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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老赵和王梦远就一起到了财务室,老赵对何大姐说:“把这个车的结算单拿出来,让我看看。”
正好孙厂长也在财务室里,老赵又对孙厂长说:“昨天有两部车子的钱,收的出问题了,这个车的钱少收了,还有一个车的钱漏收了。”
何大姐打开了抽屉,找了一会儿,却并没有找到,她说:“没有这个车的结算单,可能没做吧?”
王梦远心想,这下可完了,说不清了,但他还是说:“我记得这个车我是做单子的,你再好好找找。”
何大姐说:“我找过啦,没有啊!那你们在垃圾篓里找找,可能给我扔了。”
王梦远只得走到垃圾篓前,蹲下身扒了半天,才总算在一堆苹果皮和瓜子壳中,找到了那张单子。拿出来一看,见那张单子上,有一半全是点点的水渍,但王梦远已顾不得这许多了,他把那单子展平了,仔仔细细地看着。
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当时的情况,对老赵说:“这个车换的是节气门阀体,它的材料很贵,但换起来并不复杂。这个用户又没有开票,我就把工时费给让了。”
老赵把单子拿过去看了半天,还是不大相信,又把单子拿到仓库给胡玉英看,王梦远不放心也跟了过去。胡玉英拿过那张单子看了看,说:“噢!他工时只收了六十元。”
王梦远连忙解释说:“他不开票,我就把这六十元给让了,我让的并不多啊!”
胡玉英朝赵厂长点点头,说:“对的,他并没有少收。”
这时赵厂长这才总算相信了,但他立刻又指着日报上的另一个车号,说:“那这个车,你怎么没收钱的?”
王梦远看了看那个车号,只得又回到接待室,在电脑里查出了这辆车的报修项目,并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他立刻说道:“这个车我记的清清楚楚,钱是我收的,是我亲自交给会计的。”
赵厂长又说:“那财务的日报上,怎么没有这个车的?”
王梦远说:“这个车的钱,我绝对是收了,不信可以到财务室去查。”
他们又一次到了财务室,王梦远还翻了昨天的发票,原来钱收过了,而何大姐漏报了……王梦远的本来就不高的情绪,经老赵这么一番搅和,变得异常得低落。他又一次感到自己目前的处境,是困难重重险象环生,但是却无法摆脱开,只能这么咬牙硬挺着。
第13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
当王梦远回到接待室的时候,张晓林问:“怎么?你什么钱少收了?”
王梦远没好气地说:“听他胡说八道的!他查了半天,我一点错也没有。有些事他不管还好一点,越管就越乱!他查了四、五年了,也没查出一笔我们少收漏收的。我们接待部压力本来就够大的了,他还常这么一惊一乍的――尽给我们添乱。每天几十辆车,谁能一下子就回忆出,每辆车结账时的情况?看来以后我要搞个备忘录,记一记每辆的情况。唉!什么时候在这个厂里,能顺顺心心的干工作就好了!”
下午王梦远正低头做着三包单,这时孙厂长进了门来,皱着眉头走到他面前责问道:“你们一个星期要用多少笔芯?仓库的人刚才跟我说,你们这个星期共领了五六根圆珠笔芯,你们是怎么用的?”
王梦远抬起头,心想:平时圆珠笔写不出来了,就去仓库领一根,没想到这个星期会领这么多,但他还是说:“我们两个人,一人一根也就两根了。”
“怎么会这么巧,二个人的笔会同时没油了,就是这样一个星期,也用不了六根笔芯啊!”
这时张晓林插嘴道:“我们的笔芯都是从大市场批发来的,两角钱一支,质量差的要命,写写就不下油了,写不出来不换怎么办?”
经他这么一说,王梦远才想起来确实是如此,他说:“是啊!有时我们给用户登记到一半,笔就写不出来,再找出一支也是这样,真是急死人了,只得跑到仓库去要,前天张晓林就把那几支笔芯都换了。”
孙厂长说:“那别人用的,不是还都可以吗,怎么你们用就不行了?”
听了这话张晓林真的生气了,他说:“两角钱一支笔芯,六支才一元两角钱,屁大的一点事,仓库的人就去打小报告,你这个厂长还来跑来,这么认真地追查。这个笔芯也不是能吃,都给我们吃掉了,或是给我们带回家了!我们每天一个车一个车的登记,还要写结算单,还要写索赔单,一天要写多少字啊?你们厂长不说卖点好笔,就是好一点的笔芯,也舍不得卖,这又能用多少钱?”
经张晓林这么一说,孙厂长终于无话可说了,场面一时极为尴尬,但停了一会儿他还是说:“给你们好笔也没用,我们是二十四小时服务的,晚上接待室的门是不锁的,有了好笔,你们这里也留不住,给修理工一拖就拖走了,丢的更快。”
王梦远叹了口气,说:“唉!看来我们就是,用两角钱一支笔芯的命了。”
孙厂长没再说什么,直弄了个没趣,又搭讪了几句也就走了。看到厂长十分无趣地走了,王梦远的心里感到一丝畅快。刚才张晓林的那番话,真是畅快淋漓,把孙厂长说的几乎是哑口无言,但我怎么就想不起来说这些话呢?
每次到这种针锋相对的时刻,我的话头往往就顶不上去,有时甚至显得有点窝囊和木讷,只能忍受着厂长们,所加给我的责备或训斥,哑巴吃黄连,一面默默的自责,一面独自生着闷气。唉!不得不承认自己反应有点迟钝,并不是那种八面玲珑,伶牙俐齿的人。如果有一天我能够有幸成功的话,那么所凭借的只是,我多愁善感的气质,坚韧顽强的精神,和锲而不舍的坚持。
我以为:一个成功的人,必须要有百分之十的天赋,百分之二十的机遇――对于一个作家来说,这里面也包括他生活的经历,其余百分之七十,则全部是勤奋。不管是谁,即使有再大的天赋,要是他不勤奋的话,最终那也是枉然。所谓的天才,只不过他是以更大的热情,更刻苦的努力,投身到他孜孜以求的事业之中,成功最大秘诀,就是这“勤奋”二字……
王梦远独自出了一会神后,就又和张晓林俩人各自忙了起来。王梦远表面上虽然没有任何异常,依然竭力地忙碌着,但是刚才心里的那一丝畅快,不久就消失无踪了。俩个厂长的一波接一波攻势,就像那无尽的寒霜,一层层的洒向他的心头,使他的心中越来越凉,情绪也越来越恶劣。他又是讨厌,又是疲惫,又是烦闷,觉得这俩个厂长真是可恶之极。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又让我是他们的手下呢?面对他们接连二三的骚扰,我能做的只是忍受。我真是被他们搞的烦透了,什么时候我才能脱离,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摆脱这种种可鄙骚扰,做个再也不受这些无聊拘束的自由自在之人?
接下来王梦远又开始了,那没完没了地忙碌,直至快到下班时间了,才有了一点空闲的时间。这时他想起昨天借老黄的碟片,就找出来还给了他。老黄收好了碟片,说:“你好像瘾还蛮大的吗?一听说我家有黄碟子,就一个劲地向我要。”
王梦远说:“看看黄碟子,就省得出去找了,那样太费心劳神――麻烦!”
老黄听了这话笑了起来,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到前面的那个洗浴中心,只要花一百元,就能找一个不错的小姐,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要奶子有奶子。”
王梦远说:“去、去、去,你别把我这么一个清清白白的人给教坏了,我还没有无聊到那种程度。不过看黄碟子也确实能解决一些问题,你没听说过一句成语,叫画饼充饥?所谓的精神享受,大多都是空中楼阁画饼充饥。我这个人不牵扯到感情时,可以很洒脱,但一牵扯到感情问题,我就总是畏畏缩缩的磨不开。谈恋爱太累了,还不如看看黄碟子来的省事一点。”
“……”
老黄还想说什么,这时车间里有人在叫他,他就到车间里去了。此时虽然就要下班了,可车间里还停着好几辆车子,王梦远知道今天又要加班了……
当天晚上王梦远躺在床上,无奈地抽着烟,想着这些天,这些年来,所遭遇到的是是非非,特别是当他想到最后一次见林若云时,她对他所说的那些话,越想心中越觉得凄凉,心情又一次陷入深深的失落和悲凉之中。
在王梦远一回到家的时候,楼上就又一次传来了,反反复复的脚步声,好像是谁穿着皮鞋,在楼上来来回回地踱着,而且楼下也传来了,一些人大声的说话声,和放肆的笑声。这些人说话为什么要这么大声?这人又为什么回家了,不穿拖鞋,却穿着闷脚的皮鞋,还这样没完没了地走,这完全是违反常理的,一定是他们故意这样做的。
这无休无止的声音,让我本来就接近崩溃的神经,陷入更为难堪的境地,真让我愈加得魂不守舍六神无主了。我感到这伙人的攻势在加紧,包围圈正在一点点地缩小。我目前的处境,也越来越艰难了,等待我的只能是最终,被彻底被击溃的局面。一颗心就仿佛在沸油中,受着无尽的煎熬,这种可怕地折磨,何时才能终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若云在我走到二楼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二楼的走道上,这一定也不会是偶然的。她知道我要上来了,就故意在那个时候现身。他们总是这样,准备好了一切,只等我地出现。之所以如此,只是为了给我,准备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没有别人地打扰,以便于我们更好地交流,甚至是能够向她表白。他们到也是可谓用心良苦,可是就是不愿提供给我一丝真情。
我所期待和向往的,是那种白壁无瑕的爱,如一道炫目的闪电,找过沉沉的寂寞的天空。这种爱将点燃我的生命,即使是短短的一瞬,也胜过那平平淡淡的一生,但这只能存在于我的妄想里。也许是他们看到了,我在我的文章开头处,对林若云那种种美好的幻想,以为已将我彻底地套牢,就满怀自信的给我安排了,这样一个难堪的场面。
他们一方面想尽各种办法,刺激我的幻想,恶化我的病情,好让我大踏步地去追求她,一方面又设计下这样的结果,好让我一头专进这个迷局之中。不!这不是我所需要的爱情,如得不到我那美丽的爱,我宁可不要,宁为玉碎,也不要那样的瓦全。
第134章 思绪万千
就像在玩扑克牌中的八十分似的,他们给我准备的这付底牌,也太苛刻了,既然我已预料到了这样的难堪,不如不去揭开它的好。这个世界太纷乱了,既然我注定不是这项竞技的好手,不如默默地转身,就此离开这个牌桌,走向我自己的漫漫人生路。但是现在我总感到,每朝前走一步,都是狂风恶浪,阻力重重,我前行的步伐,越来越艰难了。
可是尽管会遇到风雨,尽管寂寞而又艰辛,但是我只能这么一直走下去,难道还能有其它的什么别的选择吗?爱情应该是无比纯洁和美好的,他们却在这条路上,设置下了种种陷阱和毒计,这样的爱情不要也罢。对此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在这无人的角落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过也许林若云曾经真的爱过我,但她心中的爱情,还是输给了距离和时间,最终只能在伤心和无奈之中,选择了吴风。并没有一个痴情的女人,会为我守候一生。这世上男人需要女人,女人也需要男人,这是本能驱使下的,一种巨大的自然力,谁也无法抗拒,我自己不是也结婚了吗?
机会总是不等人的,一旦错过,也就永远地失去了,就像那首诗中所说的: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现在生米早已做成了熟饭,已经万事皆休,一切都太晚了,还是随她去吧!这掀不过去的沉重一页,只能让它就这么敞开着。一个永久的遗憾,就这样留在心头,成为一个创伤,并正在一点点的溃烂。
但是我们的爱真的,就这样彻底地结束了吗?林若云不愿放弃她顽固的立场,我也不想改变自己,我们就这样始终各自坚持在原地,就像两座岿然不动的山峰。看来一切真的再也无法挽回了,看来我的命运,只能这么就此决定了。这样一想王梦远的心,陷入了更为彻底的孤寂之中。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彻底地了解了什么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乌山不是云。古人有过的这种感受,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经历过,他是在怎样的伤心和无奈之下,才写出了如此沧桑的诗句?以至于让千年之后的我,在品味着这种伤痛的感觉时,再次咀嚼这沉痛的诗句。谁说嚼别人嚼过的馒头不香?人类有许多情感是相通的,否则,也没有什么艺术的感受了。
多想林若云能带着她,那天使般神奇的光环,走进我寂寞的世界里,将我的忧伤愁苦一扫而空。让我只知道全心全意地付出,而不必担心会受到伤害;让我的世界里充满了阳光、鲜花,和美丽的爱情;让我可以一次爱个够,即使爱到深处也不会后悔。
只有她那双美丽的手,才能为我点燃这盏熄灭的灯,照亮我凋零残破的生命,使之发出灿烂的光华。就让我在鲜花丛中,捧着她的美丽脸,尽情地感受那双美目中,所蕴藏的所有柔情蜜意。这样我就可以在岁月的深处沉醉,感受那一个个如梦似幻的日子里,所散了出的那爱的馨香。就让我好好地爱一场,不醉不归。但是这种想法现在已成为,一种可悲的痴心妄想了。上天啊,你为何要将我的命运,安排的如此凄凉?
我所要面对的环境,是如此狰狞和险恶,他们这伙人就像解放前,国民党剿共似的,调动了几十万大军,对弱小的红军进行围追堵截。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绝境中,英勇的红军战士,凭借顽强的斗志,坚定的信念,和卓绝的才智,勇敢地坚持了下来,战胜了敌人那疯狂地围剿,胜利地抵达了陕北,并最终赢得了中国革命的胜利。
红军是一群人,他们彼此扶助,相互勉励,创造出了这人间的奇迹,而我却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苦苦地坚持着……长此以往,不得不感到一种,透彻肺腑得寂寞和无奈。在黑暗中我多希望,能有一盏明亮的灯?在寂寞里我多希望,能得到一句真心的问候?但是我满心的期待,等来的却总是无情的伤害,并且是绵延不断,旷日持久。
我的心越来越冷,心里的泪流干了,血也流干了,我的心越越干硬,最终变成了一块坚硬的化石。外界的温暖和阳光,不再能穿透我的心。更何况目前也并没有温暖和阳光,抵达的我心灵。我的心就让它成为化石,成为标本,供后世考古者去发掘和研究。
这时王梦远坚定地甩甩头,怀着一丝悲愤的心情,想道:“沧浪之水清兮,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濯吾足。”“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我将按照我的感受,做出我的判断,我的心将引领我,在一片幽暗中前行。管它是怎样的风霜刀剑,雨雪雷霆?我并不愿孤独,在暗夜之中,我多想触摸到一双温柔的手?可是我呼喊的手,收回来的时候,却总是鲜血淋漓……
长期以来,王梦远总感到自己像一个全身披挂的武士,横刀拍马地在与整个世界作战。一边是他――只有他一个人,而另一边则是整个世界。整个世界都向他围拢,并挤压过来,他必须勇敢的迎上去,去无畏地与整个世界,去苦苦地厮杀。而现在王梦远,真的觉得伤心疲惫到了极点,并有一种英雄终于走到了末路的悲哀。
此时王梦远就如同,一个已经被追赶的,走投无路的猎物。他感到一颗心,是那样惊惶失措,而又孤立无援。此时的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不愿再去思想。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与自己为敌。我恨这个残酷的世界,这个世上没有一个好东西,我恨这个世上所有的人!
一种沧桑,夹杂着一种愤恨,充斥着他的心。这种悲痛的感觉,令他痛不欲生,如同一个悲剧中的英雄,拖着自己长长的影子,孤独地走在苍茫的暮色中,笼罩在心头的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寂寞。这种内心的悲凉和荒芜,真让他欲哭无泪。
王梦远躺在床上,最后叹了一口气,想道:算了,今天也就如此了,不如早点吃了药睡吧!一切还是明天再说。明天?我真想就此常眠过去,永远也不要见到明天的太阳!
这时楼板上继续传来,人的脚步声和挪动物品的声音,依旧是反反复复,无休无止。这声音又一次让王梦远感到,那一股巨大的势力如影子一般,在不停的监视和压制着他。他感到自己就犹如一只,被围在笼子中的困兽,在徒劳地一圈圈地打着转。
笼子就这么一点大,不时还会有一支冷箭从暗地里射来,即让他心惊胆战,却又无处躲闪,只能一声不响的默默承受,承受那围困着他的牢笼,承受着那一支支随时可能击中他的暗箭。他早就感到有一股怨气,在心中慢慢淤积,越积越多,真的随时都可能爆炸,但就是真的炸开了,楼上的那些声音,也不会停止的……他只能努力的要求自己,不要去理会它,但怎么也做不到。
他们只要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