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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花郎(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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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吗?”他看着医者问。

    医者很为难。但祝晶已经张开双手,让恭彦接抱过去,跟他一起骑一段路。

    医者只好放手。

    接过祝晶,拥他在身前,恭彦仍然因为先前的奔驰而急促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已。祝晶低声道:“你还是赶过来了。”

    “我若不来,一定会后悔的。昨天真不该被你说服。”他缓缓地吐着气说。

    好在已经出城,现在偷偷哭一下,爹和小春也看不到,比较没关系了。祝晶回头抱住恭彦,既难过又开心地流着眼泪。

    雨和泪交织在一起。恭彦的胸膛好温暖。知道恭彦没有路牒,无法跟他们走太远,一到长安县界,就不能再往前,必须要回头。

    这一别,真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再见面了。

    未加思索,祝晶拉下颈子上系着的短笛,再一次将心爱的笛子交给恭彦。

    “这你帮我收着吧。”

    握着那熟悉的短笛;恭彦没有拒绝。睹物思人,他知道他会需要它。

    他将笛子的丝线系在自己脖子上,对祝晶说:“西域肯定是好玩的,你别太贪玩,早点回来。”摸索着颈子上相缠绕的丝线时,他略一犹豫,

    而后取下另一条系带,将住吉神社的御守交给祝晶,沉声道:“愿住吉大神守护你,愿观音佛祖守护你。”

    祝晶不认识什么住吉大神,可看着垂在五彩系带上的护身符,知道这是恭彦过去随身带在身上的。他见过几次,知道这是恭彦很重要的东西。“这……要给我?”

    “它曾经护佑我平安渡过大海,现在我要你带在身上,让它护佑你平安回长安。”

    紧紧捉着那护身符,祝晶再度泣然欲泣。

    恭彦低下头,笑看着他。“去飞吧。”伸手抹去他眼泪道:“尽可能飞得高一点、远一些,累了就回来,我等你。”

    打从小舅舅提议走丝路起就萦绕心头的不安,总算消失无踪了。定下志怎不安的心,祝晶眨去眼泪,绽出如花朵般的笑容。

    “好,你等我。”

    从现在开始,他会日日期待着与恭彦再度在长安相见的那一天。

    “再见了,恭彦。”

    再一次的,祝晶选择先说出道别的话。

    虽然说,等他们再见面时,他们都应该已经长大了吧。
第六章 两地情
    下雪了……

    吕祝晶离开长安的那一年,冬雪提早降临。四门学馆的赵助教刚刚讲授完《礼记》的义理。

    井上恭彦坐在窗边的位置,有些失神地看着随风飘进窗内的雪花落在他搁在桌案上已经背到滚瓜斓熟的《小戴礼记》。

    他轻轻弹去雪花,以免濡湿了珍贵的书本。

    其实五经的内容,他在日本时已经粗略学过,只是认识尚浅。到长安求学已是第三年了,因为对汉语的了解更加通透,他已能充分掌握儒家经书的义理。

    偶尔,在太学馆的吉备真备会找他与阿倍仲麻吕一起研究唐朝廷的律令,一二个人聚在一起,讨论这些律令挪用在本国的可行性。

    奈良时期的大和日本,国家虽已有了基本的规模,但在律令的制定上,仍有许多不足之处。偶尔,在取得赵助教的同意后,恭彦会与吉备一起到律学馆学习唐律,包括整个国家的规模、制度,乃至法令的施行,都是他们感兴趣的。

    阿倍仲麻吕则对诗歌特别偏爱,经常到着名诗人出没的场合里,以文会友。

    在长安学习的日子固然充实,然而,自祝晶离开后,生活里似乎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有点像是不够酸的醋、不够辛的酒、不够醇的酱油……日子依然照常在过,但就是少了一点味道。

    授课结束后?同窗们纷纷离开学舍。

    崔元善看着户外的雪,笑道:“欸,下雪了呢。”

    转头对身边的恭彦道:“井上,待会儿有空吗?要不要一块去参加乐昌公主府的文会?”

    乐昌公主是唐睿宗的第三女,当今明皇之妹,下嫁驸马后,住在胜业坊的公主邸。近年来经常在邸中举办文会。由于公主与明皇兄妹感情融

    洽,因此若能得到公主的赏识,便有可能被荐举入宫,成为明皇身边的红人。是以每每举行类似的文会时,长安城内的文士学子莫不趋之若骛。

    恭彦一边收拾着书本,一边看向外头的飘雪,半晌才回头道:“崔世兄,你先去吧,我还有事,不用等我了。”他已跟吉备约好,要去律学馆向律学博士请学。

    崔元善并不意外得到这样的回答,二年来,井上恭彦几乎不曾参加过这一类的聚会。倒是他身旁另一名同窗笑道:“走吧!井上恐怕连诗都不会做呢,自然不敢参加文会了。”他从没见过这名留学生展现过他在诗文上的长才。

    恭彦笑而不答。对于同窗的嘲讽也没放在心上。

    待同窗纷纷离开学馆,恭彦向赵助教拜别后,也准备离开。

    年高德劭的赵助教连忙叫住他。“请等一等,井上。”

    恭彦回过身,连忙来到赵助教面前,拱手道:“老师,有什么事吗?”

    曾经担任过许多次日本留学生老师的四门馆助教赵玄默,打量着渐渐褪去青涩外表的井上恭彦,迎视他清朗的目光,和蔼地询问:“先前我要你读的书,都读完了吗?”

    赵助教经常借给他许多珍贵的书籍。恭彦点头笑道:“都看完了,正想还给老师呢,我现在就去拿——”

    “不用急。”赵助教说。“不用急,井上,我只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恭彦不大明白,只能道:“老师请问。”

    赵助教眯着睿智的眼眸望着他的日本学生,谨慎地道:“你在我门下学习也三年了,我能教给你的已经不多!”他示意恭彦别打断他的话,又说:“朝廷将会在明年开设『宾贡科』的考试,我想知道你是否有意于大唐的仕途?”赵玄默身为国子助教,有机会向每年负责贡举的座主推荐学生。任职国子监以来,受他推荐而中举的生员不在少数。

    恭彦讶异地看着赵助教,显然没有料到赵助教会询问他这个问题。

    见恭彦面露诧异之色,赵玄默笑道:“这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孩子。你应该很清楚,你是我门下学习最认真的学生,为人师的,会想提拔自己的学生,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我见你不常与朝中大臣往来,也不曾特意去结识城里的名流,虽然你可以藉由宾贡科进士出身,但倘若你真有意于仕途,应该要积极一些才是。”

    见恭彦不语,赵助教又道:“为师虽然只是个九品的助教员,但也认识不少朝中有力的大臣,倘若你有意的话,为师可以为你引荐张九龄大学士,他一向惜才、爱才,必定会!”

    “承蒙老师厚爱。”井上恭彦赶紧打断赵助教的话。“恭彦自知才学尚浅,还没有想过要入朝为官的事,请让我继续在老师门下完成学业。”

    赵助教慈蔼地看着他年轻的学生。“可是我认为你已经有资格赴考。虽然你是个留学生,你想要多加学习的心,我能够理解的;但所谓的『学习』,还包括许多书本上无法传授约经验,在朝廷任官是很好的历练,你何不放胆去试上一试?”

    恭彦谨慎地回答:“老师,恭彦并非是谦虚,而是自知自己确实还需要学习。当朝科举以诗赋为主,延揽的人才也多是能文之士;而我真正感兴趣的,却是贵国的典章★梅儿姑娘の宝贝书苑★请支持cinna。to。6600。org☆☆☆制度、文化风情,这也是我千里来唐的目的。我真的非常感谢老师的教导,但我认为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更何况,能在大唐名儒的门下受教,恭彦深感荣幸。”

    被称为开元十八学士之一,曾获得唐玄宗赏识的赵玄默仔细凝视着井上恭彦,好半晌才笑道:“好吧,就让你自己决定吧。只是,当你觉得可以了的时候,一定要让我知道。”

    “好的。”恭彦点头答应,跟随老师走出学馆。

    馆外的天空自方才便飘起细雪。

    赵玄默突然问起祝晶的事。“对了,怎么好似许久不见你那位小友?”

    恭彦有些讶异,怎么连赵助教都知道祝晶?

    伸手盛住一缕飘落的细雪,他眼色不自觉转柔。“他走丝路去了。我也正想念着他呢。”

    与祝晶分别的感觉很奇怪。原本还担心将来他离开长安时,祝晶会伤心难过;可没想到,此刻,他人还留在长安,祝晶却去了千里之外的西域。虽说只是几年的分别,但打从祝晶离开后,他就开始想念他了。

    他想念他的笑容、他照照生辉的眼眸。

    不知他现在一切可好?

    今年冬雪似乎来得稍早一些,西域也下雪了吗?

    下雪了……

    小少年站在敦煌市集里,操着刚学会的一点胡话,比手划脚地向一名正要往长安方向走的回纥商人道:“对,送到长安,永乐坊吕家。哈?要这么多?算了,那我找别人!好,你可以帮忙送,只收一贯铜钱?多谢了,我应该可以相信你会帮我把东西送达吧?,什么?不用怀疑你的信用,否则阿拉会惩罚你?太好了,愿真主保佑你。”总算放心地将手中的油布包裹交到商人手上。

    才刚处理完这件事,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祝儿,不是要你乖乖在旅店等我,别到处乱跑?”

    吕祝晶转过身,眯起笑眼道:“小舅舅,我没乱跑啊,我有跟康大叔说我要出来一下。”他口中的康大叔,就是他们商队的主事者康居安。

    商队因为要添加饮水和食物的补给,因此在敦煌停留两天。医者看了一眼祝晶身后的回纥人,不需推测,也已经猜出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又让人送信回去?”这是他第三次送信回家了吧。

    “嗯。”祝晶回头往他们住宿的旅店走去。“出了玉门关后,要再遇到可以顺道送信回长安的人,机会大概不多了吧。”

    丝路上沿途都有商旅来往,但要找到能够信赖的人代为送信,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般来说,祝晶会先找有宗教信仰的人,觉得他们会比较诚实,收了钱后,会把答应的事情做好。

    只是他们不断西行,无法等待回音,祝晶没办法得知他的信是否真送达了。

    数个月来,他们辗转来到敦煌,再过不久就要出关。出了玉门关后,进入语言更加不通的西域诸国,恐怕更难找到能托付的人了。

    医者当然明白祝晶这一点心思,摸摸他戴着帽子的头顶,笑道:“放心吧,不论那些信有没有送到,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回去的。”

    “嗯。”祝晶抹了抹脸,打起精神看着市街上的行旅。来到河西后,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正要进入西域。这里胡风更盛,已很难见到纯种的汉人。穿着胡服、戴胡帽的他,有时候会误以为自己也成了胡人。他仰起头,看着同样一身翻领窄袖、胡服装束的舅舅,突然笑了起来。

    “看哪,小舅舅,下雪了!”伸出双手盛起那纷乱的雪花。

    在这片黄沙大地上,零落的雪花显得更加洁白。祝晶接捧冰凉的雪,看着细雪在温暖的手心里融化,心里泛起一股乡愁。

    医者也仰起头看雪,雪花落在他仰起的面容上。

    “是冬天了……”一旁的祝晶喃喃地说。

    医者也喃喃地道:“是啊。”

    丝路原有南北两路,这回走的是近十几年新开发的路线,偏北,得加紧赶路才行,否则怕天候太冷,会被困在路上吧。

    拎着满手的补给品,医者道:“走吧,祝儿,该回旅店了。”

    又下雪了……

    “小春?”才走出国子监,恭彦便看到撑着一把小伞,站在雪中的小姑娘瑟缩地发着抖。他赶紧走上前去。“怎么来了?”

    “好冷……”

    隆冬,雪下了满城。

    小春全身包得密不通风,只露出一张小脸,却依然觉得冷。

    往年长安的冬天也下雪的,可今年的冬天,感觉似乎更加冷冽一些。恭彦不知道该不该笑。

    他接过小春的伞,牵着她往一旁有屋檐遮蔽的地方走去。“妳在这里等着,我去借辆车送妳回去。”雪地泥泞,恐怕小丫头走不回去。

    “大公子,等一下。”小春捉住恭彦的衣襬,小脸上有着某种执着。

    恭彦转过身来,微微弯下身,倾听小春要说的话。

    小春直率地看着他道:“你有注意到下雪了吗?”

    恭彦微笑。“很难不注意到。”

    已经是隆冬了啊。这几日,几乎天天都下雪的,今天也没例外,自午后,停了一宿的雪,又开始飘了下来。瑞雪兆丰年,想来明春该是个好时节吧。

    小春咬了咬发抖的唇。惦记着她家小公子交代过的话……冬天第一场雪飘下来时,要提醒他……可她不是很想来,结果就一直拖、一直拖,拖到了天气变得这么寒冷的现在,怕失信,终究还是来了。

    “你会不会冷?”小春又问。

    恭彦想笑。“不会。”他穿得很暖,反倒是小丫头看起来比较冷。小春再度咬了咬唇。“那……大公子,请你多保重。”好了,交代完毕,她要回去了。等小公子回来,她可以对他交代了。

    “等一下,小春。”恭彦拉住小春的手,指了指她手上捉得紧紧的油纸包,那看起来很像是信。“妳是不是忘了什么?”

    小春低头一看,小脸胀红起来,连忙将手中的油纸包塞进恭彦手里。

    “拿去吧,大公子,这是给你的。”呜,小公子骗人。写给她的信比较短,光是惦惦那重量,也看得出给大公子的信比较长。

    恭彦接过那信,无比珍惜地揣在怀里。“谢谢妳帮我送信来。小春,我请妳喝碗油饼汤,好吗?”

    小春犹豫了下,眼巴巴地看着恭彦手上的信,迟疑地道:“那个……我可以一起看一下,那封信上写了什么吗?”

    “妳说呢。”恭彦笑着将小春拉往街旁推车出来做生意的小摊贩处,向卖汤老媪买了两碗热腾腾的油饼汤。

    长安城虽是市坊分离的规画格局,但街上这种流动式的摊车并不少见,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严格禁止。

    捧着那碗热汤,小春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不该吃敌人……呃,大公子给的食物。

    恭彦笑觎着她。“喝啊,等妳喝完,我们一起看信。”小春立即两口作一口吞下热汤,差点烫伤舌头。

    恭彦赶紧阻止她莽撞的行为。“别急,反正妳也得等我把汤喝完,妳慢慢喝。”

    小春吐着舌头,总算听话地一口一口慢慢喝汤。

    三两下喝完热汤,身子感觉暖和许多心她眼巴巴订着恭彦,无声地催促他快一些把汤解决掉。

    恭彦喝完汤,将汤碗还给站在摊车旁的老媪,拉着小春站到雪下不到的地方,打开那封沾了些许黄沙的羊皮纸,朗声读出——

    “恭彦,别来多日,甚思念。这是我在路上偷空写给你的第一封信,希望你能顺利收到。”

    见小春露出不高兴的神色,他跳过一段令他心头暖烘烘的话,读着祝晶在丝路上的见闻——

    “商队即将进入陇西,边城比我想象中还要热闹;沿路上,都有往来不绝的行旅,但说华语的人渐渐少了,说着西域各国胡语的人渐渐多了,我忍不住想知道,你初到长安时,是否也曾因为身边尽是说华语的人,而无比想念家乡的口音呢?直觉认为,小春可能在你身边,要你把信念给她听,所以接下来,我想用我从你那里偷学来的语言告诉你——(丝路)……”

    小春像是着迷了般地听着,直到听见恭彦吐出她的名字,而后改说日语时,她张大眼睛。“小公子怎么这样!”

    恭彦差点笑出来,像疼爱自己的妹妹那样,摸摸小春的头。省略了那段日语,直接跳到最后一段,小春可能会想听的部分。

    “……所以,若小春果然在你身边,那么请转告她,我也想念她。虽然我已经在写给她的信里讲过了,但是我想她一定比较喜欢从你那里听到我讲这句话。那么,就先到这里,康大叔在催我了,我会再找时间写第二封信。代我问候次君大哥和阿倍他们。吕祝晶于陇西草笔。庚申年(开元八年)十月己亥。”

    小春静静听着恭彦读完祝晶写来的信,信中那口吻,像极了她家小公子在耳边对她说话的样子。

    大半年的思念总算稍稍缓解了些,她没有再问恭彦隐去的那段内容讲了什么。想来大抵是小公子只想给大公子一个人知道的事。

    她看着恭彦将羊皮纸重新卷起,并珍惜地收进怀里,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跟她的处境有些许相似呢。在思念着同一个人的情况下,她似乎……不能讨厌他了……真不喜欢这种感觉啊。

    像是察觉了小春的困扰,恭彦对她微微一笑。“小春,我送妳回家好吗?”他递出友善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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