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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远,在我们要翻过山去的时候,我还让梦蝶和我最后一次回头,我们远远地望着那隐约可见的孤坟。
梦蝶问:“子潇哥,以后你真的还要来看她吗?你好有同情心。”
我压抑住内心的悲伤,对梦蝶说:“梦蝶,记住,以后每年清明我们都来看她,我们要把她当作自己的母亲。”
梦蝶认真地对我点点头,我紧紧地拥了拥她,我们离开了这个山村,我们又从镇上坐车回城里,我想我们得在城里住一夜才能回家了。
我看到太阳已经西沉。我看到了美丽的夕阳,美丽的晚霞,夕阳下美丽的田野。
我看到袅袅炊烟,我看到了儿童牵回的牛羊。远远地还传来了谁的歌声。
我们听着,车上的人都在听着,然后司机也放起了车上的音乐。
于是我们的车响起了美妙抒情的歌声,歌声伴随我们在田野,在山上飞快地奔向前去。
我们远远地看到似梦似幻的霞光,看到了数不清的灯,那就是我们的县城。在县城的上空无数的星星在眨着眼,似乎在奇怪地猜想,人间怎么也有了这么多星星。
进了城,我和梦蝶在一家餐厅吃饭。梦蝶不喝酒,我就为她叫了饮料,而我却自斟自饮起来。
梦蝶说:“别喝多了,怎么出门在外也这么喜欢喝酒呀?”
我说:“我感到有些郁闷,喝点舒服些。”
“为今天祭奠的那个母亲吗?”
我没有回答,她既然已经知道,我何必说出。再说我也不能说得太明白,我不能让她比我悲哀。
其实我伤心的何止于此?我还想起了丽儿,想起了从前美好的回忆,想起一见到丽儿那些美好的回忆一下就破灭了。我也想到我今天似乎不只是在祭奠一个母亲,我还在祭奠一段友谊,我和丽儿之间那美好的友谊已经死去。
这些年来,我的初恋情人做了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我的最好的朋友也跟着另一个男人变得和我那么陌生,是什么在改变这一切?为什么要变呢?
梦蝶关切地望着我:“别喝多了,心情不好吃过饭,我陪你走走。”
饭后梦蝶挽着我的手,我们走在城市最繁华的街道。我们看到美丽的闪烁的霓红灯,以及穿梭在霓红灯下的人们。那么多笑脸,那么多相依而行的情侣。这城市里那么多幸福的人,而我为什么就开心不起来?
我让自己忘掉忧伤,我不要让梦蝶看到我不开心她也高兴不起来。
我们去广场,我们看那么多人运动,我们也做做运动。我们看老年人扭秧歌,那些老两口配合得那么好,他们那么幸福。
梦蝶问我:“我们老了会怎样呢?真希望比他们更好。”
我说:“我会努力的,我们一起努力吧。”
梦蝶幸福地靠在我肩头:“我老了你还会对我这样好吗?”
我看看梦蝶,可怜的可爱的梦蝶,我认真地点点头。
然后我们去听歌手唱歌,有一个女孩唱得好动听,我甚至有种强烈的欲望,我也多么想做一个歌手。
我向歌手点了首歌,但我没让她唱,我接过麦克风,我对梦蝶唱道:“我能想到这一生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作手心里的宝……”
好多人为我鼓掌,梦蝶边鼓掌边幸福地流出泪来。
我们还去逛商场,我给梦蝶买了颗美丽的戒指,我亲手给她戴上,我对梦蝶说:“梦蝶,记住我永远爱你。”
看到梦蝶的笑,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可怜的梦蝶,我多希望你永远幸福。
然后我们哪也不想去了,我说:“梦蝶,累了吧?咱们找个地方休息。”
我们去了一家旅舍,我不知道我们该开两个房间还是一个。老板娘对我们笑笑:“是一对情侣吧?我给你们一个最好的房间,你们绝对满意。”
我们都没有说话,她把我们带到了楼上。她把窗帘一拉开,我就看到了窗外美丽的夜景。
我这时才知道,我们这间房是靠近江边的。我看到了江那边的城市夜景,我还能听到城市上空,不知是不是广场上传来的渺茫的歌声。
老板娘问我们满意吗,我看看梦蝶。
老板娘笑着说:“是第一次出来开房吧?小姑娘那么害羞……”
我看到梦蝶脸红了,我感到我自己脸也好烫。
老板娘转身叫服务员给我们带来了茶水,然后她们笑着关上门出去了。
我和梦蝶依在窗边,望着窗外,梦蝶靠在我身边。我特别喜欢那条江,在夜里闪着粼粼波光,还摇晃着无数星星入睡。还能看到江上泊着几艘渔船,对面的城市也倒映在江里。我知道在对面的人看来,我所在的旅舍也是江中的一个倒影。人在江边,影在江中,光想像一下就多么富有诗意。
一阵风吹来,我感到微微有些寒意,于是我们关了窗子,拉上窗帘,把窗外的一切隔了开去。
我这时觉得好安静,这么大的一个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房间里昏暗的灯光,让我感到一切都在梦中。
我们洗了脚,我说:“梦蝶,你累了休息吧,我就坐着看电视。”
梦蝶没有说话,我打开电视,我坐在床上,她温柔地把头靠在我怀里。
我们看感人的韩剧,我感到那忧伤美丽的爱情,让我好想紧紧地把梦蝶拥抱,给她无限的温暖。
我低头看看梦蝶,她也望着我,我紧紧地抱了抱她,她靠我靠得更紧了。
时间在慢慢地过去,我们不着边际地聊聊天。我觉得梦蝶从没有今夜这么温柔,我好想吻吻可爱的梦蝶。
但是我努力使自己平静,我说:“梦蝶,咱们就这样睡吧。”于是我用遥控板关了电视,我们同时闭上了眼睛,我们没有关灯。
但是,真的能这样睡多久呢?我觉得我脑里闪过很多东西,我怎么也睡不着,我把梦蝶抱得更紧,梦蝶在我怀里动了动。
我说:“梦蝶,我睡不着。”
“我也是。”梦蝶的声音很低,有些发颤。
我睁开了眼睛,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我轻轻地吻梦蝶温润的唇,梦蝶闭着眼睛,任凭我的贪婪。
我本打算只吻吻她,但是不想却一发不可收拾,我感到梦蝶两手已搭在我肩上,她抱着我愈抱愈紧。
我像一匹得宠的野马,更加放纵自己,我和梦蝶相互狂吻,我的手愈来愈不安分。
我们终于共同跨越雷池,我们的爱情更加甜蜜。
然后我们关了灯,梦蝶以我的手为枕,让我搂着她,在我怀里甜甜地睡去。我也进入了梦乡。
要不是梦蝶用手轻轻地拨弄我,我还不会醒来,我睁开眼一看,房间已经大亮。
我看到梦蝶望着我,有些害羞,有些高兴,脸上还飞着红晕。
我在梦蝶耳边轻轻地说了句话,梦蝶脸更红了,笑着用手拍打我:“你好坏。”
我用嘴堵上了她的嘴,我的身子再次压在了她的身子上面。
快乐的时光会忘记一切,我只有一个念头,把梦蝶抱紧,抱紧。我要抱紧我的幸福,我不能让我的幸福溜走
我们穿好衣服,我们打开窗子,我们看到江上美丽的朝霞,我看到那美丽的朝霞在江里,也在梦蝶的脸上。这是多么美好的早上啊,我们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有些事的发生谁能预料啊?昨天我和梦蝶还是可是今天,我们再也不是从前的我们了。
我和梦蝶望着朝阳,我们依在一起幸福地笑着。
我们还在城里玩了几个小时,我们是天快黑时回到家的。
我看到爸妈在做晚饭,梅子在一旁,好像在跟爸妈赌气。我问:“梅子,怎么了?”
不想梅子竟跑过来,把头靠在我肩上,哭了。
11
我轻轻地拍拍梅子,我问:“怎么了?”
梅子哭得越来越伤心,竟说不出话来,我不解地看着爸妈。
梦蝶关心地问梅子,并劝梅子不要伤心。
爸妈叹了口气,我才知道梅子伤心,是爸妈不要她和壮飞来往。
爸妈今天打电话叫她回来,她回到家里,爸妈才告诉她,今天有个算命的来我们村给很多人算过。爸妈给我和梦蝶算,说是我们很有夫妻缘,能够幸福美满白头到老。然后又给梅子和壮飞算,算命的老者说他们属相相克,不能在一起。
爸妈一听,心里就像被泼了冷水,他们感到惶恐,怕梅子不听话,便把梅子骗了回来。
梅子哭着对我说:“要是我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和兰香回来了。”
兰香现在回她们家了。
我说:“梅子,别伤心,爸妈是为你好呀,你就不和壮飞来往了吧。”
梅子好像不认识我似的,看了我好一会儿,转身跑到乌龟石上去了。
梦蝶跟着她,去陪她。
我心里很难受,爸妈和我的感受一样,本来梅子和壮飞是幸福的一对,壮飞也让我们觉得很好。可谁知他们又会是命运不合的呢?我们谈着这件事,我们都明白梅子会很伤心,但为了梅子将来的幸福,我们只能让她忍痛割爱。
我也去了乌龟石,晚饭已经弄好,我叫她们回来吃饭。
我听到梅子说:“原以为哥会帮我,劝劝爸妈,没想到他竟然和爸妈一样……”
我知道梅子的委屈,也明白我是她的希望,是她的支柱。从小梅子就这样对我,有些信任,有些依赖。
我轻轻地走过去,我在梅子身边对她说:“梅子,你是不是觉得哥变了,对你不好?”
梅子默默无语,只顾流泪。
梦蝶说:“子潇,你也信那些?”
梦蝶第一次改口叫我“子潇”,省去了后面那个“哥”字,我知道是在旅馆那个美好的夜晚,让她对我更加亲密了。她这样叫我,我感到更亲切更温馨。
我说:“我其实并不是太相信,只是梅子是我妹呀,很多事情我们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如果不这样,只怕万一……”
我拉着梅子的手:“别生哥的气了,梅子,哥可就你一个妹。哥是心疼你呢。”
梅子挣脱我的手说:“我不要你这样心疼我,你若真是心疼我,你就应该帮我……”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梅子,你忘了壮飞吧,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会遇到一个更好的。”
梅子不理我。
我又对她开玩笑:“梅子,你这么漂亮,你不好好选,若真跟了壮飞,将来会后悔的哟。”
梅子更加生气了:“你当我是什么人呀!我是傻子吗?我和壮飞相处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吗?我有什么后悔的?就算上天真要我们过得不如意,我也心甘情愿,谁要你们管呀……”
梅子怎么那么多泪呀?扑簌簌地落个不停。
我说:“梅子,别哭了,啊,咱们回去吃饭吧?”
“我不吃!”
梦蝶也劝梅子,梅子好不容易才和我们一起回去,坐在桌上吃了几口饭,就去睡了。
第二天,我说:“梅子,我有好多年没看到过三妈了,我想去看看她,你陪我一起去吧?”
梅子虽然没说话,还是和梦蝶跟着我一起去了。
我们走路去三妈家,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一路上我尽量让梅子开心,但梅子只是偶尔和梦蝶说话,却不理我。我知道她在和我赌气。
三妈家的房子,是我们这里比较好的那种砖房,屋顶盖着鳞鳞瓦。三爸是爷爷堂兄的儿子,我们两家以前常往来。只是后来他们家发生了很大的变故,三爸来我们家的时间就很少了。
三妈的女儿秋凤,一听到狗叫就跑出来,把我们迎了进去。她和三妈一样,特别高兴。
秋凤和梅子差不多大,我也好多年没看到她了。她也变得那么如花似玉,只是比梅子穿得朴素。如果说梅子是高贵的牧丹,那么秋凤就是我们常见的那种美丽的山花。
三妈还是和我走的那年一样,躺在床上不能起来。她高兴地说,好多年没见我了,今天好高兴,她还以为她会在我回来之前就……
秋凤说:“妈,你怎么又说这种话了呀!”
我说:“三妈,别想那么多,你会好起来的。”
三妈叹了口气,然后说:“这就是梦蝶呀?子潇,早就听说你回来了,而且还有了个很好的女朋友,怎么现在才带来见我呀?”
梦蝶脸有些微红,我说:“早就想来看三妈了,只是有些其它事情。”
三妈开玩笑:“恐怕是和梦蝶在一起,高兴得把三妈忘了吧?”
我忙说:“哪里,哪里……”
三妈望着梅子,问:“梅子,怎么不高兴呀?听说你也有了男朋友,怎么不一起来呢?”
看来三妈虽然躺在床上,却能知天下事。不知是三爸告诉她的,还是谁。
梅子把头扭过去,我知道梅子心中又感到好委屈。
我给三妈说了梅子的事。
三妈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又讲起那件往事来。
“我以前也不迷信呀,也有算命的说我和你三爸在一起,不会幸福。我那时轻轻一笑,不当回事。谁说我们不幸福呢?我们盖了这么大一座房子,有秋凤这么个可爱的女儿……可谁知那年,也就是子潇出去的那年,却出事了。
那天,一大早我就去采桑叶。我好忙,采完桑叶我还得去镇上卖菜。你们三爸先把菜挑到镇上去了。
有一棵树桑叶特别茂盛,我搭一只脚在树枝上,刚准备上去采高处的,可谁知那么结实的树枝,里面竟被虫子钻空了呢?一下就断了,我一下滚下土坡,土坡也不高呀,就我们门这么高吧。唉,平时好多小孩也敢跳下去呀,没想到就这一滚,我就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年……
我记不清我是怎样着地的,我也不知记得我昏了好久,我醒来时我手能动,我慢慢试着把背篓从肩上取掉,我想坐起来,我感到我的腿脚麻木了。
我大声地喊,我希望有人能听到。
可是我把嗓子都喊破了,也没有谁来过。
又过了好久,我听到不远处的大路上有人路过,我又喊,我觉得我喊得好大声,但他们还是谈笑着走远了。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听不到我的声音,现在想来,我的喊声当时一定很微弱,只是我自己以为大声罢了。
我心里好着急,我看到太阳已快要走到天的中间了,我甚至开始绝望。
也许上天只是要折磨我,并不想要我死去,所以安排了两个小孩,他们不知怎么跑到这里,看到我,他们吓了一跳,他们边跑边嚷。人们终于发现了我。
那时你们三爸还在镇上,于是有人打电话给镇上的熟人去找他;有人帮我拿竹椅,让我躺到椅子上,帮我活动腿脚;也有人帮我扭脖子,听到我脖子响了一声,大家都说这下好了;有人给我端来了葡萄糖开水,我喝了,心没有那么慌了,但我的腿脚还是麻木。
这时你们三爸匆匆从镇上赶了回来,便和大家让我坐在竹椅上,把我抬到镇上医院。
不想医生听了我的症状,说我必须到县医院去治。而且说抬我的方法错了,不应该要我坐着,应该让我平躺着,最好是用木门板抬。
我听了,嘴里没说,心里却好大的火,只有抬死人才用门板抬呀。再说,我们到镇上要经过崎岖的山路,平躺着怎么抬呀?捆在上面吗?
你们三爸把我转入县医院,做了一切检查后,医生说我得尽快做手术,我的颈椎断了,伤到了脊髓,所以我腰部以下麻木木了。
做手术花掉了我们家所有的积蓄,还借了钱。
我在医院受的那些折磨,回想起来是多么恐怖。
我的头发全部被剪掉,我的脑袋两边都被钻了孔,挂上铁钩,把我的脑袋钩住,不让动。我的颈椎安了块软金属片,我的臀部割了块肉补到我脖子上……
那段时间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回来瘫在了床上,家里一下困难起来,可怜的秋凤就一直照顾我。她天天哭,一半是因为我,一半是因为她想读书啊。”
我心里好难受,我不忍再听下去。
梦蝶偷偷地拭泪。
秋凤低着头,跟梅子一样,一言不发。
这时三爸回来了,看到我们他有些意外,有些高兴,陪我们聊了会儿天,又忙活去了。
我这次回故乡,看到的变化最大的,莫过于三爸了。
以前那张自负的脸,不知道哪儿去了,憔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