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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他心底某一个角落,动摇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
他,很担心她,担心彻夜不归的她。
见不到她的归来,他竟难以成眠,怕自己对她不善的态度逼走了她。
「翎儿……」迟疑的言语打破宁静,他思索着适当的词汇开口:「我今天早上并非故意骂妳;,事实上是因为……因为齐王来意不善,我不想妳;无意间得罪了他……」
凤翎闻言心里一跳。他……他在向她解释吗?从以前到现在,他从未为自己做的事多辩解什么,而现在他的行为,是因为不希望她伤心吗?兀自做出这个揣测,她的委屈仿佛得到了舒解,鼻头一酸,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他,本想不顾一切地抱紧他,但在将要触碰到他时,她却彷徨地停住步伐,眼中泛出哀怨。
「相公,我……你今天骂我,我好难过……」她想起杨姑说的,萧子暮不喜欢她动不动就抱他,于是她只定定地立在他身前,任泪珠骨碌碌在眼眶里滚动。「我一直走、一直走,出了城都还不知道,我怕一停下来,就会想起你为了那几个坏蛋凶我的样子……」
萧子暮看出了她的迟疑,漆黑的眼眸更加阴暗了些。原以为她快步朝他走来,下一个动作定会直扑他怀里,没想到她却在最后一瞬停下,徒留他身畔一缕空虚。
他极不习惯失去她直率的拥抱,更无心去想他必须忍受这种情况多久。想必是杨姑的话深植在她脑海里,即使他也不断说服自己,她不能老是横冲直撞地做出一些失礼的行为,然而……
「妳;,想过来就过来吧。」穆然的表情放松了些,他对她从来就硬不了心肠。
「可是……可是杨姑说不能随便对你搂搂抱抱……」
「现在不是大庭广众,妳;不必在意她的话。」他话声才落,凤翎立即往前一步,埋首在他宽厚的胸膛之中,再也不想放开。
多好啊……如果他能一辈子对她如此,该有多好……
萧子暮低头看着她,眼中款款漾起他也不明白的情绪。轻轻拍了她肩头,他低声安抚她:「虽然齐王等人以后一定会再来,但我保证今天的事不会再重演,所以妳;以后别这么晚回来。」
「啊?」她由他怀中抬起头,迷惑地望着他。「我不是因为你骂我才这么晚回来的。」
眉头拢起,他等着她的下文。
「我……其实是……」话到了喉头却又说不出口。此时凤翎才想到,若是说出了张玉云的行踪,或许这副温暖的胸怀再也不会为她而展开了。
但是她能这么自私吗?他寻寻觅觅多年,眼下只要她一句话便能如愿,她岂可因一己之私而隐瞒事实?
「其实……」她决定了!无论心再怎么痛,无论要冒着失去他的风险,她也要说!「我在城外的树林里,看到了玉云姐!」
「什么?!」萧子暮身子一震,失声叫出。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激动……张玉云的影响力果真非同凡响。凤翎只能强自抑下胸口翻搅的那种又酸又苦的感受,直觉从他身上抽回手,慢慢拉开两人紧贴的身躯。她无法在这种心态之下搂着他,那只让她觉得自己……很悲哀。
「我是先看到以前山寨使用的暗记……」
凤翎缓缓道出见到张玉云的经过,以及她与僧侣的对话,萧子暮愈听,脸色越发凝重。
「翎儿,玉云姑娘确实藏身在城外的月老庙里吗?」
「嗯!我偷偷跟着她入庙,亲眼看着她进后厢房熄灯的。」她信誓旦日一地点头。
大隐隐于市,张玉云好聪明的计画不是?但再这样下去,要是被朱棣找出来,她与那名僧侣的处境将难以想象。而凤翎,自她以萧夫人的身分被朱榑;看到的那一剎;那,她便不再安全了。萧子暮知道,自己必须改变策略,采取一些冒险的行动。
他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却没有注意到凤翎黯淡目光里隐约透露的脆弱。
第六章
找这个人帮忙,是人性的一场赌博,但是,萧子暮必须赌,而且非赢不可。
御书房内,他平心静气地望着眼前侃侃而谈的朱棣,但心思却悬在另一个地方。早在一个时辰之前,他才完成与宁国公主的协议,请她协助他搭救张玉云以及那名僧侣—;—;前朝天子建文帝朱允炆;。
因朱棣暗杀了驸马都尉梅殷,又嫁祸给执行的锦衣卫,宁国公主悲不自胜,为弥补对她的亏欠,朱棣于去年十二月晋封她为宁国长公主,以为如此便能减轻她的怨恨,遂降低了对她的注意力。抓准这个时机,萧子暮找上了她。
辅佐朱允炆;是老皇帝对梅殷的期望,如今梅殷已逝,长公主又对朱棣怀有恨意,纵然她是朱棣的胞妹,萧子暮也有把握说服她。
「子暮,幸有你当初的建言,否则朕真会忽视齐王异常的行为。」朱棣如往常般向他垂询,丝毫不觉他平静表面下的波涛汹涌。「朕得知,青州城的护卫兵全换上他自己人,中央律令他也全不理会,俨然自立为王,看来齐王的动作愈来愈大了?」
「或许是周王的文书令他心生戒备。」淡然回复,萧子暮并不居功。
「你不必谦虚了。」朱棣兴味盎然地盯着他,突然语带刺探。「齐王最近找过你吧?听说……还带了他女儿?」
「是。」看来朱棣一直在监视他的府邸,所幸他这回进宫的理由系赴朱棣召见,在宫里绕了一圈才找长公主,应该未启人疑窦。
「哈哈哈!那不就得了?齐王的女儿如仪生得娇美动人,而你又是近来朕最宠信的人,朕看,他是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你。若不是被逼到绝境了,他会舍得用上这一着?」一方面是用话套萧子暮,测试他的忠诚,另一方面又直言将他纳为心腹。朱棣软硬兼施,要他不敢有所隐瞒。
萧子暮猜想当天他与朱榑;的对话,朱棣可能多多少少知道,所以他十分烟一白。「齐王虽带了郡主探访臣下,但确实没有提到许配之事,只谈论了京城风光。」
「那只是迟早的事。」明白萧子暮没有说谎,朱棣嘴角微扬,又侃调一句:「送个美人给你,齐王想的真是好主意。朕的五公主,姿色并不稍逊于如仪,不如……」
「皇上!」萧子暮面色肃然,顾不得礼仪,绝不能让朱棣说完这句话。「女色并非现时所应谈论的事。皇上既知齐王意图不轨,便更应注意自身安全,加派护卫……」
「不必。他那些伎俩,朕还应付得来。」朱棣本身亦为武将出身,怀着一身好功夫,过去燕王的时代更是军功显赫,因此提到这个部份,他十分自豪。
「依臣之意,在宫城内齐王的确无法为恶,但出了宫,齐王随时有危害皇上的机会。他招揽了不少江湖异人及刺客到青州,这些人的行事及武艺,皆非平常锦衣卫所能招架及忖度的。」
萧子暮的话给了朱棣一些想法,他嘲讽地笑了笑:「你说的很对,不过这些事齐王也想得到,他必定揣测朕会在身边加派人手保护。这一回,朕偏偏要反其道而行,看看他是否真有那个胆子对朕不利!」
虽然萧子暮是利用朱棣打击朱榑;,但却没有希望朱棣垮台的想法。纵使朱棣的皇位是篡逆而来,但在政事上的英明果断、高瞻远瞩却是历来少见,于是他衷心劝说:「万万不可。齐王日前王京城却未晋见而回,已足可看出其不逊之心……」
「哼哼!韩非子提出君王御下之『七术』,其中『倒言反事』一术,如今正可一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放任齐王坐大下去,便愈难控制他,朕要速战速决,剿了他的根!」
所谓「倒言反事」,系指君王故意说相反的话,做相反的事,来试探臣子。可见,朱棣是铁了心要以自己引诱朱榑;行刺,迫他露出马脚。
「自登基之始,朕便考虑于北平兴建宫城,此次朕干脆亲自微服至余杭寻求名匠,既然齐王阴蓄刺客已久,朕南下之行便是他的好机会。」
上意已决,萧子暮深知自己说服不了他,再坚持下去只是徒增反感,便不再说话,默默行了大礼,就要退下。
「等等!」朱棣突然叫住他,浅笑着对他说了一句意涵深远的话:「方才朕所提到关于公主之事,可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相公—;—;」萧子暮才一进门,凤翎便直冲过来,双手像树藤般缠紧了他,即使他还是站得直直的,一点响应都没有,她仍笑吟吟地说道:「厅里只有我在,可不是大庭广众呢,所以……」因为太眷恋他的怀抱,她连忙解释自己的行为。「你今天回来晚了,是不是朝里有事?」
迎视她毫无机心的爱慕眼神,萧子暮突觉内心的闷窒卸下大半,仿佛从一个明争暗斗的大染缸中挣扎出一只手,被她紧紧握住。
凤翎早已习惯他的沉默以及表情有限的脸,自顾自将他拉到桌边。「来尝尝这个,我新制的糕点哦!这次我在糕内加了木薯、糯米、糖蜜……蒸了一个早上呢!府里的长工都说想吃,但相公你还没试过,才不先给他们!」
慢慢踱至桌边,他拿起一块糕点,若有所思地盯着它,并未送入嘴里。
「相公?」这个奇怪的举动让凤翎相当疑惑。以往,他不管有没有食欲,至少也会咬一口替她尝尝味道。她不解地推了推他。「你难道已经厉害到用摸的就知道糕点好不好吃?」
萧子暮阖百一怔,脸色有些奇怪:「妳;说这句话是认真的?」
「是啊!」为了表现她的认真,凤翎挺直了身子郑重颔首。「因为相公真的很厉害,好象没有什么不会的,说不定你连摸都不必,用看的就知道好不好吃?」
注视她良久,像要分辨她话中真伪,最后,他只是微弯起双唇,缓缓摇头。「妳;把我过份神化了……」
「相公你在笑?」凤翎突兀地打断他,瞪大眼不敢相信地伸手捧着他的脸,怕是一时眼花看错了。「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笑……」
他是在笑,很奇怪吗?被她一提醒,萧子暮才忆起自己已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曾展露欢颜了。压在他身上的责任及秘密实在太多、太沉重,他都快忘了生活里还有「笑」这回事。
但现下只是她寥寥数语,他却能忘记那些琐事,单纯地萌发笑意,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
拉下她贴在他脸颊上的手,萧子暮整整心绪,敛起笑容回到肃然的表情。「我没有妳;想象中那么厉害,至少目前我就有事无法解决。」
「什么事?」除了打架以外,居然有事能难倒她万能的相公?
「是……」萧子暮欲言又止。眼下最令他烦恼的,是朱棣以身犯险,以及有意将公主许配给他的事。但应该怎么告诉凤翎,才不会令她感到不悦?
至少,她目前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她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看着他蹙眉苦思,凤翎越发好奇。「相公,究竟是什么事这么困难?我能帮得上忙吗?」
「妳;……」本想直接拒绝,但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些想法,萧子暮踌躇少顷,终下定决心:「妳;或许帮得上忙。」
「真的?」她高兴得跳起来。「我能帮上什么忙?」
「妳;可以帮我送一封信,但切勿对他人透露送信的对象。」
「这么神秘?是要送给谁?」这么重要的信却要她来送,能不能代表着相公对她的重视?
「我要妳;帮我送给—;—;玉云姑娘。」萧子暮沉声道。
玉云姑娘……
凤翎笑意盎然的脸瞬然惨白,兴奋的心像被狠狠掐碎,零零落落散了一地。
「翎儿?妳;怎么了?」萧子暮注意到她的异状。「如果妳;不愿意……」
「不!我会帮你送的……我会帮你……」只要是他交代的事,粉身碎骨她也会完成,何况只是送信这样的小事。
心再痛又怎么样呢?
「不对,翎儿,妳;的心里有事。」过去萧子暮从未特别留意凤翎的心思,总以为她就是一贯乐观天真,思考也是直来直往,但这次,他确实看到了她突然的转变,看到了她眼眸中渗露出的愁意—;—;即使她极力克制。
「我……」她该怎么说?问他对张玉云的爱能不能分她一些?萧子暮肯娶她,救了全山寨的人,已经仁至义尽,现在还不嫌弃地留她在身边,她还能怎么说?
「我……我一定会帮相公送信的!只是……」她鼓起勇气,向他央求一个坚决,驱使她为他送信的坚决。「相公,你能不能再对我笑一次?」
萧子暮虽疑心她的异常,但仍是扯动一下嘴角,算是响应她的要求。
「那,信呢?我马上帮你送!」她急吼吼地就想出门,怕自己愈想会愈难过。
「不是现在。我们要等一个时机,一个适当的时机。」他按下就要冲出门的她,回想朱棣南下的计画,在心里做了判断。「妳;记得,要和妳;上次去时走一样的路线。」
「不是现在啊……」凤翎像个消了气的皮囊,颓然坐下。
她的低落太明显,这一次,萧子暮仔细地观察她的言行举动,没有错过她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
不论致使她突然难过的原因是什么,他会找出来。
暮春三月,朱棣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微服前往余杭。不过,口头上虽说没有惊动任何人,但皇帝出巡这么大的事,多多少少也会有风声传出去。
「皇……公子,越过这雨花台后,最快出城的路便是经由凤台门。这次不走水路,也不走官道,咱们要骑马沿着道旁树林的小路而去。到余杭,这段路最快,但也最人烟稀少,那厮只会以为咱们贪快抄小路,若欲不轨,这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身着青色长袍的朱棣,虽是平民打扮,却掩不住一身尊贵之气,四十出头的人看来仅三十余许,气质硬是比一般中年文士突出许多。他这次出巡身边仅带了两名锦衣卫,轻骑简从更能收诱敌之效。「我们在树林藏了多少人马?」
「禀公子,为了不惊动敌人,这一路我们仅布下五十人左右,但这五十人无一不是个中好手……」
「需要那么多人吗?未免太小看我。」朱棣轻笑看着诚惶诚恐的护卫。或许是太久没出宫,这一趟明知有凶险,他的心情仍是非常愉快。
「属下不敢。」做随从打扮的锦衣卫险些掉下马匹屈膝跪下。
「好了,我没怪你们。」他自得地挥挥手,眼看已出了凤台门,他压低声音向左右两人道:「等会儿若真有刺客,你们叫树林里的人先别出手,让朕……让我试试身手,到我比出暗号你们再和树林里的人一起上。」
「这……是。」左右随从苦着脸对看一眼,也只能这么回答。
三人三骑出了官道,沿着稀疏的林子直往前走,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树林渐渐茂盛起来。三月的阳光不热,透在林里显得有些无力,令人有种阴暗的感觉,更何况这林子里又宁静的过份……
啪啪啪!几只飞鸟突然由树梢冲天飞出,林子又恢复寂静。战争经验丰富的朱棣露齿一笑,岂会不知这是敌人要攻击的前兆?
「看来我们押对宝了。」他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手上马缰轻轻一拉,速度放慢了些。
不消俄顷,三骑前无声无息地落下十余名劲装蒙面客,正中一人往前一步,无语举起刀指着朱梂;,那模样似乎在说:我要你的命!
「阁下密林拦路,有何见教?」朱棣犹有余裕地问话。
不吭一声便出手,劲装大汉在朱棣话声未尽时抢先攻上,务求将他格毙当场,因此出手迅捷无伦。朱棣想不到来人如此高明,从马身上抽出长刀硬挡一记。其它几名劲装大汉见一击未果,便一齐有了动作。简装的两个锦衣卫顾不得方才朱棣的交代,飞身下马拦住大汉的攻击。
朱棣不愧为一国之君,即使对敌人的力量判断错误也没有半丝惊慌,与身旁两名锦衣卫一同阻挡敌人,但数名劲装大汉或劈或砍,围攻散击饶有默契,又胜在人多,三人渐渐落于下风。
一刀挥过,朱棣飞踢敌人不中,马上一个弯身躲开头顶刺来的一剑。这些蒙面人的武功快捷狠绝,走的是细密如雨的路子,与他平时在战场上厮杀所用大开大阖的刀法截然不同。朱棣有些后悔自己的轻敌,但他的自尊不容许他出声呼救,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嘶—;—;一阵裂帛之声,朱棣的衣袖被裂了一个口子,眼看下一剑就要刺中他……
「什么人光天化日的打劫!给我住手!」战况正激烈时,树林里乍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跟着众人眼睛还没看清楚,一朵红云从天而降,铿的一声拨开划向朱棣的利剑,待众人发现这是一名红衣女子,这名女子已风驰雷掣地攻出十多招,打得蒙面人左支右绌。
多了一个帮手,朱棣精神一振,刀锋立刻挥向其它的刺客,两名锦衣卫在稍喘口气之余,终于能掏出胸前的哨子,用力一吹,嗡然之声响彻林中。此时女子一声矫叱,其中一名蒙面人已被制眼,正破地一脚睬在地上不能动弹。另数名刺客见状,刀剑齐刺向她,但见四周树林似乎开始人影攒动,刺客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后皆虚晃一招,分别往好几个方向飞身逃离。
朱棣反应极快地向两名锦衣卫做了个手势,其中一名锦衣卫得令扬长而去。他先是面色沉重地望了属下的背影一眼,而后立即换上一个笑脸,转身朝背后女子看去……
「姑娘……」待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