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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去吧!别赶不上了!”
和杨叔叔告了别,我拉着飘走向交机场建设费的柜台。
“这个叔叔这么好?不要你钱啊?!”
“你以为呢?!”我露出了一个特诡异的笑容,飘白了我一眼,我们都没有再说话了。
还好我们一路上都没有耽搁时间,看了看手机,正好能赶上。飘还没有坐过飞机,她就像个孩子似的不停地赞叹机场豪华、美丽。她还拉着我说下次我们一起坐飞机去更远的地方,能坐多久就坐多久。我欣然地点了点头,我不在乎坐飞机去哪儿,我只在乎和谁坐而已。想起刚才炜对我的态度,也许我和飘的飞机约定,要搁浅很久了。我想我暂时还不会有心情出去旅行,除非我的生活能有很大的转变。
飞机在一个漂亮、高挑的空姐的一长串介绍和问候声后,轰轰烈烈地起飞了。这不是架大飞机,和我以前坐过的相比,它简直就像个玩具。飞机在冲出云端的那一刻,剧烈地摇晃着。我忽然在想,如果这架飞机上只有我一个人,那干脆让它坠落吧。也许我的想法很消极,因为我还没有报答过养育了我多年的父母,还没有和我亲爱的朋友们游遍千山万水。可是我忽然之间觉得,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很累了,也失去意义了。我不会傻到去自杀,所以,上帝,请你让我解脱吧!
飞机冲出了大气层,开始平稳地飞行。我渐渐地入睡了,梦里,我看见了一个曾经带给我许多欢笑和幸福的人。他慢慢地向我走来,我伸出双手,想去拥抱他。可是他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有着很恐怖的獠牙,漆黑发紫的眼睛,他正伸着一双带有锋利刺刀的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被惊醒了,在开着强冷气的飞机上,我竟然冒出了一身冷汗。我身边的飘也睡着了,我想,在她的梦里,那个有着甜蜜微笑的人,永远都不会变成有着恐怖獠牙的陌生人……
第七节 淡如烟花
飞机刚起飞不久,也就一盏茶的时间吧,我们就已经翱翔在上海郊区的上空了。播音员小姐用着甜而不腻的嗓音告诉我们,还有十分钟,飞机将抵达上海,祝大家旅途愉快。我看着周围的乘客,他们脸上都呈现出安详的表情,可我的心里却扑通扑通地跳着。我真的会有一次愉快的旅程吗?
飘也醒了,她正坐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就要到了吗?”
“嗯,还有十来分钟吧。”
飘有些飘浮不定的眼神告诉我,她很害怕,也很紧张。我能体会她现在的心情,如果是我,一定已经慌得一团糟了。我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扯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别怕,天塌下来了,我也给你顶着!”
飘一把挥开我的手“天不会塌下来的,不许乌鸦嘴!”
我挺了挺身子,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是啊,谁要管你,待会儿你就和你的鸣亲密去吧!我这个一千瓦的电灯泡绝对会在该消失的时候消失的!”
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即使我心里非常的不安、非常的混乱,可是看见自己的好姐妹慧心的笑容,我顿时觉得特舒心。就好象真的天塌下来了,我也不会害怕。
飞机带着颤动和震耳的声响,在虹口机场安全地降落了。空姐和空少开始帮着每一位乘客拿行李架上的包裹。我和飘只带了一个小背包,所以我们特潇洒地踢着正步向飞机大门口走去。
透过通道口两边的玻璃窗,我看见了蔚蓝的天空。在我的记忆里,上海的天空总是阴霾的,可今天的天空,却异常得蔚蓝,蓝得让我有些不敢相信。那碧蓝的天空下,停着三三两两的飞机和拖送大型行李的小货车。我挽着飘,她的步子很小但是很快。我的两只脚踏在高根鞋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前后的人,也都三三两两地挽着,说着笑。可我和飘却没有一丝笑容。我忽然想起小阳了,这双鞋,是小阳那次送我的。自从那次通了电话后,我们就没再联系了。我想,也许不要联系,对他对我都有好处……只是希望他能过得快乐,比我要快乐!
“鸣的表弟会来接我们吗?”
“我和他说好了,他会在机场大门口等我们。”
走出机场硕大的玻璃大门,飘拿出了包里的手机准备给鸣的表弟打电话。不远处,一辆银白色的audiA6前,一个很帅气的男孩在骄阳烈日下猛地跳进我眼帘。
我呆滞地拉了拉飘的膀子:“那不是鸣吗?!”
飘也迟钝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迟疑地看了看我:“他……?!”
正在我俩为眼前的景象而茫然时,那个穿着金黄色T…SHIRT的男孩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他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按下了手机的拨通键,飘的手机随之震动了起来。
我恍然大悟似地把目光从飘的手机屏幕上转移到眼前这个阳光大男孩的身上:“原来你是鸣的表弟?!”
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半点微笑。在阳光夺目地照射下,他金黄色的衣服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纯净白皙的脸上分外的平静,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打扰到他。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你和鸣长的好像,我们都把你误认为是他了。”我有些鄙视自己的大脑为什么转得这么慢。
“我从小和哥哥就很像,但是我们的性格差别很大。你们哪位是飘?”
是啊,从他的身上,我找不到鸣的那种阳光,那种比烟花更绚烂的笑容。我随手指了指愣在一边的飘,不知道她这会儿正想着什么。
“飘姐姐,我们快赶去医院吧。刚才我在等你们的时候我妈来电话了,说鸣的病情忽然加重,送入加护病房了!”
飘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说话。她挽着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我内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又一次强烈了起来。我不能欲知未来,我不是会算命的先生,可是这种感觉告诉我,世事都不会随人所愿。
我用力地皱了一下眉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抛开后,随着飘坐上了车。
开车的司机是一个年约30来岁的男人,他看上去很稳重,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鸣的表弟坐在附驾,我和飘坐在后排。
车厢里格外地寂静,进口音响里正放着那首我很爱听的《Iwillalwaysloveyou》。缠绵的歌曲和三颗焦急的心交织在一起,在无形中慢慢地蔓延。
“大约要多久能到医院?”飘带着些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样的宁静。
“虹口机场和医院比较远,而且上海的交通不太通畅,最快也要一小时。碰上堵车的话,就得等很久了。”
OH,MYGOD!越是焦急的时候,却越是无能为力。老天为什么总是这样惩罚我们?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话?天不如人愿,十之八九……
大家都没有再说话。也许在这样的时刻,沉默能带给人一些心理上的安全感。飘一直握着我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她的手心里微微地泌出一层汗,而且还夹杂着微微地颤抖。在这样的时刻,我无法平静自己的心情。我最要好的朋友正面对着可能要失去自己最爱的人的痛苦,而她最爱的人又是一个如此阳光、亲切的男孩。这一切的一切,我却无能为力。我不是神仙,我挽回不了任何事情。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袭向我们,而我们只有等待……
我开始痛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更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一直对“小人妖”很反感。像他这样的男孩,应该是得到大家疼爱的呀!我怎能对这样纯真的一个男孩,抱有讨厌的心理呢?!我还欠他一顿饭,我们还说好以后要一起玩,我还希望看着他和飘一起走向结婚礼堂、看着他和飘在大家的祝福声中走上红地毯。
主啊,请你保佑鸣弟弟吧!最少也得让我把那顿饭还给他。
我又一次望向车窗外,近来坐车我总是喜欢看着玻璃窗外的景色发呆。那一棵棵树、一栋栋房屋、一个个行人,虽然它们很快就会离开我的视线,但是都会像银河中的一个小恒星一样,永远地烙在我的记忆里。
就好似烟花,虽然短暂,它的美丽和绚烂却会永远地活在人们心中……
濒临绝望
那首dollyparton的《Iwillalwaysloveyou》依然在车厢中重复地回响着。一路上,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了。上海的交通真的很差劲,在高架上竟然还“便秘”,我真恨不得撒丫子下车跑步了。
“Andiwillalwaysloveyou……”这首歌把我带进了无限的回忆中。是啊,人总是会在将要失去的时候才格外懂得要珍惜。我依然爱你,这句话似乎很多人都说过。为什么不能当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把握住对方,而要在对方离开你的时候才说这句话呢?虽然这首歌里所要描述的是一段很悲凉而凄美的故事,可我却情不自禁地把它与我的故事联系在了一起。是啊,我为什么当初和炜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珍惜他,而到了现在才来后悔呢?难道这就是所说的人性吗?
十六合旋的铃声清脆地响起,节奏轻快得像百灵鸟的鸣音。我能很确定地知道,那不是我的手机,因为我的手机铃声一直都是《可不可以不勇敢》那首歌。
“喂?妈?”鸣表弟的嗓音里带着十几岁男孩该有的那种稚气,却又拥有二十多岁男孩的稳重。
在一阵沉默后,他轻轻地说了声“知道了,我们会尽快赶过去。”
我听见他非常缓慢地按下了结束键,接着是一个很深很深的喘息。我心里明白一定是鸣的病情又严重了,可是我却没有开口问他。在这样的时刻,就让彼此都冷静一下吧!我转脸望向了飘,她正垂着头,她的头埋得很低很低,脸颊被秀长的头发盖得很密实。她没有再握住我,而是双手紧紧地环在两腿前,我能感觉到她的双手仍然在颤抖,它们一定非常累非常累了。
我的心里犹如有千万根针在扎着,又疼又痒。我恨不得马上冲出车外,大声地痛骂老天不长眼,骂上海这个破城市,骂上海的破交通!!!我越来越不喜欢上海了,因为它总会带给我悲伤。这里有再多的名牌,有再多的PUB,也掩盖不住它对我造成的伤害。
飘现在的心情一定比我要糟糕几千几万倍,可是她却格外的安静,这的确超乎我的意料。她只是把头埋得很低,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我能感觉到,她的内心里一定像即将汹涌而来的波涛澎湃的巨浪般,一旦触发了,便再也无法收拾。我强压住心里的急噪和不安,用力地咬住了嘴唇。我再也不会祈求上天了,因为它不光是瞎子,还是个聋子!人类是智慧的,却又是愚蠢的。智慧在于他们懂得追求,而愚蠢在于将要失去时,他们只会相信那些“神鬼”之说,把希望都寄托在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传说之者身上。
我又一次望向了窗外,忽然发现我们已经下了高架桥,这是不是也得感谢主呢?!
仿佛过了N个世纪那么久,世界末日都快来临的时候,车终于在上海市立医院的大门口停了下来。我第一个跳出车外,一只手拉着飘下了车。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我知道她刚才一定哭了。如果可以,我宁愿让所有的痛苦由我一个人来承担。我深深地明白第一次恋爱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是多么得重要,甚至能超过自己的生命。
我们跟随着鸣的表弟上了电梯,当电梯门在十六楼打开时,一种无形的压力向我迎面袭来。飘依然挽着我,她没有再颤抖了。也许她真的能勇敢地去面对一切,希望鸣也能勇敢地闯过这一关,我们大家都会一直陪伴着他,鼓励他的!
接客台的两位护士小姐客气地问道:“三位是来探望哪位的?”
“1601加护病房,下午刚转过来的”
“好的,一直进去就是”
走廊尽头的两排长椅上坐满了人。我们渐渐地向他们走去,而那种凄厉的感觉却越发强烈。我的腿越来越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要废很大的力气。看来鸣的所有亲戚,包括爷爷、奶奶、外公和外婆都来了。他一定病得很严重,要不然不至于全部都赶过来聚集在这里。
我们三个走了过去,鸣的表弟简单地为我们介绍了一下,便再也没有说话了。他现在的心情一定也很糟糕,连我的心都凉了半截了。
鸣的母亲走了过来,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虽然为人母,在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虽然她微笑着,可是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正在悄悄地流泪。
“你们是鸣的好朋友,我替鸣感谢你们来探望他。”
“阿姨,鸣的病情怎么样了?他一定能度过这一关的!”我替飘问了这句话,我明白她这会儿一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鸣的母亲眼神有些无助,她双唇颤抖了几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鸣现在又昏迷了,他可能没有机会亲口感谢你们了,能跑这么远来探望他,真是麻烦你们了!你们真是鸣最好的朋友!”
听了这句话,我原本只凉了一半的心利马全部凉了。我终于明白了心灰意冷的感觉,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无能为力,爱莫能助。人真是愚蠢又无能啊!飘挽着我的膀子忽然又紧了些,她一定不想在他家人面前哭,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她和鸣正在恋爱,而且是网络恋爱。鸣的爸爸走过来扶住了阿姨,他们两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我的心忽然很温暖,好恩爱的夫妻啊!
“阿姨您先坐下休息会儿,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陪伴在鸣的身边鼓励他、支持他的!她不太舒服,我扶她去旁边坐会儿。”
说完,我扶着飘坐到了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椅子上。我刚在她身边坐下,她就抱着我哭了。她不停地抽泣着,可是哭声却很小,我知道她是不想给别人听见。她的脸埋在我的肩膀上,泪水一片又一片地从我的肩膀一直流到膀子上,带着一种透彻心骨的凉意。我也很想哭,其实我一直是一个脆弱的人,遇到伤心事的时候眼泪总是会不经意地就流出来了。可是我现在不可以哭!在此刻的飘面前,我必须做一个坚强的人,这样她才不会感到无助。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让泪水往心里流吧,只要别让飘看见就行。
“飘,振作点,要相信鸣,他不会丢下你的。”
飘带着哭腔,声音特低地抽泣着:“遥遥,别再安慰我了,鸣是肺癌晚期,他表弟在网上告诉我了。他现在瘦得不成人样了,而且内脏全部都衰竭了。”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这么残忍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鸣的身上?我不相信,不相信这一切!!!!!!!!!
鸣,你听见吗?我在诚心地为你祝福!我拜托你,我求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好吗??????????????????????????
第九节 永远离开
记得回南京的那天,上海的天空依然那么蔚蓝,比我们刚到上海时还要蓝一些,太阳高高的挂在正空中,万里无云。在进火车站大厅的前一秒,我又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那碧蓝的天空。那一天的上海,将会永远在我的记忆里……我忽然觉得上海没有那么丑陋了,虽然它带给我遗憾和痛楚,但是它在我脑海中的印迹是那么的深刻。那一片蓝天,美丽的蓝天……
在我们刚赶到上海的那天,鸣真的离我们而去了。他走的很安静,医生说其实他是很痛苦的,但是他已经没有能力告诉我们他有多难受了。至始至终,我们都没能和鸣说上一句话。透过加护病房的玻璃窗,能看见他很安静地躺着。他就好象是刚刚睡着的孩子,正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只要等他醒来,便能又笑又跳的了。可是他身体周围大大小小的仪器和身上插着的一条条管子,让我的心狠狠地纠在了一起。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应该正是拥有着无限渴望和幻想的年纪。他应该肆无忌惮地奔跑在人生道路上,哪怕会有小小的磕磕碰碰,他也能勇敢地站起来。谁也没有想到,他的生命竟会如此的短暂,竟然连最后一面他都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鸣的离开对飘和我的打击都很大,我们真的不能接受他就这样走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那曾经犹如阳光般笑容的大男孩,他真的回不来了吗?
在鸣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主治医师就如电影中所演的一样。他走出病房,对着无数双渴望的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默然地离去了。唯一不同的是,鸣的妈妈并没有大哭大闹。她很安静地流着泪,蜷缩在叔叔的怀里发抖。其实大家早已知道鸣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他能坚持到今天,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可是当他真的离开时,每个人都沉默了。
那天的情况真的很糟糕,现在回想起来,眼泪还会大颗大颗地落下。飘那天哭得很伤心,我真的很害怕她会哭瞎了。她一直哭,我也跟着哭。眼泪就好象流不完似的一串接着一串地滚落两颊。那每一滴滴晶莹的泪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