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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鸣也兴致浓厚地接道:“不如今晚我们一起潜入水月轩吧!我实在很想看看柳衣红到底是怎样的绝色美人。”
黄仲道:“好吧!我们一起去,顺便查探虚实。”
小蝶儿高兴得跳脚道:“哇!我终于可以看到大哥的心上人了,说不定咱们今晚就有机会把人扛出黑灵山。”
黄仲正色道:“别轻举妄动,黑灵山不是普通的地方。”
一提到这里的守备,黄鸣摇头叹气地说:“这里的守备简直是滴水不漏,四周不是绝崖就是峭壁,惟一的出路又得经过黑风楼前。要从项杀的窗边扛人过去,无异是在饿狮面前提着上等肥肉走过一样——简直是自寻死路。”
黄仲苦笑道:“你刚才形容的情景我实际经历过,确实是死路一条,所以当初才要你们别来搅和的。”
黄鸣憋笑道:“偷儿一家向来偷遍天下无敌手,大小机关阵式不知道经历多少回,这回可真要对黑灵山举白旗投降了。”
“我不相信有‘完美守备’存在世上。”小蝶儿不甘心地道。
“当然,如果你有飞天遁地的本事,这里就不算完美守备了。”黄鸣戏谑地说道。
小蝶儿忽地灵机一动道:“有何不可?既然正门是死路一条,那我们就想办法‘飞天遁地’。”
黄鸣闻言双眼一亮。“你有办法?”他向来最佩服小蝶儿的足智多谋。
小蝶儿慧黠地笑道:“老实说……没有。不过办法是人想出来的,等我们多了解这里的地形,一定可以找出飞天的翅膀、遁地的地道。”
黄鸣听她一说,兴致勃勃道:“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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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秋夜显得格外的凄冷。
柳衣红颦眉轻叹,她不知道该拿什么心情来面对黑王,他是个温柔深情的男子,也是个霸道易怒的狂人,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他,就像站在虚浮的地表上,随时都可能陷入地底。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平淡安心地过一辈子。
落日也愁、秋风也愁,只恨此身非己所有。
未出嫁前,她一向少欲少求,整天待在房里绣花,世界只有小小的斗室和一方窗户,当时柳家村外的月湖是她梦想的寄托。
现在她的行动自由不受拘束了,可是她仍然不曾尝到自由的滋味。因为有他存在!
她得压抑自己的情感,只因她害怕有个凄凉的后半生,更害怕幸福如雪花般短暂!
月色太凉,伫立伤神。
今夜他没来,柳衣红轻轻地叹口气,踩着已残的秋叶,漫步走回房里。
“大哥,她真是太美了,连愁思都美得惊人。难怪你甘心为她入险境,难怪项杀会为她痴狂,多少人要为她神魂颠倒啊!”小蝶儿惊叹道。
黄鸣叹道:“这样的美人一定要找个山谷把她藏起来,不能让其他男人看到她。”
黄仲似乎能体会他们初见柳衣红的心情,轻笑道:“柳姑娘的外貌很美,但她的心更美,玉洁冰清、恬静温柔。”
“她似乎不快乐。”小蝶儿指出这明显的事实。
“所以我们得带她离开这里。”黄仲思量道。“听说晋王将来到,届时项杀一定没有时间牢牢看着她,我们比较容易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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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衣红在水月轩弄个小小的菜圃种萝卜,看着绿芽冒出土层,她感到无以名状的快乐,好像自己也可以这样在这里生根发芽,她心满意足地笑着……
突然鬼使、神差出现在她面前,拉着她说:“快走!”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来不及拍掉身上的泥污,被拉着快步走。
他们没回答她,只是不断地催促她的步伐加快,直说来不及就糟了!柳衣红从没看过他们这么慌张,虽然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但她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原本的快走变成小跑步。
直到走进黑风楼,鬼使才约略说明道:“二领主贿赂陈道的事被大领主揭发,黑王要取他性命。”
怕她不了解,神差补充说道:“虽然二领主背叛黑王,但大家同是黑王手下,我们不忍心见他命丧于此,希望黑王能留给他一条生路。”
柳衣红越听越糊涂,摸不着头绪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神差说:“黑王气得想杀人,谁敢劝他谁就倒大霉,所以我们才找你来。”
柳衣红一听立在原地不动,来回地看着他们两人说:“我不去,他生气的时候根本不讲理!”
“太迟了……”他们一人伸手推门,一人在后面用力地推她一把!
她踉跄地撞进房里,身后的门无情地掩上,鬼使、神差两人同时逃之夭夭。
“你来做什么?”黑王不悦地吼道。
“我……”她张大着嘴,无辜地比比身后的门,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刚才看见鬼使、神差的身影,这两个人半刻钟前才被他轰出去,现在把她找来,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的企图。“你回去吧!”
她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去却看见地上跪着一个人,恻隐之心油然而起,她提心吊胆地问道:“你要杀他吗?”
“我叫你回去!”
她被吓退一步,猛吸一口气后勇敢地向前跨两步。“他做错了什么事?”
黑王瞪着她,身体用力地往后一靠,对张书成说:“你自己说。”
张书成知道这是自己活命惟一的机会,只要能让三姑娘为他说情他就死不了,于是他垂头忏悔道:“属下收买晋王的使者陈道,向晋王谄言黑灵山有您这样的绝色女子,想挑起他贪婪好色的心,我的用意是打算趁晋王府为难黑灵山的时候,斗垮大领主的势力。属下一时受权势蒙蔽,危害三姑娘的安危,实在罪该万死。”
黑王向柳衣红挑眉道:“听到没?他自己承认罪该万死。”
“又是我的关系吗?”二领主说的话她懵懂不清。“至少我觉得自己很安全啊!”
黑王不耐烦地说:“他的问题是我的事情,你出去。”
她实在不想让他杀人,可是又找不出话可以说服他,便犹豫不决地站在那里。
怜悯心说服了她,她轻声细语道:“你不该这么残忍,动不动就要杀人,这让我很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换成我跪在地上求饶,我不知道说这些话会不会让你也想杀我……可是我真的想救他,又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你不杀他。”
她紧张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想到上次有一个人不小心抽我一鞭,你说打我的人该死,那……我现在让你抽一鞭,那……就你也该死,二领主也该死,既然如此就抵销算了……”
“你要我打你来换他一命?”黑王不可置信地瞪着她说。“他这样对你,你还肯为他挨打?”
她张着天真的大眼道:“别打太大力,我很怕痛的……”
“我还没有答应你!”他没好气地瞪着她。
“那……”她跪下来委曲求全地说:“打两下好了。”
见黑王脸色未见缓和,她锁着眉头,撇嘴道:“就三下,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要去掉半条命了。”
“三姑娘!”张书成见她愿为他受鞭打,感动得无法形容,他更加忏悔地说:“属下自知有错,不敢奢望黑王能饶我不死,更不敢让三姑娘为我挨打。”
柳衣红扯着他的袖子说:“别说了,越说他越生气,待会儿我俩都跑不掉!”
黑王用力一叹!该怎么说她的纯洁善良呢?他对着门外唤道:“鬼使、神差!”他知道这两个人一定没走远。
果然鬼使、神差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应道:“属下在!”
“除去张书成的职务,赶出黑灵山,永远不得回山。”
鬼使、神差兴奋地对看一眼,异口同声地道:“属下遵命!”
直到人被带走了,她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想到自己的三鞭,她头都抬不起来,怕抬起头会看见一根鞭子在她面前晃动。
黑王看见她衣角的泥污,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她无心地答道:“我刚才在种萝卜……啊,糟了!”急掩住口却是收不回已说出去的话,他曾命令她不准再种农作,这下子换她遭殃了。紧张地望向门口,看来是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的举动全落在他的眼底,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为什么这么喜欢种萝卜?”
换她低头忏悔道:“我只打发时间而已。”
“打发时间?我教你的武功练了吗?”
“每天都有练!”她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接着又心虚地垂下来说:“可是好像没什么进展,好难喔……”
“起来吧!”
“不用麻烦了,反正等你打完三鞭我也是趴着。”她闭上眼睛认命地说。“开始吧!”
他靠在椅背上,悠闲地说道:“今天不打你。”
“那什么时候打?”
“等我想打的时候。”
她沮丧地叹口气。“你真懂得折磨人。”
“明天晋王会来黑灵山,会举行一场盛宴,你必须出席。”
她断然拒绝地说道:“姑娘家不可以抛头露面。”
黑王淡笑道:“我有能力保护你,何况他来黑灵山的目的就是你。”
“我不要见他!”
“他没看见你不会罢休,我不喜欢事情没完没了的,所以明天你一定要来,不过要乖一点,知道吗?”
“我一直很乖巧。”她噘着嘴抱怨道。
“哈哈!”黑王摸她一把嫩脸说。“我拭目以待。”
她的心突然扑通地狂跳一下,她听见心在胸膛里如擂鼓一般震动,连忙抬起手掩住胸口,神情古怪地瞪着他。
“怎么,胸口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说不是,但立刻又皱起眉头来,自己是怎么了?
“别想了。”黑王捉着她的手说。“跟我来。”
他带她来到自己练功的崖顶,教她静坐的诀窍,如何在这千里苍茫、壮阔无边的山巅锻炼真气,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柳衣红依言而行,当然她的修行还谈不上锻炼真气的境界,只是静心静气地打坐,享受与天地万物合而为一的乐趣。一个时辰后,她睁开晶莹的双眼,兴奋地说:“丹田的热气越来越明显,这就是内功吗?”
“等你学会控制的方法,才叫内功,明天我就教你‘天绝’的基本心法,现在你先演练一遍天绝掌给我看。”
她双眉直觉地皱成一团。根据几天前的经验,这个师父太凶而她太笨,每次演练武功都会被他数落一顿。
迟迟见她未有动作,他开始恶声恶气。“才两天就忘了吗?”
“没有。”她不太情愿地说。“第一招‘天上天下’……”
接着她按他传授的招式演练起来,但是没有含蕴内力的动作,只是个空壳子,加上她本身骨架小,所以比划起来轻盈有余、气力不足。
但她还是很卖力地将“天绝掌”演练一遍,待收招时已是粉颊嫣红,动人神态让人看得痴狂。
黑王收回爱恋的眼神,批评道:“像跳舞一样。”
“不准笑我!人家已经很用力了。”
黑王打个呵欠,戏弄她道:“下次索性在这里摆下酒席,先喝醇酒再看美人跳舞,此乃人生一大乐事也。”
她莲足轻跺,不依地娇嗔道:“可恶,看我的‘天上天下’!”
“还早呢!”黑王轻笑闪身而过,逗弄地停在她面前。
柳衣红娇斥一声又扑过去,结果一刻钟后仍摸不到他的半片衣角,而自己早已香汗淋漓、喘息不断,她气鼓鼓地立在那里,任他取笑。
“哈!哈!”她的眼中确实有狂野的光采。
“哼!”她猛一跺脚地往崖边走去,突然一不小心绊到石头……
黑王及时伸手拉她一把,她顺势往他怀里扑去,手掌用力地往他胸膛拍去。“打到了!”她得意地说。
“好痛!”她的力气连蚊子都打不死,但他却故意咧嘴叫痛,其实他现在是温香美玉抱满怀,舒服得很。
“骗人!”她啐他一口,压根儿不信这点力气会让他觉得疼,何况他还越抱越紧,想来就气人。恰巧他的手臂就在眼前,柳衣红想也不多想,使劲地咬下手,
“啊!好痛!”黑王这次真的咧嘴叫痛。
“呵呵!”她顽皮地插着腰,满意自己的杰作。
就是这个笑容!带点野性的娇媚,动感的美,好像盛开花朵迎风伸展绝美的姿态,让他看得痴傻。
第七章
晋王步上黑风楼的石阶,虽然黑灵山众人在两旁列队欢迎他,但是黑王并未下石阶迎接他,他高高地站在石阶尽头等着,虽然他脸上带有一抹贵客临门的浅笑,但晋王仍感觉到他隐隐透出的霸气。
黑王是以平行之礼来迎接他,这点让晋王相当不满意,毕竟自己是当朝王爷,身份高贵,而他只是出生平民的草莽英雄,怎么能跟自己相提并论?
议事堂的宴会也是一样的情形,石桌左边一列坐着黑灵山的重要人物,右边这列坐着晋王府的高手,他和项杀分别坐在正殿首位两张并列的石桌上,两人平起平坐,晋王不悦地想着:项杀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尽管如此,晋王仍维持着表面上的礼仪,寒暄道:“黑灵山真是卧虎藏龙,个个武艺不凡,尤其是人称黑魔的你,更是武林第一人,有你的相助,我的千秋大业真是指日可待啊!”
黑王淡淡一笑。“各取所需罢了。”
晋王一拍大腿大声赞道:“说得好!只要你能助我登上九五之尊,我也不会亏待你的。对了!不知道孤王有没有荣幸见到你貌美如仙的宠妾呢?”
黑王心底冷笑着,想不到晋王这么快就露出企图,他低声地吩咐下人带来柳衣红。
柳衣红轻灵地走进议事堂,鬼使、神差如两座天神般跟随在她身后。她乌黑的秀发如云瀑般直泻而下,一袭素雅的月白色绸缎轻衬着她纤细的身形,简单的装扮完美衬托出高雅出尘的气质,她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从进议事堂到黑王面前,一路走来惊叹声不断。黑王也注意到晋王停格在半空中的手和惊艳的贪婪目光。
柳衣红走到黑王面前盈盈欠身,清柔的声调如鸟啭般悦耳动听。“红儿参见黑王。”
黑王骄傲地笑道:“过来!”
她柔顺地走向他,坐在他身旁。
黑王大手一伸,占有欲十足地将她揽在身侧。未见她抵抗,他在她耳畔低语道:“果然乖巧。”
柳衣红叛逆地瞪他一眼,随即柔顺地垂下眼睫。
她的容貌被黑王所遮蔽,晋王不自觉地伸长颈子打量她,啧啧有声地赞叹道:“孤王所有的妻妾全不及柳姑娘的绝代风华,不知黑王怎会找到这个仙子般的人儿?”
黑王但笑不语,向柳衣红介绍道:“这位是晋王。”
柳衣红轻点头行礼道:“见过晋王。”
“姑娘仙乡何处?”
柳衣红静默不语,黑王代替她答道:“长安。”
“长安?”晋王一声长叹。“为什么以前不曾听过姑娘的艳名,真是可惜啊!否则……”言下之意大有未能捷足先登的遗憾。
如此挑明的话意,让她气鼓着腮帮子不悦地转开头。
黑王冷声扬起。“她是我的人,晋王,最好注意你的话语。”爱护之意甚为明显。
要得到佳人不急于一时,晋王收起垂涎之意,换上笑脸道:“孤王失礼唐突佳人了,罚酒三杯给柳姑娘当个陪礼。”
座下的焦其宾转移话题。“三姑娘的气色红润,想必近日练功颇具心得吧。”
她惭愧地道:“我的资质太差,练不成什么。”
焦其宾道:“三姑娘太客气了,所谓明师出高徒,只要三姑娘学成黑王纵横武林的绝学,哪怕只有一成都足以叱咤江湖。”
黑王展颜笑道:“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她的招式像跳舞一样,美则美矣,一点气势都没有。”
焦其宾讨好地道:“那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让我们大家一起举杯,先敬这位武林最美貌的女侠。”在他的邀约下,众人齐举杯祝她神功大成。
柳衣红略显兴奋地指着桌前的杯子问道:“这是什么?”
“酒。”黑王答道。
“真的是酒?”柳衣红兴奋地睁大眼睛,拉着黑王的衣袖说:“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酒’?也是李太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酒’吗?”
黑王不解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他试探般地问道:“想喝吗?”
“可以吗?”兴奋的眼睛仿佛将满天璀璨的星斗尽收眼底。
黑王摇头叹笑,如此反应实在不是他所能预料,遂命人为她温一壶桂花酒。
酒来后,她握着温热的小酒杯,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莫名地欢喜。从小她就爱读诗词,而诗人又常常以酒入诗,她没见过酒、没喝过酒,更不曾看人喝醉过,所以她一直弄不懂为什么一醉能解万古愁,为什么一醉能是非忧乐两相忘,问爹却只得到一阵斥责,所以这个迷惑便一直搁在心上。现在终于有机会亲尝个中滋味,难怪她会把旁人忘得一干二净。
她神圣地喝下一小杯桂花酒,蹙眉凝神地品尝入喉的滋味。
“如何?”黑王代替众人好奇地问道。
“香甜润泽。”她侧着头天真地问道:“可是怎么没有忘忧解愁的功效?”
黑王大笑出声,原来她是为此而喝,他捉弄她道:“可能你喝得不够多。”
“喔!”她不疑有诈地再喝下数杯。
喝完后仍是清醒地侧目凝思说:“还是没感觉呀!”
除了双颊嫣红外,实在看不出她已经喝掉半壶酒。
黑王失笑道:“你的酒量真好。”
柳衣红闻言倩笑道:“这是我第一次喝酒耶!”她的眼中又出现难掩的狂野光采,微醺的酒意让她从拘谨的道德束缚中放松。
黑王心中叹笑着,早知道酒这么好用,以前就让她喝个痛快。
她喝完自己一壶酒,好奇地指着黑王面前的透明液体说:“这个也是酒吗?”
“嗯,这是烈酒。”
“我可以喝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