嫁进了雷府。苏州首富之子迎娶扬州第一名妓，在十年前，这可是轰动苏州、扬州的大事，不过现在，恐怕人们也淡忘了。”
“大夫人见木已成舟，也没法子。三夫人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那也就是说，少爷早就背着她和三夫人来往，那一口气憋在心里她受不了，整天借机跟少爷吵架，老爷和老夫人劝也不好使。少爷知道心中有愧，也就让着她，一时间，倒也相安无事。”
“谁知三个月之后，就在三夫人快要临盆的当口，发生了一件让大家震惊的事情。”
丁曦兰的心不由得紧绷了起来。
“三夫人流产了，流了好多好多的血，不过，好在救护及时，大人的命保住了，小孩子，却没了。我听人说，是个男孩。老爷和老夫人一听说他们的孙儿没了，也难过得几天吃不下饭。少爷气不过，追问当天的情形，三夫人不肯说，少爷就问她的贴身丫鬟小莹，小莹开始也不敢说了。后来被少爷逼问得急了，她才吞吞吐吐的说是大夫人下的手，说那天，三夫人在花园里散步，大夫人也正打那过，三夫人跟大夫人打了声招呼，大夫人没有搭理。三夫人就拉着大夫人的手，想叫她过来坐坐，谁知道大夫人手一推，把三夫人推倒在地，三夫人就这么流产了。”
“少爷一听，立即过去追问大夫人。大夫人也承认了，她是气不过少爷对她好，所以，她才这么做的。少爷见大夫人都承认了，就很生气，想休了大夫人。老爷和老夫人不同意，说再怎么说，大夫人也是少爷的结发妻子，也是小少爷的母亲，是雷家的功臣。少爷念在大小姐和小少爷的分上，就没有休大夫人。不过，从那以后，少爷就再也没有去过大夫人那，也不准大小姐和小少爷去大夫人那。”
“一段日子之后，大夫人就搬到了西苑那间佛堂，再也不见任何人，老爷和老夫人劝也不管用。他们就只好命下人每天送饭给她吃。不过，每回送饭的下人都会被骂回来，雷管家就亲自送饭给她。好在，大夫人对雷管家还是挺尊重的，倒也接受了。”
“这件事发生以后，少爷就吩咐谁也不要再提，也不准再提大夫人。而三夫人，虽然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不过，她对大小姐和小少爷挺好的，连三年前，大小姐出嫁的那会儿，她也忙前忙后张罗，倒像极了大小姐的亲娘。老爷、老夫人和少爷见她这么大度，也就慢慢喜欢她了，少爷更是宠爱她。”
小芳说到这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几年，大夫人脾气似乎好了点，下人们送饭去，也不骂他们。不过，谁要进去打扰她，一样会被骂出来的。”
丁曦兰听她讲完之后，总觉得不对劲。按说大夫人如果真的要害三夫人，她没必要当着小莹的面推她，这其中一定另有乾坤。不过，她也不相信，三夫人会说谎话。如果不是大夫人推她的，那就只能是三夫人自己故意跌倒，天下有哪一个母亲会拿自己的孩子性命开玩笑，更何况，一个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啊。看来，事情的真相，只有大夫人、三夫人和小莹知道。
“那小莹呢，还在府里么？”如果小莹现在不在府里，那么，这事，很可能就有蹊跷了。
“小莹九年前就离开雷府了，说是要嫁人，三夫人还送了她好多首饰珠宝呢。”
小芳听着丁曦兰的意思，似乎……
“姐姐，难道你认为这件事……”
“别瞎想。”丁曦兰打断她的话，如果三夫人真的是这么狠毒的话，那么，她们知道多了，会很危险的。“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呀，别问那么多，有的时候，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知道么？”
“哦。”小芳对丁曦兰的话倒是没有怀疑。
“小芳，十年前，你才多大，怎么记住这么多事？”丁曦兰忍不住问。
小芳一听，立即笑了，“姐姐，不是我自夸，我的记性还真不赖。我见过的人或者听过的事，一般都会记得的。如果你问小草，我恐怕她连小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当年的事，估计她也忘得差不多了。”
如此说来，小芳还记得小莹的长相，这是好事。丁曦兰琢磨着，是了，小芳幼年经历过那么惨的事情，她肯定要成熟许多，比小草也要懂事许多。
“那少阳有没有去看过大夫人？”
“你是说小少爷啊？”小芳忍不住叹气道，“从那以后，大小姐和小少爷就和大夫人疏远了，倒和二夫人、三夫人非常亲近。大夫人搬到西苑这么多年，大小姐和小少爷也不曾来看过，就连大小姐出嫁，都没人来告诉大夫人。大夫人还真是可怜，以前吧，是少爷不让大小姐和小少爷去见大夫人，现在呢，他们都长大了，竟都不愿意去看望自己的亲娘。”
这个雷少阳，也太没心肝了，丁曦兰心里头骂道，就算大夫人千错万错，她也是他的亲娘啊，更何况，他们离得这么近，竟是不愿意去看她一次。
第二十章 雷奶奶的“嫉妒”
二十
午饭后，丁曦兰带着小芳，去厨房做了两份三宝南瓜盅，打算去北苑看望雷爷爷和雷奶奶。她知道，雷爷爷最爱喝她做的三宝南瓜盅。本来，她是准备上午去看他们的，可是，二伯母带人来给她量身做衣服，之后，她又听小芳讲了一段很长的故事，时间就耽搁了。
在厨房，她见到和蔼的福奶奶，早就听小芳小草讲福奶奶人有多好，今日一见，果然不错，是个很热心的人。
雷府的好人还是多的，她由衷地赞道。
还没到北苑，就听到了两个老人家的声音：
“最讨厌你这老头子了，你不在家还好，我倒乐得清静。你一回来，就跟我闹个没完。”
这是雷奶奶的声音。
“喂，老婆子，还不是你先惹我的。”声音不急不慢，是雷爷爷的声音。
“谁叫你抢我的位子？这地方是我坐的。”
“真是怪事，又没写你的名字，为什么是你的位子？”
“………………”
这两个老人家真是，为了一个位子，居然……丁曦兰不禁笑了，而一旁的小芳也笑道：“小姐，你不知道，老爷和老夫人可有趣了，每天都会为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吵个不停。”
“这样也好，府里也热闹嘛！我们进去吧！”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果真不错。丁曦兰忖道，这雷府有这么两个活宝，还真的是有趣极了。
凉亭下的雷烈正欲再跟妻子吵嘴，大老远看见丁曦兰进来了，乐呵极了，“曦兰，快过来。”
他起身打招呼，谁知雷老夫人趁这个空挡往那石椅上一坐，“瞧，还不是被我给坐上了。”
雷烈也懒得理她，本来，他就是为了好玩才逗她的。他拂了拂衣摆，在旁边的一个石椅上坐了下来。而这时，丁曦兰和小芳也来到了凉亭下。
“雷爷爷，雷奶奶。”
丁曦兰行过礼，便被二老拉过坐下。
“曦兰，昨晚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雷奶奶握着她的手，手心的温暖传到丁曦兰的手上，丁曦兰感觉整个心窝都为之一暖，“奶奶，您说哪的话？我昨天，只是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所以，才控制不住自己。”
“没生我的气最好。”雷奶奶开怀地笑着，“我昨晚听老头子讲了很多你的事情，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要是我那孙子，有你一半懂事，不，十分之一就行了。”
雷烈则是笑笑，突然，他闻到一种香味，很熟悉的味道。他四处搜寻那香味来源，最后，看到小芳手中的托盘，不由得乐得直跳起来，欢喜地道；“曦兰丫头，你是不是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丁曦兰这才想起自己做的三宝南瓜盅，道：“您瞧我，只顾和奶奶说话，竟忘了这事。雷爷爷，这是我给您做的三宝南瓜盅。”
说罢，边从托盘里拿出一盅，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三宝南瓜盅？”雷烈一听，眼睛都直了，“啊呀，好东西。自从离开你们家，我已经十多天没有吃过了，还真怪想它的。”
他打开盅，用勺子搅了搅，一股芳香扑鼻而来，“还是你最疼爷爷。”
雷奶奶看见雷烈那股高兴劲，闻到这香味，忍不住胃肠蠕动，见没有自己的份，不由得噘起嘴，那副神情摆明了是要告诉所有人“我现在不高兴”。
雷烈看见她那副神情，当然要好好挖苦一下，“哎呀，老婆子，这东西还真香，曦兰丫头的手艺，非常的棒哟。”
雷奶奶一听，更加不高兴了。
丁曦兰见状，忍不住捂着嘴笑。
雷奶奶见听见了她的笑声，“愤怒”道，“曦兰丫头，你好偏心哪，做好东西给老头子，却不给我。”
丁曦兰也不想再逗她了，从托盘里拿出最后一盅，放到雷奶奶面前，道：“雷奶奶，您瞧，这不就是您的么？”
原来，小芳站在丁曦兰后面，适以雷奶奶没看见。雷烈看到了，但是，他故意要捉弄她，当然不会说破。
雷奶奶见自己也有份，不由得大喜，“老头子，我也有，哼。”
雷烈笑了笑，不根她计较，“老婆子，曦兰丫头我比你了解，她做事很有分寸。我早就知道，她不会只做给我一个人的。”
雷奶奶尝了一口，不由得大赞，“恩，清淡爽口，入口即化，甘甜却不腻，淡又不失其味。曦兰丫头，你可真本事，将来谁要是娶了你，真是有口福了。”
丁曦兰听她这么说，脸不禁红了，“奶奶，您说哪里去了。”
雷烈见状，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主意，现在看妻子也对她赞誉不绝，这是个好兆头。当然，这事还是不急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得让大家多了解了解曦兰，都认可曦兰，那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有的吃你还不住嘴，真是。”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好事多磨，才一天的功夫，雷少阳和丁曦兰之间，就已经结下了很深的梁子，对彼此的印象，都不好。
“恩，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雷奶奶吃完之后，还是不住地夸赞，“曦兰，明天还有没有这个三宝南瓜盅啊？”
“你啊……”雷烈说到这，却没有多说，因为，他明天也想要。
“好啊，只要爷爷和奶奶喜欢，我可以天天给您们做。”丁曦兰见两老这么爱吃，心里也高兴。
“好，好。”
雷奶奶笑得脸都皱起来了。雷烈也是满心欢喜。
“啊，雷爷爷。”丁曦兰想起了一件事情，“我能不能要两份文房四宝啊？”
“当然可以，只不过，你为什么要两份？”雷烈有点好奇。
“是这样的，”丁曦兰见雷烈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心里一阵高兴，她就知道，雷烈不会拒绝的。“我昨晚答应了小芳和小草，要教她们习字念书。可是，吟枫轩里没有纸笔墨砚。”
雷烈点点头，“好的，我呆会儿就叫雷福给你准备。”
“谢谢雷爷爷。”
第二十一章 惨遭“狼”吻
二十一
“呵呵，跟雷爷爷还这么客气。”雷烈抚须笑道，他想起了丁曦兰以前在家有看书的习惯。
不过，她把家里的书都送人了，晚上，肯定有点无聊，于是道：“曦兰，我们雷家虽是生意人，但是，世代都尊崇孔孟之学，也喜爱藏书。雷府有两个书房。一个在南苑，你雷伯伯用的，对你来说不是很方便；另外一个，就在少阳的腾龙阁里，离你很近，里边的书也很多很全，经史传记、地理医药都有。其中有些书还是我雷家祖传的。只要你想看书，随时可以去那里看。”
什么？叫她去那家伙那里看书？这可有点为难了……
“可是，雷爷爷，这会不会不方便哪？”
“哪里不方便？”雷烈道，“你是怕那小子不让你进去？这个你放心，你就说是我说的，他不会不让你进去的。”
“可是……”丁曦兰想起那家伙就有点气愤，让她天天跟他打照面，多倒胃口啊。
雷烈很不明白为什么她有这么多的犹豫。“你要是还怕他刁难你，我会亲自跟他说的。当然，你也可以拿几本书到你房里看，只要你保管好书就行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她一次去借他个十本八本的，那么，就可以一个月不跨进他的书房了。
想到这，她不禁眉开眼笑，“谢谢雷爷爷。”
“恩。”雷烈含笑点点头，心里又是一番计较：就算他们现在不熟，就算曦兰对少阳的初次印象不好，但是，只要他们两个接触多了，还怕他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