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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丽的眼睛遗失在无边无尽的黑夜里。
在情感的世界里,辛丽的心已经死了。
谁也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样的感情创伤,只是从她对两性感情的冷漠上,你能猜测她曾经的苦难。
的确,辛丽的面部表情永远是傲慢和冷漠!
一般的人总是对她敬而远之,但是,一旦当你向她靠近,她那在寻找商业机遇上的独具匠心以及觅取巨大利润的惊人本能,让任何一个人都会惊叹不已。
正是辛丽超凡出众的经商能力,使她不断积累下一笔又一笔的原始资本,以至于公司目前进入了本市高科技行业前十强。
辛丽独自坐在酒吧里,举着酒杯对自己说:“干杯,亲爱的董事长,祝你生日快乐!”在喝完了整整一瓶的“人头马”之后,辛丽也就过完了34岁的生日。
夜深了,辛丽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停车场。
什么时候才是充实的?
记忆回展到过去,她惊异地发现只有在自认为内心充满爱,对一个异性充满真心感情的时候,她的心才是充实的,生活才是明媚的。但是,要爱一个人而这个人还得爱自己,这是多么难啊。
为什么一定要爱呢?
为什么不因为有了钱,有了事业就拥有了一切呢?
我不是一位事业有成的女强人吗?
Give up,all give up !
一个在本质上严肃的人要变得玩世不恭,这需要多少的经历和勇气?又需要多少的创伤?
冷风轻轻刮过车窗的玻璃,辛丽想到自己韶华已逝,青春不再,眼里升起一片湿雾。
我为什么要哭呢?
34岁,对一个女人来说,这是一个足够承受任何苦难的年龄!顺其自然,也是一种心态,也是一种活法。
望着一闪而过的夜市,辛丽的眼泪又忍了回去。
车无声无息缓缓流进都市的夜幕里。
第六章
云从东边飘过去,衬托得蔚蓝的天空更加纯净,院子里刚翻过的草坪缓缓释放出一股股清香的泥土味。
远处,忧郁的老人坐在街沿的石凳上,孤寂而落寞,显得和喧嚣的城市格格不入。
辛丽从嘴里喷出一个又一个的烟圈,漠然地看着窗外。离婚后的几年来,她天马行空地过着不是独身的独身生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遇见毕澹为止。
辛丽至今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记忆犹新,她把对它的回味变成对毕澹永久的怀念。
毕澹是一个流浪的小提琴手。
他长得又高又瘦,脸上五官十分突出,尤其是那一双凹眼和挺直的希腊鼻,把他身上的一点艺术才华恰到好处地烘托出来。
不过,因为长期的流浪生活,加之那一头的披肩长发,他走在大街上,就让人真切感到了他的落魄。
也正是由于落魄,才使辛丽认识了他。
那个夜晚,注定是他们等了一千年后才获得重逢的夜晚。
辛丽疲惫地从公司回到家。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突发臆想。她将身上的名牌时装脱下,脸上的化妆品擦掉,又褪下全部的装饰品……站在镜子前面,她仔细地把头发辫成两条小辫,然后把几个月前表妹留下的一件棉布花裙子穿上。
现在,她呆立着,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镜子里的女人清丽、淡雅、没有尘俗之气。
一种奇异的心态驱使她关上门跑到大街上去。
辛丽把双手环抱在胸前,慢慢走在人行道上。都市的夜景灯火辉煌,人群如流。市中心一带,除了热闹非凡的夜市外,路边的小火锅、麻辣烫生意都很火红。宽阔的解放大道上霓虹灯相映闪烁。
辛丽坐在街沿边痴痴地看着那些吃麻辣烫的小市民。
她羡慕十几元钱的小吃就能让一群人挽袖、划拳、骂娘、嬉笑、打荤迷、呲牙咧嘴……她看得有滋有味,目送走一批又一批麻辣烫爱好者,却浑然不知夜已经很深了。
就在这时候,毕澹拿着他的小提琴正好从她身边走过。
毕澹挺直的希腊鼻、面部的冷峻,和周身上下那一丝淡淡的落魄气息,一下就吸引住了她。
“喂──”她站起身来喊道。
毕澹看看左右,有些不能确定辛丽是不是在喊他。
“没有听见我是在叫你吗?”辛丽霸道地问。
毕澹这时才看清楚了辛丽。
他停下来,很有礼貌地问:“小姐是不是想听琴?”
辛丽心里说:原来是个卖艺的音乐师。
她顺手摸摸身上,发现忘了带钱,只好遗憾地说:“刚才换了一件衣服,所以忘了带钱在身上,改天再听吧。”
毕澹有些尴尬,他望了一眼街对面,打算从人行道上过街。
“你是不是走那边,我也正好。”辛丽突然抬起手指了指毕澹目视的前方,含糊其辞地问道。
毕澹用一双凹眼盯住辛丽看了一下,又迟疑了片刻,才说:“你是想回学校吧?我知道那条街最近晚上不安全。”
辛丽愣了愣,顺着毕澹的手指方向,思路才回悟过来。原来他把她误认成了附近一所大学的学生。
“是吗?”辛丽狡诈地用反问代替了回答。与此同时,她对毕澹的思维方式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毕澹自然不是辛丽的对手,很老实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他又继续问道:“你是在校的大学生吧?”
辛丽心里不免好笑,但还是抿着嘴学毕澹的样子点了点头。
“大三还是大四?”
辛丽想:怎么不说是大一?
嘴上却答道:“大四。”
毕澹冷峻的脸上表情有些松动:“走吧,我送你。”
辛丽心里就有几分刺激的感觉。
她忍住想笑的念头,快步走到毕澹身边。和毕澹并肩一站,她发现毕澹个子很高,因为一米六八的她竟然只到毕澹的肩头处。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毕澹不再说话,拘谨地走在辛丽的旁边。
过了一个街口,辛丽开始唧唧呱呱说起来:“喂,我说音乐家,都说搞艺术的最浪漫,我怎么看你怎么都不浪漫。”
她想:今晚我就装一次学生,耍耍这位流浪艺人。
但是让辛丽非常失望。
任凭她嚼烂舌根,毕澹漠然的脸上始终毫无表情,只是偶尔嘴角牵扯两下,表示他在听着。
辛丽的生活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类死不张嘴的家伙,她的脾气便上来了,这时正好路过一家小面店,辛丽朝里面一指,说:“喂,音乐家,我饿了,想吃一碗炸酱面,你能不能绅士一下?”
话没完,人却已经走了进去。
毕澹露出显然很吃惊的样子,站在面店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忘了,我可是没带钱的。”辛丽在里面喊。
毕澹只好犹犹豫豫地走进面店。
面端上来后,辛丽见黑乎乎的碗边尽是油垢,面条上稀稀落落撒了几颗猪肉粒,一层明晃晃的油水浮满碗沿。
她拿起筷子东一下西一下在碗里搅来搅去,把一碗面条搅成了稠状。
毕澹忍了几次,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开口问道:“你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
辛丽心里说:我还以为你真不说话呢。
她耸耸眉毛,把碗往毕澹面前一推,忿忿然道:“你没见碗和面有多脏啊?瞧瞧,油肯定是潲水油。”
毕澹恢复他的冷峻,从上衣包里掏出几元钱递给面店老板,然后做出要离开辛丽的姿势。辛丽一见,赶紧把两道弯眉紧紧皱成一团,两手按住胃部,做出异常痛苦的样子。
“哎哟……哎哟……真是命贱人贵啊,这一饿胃病又翻了……哎哟……我饿不得,一饿胃就痛。”
毕澹一愣,把刚拿在手上的小提琴只好又往凳子上一放,犹豫了片刻,他才说道:“你等我一下。”
转身走了出去。
不到十分钟,毕澹手上拿着两个面包进来了:“吃吧,今天早晨烘出炉的,不会有问题。”
辛丽弯起身,伸手拿过来,好奇地问:“这么晚了还有面包卖?”
“我就住在前面,我们楼下有个面包房,里面的小工经常上来听我拉琴,刚才我叫门他就卖给了我。”
辛丽没有料到毕澹这样认真,心底还如此善良,她沉默了一下,考虑自己是不是把玩笑闹得太大了。
“你吃一个吧。”辛丽说。
“我不饿。”毕澹回答道,“你快吃,不然胃子又会痛起来。”
在毕澹的注视下,辛丽开始艰难地吞咽面包。
“胃子还痛吗?”辛丽刚把最后一口面包吞下去,毕澹就问。辛丽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并打出一个响亮的饱嗝。
第七章
毕澹高兴地笑了一下,但只一瞬间,脸上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我得赶快把你送回学校,否则,你会被关在门外的。”毕澹边说边拿过凳子上的小提琴,示意辛丽站起来。
辛丽和他默默无言走出面店,又见他冷峻的脸庞上几乎没有一丝杂念,就突发臆想要再捉弄他一下。
她装模作样看看四周,说:“你不是就住在附近吗?我到你家里去玩一会儿吧。”
毕澹猛吃了一惊,凹眼里即刻换上了阴森冷漠的寒意,他尖锐地注视着辛丽,用极其轻蔑的语气说:“小姐,请你自重!”
辛丽顿时感到仿佛被人打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痛。
几年来随着自己地位的急剧上升,财富的急剧增加,她的身边一下多了许多借着“爱情”的名义期望和她谈情说爱的男人。他们殷勤地围在她的四周,以至于她分不清他们到底是为着感情,还是为着她的家产?
她的情感始终没有着落,就像随波逐流的残叶,漂浮着来漂浮着去生不下根。
为了摆脱孤寂、惶恐和无助的心态,辛丽曾经暗地里去相过白脸,包过情人,甚至还找过“鸭子”,她似乎沉湎其中不能自拔……
醉生梦死之后,她的心里却是非常清楚的。
那些男人们不过是在和她逢场作戏,他们看中的是她包里大把大把的钞票,只是,在“财货两清”之后倒是没有一点拖累。
辛丽对眼前这个落魄的艺人有了一种异样的心情。
“我平时喜欢开玩笑,你别多心。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要真打我的主意,我还要打110呢。”
毕澹皱了皱眉,指着前面一栋破旧的楼说:“我就住在中间那个单元,七楼左手。”
辛丽点点头:“我有空一定会来看你,我走了。”
毕澹也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辛丽见他如此干脆,反而心里有了一点不舍,看着毕澹越走越远,一着急,她的霸气就显露了出来。
“喂,把名字告诉我!我叫辛丽。”
毕澹停下,转过身来,犹豫了一下。
“毕澹。”他从喉咙里发出两个字。
辛丽飞快地说:“毕澹,我想和你交个朋友,行不行?”
毕澹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辛丽感到日子很好过了。
一到晚上,只要没有其它的事,她就跑到毕澹租的那间小小的屋里去。
毕澹的房间简洁干净,并有一点淡淡的艺术味道。靠墙处有一个很大的帆布折叠衣柜,里面除了衣服以外,清一色是音乐、文学书籍。
“你是搞音乐的,还看文学书?”辛丽问。
毕澹仍然只是点点头,一言不发。辛丽现在已经知道他不爱说话了,所以对他的沉默不再往心里去。
“你过得挺滋润嘛。”她看见桌上的瓷盘里放了一堆枇杷。
“昨天下午专门给你买的,我以为你晚上要来。”毕澹用苍白、修长的手仔细给她剥了一个放在她的手心里。
辛丽心里一热,说:“毕澹,你挣钱也不容易,今后不要为我买这些了。”
毕澹冷峻的脸上透出隐约的一笑:“有家夜总会要我去拉深夜场,可以挣很多钱。”
辛丽嘴一撇:“你去拉深夜场,是不是我晚上就不能来玩了?”
“你正好可以多读点书。”毕澹把剥好的枇杷一个个递到她手上。
辛丽见毕澹在微弱的灯光下剥得如此专心致志,一种热热的感觉爬上心头。
她低着头慢慢吃完枇杷后,终于抬起头来对毕澹说道:“对不起,毕澹,我骗了你,我不是学生。我……我在一家网络有限公司上班。”
毕澹愣了片刻,然后很认真地说:“没关系,朋友做什么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这就像我是一个流浪人,你却对我这么好一样。”
辛丽一下就被感动了。
以后的日子里,两人的友情飞速发展。
辛丽在毕澹的身上找回了宁静和对人的信任。
不过,就像毕澹对经商一窍不通一样,辛丽对乐理也是一窍不通,她甚至连五线谱也不认识,虽然她的卡拉ok唱得还马马虎虎。即使如此,毕澹谱的曲子她却能一听就懂,而且还能细细品味出他在其中表达的思想,这一点让毕澹既吃惊又感动,连辛丽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缘分。”毕澹意味深长地说。
辛丽至此还没有意识到她的情感生活从此要发生改变。确切地说,此时的毕澹已经对她动了感情,然而,辛丽这一边却浑然不觉。
辛丽就颇有理智地对毕澹分析道:“哪儿谈得上什么缘分不缘分,只不过是对你比较了解罢了。”
毕澹听她这样一种语气,心里不免暗暗失望。
辛丽见他一脸的丧气,大大咧咧地侃侃而谈起来:“毕澹老弟,你是不了解我的,我是一个好可怜的人!在青春年少情窦初开之时,第一次初恋就受挫。”
毕澹惊讶道:“难道你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初恋不成?”
辛丽做痛苦状地点点头,心里其实笑得直抖。
“我现在的感情世界里是一片空白,当然,这并不说明我没有恋爱过。”
忍住笑。
“我那铭心刻骨的初恋,产生在大学时一位给我们上公共课的老师身上。老师非常非常年轻,是属于那种极有才干,且又极有背景的佼佼者。三十出头,在澳大利亚取得了博士后学位。”
毕澹的眼睛睁得出奇的大。
“他给我们上中外文学概论,口若悬河,旁征博引,声音相当有磁性。但我听他的课却常常走神,我显然是被他迷住了。”
“三十多岁能叫非常年轻吗?”
“毕澹,别打岔。”辛丽以命令的口气呵斥道。
毕澹果然乖乖地不再说话。
辛丽继续捉弄毕澹。
“毕澹老弟,本来我可以有一个很优秀的男朋友……”
辛丽掏出纸巾做擦泪状。
“那段时间我的一位师兄追我追到了发痴的地步。然而,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另一个。那时候,我天真地认为一个人的感情空间是狭小的。当然,现在我的心已经很博大了。”
辛丽耸耸肩,两手一摊,接着又做了一个很卖弄风情的姿态,把毕澹看得直翻眼皮。辛丽心里越发好笑,忍了又忍,才继续侃侃而说。
“不过,像我这样的女孩肯定是很快就要被人发现的,何况我对他还有了爱慕之情。每一次的文学概论课,对辛丽小姐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为了能够坐在第一排,辛丽小姐总是很早就到了教室,她不断地变换衣服和发型,她甚至去买了一件领口开得极低的连衣裙。”
辛丽顺手把表妹的棉布花裙子领口往下拉了拉。
“她在下面坐着,领下是一片雪白、光滑、细腻的肌肤,映衬着她美艳的鸡心型小脸和一双脉脉含情的杏仁眼,把讲台上那个本身很有才华的人,弄得结结巴巴,讲完上句接不了下句,一堂课下来竟然湿了后背。”
“英雄难过美人关。”
“老师在第十次课上就把她的一篇习作当成范文来讲,他讲得很细很透彻……辛丽小姐感觉句句都是在向她传情和达意,她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已。哎,不过,真可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辛丽突然停了下来。
第八章
“我要喝水。”辛丽把手一伸,命令道。
毕澹赶快起身去倒开水。
“对了,毕澹,还有一句是不是:单身光棍玲珑心?”辛丽一边喝水,一边佯装认真地问毕澹。
毕澹愣愣地有些不知所措。
辛丽装模作样仰天长叹:“她的一举一动全落入她的那位师兄眼里,他不动声色,却恨在心里。一天晚上,师兄把她叫出寝室,意味深长地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开开眼界。’辛丽小姐被他半推半拉到了一栋教授楼下,在很不耐烦地等了一个小时后,她看到老师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但这之前她并没有看见他走进这栋楼。紧接着,一个女人的身影映在窗帘上……‘瞧,他是手里挽着一个,还想再预订一个。’师兄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感说。可怜的辛丽小姐啊,突然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软弱,她怔怔地呆了半天,然后猛一转身就跑掉了。师兄跟在后面,紧跑几步,不由分说把她死死地抱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哭声,她终于还是没有倒在师兄的怀里。回到寝室,她趴在床上,哆嗦个不停。她绝望和痛恨的不是老师,而是这位处心积虑想要得到她的师兄──因为他把表面美好的东西撕碎出来给她看……”
辛丽突然沉默了,也就在这一刻里,她的心隐隐痛了一下,但是,她转眼就把这痛压了下去,继续絮絮叨叨地说。
毕澹看她滔滔不绝说着,心里却为她惋惜,最后实在忍不住了,问她:“老师爱你吗?他对你是怎么表示的?”
“我不管这么多,我喜欢的是这种感觉!”辛丽干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