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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吾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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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剩余的时光,王梦远都是在沙发上度过的,下午他还是继续这样,终于给赵厂长给碰上了,他一见立刻板着脸问:“王梦远,你的岗位在哪里?”
王梦远只得强忍着心中的愤恨,艰难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强打起精神一声不响地,回到他的接待台后坐好。
“今后你们谁也不许坐这个沙发,上班要有上班的样,往沙发上一躺,像上什么样子?!下次我要是再看到,一次就二十元!简直太不像话了,哪有一点上班的样子?”这时老赵又横眉立目地大声斥责道,那张圆圆的胖脸上的脸色,简直比死猪肝还要难看。
第六十二章 遭受重创(五)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王梦远则眉头紧锁,一声不吭地听着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单位还是这个单位,厂长也还是那样的厂长,但此时的王梦远却觉得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心中本来就四处冒火,内心那无穷的烦恼,让他感到无比得烦闷和压抑,只是忍了又忍,压了又压。一颗心就如同被火烤着一般的难受,他用超乎寻常的自治力,竭力地忍着、支撑着。
他想道老赵这一定是,同林若云串通好的,在故意同他作对,存心找碴找向他挑衅,这并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完全是他们整体计划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这样一想王梦远感到这件事,对他心理的破坏力,陡然地增加了两倍、三倍,甚至是四倍……内忧外患、新愁旧恨,此刻一起涌向了心头,就仿佛是一颗凝固汽油弹,在他的心中炸开了花,胸中充满了纷飞的血肉,和熊熊的烈焰。但是他却不好发作,只得要求自己强忍着。
在所受到的诸多伤害之中,最具杀伤力的,王梦远认为还是来自厂长――因为厂长是权利的化身,他代表这个厂,是这个厂里最具实力的。厂长也来故意同他作对,对他的心理破坏力,就可想而知了。他感到雪上加霜,一颗心沉浸在无边的痛苦,和愤怒之中……
王梦远正在那里调整自己的气息,使之尽量的和缓一些,这时窗外又传来了一声声敲击声,他知道这是厂里钣金工,在整修昨天张晓林接的那辆事故车。这种声音在厂里也算是司空见惯的,但此时的他,却觉得再也无法适应。那敲击的音量和密度,比起他家楼下的鞭炮声,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声音一声接一声的传来,直吵的他心烦意乱、魂不守舍,王梦远觉得每一锤都敲击在,他那已经憔悴不堪的神经之上。他想:看来他们是开始进行总攻了,想一举击垮我的意志,让我彻底的屈服,以听命于他们。他们就这样无处不在的纠缠着你,让你躲都没处躲,看来今天我是要撑不下去了,难道我的神经,又一次要崩溃在这里?这儿将成为我王梦远的又一个滑铁卢了吗?
王梦远这样想着,觉得被吵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出了接待室,但他又没有地方去,这个厂就这么大一点,到了哪儿也逃脱不了,这一声声的敲击声。在厂里转了两圈之后,干脆出了大门,一直向马路对面走去。
马路的对过,是一个旧机动车交易市场,里面停满了来此交易的二手车。王梦远在厂里工作多年了,却还并没有进来好好地看过。他进了大门之后,就走马观花般的瞧着停在这儿的,一辆辆等待交易的二手车,但是依然提不起一点兴致。
这里虽然停满了车,却十分安静,买主也并不多,只是这儿没有一棵树,热的很。王梦远感到十分得疲乏,就在走廊边上找了一个砖头坐下了。他点上了一支烟,想道:前几天我加了一颗药,这一颗药还真厉害,总是让人觉得十分疲惫无精打采,脑子里也总是昏昏沉沉,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提不起一点兴致来。又加之这几天来,工作和爱情上惨痛的经历,一种气愤绝望和痛苦的情绪,充斥着我的心,让我真是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他们就是死死地抓住了,一个“病”字大做文章,对于我敏感,而又病弱的神经,而大搞这种种见不得人的小动作。也怪我自己,我要是能一切聪而不闻、视而不见,那该多好啊?回去后要不要再加一颗?尽管前面是一片沼泽,但我还必须要按照自己所选择的路,勇敢地朝前走下去,只盼望我的病能尽快的好起来。
但眼前的日子怎么过呢?每一步都那么难行,每一分钟都是这么的难挨,这种日子何时才是尽头?我的出路又在何方?放眼四顾,可以说是雾霭沉沉、夜幕四合,真不知道该向何处去,似乎每条路都是歧路,任何一个方向都看不到光明。
只有等病慢慢的好起来,可这又谈何容易?要是能一下子得到林若云,他们地进攻就会停止,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但我又做不到。每次去都像是把自己的脸送上去,给她打一下,再跑回来。我实在是厌倦了这样的活动,就让我按照自己的习惯,去走自己的路吧!我宁愿默默地忍受这一切,也不愿意再去找她了,她除了给我带来一次次的伤害之外,还能给我带来什么呢?
林若云,你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草,你是不会变成雨露来滋润我的,你将被你的风带走。你是一个天使,却永远都是属于天空的,潇洒而又飘逸。而我是属于大地的,我只是一株贫弱的小草,我必须面对我恶劣生存的环境。
不管脚下的土地有多贫瘠;不管属于我的水分有多稀薄;也不管风沙有多大;阳光有多么得酷烈,我都必须要面对。我要同恶劣的生存环境,作长期不懈地斗争……我将顶着灼热的阳光,在一片茫茫的风沙之中,孤独地前行。这是一个苦的不能再苦的苦果,但我必须把它给整&;#13716;下去,其它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这里那铁锤与铁皮的撞击声,终于听不到了,也还算安静。真想在这儿一直坐下去,一直坐到夜深人静。只是这里热的很,坐的也极不舒服,最重要的还是怕厂长会找我。要是厂长发现我不在厂里,而是出来玩了,这又将是我的一大罪状,不把我训得一塌胡涂那才怪呢……王梦远在这里抽了三根烟之后,就回去了。
他到了接待室,见里面挺忙,就只得强打起精神,同他们一起忙了起来。王梦远正在同一位客户结账时,电话铃响了,这时老赵正巧到接待室里来,他就拿起了听筒……当王梦远同那个客户算好了价格,让他拿着结算单去对面财务室交钱。
第六十三章 遭受重创(六)
    用户走后老赵对王梦远说:“有一个用户的车子才卖了一个多月,现在在浦口起动不着了――要抢修。”
这时张晓林说:“他是新车,还在三包期内。从我们这里到浦口,往返要二十几公里,过长江大桥一来一回,过桥费要二十元,这个汽油费和过桥费由谁来出?”
老赵说:“那王梦远你就做三包。”
王梦远说:“厂家规定外出服务,必须要先申报,厂家同意后,才能办理索赔。”
老赵说:“等他们批复,要等到什么时候?先派人去,你这边再申报。”
不久抢修车就出发了,王梦远则按照老赵的指示,开始填写《外出服务申报单》,填好之后又去厂长办公室发传真。发完了之后,又打电话询问对方收到了没有、清不清楚?不料,对方却把他训斥了一番,他说:“你有没有天天上我们的网站查看?网上早就通知了,从这个月起外出申报,必须在网上申报!”
王梦远心想:我每天又累又烦,哪还有空天天上网查看这些规定?但他只得说:“对不起,我这就去上网,看看详细的规定去。”
回到接待室,王梦远急忙上网,查看网上详细的规定,然后就开始着手从网上申报。这是第一次,他一边填写,一边摸索着,但这边用户来了还要接待,那边又有用户要结算……
这时窗外那“砰、砰、砰”的声音,依然是一声接一声的传来,吵得王梦远头皮直发麻。他去关紧了门窗,但那声音只是略微的小了一点,王梦远没有办法,躲也不能躲,藏也不能藏,只得竭尽全力地忍着。好不容易直忙到下班前,才总算是把申报表发了过去。
王梦远想:现在我每天都像背着个千斤重的十字架,在缓慢地前行着,思想是那样沉重,烦恼是那样的悠长,真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好好地休息休息,但我却为这区区的几十元钱,不得不忙了这么长时间。这还不算完,等到厂家的批复下来后,我还要做三包单,这就是我的工作价值和意义吗?但是你不这样忙又不行……
就要下班了,这时钱小萍对王梦远说:“王梦远,我看你这几天有点不对头,干起活来好像有点魂不守舍?”
“不是我偷懒,实在是我现在正经历着,人生的重大灾难。”
张晓林接过来说道:“是不是失恋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王梦远想了想,只有这么说了。
钱小萍又说:“前段时间,我也失恋了,也没像你现在这样,就像是天塌下来似的。”
“这只能说明,你用情没有我深。”其实王梦远是想说:我何止是失恋,简直就是在经历一场内心的核裂变,但还是没有这样说。
“那你就把你这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讲给我们听听吧!”张晓林说。
王梦远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唉!有什么谈头?反正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女人都有什么好处――除了给你带来伤痛之外,我实在再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别的了!”
“那只能说明你爱错人了,天底下好女孩多的是,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钱小萍这样说道。
王梦远只是凄惨的一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张晓林说:“女人就好比一辆自行车,方向和速度全要由我们男人来控制。你控制不了她,只能说明你的骑术不行,不要怨天尤人!”
张晓林的这席话,让王梦远的心头一动,他想了半天之后,点点头说:“是啊!也许是我自己太无能了,怨不了别人!”
“张晓林你说这话,就太轻视我们妇女了,谁要是敢骑我,我跟他没完!”
“去,去,去,现在这是两个男人在对话,你不懂!”
钱小萍还想说什么,这时王梦远说道:“他讲的确实有一定道理。”
“还有道理呢,狗屁!这话最好别让你老婆听到!”
“这话就是我老婆从网上看到,告诉我的。”
这时王梦远说:“就是一个真理,也不一定对所有人都适用,所谓放置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是少之又少的。你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见,反正这句话对我真是太适用不过了。你们也不要吵了,我要回去好好的想想。”
张晓林说:“我看你今天的状态,也不大好。我说过今天我来值班的,你就先走吧!”
“那我也可以走了吧?”钱小萍说道。
“行,你们都走吧!”
于是王梦远和钱小萍就一起走出了接待室,到了大门口之后,就分了手……
当王梦远回到家,吃过饭之后,又重新坐到了电脑前,楼下依然有一些声响传来,于是他又打开了音乐播放器,小屋之中立刻充斥了舒缓的音乐声,王梦远就在这音乐声中发愣。
愣了一会儿,楼下传来了一个小孩尖厉的笑声,王梦远想:说不定此时林若云,还有那一小撮人,正在一个房间里,通过监示器在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他们现在见我在发愣,就开始嘲笑我了,看来现在我连发愣的权利都没有。我已经身受重伤,但是要找一个可以安静疗伤的角落,都无法找到,只能振作起来,应付这种种挑战……
此时王梦远现在觉得,整个世界向他围拢过来,他就如同一只蜻蜓,撞入了蜘蛛的罗网中,无论怎么挣扎,也始终无法挣脱。他的心跟本就无力承受,但他却依然要继续往前,走他自己选择的路,却感到他的路怎么越走越窄?颇有一条路走到黑的感觉――也就是那种英雄末路的感觉。
这时对过的那幢楼上,又传来了一对夫妻的争吵声,他们各不相让,越吵越激烈,声音已经到了一个人的喉咙,所能发出声音的极至……虽然门窗紧闭着,但是那些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还是透过窗玻璃,清晰的传过来。他们无休无止地吵着,直吵了有一个多小时,弄的王梦远是六神无主,异常的烦恼。
第六十四章 遭受重创(七)
    多少次我都能感到有一帮人,躲在一层无形的围幕后面,向我发起一招招凌厉的攻势,我多想冲过去,把那层围幕给撕个粉碎,让那一群小丑现出他们的原形来,但这层围幕你时时刻刻的感受到,却始终看不见摸不着。有时你想去同他们叫板,却找不到一个明确的对象,他们所带来的痛苦,你只能是默默地忍受,确不知道向何处去反击。
刚才在争吵的这对夫妻,他们俩只是前台的两个小丑,在对过那幢楼的另一个房间里藏着的,可能才是他们的总指挥部。虽然他们躲在远远的幕后,看不见也摸不着,但我却能够感受到,他们攻来的一招一势,这每一招都打在我的痛处,牵扯着我的神经,搅的我一刻也不得安宁。
还有林若云,每一次我点燃了心中的圣火,将它送到她的面前,她却总是兜头一盆凉水,将那爱的火苗浇灭,将我的心浇个透心凉。完整的爱情应该是一种双向的情感交流,他们不是用心去换心,用真情去换真情,而是用一些冷枪暗箭,他们想以此来把我逼到,他们所安排的那条路上。
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没有傲骨。我不习惯像头牛似的,被人一面拽着鼻子,一面子抽打着,走别人要走的路。我就是我,有着一个不弯也不屈的灵魂,我就如一棵枯木,矗立于天地之间。野火可以烧毁他,雷霆可以将他劈为两半,但是他是不可以弯曲的。我就这样直挺挺的矗立于天地之间,任凭风雪寒霜的吹打侵蚀。
我的感受传递到我的心头,再由它发出指令,它将决定我前行的方向――我只习惯于按照,我心指引的方向行进。再大的风雨,不能改变我前行的方向,阴谋诡计更不能。在感情的路上走,却感受不到一丝真情,这是多么的可怕?
林逸去,你不愿把你的真情向我表达,而我的真情也无法传递给你,我从你那里得到的,只是风霜冰雪……一切还是不要再去管它,我走自己的路,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腾去吧!再多的痛苦我都能够承受,就让我在痛苦之中,负重前行!
王梦远仿佛是一个人骑着一匹黑马,在沉沉的黑夜中前行,马终于累倒了,他又用他的双腿,在黑暗中继续向前跋涉。只想尽快的到达,并穿过那黑夜的中心,只有前方才会有那血色的黎明……但是王梦远却感到,自己越来越要坚持不下去了。
王梦远又一次回想到了过去:记得那天经过简单的检查之后,就获准住院了。交过了钱,他被带到澡堂,经过简单的淋浴,便换上了医院的病号服,之后他就被带往,那座白色的四层楼。到了二楼那个带路的男护士停了下来,王梦远看到那扇紧闭的大铁门的上方,写着“四病区”的字样。
护士用钥匙开了铁门,王梦远和他父亲就被带进去了。他们刚进去那扇铁门就“砰”的一声,又紧紧的关上了。王梦远还没有来得及打量这里的一切,就有人说“又来了一个小精神病!”,接着他听到了几声干干的笑声。
他父亲在一旁一个劲的安慰着他,这时一个护士说:“你快走吧,我们马上就要开饭了!”他父亲又叮嘱了他几句,就不得不走了。当王梦远看到他父亲走出大门,那大铁门又一次紧紧的闭上时,他想:这道铁门将把我同外界,连同家的所有联系,都给死死的隔开。
我将在这个有着紧闭的铁门,有铁的窗栏的封闭的空间里,与这一群心理畸形人,共度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在这之前我还没有过,长时间离开过家的经历。但此时外面的世界,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王梦远又一次看看房间里的木条椅上坐着的,一个个目光散乱,精神萎靡的人们,想道:我将同他们在一起,共同治疗心灵的创伤……
进去之前心里,那种无法忍受的难过,一下子就减轻了许多,那种感觉完全是因为,一种让人绝望的孤寂所造成的。现在王梦远总算又溶入了一个集体,尽管这个集体是多么的不堪,但他们必定都是人,是他的同类。人是群居的动物,不可能遗世独立,特别是心理有疾病的王梦远。
这时一个病人,大声地吵闹起来,还狠狠地踢打着另一个瘦小的病人。立刻就有两个男护士冲过来,三下五除二就给他穿上了,一个帆布做的有着很长袖子的约束衣。然后将那长袖子交叉在胸前,连同那衣服上的带子一起,固定在了窗子的铁栅栏上,那个家伙双手和上身就无法动弹了。他在窗子边挣扎、吵闹了一会儿,也就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吃过了晚饭之后,王梦远就服了药,服下后护士还让他张开嘴,检查他是否真的咽了下去。不久天就黑了,王梦远还记得住院的前几天,在那个小铁床上,面对这个陌生,而又简陋的环境,他怎么也睡不着……之后就以一天二颗的速度在加药,不久他一天就吃到十六颗药。
这种药不是普通的药,这是氯丙嗪,是第一代抗精神病药物,它的副作用最大了。这是一种镇静神经的药,并能控制人思绪的药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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