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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如果选择如你一般,那个人就会要我呢?”语初红了眼眶,“我明明是只能选在他放开我前离开,我只是不想等到他说出来而已,我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心伤如此。”
“洛卫玄对我如何,你和我一样清楚,当初他利用我,你比我更清楚,试问,我还能把自己践踏到哪一步呢?一边是戳心的刀子,一边是暖心的汤药,会怎么选,又何须纠结……”幽柔纯白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祁苑颤抖的坐在温暖柔软的地上,隔着炉火看到幽柔脸上落下泪来,语初第一个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三人一同坐在地上,怀着不同的心伤,渐渐痛哭到不能自持……
我们会记住一个人,并不是因为这个人的温暖,而是这个人带给我们的伤痛,然而终究这些伤痛的记忆还是会被温暖替代,那只能说明这个人和这个人有关的事,终于是远去了,并且一去不回。
祭场一事,凤琊发落了不少人,在七曜早就传开了。
一天午后,祁苑百无聊赖的在屋里点着炉火看话本子。
“小主子,殷悦婳走了。”赤儿在祁苑耳边轻轻回复。
“走了?什么时候?”祁苑放下话本子,上回三个人一起哭肿了眼睛,她好几天不敢出门,就这么赖在屋子里猫冬。
“郡主回来一个月她就走了。”
“哈?这可是宿曜的皇后,竟然就这么走了。”祁苑有点惊讶,讥讽的笑了。
“才不是呢,夙皇对外说的是“与宿曜结盟之人”,从来也没说她是皇后。”赤儿添油加醋。
“哼,我说代语初这个傻丫头能这么心甘情愿与她共处一室,原是这些话凤琊早就同她许过。”
“她走之前夙皇可是大发雷霆,发落了禁军一大批人呢。”
“那个禁军的乌统领不是罚奉降薪了吗?”这件事祁苑早就知道,七曜也早就都传遍了。
“可不止呢,那天负责祭场执勤的三十六个璇玑卫侍卫和队长全都掉了脑袋。”赤儿甜甜的说着一个令人心惊的残忍结果,听起来倒是无比的无辜。
“这才是夙皇的手段。”听闻此事祁苑心里有些不忍,但这确实是凤琊的风格。
“不过是一场意外,用得着死这么多人吗?也太残暴了。”
“你不明白,这是在宿曜发生的意外,好歹他要给七曜诸国一个交代,”再有就是殷悦婳,祁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眼中精光闪闪的走到书架边。
殷悦婳伤了玉璃涧,到底不是小事,夙皇用这一招来堵他们所有人的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对凤琊而言,就算语初再重要,也不足以为了她撕毁与溪久的盟约,终究,那是他的责任,他眼里最重要的始终是宿曜,谁也无权指责。
凤琊啊凤琊,你这心思百转千回,步步盘算,若能与你心有灵犀也当属代语初一人了。
祁苑正在胡思乱想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赤儿听出那是探梅的暗号,即刻就开了门,探梅进来在祁苑耳边低语了几句,祁苑闻言,先是一惊复又勾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果然如此,祭场一事与木笑渊有关,虽然不是直接出手,但那些死尸是木笑渊与万宗牵线,提供给殷悦婳的。
凤琊让梓琰去谈遗骨之事,看起来是给了两国一个转机,实际上完全是拖延时间,凤琊绝不可能松口让自己姐姐的遗骨移葬他乡,木笑渊也抱定了决心就是要凤琅,真不知道有什么可谈的,根本不可能出结果的事,除非……
祁苑忽然明白了什么,凤琊要的不是结果,一定是过程。
如此看来,所谓日久生情,有什么比日久生情后又被迫分离更让人受折磨的呢,殷悦婳的死尸来自木笑渊,木笑渊要让凤琊尝尝他和凤琅的分离之苦,于是凤琊也如法炮制,这么说来,梓琰是大公主凤琅和泉林国君木笑渊的儿子,而木笑渊自己并不知道。
凤琊这么做,还真是心狠,想想梓琰这些年在凤琊身边为他办的这些事,又有哪一件不是代表凤琊做了一把饮血无情的刀,如此就一点都不奇怪那个少年怎么如此刻薄寡意了。
梓琰很快在泉林出了事,虽然有祁苑的侍女,不至于受死尸之害,却挡不住有人绑架。
凤琊派人送了一封信给木笑渊,那个一向沉默的君王当场掀翻了桌案,想必信中极尽羞辱与讽刺,祁苑猜那封信一定措辞狠辣,以凤琊这么睚眦必报的性格,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玉烟冷寻着线索去找梓琰淡出人们的视线已有一周,绑走梓琰的人却没有一个勒索的条件传来。
一开始祁苑觉得是凤琊做的,接下来只要宿曜出兵,便坐实了凤琊以此为借口出兵为实的真正目的。
可是凤琊只是派了人过去协助查找,看起来凤琊与此无关,可是捉走梓琰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看来又是与溟龙、地宫有关。
就在此时,七曜神宫忽然传来消息,存放经卷的神殿失窃,丢失的恰恰就是溟龙册。
与此同时,云之遥又一次找到了鹤鸣潮,只不过这一次,与鹤鸣潮在一起的人是祁崇光。
祁苑忽然被禁足了,她很不负责任的想,以万俟家富可敌国的身家,若是谁绑走了她,索要的赎金几辈子也吃不完了,可是从来也没妨碍过她四处溜达,如今是因为梓琰小侯爷都能在木笑渊眼皮子底下丢了所以她的受重视级别忽然就提升了。
直到有一天夜里,祁苑在自己家的院子里见到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人,千城的董太妃,董繁雅。
作者有话要说:
☆、山水一程黄昏路(四)
祁苑在七曜神宫的古籍里看到过有一种秘术,叫做形神分离,站在祁苑面前的董繁雅只不过是一抹影像。
“真不知该怎么称呼你,董太妃。”
“祁小姐多日不见,越发漂亮了。”
“有话便直说吧。”祁苑最看不惯宫里这套,想她竟然敢到这里来,不管是影像还是实体,必然是有很重要的事。
“你是万俟家的继承人,不会不知道捆龙索吧?”
“不知道,什么东西?”祁苑斜着眼睛看她,脑子里滚过各种见过的器物。
“捆龙索是唯一召唤溟龙的神器,如今你若没有催动溟龙不可能被唤醒。”
“溟龙醒了?”
“如果我没记错,今年四月初,祁小姐在雁知湖泛舟。”
“那又怎么样?”每年都去泛舟啊。
“琉珀川沿线的雁知湖是七曜最深的湖泊,溟龙就沉睡在那。”董繁雅的眼睛微微闪了一下。
看来偷了凕龙册的果然就是万宗,而他们竟然能够破解了大祭司都不见得明白的上古文字,才能对这些七曜秘闻掌握的如此全面,祁苑心里一惊复又不满,接着没好气的和她抬杠。
“太妃对这些真是了如指掌啊,既然溟龙已醒,你万宗可又有更多事要做了。”
“这就要看祁小姐你了,你才是操控溟龙的人,溟龙亦因你而醒,接下来就看祁小姐你怎么打算了。”
祁苑看着她,不屑的笑着,她并非万俟瑶亲生,并没有万俟家的血脉,所以操控溟龙的根本就不是她,可是如果这件事被揭穿,整个万俟家就有危险。
“我?我打算让溟龙把你,和你那个奸夫,还有你那个私生子,统统烧死,渣都不剩。”她轻描淡写的说着,眼中却闪烁着凶狠。
董繁雅微微变了脸,“你不与万宗合作,地宫一开,溟龙又如何,同样死路一条。”
“死又有什么,死人你们也是不放过的,还怕你什么?”祁苑走到她身边,“如今你不过一抹影子,也敢到这里来,我若捉了你这几缕散魂,你是不是会变痴傻?”说着祁苑伸出手,一只雪白的鸟儿飞到她手臂上。
“雪蝉子?!你竟有雪蝉子?!”董繁雅大惊失色,花容狼狈。
话音刚落,那抹让人看了就不愉快的影子消失了,祁苑用手指兜了兜雪蝉子的下颌,喃喃自语说:“你呀你呀,长得这么好看,却是人人都怕。”
雪蝉子以生灵的精气为食,邪气越重它吃的越高兴,是七曜上古以来制邪的圣物。
董繁雅说溟龙苏醒于泛舟那日,泛舟那日说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过是在船上聊天喝茶撒花瓣,不对,她还做了一件事,脱了鞋袜在湖里泡脚。
如今想来她白皙的小脚下方竟是那条硕大的溟龙,这个真相让她一阵战栗,这么想来,后来那个让船夫们迅速将船都靠向案边的莫名浪的始作俑者就是那条醒来的龙。
而董繁雅口中的捆龙索,就是她脚上那条泛着青光的金脚链。
她不是万俟瑶亲生,按理说这捆龙索于她而言就是一个装饰,溟龙的苏醒究竟和她有几分关系,她不敢说。
终归她是不能乱跑了,这个冬天祁苑一边听着四处报回来关于云之遥的行踪,一边在祁家老老实实的等待着,等待着春暖花开,她要去找那个人。
玉烟冷在泉林与和易的国境附近追到了梓琰的踪迹。他见到那个统领百万死尸百万军的万宗首领,和易国君董微瓷的生父,范元山。
“你来了。”范元山年过四旬,脸上有几道伤疤,纵横交错,让那张本来清俊文气的面容变得有些可怖,眼神阴冷又沧桑,单看这双眼睛他却是个与实际年龄极不相符的耄耋老者。
“梓琰这个白白胖胖的小侯爷嘴又损人又刁,这几日让你们也不大舒服吧。”玉烟冷什么时候都是这副吊儿郎当的德行。
“玉烟冷!”一旁的小侯爷咬牙切齿。
“玉老将军在战场上是七曜的大英雄,范某始终敬佩。”范元山通过表达对玉异海的敬佩来回避话题。
“他那个舅舅不好惹,如今又让你们在泉林截了他,你们也不怕拂了泉林国君的面子。”
“凤琊这步棋,为的是什么你不明白,而我这么做为的就是要泉林与你们开战。”
“吾皇圣明,断不会为了这事与泉林相戈。”梓琰才不信舅舅会为了这事开战,在舅舅的心里,孰轻孰重他很清楚。
“人你也见到了,毫发无损,”范元山示意了一下身边人,梓琰立刻被带走了。
玉烟冷忍住了眼底的杀意,不得不为了现在的情势忍一时,“范元山,你带走梓琰,又诱我前来,到底有何企图?”
“玉少爷,虽说古来虎毒不食子,骨肉相残的事却也不少,凤琊送梓琰到泉林实在也是残忍。”
玉烟冷知道梓琰自小在凤琊跟前长大,凤琊比梓琰长17岁,比起甥舅,更似兄弟,说起凤琅大公主和驸马确实人尽皆知的婚后情感不合,梓琰这个别扭的性格多少也与此有关,但是凤琊自来重用梓琰,此次派他出使并无不妥。
范元山看他一脸平淡知道他不明白,于是笑着接着说,“世人都只知泉林与宿曜多年不合,却没人知道这其中也葬送了木笑渊和凤琅的幸福。”
木笑渊目前的态度是和易与万宗的心病,如果木笑渊倒戈对他们是最大的威胁,而木笑渊实在是太有倒戈的理由,梓琰可是他的亲生儿子。
范元山冷冷的讲出这个事实,因为即便是木笑渊,他万宗也并未对此人全部相信。
当年凤琅为了木笑渊甘愿放弃大公主的身份,隐居泉林,为的就是要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木笑渊拒绝了,于是大公主按照弟弟的安排嫁给了宗正卿的儿子,终身过着不愉快的生活,直到死去。
玉烟冷到现在还觉得脑子是空的,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实在是发展的太奇怪了,梓琰是万宗必须要捏在手中的把柄,如此一来,他与木笑渊的关系,不论揭穿与否,木笑渊都必须为他们所牵制,当然万宗更希望木笑渊不知道。
而以凤琊对木笑渊的怨恨,更是不会让梓琰认他,所以只要他不说,木笑渊就不会知道。
但是他是个纯真的人,是一个胸无城府的简单的人,这样的秘密告诉他实在是让他太憋屈了。
他交代了隐藏在暗处的暗卫随时关注梓琰,随后想起了一个十分信得过的人。
祁苑拿到玉烟冷的信,心里也是好一阵烦躁,虽然玉二少爷是个纯真的人,但是他分析的这些东西确实很在点上,她也同意他的决定,不能告诉木笑渊。
说起来祁苑与玉烟冷算不上至交,她愿意保密的原因很简单,凤琊不告诉木笑渊一定有自己的打算,毕竟宿曜和他们千城是一派的,泉林是另一派,贸然破坏了凤琊的安排对他们不利。
在现实面前不能谈情感,但从人伦情感来说,父子相认才是正道,但是在这件事面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现实。
或许一开始她觉得凤琊只是对木笑渊充满私人的怨恨,但是现在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她忽然理解了凤琊,于是把这件事告诉了代语初。
想要一个女人保守秘密,那简直是白日做梦。
小番外?白霜记
人人都说三公主繁雅是这和易建国以来最美的公主,三公主自小就备受国王的宠爱,就算是月亮太阳也要给她摘下来。
后来大家就议论,这么美的公主要找一个什么样的驸马?很多人都说,以三公主的绝色姿容只有上古帝王将殷配的上,扳着手指扒拉一下现在七曜国主的皇子们,也只有宿曜的皇子凤琊可与繁雅相得益彰。
自古公主王子的故事就是民间最喜欢的谈资,只不过故事发展到后来,凤琊继承王位,后位空悬,公主嫁给了千城老王,公主嫁过去的第六年,千城王驾崩。
至于为什么要把那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公主嫁给一个中老年人,大家都是知道的,因为千城解决了祸乱宫廷的组织万宗,公主出嫁是先王临终前的遗愿。
我叫玥笛,是三公主繁雅的古琴老师宗禹的关门弟子,三公主自幼喜琴,与我一同长大。
我记得那个小小的女孩纤细白皙的手指第一次按在琴弦上的柔软,那是一个春日的上午,樱花树下的桌案,带着一丝树皮的味道,她拨出第一个声音的时候,兴奋的抬起眼睛对我说:“你听,这就是我心里的声音。”
老师不曾收三公主为徒,只是对她的琴艺指点一二,为三公主教琴的人,是我。
“玥笛,玥笛……”她总是这样喊我,有时候是为了一朵花,有时候是为了一只鸟,宫里有她专属的花园,在这里她能听到世界上一切美好的声音,所以她的琴音充满灵性和创造力。
琴声反射的是心底的灵魂,充满灵性的声音是灵魂的歌,繁雅的琴音总是犹如一条潺潺的溪流,清澈的流向远方。
在我和繁雅一同长大的年月里,她是一朵美丽的白昙花,我愿意用我全部的生命来保护她,很多年以后当我再想起这个形容的时候我很后悔,昙花一现一语成谶,她的纯洁与美丽终究因为我而零落。
老师说,有人把我交给他,是因为他的琴,我学琴是为了控制我身体里的邪魔,我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可我从来没有感知过它的存在,即便有一天我不能控制他,我也希望他能替我接着保护繁雅,如我一样爱她。
三公主14岁那年,郑重其事的对我说,玥笛你不可以再叫我公主,我要你叫我繁雅。
繁雅,繁雅……这个在我心内早就念了不知多少回的名字终于得见天日,在阳光下繁花似锦。
玥笛和繁雅的琴音世界终结在她16岁那年,那一年,她腹中有了我的孩子,我被秘密处死。
作者有话要说:
☆、山水一程黄昏路(五)
在冰雪的覆盖下,七曜最难熬的冬天过去了,在这个冬季,战争进入了白热,七曜权利核心中的男人们都为此而焦灼,曾经一度怀疑自己使命的祁苑也终于明白了师父把她丢进这个核心的原因。
唇亡齿寒,紫花宫再是不涉足权利,终究这七曜覆灭,紫花宫也不会存在,而有能力的人主动尽力去改变也是一种责任。
而另一个她心里的谜团至今也没有找过答案,究竟谁是她的生母,有些东西她并不了解,但是根据只言片语,就能猜出个大概,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聪明,可是关于自己的生母,她始终没有头绪。
自己不是万俟瑶亲生这件事是师父告诉她的,对自己如珠如宝的娘亲原来不是自己亲娘,她倒也不难过,因为万俟瑶对她实在是太好,她从不觉得缺了什么,再者,父亲一向寡言,对她的宠爱却是溢于言表的,如此,亲生不亲生又有什么关系。
等她找到将殷,就要去问师父,她娘到底是谁。
融雪的时候,祁苑收到一封信,信里告诉她,一整个冬天都没有消息的云之遥,已经被俘,祁苑一刻也不能停留,带着自己的侍女即刻就出发了。
第一朵玉兰花盛开的那天,黄昏的章叶边境,祁苑遇到了平生最大的一个劫,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遇到这个面容狰狞的男人,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侍女做了什么,跟在身边的折兰、赤儿、青儿、虫儿全部都被笼罩进一个紫色的光罩中无法动弹。
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依稀能够看得出曾经的俊逸,唯一有着好看轮廓的眼睛,却犹如一潭死水,犹如一个历经世事的耄耋老者。
“祁小姐。”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几乎让人难以忍受。
“云之遥呢?”祁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她猜这个人,应该就是万宗的首领范元山。
“祁小姐果然在意他,看来祁小姐知道他是谁。”范元山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他是我的心上人。”祁苑冷冷的说,全七曜的人都知道这个事实。
“果然是你的心上人,我与他,比你相识还要早,只可惜,关于他的一切是我不能碰触的禁忌,若非如此,我又怎会让他活在这世间千年。”范元山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