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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仔细看看眼前这位容颜绝丽的女子,她眉宇的神情、姣好的轮廓、以及说话的 态度,确实和名玉、名成两兄弟有几分相似,怪只怪自己眩惑于她那酷似心中倩影的长 相,竟全然没有认出来,而任由他们兄妹玩弄于股掌间!
加上他长期居于塞外,已然忘了当年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妞妞已经长大了。而且 变得教他认不出来!难怪她能够在被自己揪住时翻身跃上马,因为她打小就身着男装随 着王爷以及两位贝勒爷围猎!也难怪她会知道皇上封他为威勇公的事,还能如入无人之 境地进出将军府,毕竟有那两位兄长,就算有再多守卫横在眼前,只怕她也是来去自如 。
「月儿,你想留下来吗?」半晌,赫连那山开口问道。
「你愿意让我留下来吗?」她聪明的将问题丢回给他。
「可以,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名月当下想都不想便点头了,只要可以留下来,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她也会答 应。
「你和名玉贝勒以及名成贝勒有什么关系?」
惊讶之色无法遮掩地呈现在名月的小脸蛋上,她依旧捧着茶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来。
赫连那山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心中已有了答案。她这反应不等于证明了自己心中 的疑问--她就是那个倍受当今皇上以及皇太后宠爱,满脑子古怪念头、行事作风异于 常人的名月格格。
「为什么?」他厉声问,脸色难看至极,原本对她的一丝怜惜之情随着真相的揭露 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为什么?」名月缓缓站起身,壮着胆子问。
「你早就知道皇上要赐婚予我们两个,对不对?」
皇上要赐婚?怎么没有人告诉她?望着他铁青的脸色,名月顿时明白他误会了。他 以为自己明知道皇上要赐婚,却还联合哥哥来捉弄他。老天,这下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他 相信呢?
「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只要告诉我,知不知道皇上要赐婚的事?」
「我不知道……」
「妳不知道?这是名玉亲口告诉我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全京城上下没有人不认识 你名月格格,你想做什么自然会有名玉和名成为你打前锋,你出了什么麻烦也有他们两 个顶着,而你现在竟然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
「我真的不知道,而且是他们两个硬要跟着我,我有什么办法!」名月撅起小嘴无 辜地说着。她说的是实话,虽然她想尽办法想摆脱两位哥哥的保护,无奈他们总像跟屁 虫似地如影随形,教她有什么办法。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不是他们两个先点昏了我的侍卫?」
他这话堵得名月不知该从何答起。她确实知道是哥哥暗中动了手脚,却不愿意承认 也不愿告诉他,现在可好,让他发现了!
「我原本真的以为你是个小乞丐,甚至想留你在身边,如今大概没有那个必要了! 再说,我小小的将军府也容不下你这大名鼎鼎的名月格格,你请吧!」
「不,大山,你听我说……」
赫连那山冷冷瞪了她一眼,招手唤来两名侍卫,「送客!」
「不要,我不要走!」名月一步步往后退,又急又气地瞪着那两名奉命行事的侍卫 。
但是愤怒的赫连那山根本听不进她的哀求。就在两名侍卫半架半护送下,名月给请 出将军府外,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扇红色大门在她面前关上,任凭她怎么敲怎么叫喊,都 没有人理她。
「哇!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人家真的不知道嘛!」生平没受过这等待遇的名月委屈 得当场哇哇大哭,「死名成、臭名成,都是你啦!要跟也不跟好一点,还笨手笨脚地让 他发现!」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远处的树干后面走出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名月咒骂的对象- -名成贝勒。
他慢慢接近名月,有点手足无措、有点不舍地拥她入怀。「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不好!」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名月哭得这么伤心呢!看来,她是真的喜 欢上赫连那山了!
名月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一面捶著名成,一面不清不楚地嘟哝着,好一会儿后 才止住滚滚而下的泪水,「都是你啦!」
「别哭,我们先回家,阿玛很担心你呢!」名成背过身子,背起满脸泪痕的妹妹, 边走边说道:「月儿,等天一亮,我就去向那山解释事情的经过好不好?」方才一番交 手,他的虎口还有些隐隐作痛呢,那山这小子竟然来真的!
「不许你去,谁希罕嫁给他!」
「可是这是皇太后的懿旨,恐怕由不得你!」
「皇上又还没颁下圣旨,谁说不成的?」
「月儿!」名成摇摇头,心想她只是在说气话罢了;皇太后懿旨已下,名月自个儿 又对赫连那山颇有好感,怎么说也不至于推拒这门婚事。
※※※
第二天一大早,名月便穿好朝服、戴上朝冠,坐着轿子来到慈宁宫觐见皇太后。
行礼过后,皇太后慈爱地拉著名月坐在自己身边,不料名月却一古脑儿地跪了下去 。
皇太后一惊,急问:「名月,你这是做什么?有话起来说。」
「哥哥说太后娘娘要赐婚?」
「是名玉告诉你的吗?」
「真有这回事?」
「是啊!刚刚早朝时,皇上才当着众大臣面前宣布这事。」
「太后娘娘将名月赐婚予何人?」名月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虽然早 知对方是赫连那山,但她还是想确定。
「平西将军赫连那山。」话一说完,皇太后便察觉到名月神色有异,问道:「名月 ,你怎么了?」
「名月求太后收回成命!」名月抬起头说出了自己挣扎一夜后所做的决定。
第二章
「为什么?」皇太后纳闷地看着仍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名 月,这丫头又是哪里不对劲了?多少女孩子想嫁给赫连那山为妻,她却不愿意?「赫连将军哪里不好?」
名月嘟着嘴,老半天才开口:「他欺负我!」
皇太后闻言几乎是哑然失笑,她轻抿着唇问:「你们见过面了?他怎么欺负你的? 说给哀家听听!」
名月怎么有脸把昨天在街上白吃白喝,被赫连那山活逮,夜里又溜进将军府骚扰他 的事说出来呢?已她涨红着一张俏脸,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嘟哝一句:「反正他 欺负我就是了!」
皇太后知道她是在闹情绪,便故意逗她,「名月,你是我朝第一美女,那山是第一 勇士,自古英雄配美人是再自然不过了,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让皇上撤回成命,把庆 王府的君敏格格嫁给他好了!再说,你也知道皇上一直想纳你为妃,若不是哀家坚持, 只怕你早就进宫接受册封了,或者……你想入宫伺候皇上?」
「不要!」听到要进宫伺候皇上,名月急得抬起头出声反对,当看见皇太后脸上的 笑意时,她这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
「这样吧!那山现在在南海子陪皇上打猎,哀家派人传他过来,给你赔不是可好? 」
不等名月回答,皇太后立即命太监到南海子找来赫连那山,因为没有命令,外臣是 不准进入内苑的。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慈宁宫外便传来赫连将军觐见的声音。
名月忐忑不安地站在皇太后身边,看着赫连那山进来,行礼,站定,耳边听着他低 沉浑厚的声音说:「太后召见微臣,不知有何吩咐?」
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睛瞄向静静站在太后身边,身着朝服、头戴朝冠,美得像画中 仙子的名月,一丝复杂情愫在心头掠过。今天的她是个仪态万千、姱容修态的格格,而 昨天的她是个撒娇耍赖,刁钻无邪的小乞丐,到底哪个才是她?
「那山,你知道哀家为什么叫你来吗?」
「臣不知道。」
「名月告诉哀家说不想嫁给你,要哀家收回成命!」
赫连那山猛地抬起头,望向沉静不语的名月,不想嫁给他?真不知道这话应该是谁 来说才对,毕竟受到捉弄的是他,但前来向太后告状的,却是这个被宠坏的丫头,想到 这儿,他已经平复的怒气又一次在心中升起。
「臣全凭太后作主,如果太后要撤回成命,臣无异议。」他沉声回道,英挺的剑眉 全拢在一起。
名月一听到他的话,柔弱的身子顿时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美 丽的大眼蓄满泪水,「太后,月儿求您收回成命!」
「你们两个……」皇太后轻叹口气,对这一拗一强的两个人似乎也没有办法。「你 们两个给我听好,自古道『君无戏言』,皇上既然已经颁下圣旨要你们择日完婚,当然 就没有收回的余地,所以不得再闹脾气了!那山,月儿年纪小,又让哀家给宠坏了,你 凡事多让着她些,让她慢慢学着为人妻子,慢慢改变她的脾气。名月,嫁了人之后可不 比现在,不可以再随意使小性子,你那调皮捣蛋的脾气可得改改!这样吧!你们两个到 清漪园去划划船、玩玩水,好好培养一下感情。给你们这么一闹,哀家这会儿头都痛了 。」皇太后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两人听太后这么说,也只得无言地退出慈宁宫。一出宫门,名月立刻转身吩咐太监 备轿准备回府。
那名太监不敢违抗,只好差人去准备轿子,一面望向身旁不发一语的赫连那山,低 声请示:「将军您呢?」
「我没有时间陪任性的小娃儿玩水!」他冷冷丢下这么句话后便掉头离去。
「你……你不陪我去,我自己去!」小娃儿?她堂堂名月格格竟被他说成小娃儿! ?名月一咬牙一跺脚,登上由八名太监抬着的轿子,改变原本的决定,转往清漪园去玩 水。
到了倚虹堂,名月弃轿登舟,溯着河水游览整个偌大的昆明湖。湖面水光粼粼、碧 波荡漾,放眼望去,秀丽的景色好不吸引人。
平时名月是很喜欢到这里来的,但是今天这片如画的山水,却怎么也提不起她的兴 致,还不是因为「他」!
想起赫连那山,名月心里便有气。她知道自己不该乔扮成小乞丐去捉弄他,但她也 不是故意的,谁教那天他刚好游街经过,自己又凑巧让他揪住,可是,她是真的不知道 皇上要赐婚的事啊!
想着,委屈的泪水一颗颗滑下她清丽的脸庞。他在慈宁宫里那般决绝地说全凭太后 作主,刚刚又冷冷淡淡地自己走了。可见传说是真的,他就是那么无情的人,难怪没有 姑娘家敢嫁给他。只有你这笨名月还说要嫁给他,现在可好,人家不要你了,真是报应 !谁教你以往不把那些追求者放在眼中,如今吃到苦头了吧?
名月愈想愈难过,一只手伸出船身在水面上画着,无意识地摘着湖面上盛开的莲花 ,但不知是不是心不在焉,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整个身子都站了起来,当掌船太监发现 欲出声阻止时已经来不及,只见名月连人带花栽入水里。
霎时所有太监全都惊慌了起来,「不好啦!名月格格落水啦!
快救人啊!」
咚!咚!咚!一个又一个的太监纷纷跳进水里,他们在冰冷的湖水中寻找着落水的 名月,却是遍寻不找。就在所有人焦虑万分之际,一条白色人影纵身跃入湖里。没多久 ,水面阵阵波动,水花四溅而起,只见赫连那山抱着已然昏迷不醒的名月破水而出,跃 上船只。
「名月!名月!」赫连那山低声呼唤着她,但是名月在冰冷的湖水中喝了好几口水 ,现在不仅不省人事,而且气息微弱。
他见状连想都不想便低下头,以嘴对嘴的方式,以自身纯厚的功力,将一口又一口 的真气送入名月体内。
不多时,名月嘤咛一声,悠悠转醒,可是赫连那山并没有抬起头来,相反地,他灼 热的双唇趁着她浑然不觉之际,老实不客气地流连了好一阵子,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名月睁开眼睛,仍无法意识到自己已被赫连那山占了便宜,夺去初吻。
「你……」盯视着赫连那山濡湿的黑发、还淌着水珠的脸庞,以及一对犹如寒星般 闪亮的双眸,名月不禁有点迷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会靠自己这么近?
「妳醒了?」
「发生什么事?你不是走了吗?」名月到现在都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直到她发现自 己和赫连那山身上都是湿答答的,才赫然想起那冰冷的湖水、那不断向自己涌来的黑暗 、那任凭怎么呼救却总叫不出声音的恐惧。「我……我死了吗?」
赫连那山微微一笑,轻轻摇摇头,低声说:「抱紧我!」
话声刚落,只见他身子如鹰般飞起,足下在水面上轻点。几个起落后便来到岸边。 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名月不觉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将头依偎在他怀中,浑然 不知两人已经落在湖边。
看着怀中如出水芙蓉般清丽的名月,赫连那山不禁心中一动,脸部的线条也柔和了 起来。
「现在你不想嫁我也不成了!」他这话带有七分戏谑,三分真情。面对她这样一个 女子,平日不苟言笑的他突然也不那么严肃了。
「谁要嫁你!」名月红着一张脸挣扎地从他身上爬下来。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已经 走了吗?自己为什么会被他救起来?而且还好象被他占了什么便宜似的?
「我们已有肌肤之亲了,这辈子你只能嫁我赫连那山!」
他本来是已经走了,但是一想到放任她一个人使性子去游湖玩水,实在不太妥当, 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他的罪过?于是又折回来。不意才到高梁桥附近,便听 到太监大喊名月格格落水,当下他便将朝服一脱,飞快地跃入水里救出陷在梗叶中的名 月,思及至此,他不由得暗吁了口气。
赫连那山的话听得名月的脸几乎红到脖子上去了,她知道为何自己一直会有被他占 便宜的印象;她以为那是梦,是她胡思乱想,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给亲了嘴,还抱着过 湖上岸,老天!传出去的话,她还要不要做人哪?
「你欺负我,你好坏,你趁人之危,你是卑鄙奸诈的小人,伪君子,登徒子……」 名月羞红着脸咕哝道。
她那又急又气、又羞又怒的模样真是美得令人想一口把她吞下肚,他知道自己已经 喜欢上这个小东西了,也知道有她相伴,他这下半辈子将不会无聊,不再只有戎马军旅 、带兵打仗。
不过她那任性的脾气得先整治整治才行,否则哪天让她爬到自己头上,教他大将军 的脸往哪里摆?
「将军,先让宫女们伺候格格回宫换衣服吧!万一着凉了可不好。」执事太监提醒 道。
赫连那山见名月衣着单薄,被风吹得直发抖的样子,心下有几分不舍,于是正色道 :「你先让宫女们替你更衣吧!如果你着凉生病,名玉和名成会找我算帐的!」
名月咬着唇,懊恼地在宫女的护送下去换衣服,至于赫连那山则在太监引领下换下 一身湿衣服后出了宫。
当他来到天安门时,赫然看见名玉和名成两兄弟已等候着他。
「昨天晚上点昏我所有侍卫的人是你还是你?」他轮流在两兄弟脸上看着,眼中有 些许微愠。
「是我!」名成回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只是不想让月儿受到伤害。」
「你们一直都这么护着她吗?任由她四处胡闹?」
「月儿虽然爱玩爱闹却很有分寸,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名成认为自己必须替妹 妹辩解。
「是吗?那么伪装成小乞丐,在路上白吃白喝,也叫有分寸?
夜里到处乱闯,也叫有分寸?」
「那是因为她知道我们在背后跟着,才会故意这么做的!」
「好,到太后面前告状也叫有分寸吗?」赫连那山冷冷地问道,他想知道名成会怎 么替妹妹辩解。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名玉阻止了想再开口的名成,径自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娶 她,但君命难违,不论愿不愿意,你都得娶她,况且你现在也不是全然不愿意,不是吗 ?」
赫连那山眼中射出两道寒光,盯视着老友,「什么意思?」
「你心里有数!我只想告诉你,月儿对赐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名玉瞧着 他仍沾有胭脂的嘴唇说道,心里似乎已有了个底。
「她深受太后宠爱,太后做这决定会没有告诉她?」
名玉摇摇头,「信不信由你!」
赫连那山紧抿双唇,望著名玉好一会儿,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最后,他不发一言 地转身离去。
名成还想拦下他说些什么,不过名玉却摇手道:「放心,他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 疼爱月儿的。」
「大哥,你怎么知道?」
名玉神秘地笑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指指一顶正由太监抬出来的轿子说:「 月儿出来了!」
轿子还没到,领头的执事太监便趋前行礼,告知他们刚刚名月落水,被赫连那山救 起的事。兄弟俩一听急忙上前探视,待轿帘掀起,望见名月满脸的酡红时,两人都楞住 了;心里有数的名玉,眼睛在妹妹唇上扫过,那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