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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地下后,银星熠道:“师母,你休息一下,我担心基地的坍塌会引起白水湖的变化,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彩衣摇摇头道:“不用了,你没见在白水湖上捕鱼的人都离开了么?他们经年在此生活,相信湖水中居住着湖神,你刚刚带我离开时弄出来的动静使他们误以为是湖神震怒,在祭祀湖神之前都不会有人打鱼了,估计那最少要一天的时间。”
银星熠掉头朝白水湖的方向看去,湖中心果然没有了渔船,所有的渔船都收起了鱼网,渔民们都在奋力把木舟向着岸边摇去。
这时地底的坍塌终于波及了湖面,一些气泡冒了出来,湖水开始波动,一个巨大的旋涡在湖中心形成,波浪像烧开的水一样,翻滚着像周围扩散开来。伴随着许多的小旋涡的出现,湖水翻腾起来。好在那里已经没有了一个人,旋涡放肆了一段时间后,又慢慢的变小消失了,在白水湖中仅留下阵阵涟漪和一片浑浊。
早已经靠岸的渔民们上岸后目睹了白水湖的变化,全体匍匐下身体,连孩童也不例外,对着湖水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彩衣也默默地观看了白水湖的变化,看着湖水渐渐平静,又忍不住要用眼角的余光不时瞟一下站在她身边的银星熠。银星熠表面看来相当平静,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点也没有泄露出他内心的情绪。但彩衣却在心里不停的猜测,他的心中究竟掀起了多大的波涛?又在什么时候才能平静下来?
白水湖浑浊的湖水渐渐又开始变得清澈,最后的涟漪也消失了,群山青翠的倒影再次出现在湖水中,天色却变得暗淡起来,远处渔民聚居的村落也开始冒出袅袅的炊烟。
暮色苍茫,残阳似血。湖水回光返照般明亮起来,闪动着金色的光芒,金蛇乱颤,分外妖娆,接着又迅速地暗淡下去,无声无息融进黑暗中。小渔村的炊烟也消散了,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来,却是那么的遥远缥缈,显得一点也不真切,只有近处此起彼伏地虫鸣声还带着些许真实。群山变得模糊了,黑漆漆的沉重,连近处的树,近处的草也凝固成朦胧的剪影。骤然看去,恬静中竟然有几分狰狞。
彩衣见银星熠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忍不住道:“走吧,星熠,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银星熠从怀里摸出黑球托在手心上,红光耀眼的黑球在夜色中分外醒目。银星熠轻轻叹道:“是真的结束了还是被黑暗隐藏了?”
彩衣惊呼道:“这是什么?会发光!好耀眼!怎么那么像黑钰观中的东西?记得在黑钰观中光线没这么强烈啊!难道这就是巫玑说的激发?”
银星熠淡淡道:“这是来自黑钰观的祸首,现在请师母亲手毁了它。”将黑球塞进彩衣的手中。
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自黑球上传过来,彩衣再次失声惊呼道:“居然是软的!好舒服啊!记得我们当初在黑钰观想尽办法也没有弄一块下来,而感觉更是只能用恐怖形容。”捧着黑球仔细地研究起来,与她以往研究夜光琥珀和乾坤环不同,她几乎立刻就把握了黑球的性质,她没办法描绘出来,黑球的性质和她以往知道的任何东西都不相同,勉强说来有点像玉,润泽温暖,含蓄收敛。她不明白她的感觉何以会是如此,是因为自己吃了一颗赢鱼内丹,还是因为手中的黑球已经被激发,她只是知道自己一点也不想毁坏这样一件珍宝。
银星熠忽然指着周围道:“师母,你四处看看!”
彩衣愕然四顾,骇然发现周围鸣唱的小虫都没了生息,在一瞬间就变成灰烟,迅速地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掉,和五柳村不同的是,就是植物也没有逃脱变成灰烟的命运,也在迅速的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掉。黑球的力量显然比易水寒还要可怕一些!就听银星熠淡淡地又道:“我刚才一直用真气裹着黑球。”
彩衣低低叹息一声,双手用力,黑球变成白色的粉末自彩衣的手中飘散开来,落到山头上,被一阵山风一吹,飘飘荡荡融进了黑暗之中。
没有丝毫的预兆,黑暗的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炸雷声,山里狂风大作,瓢泼大雨瞬间包围了白水湖和周围的山峰。
银星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淡淡地又道:“师母,我们回倚天宫吧。”
彩衣默默地点点头,和银星熠一起朝回飞。可他们才刚刚回到盘龙峡,银星熠却停下来道:“师母,我想回成都住几天,等师母要回洗剑园的时候,顺便通知我一声,我再和师母一起回去。”
彩衣勉强笑了笑道:“巨鼠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打算在倚天宫常住,本来想明天回去的,既然你着急,我们就连夜赶回去吧。”
银星熠又带头飞进了山洞,微笑道:“那我们还是明早再走吧。阿堇的事情师母打算怎么办?”
彩衣尽力维持着笑容,道:“萝夫人也没有逼着阿堇明天就结婚,先让她自己头疼些日子好了。”
第二天一早,补天宫和倚天宫的太阳刚刚代替月亮,彩衣和银星熠就扔下满心不情愿的佘念堇和张虎离开了盘龙峡,回到峨眉山的时候刚刚才交巳时。
彩衣和银星熠找到楚平,刚刚想说白水湖下发生的事情,彩衣和楚平同时色变道:“不好,白大哥和夏琴遇险了。”
原来白俊回到洗剑园后,对夏琴说尽好话,夏琴终于和他和好了。白俊为表示自己的诚意,这两天都带着夏琴出外游玩,今天早课一完,他们就又出去了。他们也不是真的要看风景,所以并没有离开峨眉山的范围,只是随便找了一个有水有花的幽谷说话,没料想会遭遇有心寻仇的鲛人。
鲛人在云淡烟和易水寒带着夜光琥珀和乾坤环失踪后,也觉得他们在仙界没有其他的朋友,唯一能帮他们的就只有洗剑园。但由于上次水义暗杀银星熠的失败,他们这次谨慎多了,一下子就派出了五个人来,又拟定方针不去洗剑园惹事,只在一旁埋伏,但等洗剑园中有人落单的时候动手,务必要抓一个人回五彩城,好询问线索。
他们前天就发现了白俊和夏琴,但还是耐心的等待了两天,见夏琴根本无须顾虑,白俊在洗剑园中也算是比较易吃的,终于决定今天动手,伏击两人。刚刚才动手,就被楚平和彩衣同时发现了。
楚平和彩衣离开洗剑园后,全速飞行,眨眼功夫已经到了幽谷,但白俊和夏琴却还是已经中了鲛人的蜇丝刺。幸好鲛人的目的是要活捉白俊和夏琴,这次刺上的毒性比上次银星熠中的要轻缓很多,只是让白俊暂时失去了抵抗力,性命却是无忧,只是夏琴功力太浅,就危险很多了,已经昏迷了。
彩衣远远地就看见这个情况,怒不可遏,叫道:“这里交给我,楚平你快带白大哥和夏琴回去找梁先生。”说话间迅速接近,掌力狂涌而出,牢牢的锁定五个鲛人,一时却想不出该那鲛人怎么办。
五个鲛人正在庆幸自己的得手,欢天喜地的要上前去捉拿白俊和夏琴,倏忽间楚平和彩衣已经到了跟前,他们还没有明白眼前的变故时,就不能动弹了。紧接着新的变故又来了,他们身上先是微微的一下刺痛,接着便变成了剧痛。有三人当即呻吟起来,疼得满地打滚,掩人耳目的双腿登时变成了扁扁的鱼尾,无力的拍打着草地。另外的两人虽忍着没有出声,但也无法维持在空中漂浮的身子和变身的法术,和那三人同时摔到在草地上,也现出衣服下弯曲的鱼尾巴来。
原来是银星熠紧跟在楚平和彩衣的身后也到了,见鲛人已经被彩衣制住,立刻不客气的喂了他们一人一枚从雪蚨身上取下来的蜇丝刺。
此刻楚平刚刚才抱着夏琴,扶着白俊,还没来得及离开,见到鲛人惨状,不禁皱起了眉头,不悦地道:“星熠,你太过分了!”
白俊看得目瞪口呆,这才知道沾过雪蚨的蜇丝刺对鲛人是一个什么概念,暗忖假如夏琴要是有个好歹,他一定要凭借此物杀上五彩城去,还夏琴一个公道。
彩衣从楚平手上接过夏琴,低声道:“你就让星熠处理鲛人的事情吧!”说实话,她此刻也不觉得残忍,自昨天便万分压抑的心情反到有那么一丝痛快,很想为银星熠喝彩。
银星熠没注意楚平和彩衣的交谈,只是注目鲛人,伸手冷冷地开口道:“蜇丝刺的解药。”
一个鲛人刚道:“没有解药!”而另一个鲛人已经摸出一个小瓷瓶来了。
银星熠冷冷一笑,用了一个吸力,右手向虚空一抓,五个鲛人身上的五个小瓷瓶就都来到了他的手中。他反手把瓷瓶都递给了彩衣,淡淡道:“鲛人狡猾,让梁先生看一看再给白大哥和夏琴吃。”
彩衣点点头,问:“星熠,你想怎么处置这几个鲛人?”
银星熠没回答彩衣,只是对鲛人淡淡道:“假如你们不想埋骨他乡,自己回你们的五彩城吧!记得和覃华新、兰玲儿提一句……”说道此处,银星熠一顿,双目射出寒光,一字一字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再要来峨眉山,让他们先掂量掂量后果!”
说完后立刻掉头朝洗剑园飞去,有些震惊的楚平急忙也带着白俊和彩衣飞了回去。鲛人的声音此刻才自身后传来:“你们下的是什么毒?”
银星熠头也没回地冷冷道:“阴阳刺。中与不中是阴司与阳世的区别,无解!”
快到洗剑园门口的时候,银星熠放松表情,笑了笑对楚平道:“师傅,我去乌衣镇请梁先生过来。”
楚平却觉得今天的银星熠很不对劲,不放心他,道:“你刚回来,还是我去吧,你扶白大哥进去休息。”
第七十九章 无可奈何
不长时间,楚平已经带着梁玄来到了洗剑园。梁玄拿过解药一看,立刻认出解药其实就是雪蚨磨成的粉末,正是蜇丝刺的对症药物,立刻给白俊和夏琴施救。很快,白俊便脱离了危险,只是夏琴还要观察一段时间。众人退出病房,让白俊和夏琴休息。
这时楚平才注意到所有的雷神人都在,连骋翁天赐也从同心苑过来了,却独独不见银星熠,悄声问彩衣道:“星熠呢?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彩衣神色黯然的叹息一声道:“星熠去成都了。我们回房去谈。”
楚平愕然道:“你不觉得星熠很不正常么?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去成都呢?”
彩衣苦笑道:“星熠本来昨天就要回成都的,我就是不放心,才拉着他回来的。要是没有鲛人的事情还好一些。星熠刚刚直接对我说他要回成都去静静心,难道我不让他回去么?星熠表面上看来刚强,其实内心很软弱,他是太伤心了,想逃避一下。说实话,现在连我都想逃避逃避呢,何况是当事人的银星熠。”
楚平疑惑地道:“你们又遇见和云姑娘有关的事情了?去了成都就可以躲得开么?”
两人这时已经来到房门口,彩衣推开房门叹息道:“怎么说好呢?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心里,因为云姑娘在仙界,星熠不想知道和她有关的事情,所以要逃到尘世去。上次星熠和我在五彩城遇见云姑娘,不也曾经去成都住了几天么?”
楚平听得越发迷惑,愕然道:“星熠竟会不想知道云姑娘的事情!我没有听错吧?”
彩衣忍不住又叹了一声,才把白水湖边的事情从头讲给楚平听。
楚平听到巫玑提出的那一串问题时,苦笑道:“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是那么好骗的。”
彩衣安慰他道:“这也怨不得你,谁知道有这么一个阴险的鲛人一直在我们身边窥视呢?兰典很早就在算计我们了,肯定和坤孚派的掌门赵瑞升很熟悉,以至于赵瑞升很听他的话,那天白大哥带着雷大哥和星熠找上坤浮山的时候,赵瑞升在天心亭等的人一定是兰典。说不定赵瑞升不肯直接让人带着乾坤环去和天山派的人汇合,也是兰典在捣鬼。”
楚平点头道:“肯定是他在捣鬼。易水寒破坏寒晶室也是他弄出来的。他知道我和坤孚派的关系,料定我会去调查,从而让我看见密室中的雕塑。我就是看了雕塑后,心中先就对他有了一个好印象,后来见他情况凄凉,才什么都对他说了。不过他就是知道了那些陈年旧事也无所谓。”
彩衣摇头道:“依我看,兰典接近你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知道那些陈年旧事,而是想借助我们去对付五彩城中的同胞,他对你用的是以退为进的策略。他和巫玑并不和谐,巫玑也不会真心帮他的。”彩衣的话不错,兰典最开始的确是计划让楚平去南海的,后来看楚平比他预料的还要精明,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味地在楚平面前装好人。
楚平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当时要不是你恰好从五彩城回来了,我一定会和雷大哥他们一起杀上五彩城的。可是冤有头,债有主,星熠因此就那样去对待早上那几个鲛人还是嫌过分了一些。不过给星熠这么一闹,覃华新大约也不敢再随便派人来了,洗剑园暂时可能会安全一些。后来呢?兰典又怎么说?”
彩衣幽幽地道:“星熠不是为这个才那样对付鲛人的,他是心中太气了,无名火找不着地方发,算那几个鲛人倒霉,做了星熠的出气筒。不过星熠也不全是为了出气,他也是为洗剑园的以后打算。你没去过五彩城不知道,鲛人的武风极盛,人人悍勇,我们不狠一点也不行。要洗剑园以后安静一些,就必须要显示力量给覃华新看看,才能杀一儆百。唉!我真不明白,云姑娘当初为什么不自己毁灭那个基地,以至于让我们发现那里。”
楚平苦笑道:“这恐怕和我有点关系。实际上当星熠告诉我,我当初在大宁河底消灭的黑烟是云姑娘的时候,我就有些疑惑。那时的黑烟非常暗淡,十分的虚弱,比我们在生花峰看见云姑娘时好不了多少。按道理说,以云姑娘的身手,又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把星熠弄进仙界并不困难,不应该有此消耗。而且我去大宁河的时候,星熠都已经复原了,她没道理还没有复原,如果是有巫玑和兰典在一旁弄鬼就可以解释了。云姑娘一定是被他们联手伤了,又担心星熠在仙界的情况,才冒险靠吸食精气想迅速回气,却被我无意中伤上加伤,当时肯定是无力来销毁基地了。此后她的伤势多半一直没有完全复原,事情又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了,她也不会想到那地方会被你们发现,就一直没有去处理。”
彩衣想想也觉得楚平的话有理道:“我上次就察觉了,她自我疗伤本事实在很弱。其实易水寒也是,不然不会一直受鲛人的制约。唉!他们原来的能力肯定比你我都强,可在这边的能力就不可能强了。”接着把后面的事情接着告诉楚平。
楚平听完后倒抽一口凉气,跳起来把彩衣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边,确定彩衣没有受到伤害后,道:“彩衣,你不要吓我,好好的活人怎么可能变成脓水呢?”
彩衣叹道:“怎么不可能?只怕脓水还是好的呢!后来我在山头消灭那个黑球的时候,周围的很多小虫子都变成了灰烟,像云姑娘和易水寒的原形那样。”
楚平又追问详情,听完后看着彩衣喃喃道:“所以云姑娘说她自己是烟,原来是这样的烟!她是被空间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微粒!难怪她始终不肯接受星熠,原来她真的什么也不是!星熠今后要怎么办?”
彩衣苦笑道:“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你想过没有,即便是有通道,云姑娘也不可能回去了,因她的变化太大了,已经有了这边的血肉了,可她也无法接受星熠,除非她不为星熠打算。”
楚平想了想,换了他不甘心地道:“可是你别忘了云姑娘已经和我们很接近了。”
彩衣叹道:“再接近也不还是有很大的不同,星熠又的确是像云姑娘说的那样不能忍受缺憾的人,他和云姑娘怎么可能在一起?”
楚平无语。
彩衣把银星熠临走时给她的两个赢鱼内丹放在桌子上,道:“这是星熠为昱暄和夏琴拿回来的赢鱼内丹。唉!昱暄非常羡慕星熠有这么一个为他打算的红颜知己,可这样的红颜知己有还不如没有呢!楚平,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要不要找到云姑娘和易水寒,阻止他们打开两边的结界。”
楚平想了半天之后,苦笑道:“按道理说,易水寒想回家真是一点也没有错,可他的行动带来的危险也太大了。彩衣,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把他们找出来,即使是不阻止易水寒回家,自少也要让事态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彩衣点头道:“这恐怕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也是星熠不愿意面对的选择,所以他要逃到成都去。”
楚平长叹道:“逃就能逃得开么?星熠早决定了不管此事,可此事还是找到我们头上来,我看他即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