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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夫人像是看穿她内心之事,沉默一会儿后,开口道:“星儿是讨厌女人,那全是因为他娘亲的关系!”
这番话来得突然,令倪晓绿吃惊地抬头,“啊?他娘亲?可是伯母你……”怎么回事?她没听错吧?刚刚白夫人似乎说了一件诡异之事。
白夫人显然对她的反应有点不解,“咦?你不知道吗?我以为星儿全告诉你了!”
她用力摇头,一脸迷惑,“他从没对我提过他自己的事。”
“是吗?”白夫人抿了一下嘴,“嗯……我想,他大概是怕会带给你恶劣的印象吧!”
恶劣的印象?倪晓绿皱起柳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白夫人轻轻一叹,“其实星儿并不是我亲生,他的母亲是我丈夫的第一任妻子,她十八岁时嫁给我丈夫,二十岁生下星儿。星儿三岁那年,一名外界男子误闯进白谷,当时那男子已经奄奄一息,星儿的母亲却及时救了那名男子,悲剧也就这样开始了。”
倪晓绿全神贯注倾听,白夫人继续道:“星儿的母亲在照顾的过程中爱上了那名男子,再加上当时那男子是第一个活着进谷之人,大家对他没抱持任何怀疑也对他十分照顾,对待他就像一家人一样,后来才发现他是一个卑鄙小人,他对白谷充满野心,想将这桃花仙境之地卖给朝廷,他利用星儿的母亲去杀害自己的丈夫,幸好被人发现及时阻止。那名男子知道事迹败露,就想逃离白谷,星儿的母亲抱着星儿想追随他离开,对方却要她将星儿杀死,否则一切免谈。”
听到这,倪晓绿忍不住抽了口气,瞠目道:“难道……”
“是啊!谁也没想到她居然会狠下心杀害亲生儿子,当时若不是大人及时赶到,星儿大概已经被那女人活活掐死了。”说到这,白夫人的眼中出现水雾。
“不……怎么会……”倪晓绿无法相信地摇着头,双手紧紧交握,抖得厉害。
白夫人忍住泪水,“可怜的星儿虽然只有五岁,却清楚地知道一切,他亲身体会到了母亲的背叛与残忍,这在他心中留下永远无法挥去的阴影。我是在星儿十岁时嫁给大人,我还记得当时他就像一尊没有感情的人偶,对任何人事物都不感兴趣。直到有天晚上,我听见他房里传出可怕的哭泣与呐喊声,才明白原来他一直被恶梦所扰。当时我为这可怜的孩子痛心不已,我哭着要他忘掉一切,并且发誓会永远照顾他,不会背叛他,要他别再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孩子流露出真实的一面,我们两个就像傻瓜一样抱着哭了一整晚,隔天还被大人取笑个不停呢!”白夫人含泪笑道。
倪晓绿的泪水爬满面颊,哽咽道:“那他母亲……”
“逃了!和那男人一起进了百墓林,至于他们有没有顺利回到外面的世界,我们也无法知道,不过从那时候起,白谷就对外界之人起了戒心。虽然大人十分伤心,但并没有特别下命严惩外人,然而星儿却无法原谅任何一名入侵者,他一直认为那男人一定是顺利逃出了百墓林,而且还让朝廷知道白谷的存在,为了保护白谷,他才会下令处死所有入侵者。”说完,白夫人拭去泪水,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所有的答案!倪晓绿终于了解刘大婶和李君麒想隐瞒之事。
她为这样的事实感到心痛与难过,她以为白魄星天生冷酷无情,原来一切都是他母亲的关系。
“我很高兴星儿选择了你,因为是你改变了那孩子!”白夫人真诚地道。
泪水止不住,倪晓绿不明白的道:“我改变了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能感觉出来,那孩子这次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但少了锐气与冷漠,甚至不会再特意避开我们。”
“为什么他要避开你们?”这让她无法理解。
白夫人再次无奈,“因为他觉得对不起我,所以一直对我保有歉意与内疚。”
“我不懂!”
白夫人将视线移到远处的人工湖泊上,解释道:“白家的血脉很奇怪,始终只能生一子,所以在我嫁给大人后,首次怀孕时也没太在意,整个心思都放在星儿身上,直到身体不堪负荷而早产,大夫发现是一名男婴时已经太迟了!
“当时我很难过,还是在星儿面前强颜欢笑,只是我却忘了那孩子与一般人不同,等我发现时,他已经开始避着我了!唉!一切都怪我太贪心!”白夫人自责起来。
倪晓绿握住白夫人的手,激动道:“伯母,你别这样!绿儿觉得伯母真的很伟大,让我好感动!”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白夫人却还对白魄星犹如亲生儿子一样重视看待,光是这点就令人敬佩了!倪晓绿打从心里敬爱白夫人。
“听到你这句话,我也很感动啊!其实事情都已经过去,我也早就不在意,只是星儿那孩子还是无法释怀,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他能得到幸福,别再让过去的阴霾影响他。绿儿,请你帮帮他吧!”白夫人首次请求她。
倪晓绿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那能耐。
“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到
“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
白夫人的信任眼神让倪晓绿有股沉重压力,在她内心确实也期望自己能帮上忙,因为她是那么的爱白魄星,就算他不爱她,她也希望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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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留两天,在大伙儿依依不舍下,白魄星与倪晓绿两人离开,踏上回城之路。
一路上,倪晓绿沉默许多,她一直想着白魄星的事。
白魄星赶着路,也没多留意她,不知不觉间,两人踏进城,立刻受到村民们的欢迎与祝贺,家家户户都特别装饰过,这些全是为了他们的婚澧。
想起白夫人的话,倪晓绿这才发现大家对她这外人身分一点都不在意,让她的内心不自觉地产生不安与芥蒂。
回到城里,每个地方都充满喜气,看来这场婚礼一定很隆重。
最开心的是刘大婶,她东奔西跑,忙个不停,李君麒与王少邪也都被迫一起帮忙,唯一无所事事之人只有倪晓绿。
而白魄星回城堡没多久又出门,对于婚礼的态度好似无关己事,从他脸上也瞧不出任何紧张或喜悦的表情,有的只是冷漠。
婚期订于十五日,正是中秋佳节。
倪晓绿的心越来越不安,她的思乡情结慢慢增强,思绪不自觉地染上害怕与彷徨。
她真的要嫁给他吗?在这与世隔界之地,在这没有任何亲人能在身边的地方终老一生吗?
白魄星根本不爱她,这样的关系能维持多久呢?
曾经,她不在乎没有爱的婚姻;如今与他相识,又情不自禁地爱上他,这样的强烈感情能压抑多久呢?她如何忍受得了在没有对方的爱下过日子呢?
倪晓绿情绪乱糟糟,她无助、胆心,胸口的情感渴望找人倾吐,然而在这地方,她根本找不到能谈心的对象。
她想念家人,好想念奶奶与姊姊,难道她们就这样永远无法见面了吗?
不!不要!她不要!她想见她们,她需要有人给她指引与方向,她无法在这样的心情下嫁给白魄星。
倪晓绿的胸口涌现一股强烈的想法,她想回扬州,她想离开这里。
她需要有人给她勇气,给她能在白谷活下去的勇气,给她能在一个不爱她之人身边的勇气。
有了这道决心后,倪晓绿再也顾不了任何事了,她动作利落地整理了简单包袱,趁着离开白谷的信念还在时,她必须有所行动。
她要离开!否则她会崩溃……
距成亲之日还有十天,刘大婶遵照习俗要求他们两人分房,不得见面。
倪晓绿感到庆幸,否则在与白魄星的相处之下,她的决心一定会动摇。
她深吸口气,杏眸闪耀坚定光芒。
大地渲染成一片黑,万星散布于天际,即将成圆的月娘也出现了。
没有人特别留意倪晓绿的一切,大伙儿都沉醉在婚礼的喜悦当中。
夜深人静时,一道纤细身影牵着一匹马离开了城堡,朝百墓林的方向而去。
翌日,刘大婶脸色苍白地冲进大厅,当场一跪,向白魄星喊道:“大人!不好了!绿儿不见了!”
他赫然起身,“怎么回事?”
刘大婶抖着身子将倪晓绿的留书递给白魄星。
他不悦地接过,悻悻然地阅读完,一股怒意油然而生,他将信揉成一团,额上筋脉隐隐浮现。
她要离开白谷!离开这里,离开他身边!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背叛他!
“来人!备马!”他愤怒吼道。
这时一名手下急急忙忙冲进来,一古脑儿地伏跪在地上,颤抖地道:“大人!不好了!大人的坐骑黑凛不见了!城门守卫刚来通知,昨晚倪姑娘说要出城散心,结果到早上都不见人影!”
“可恶!”白魄星气愤地将桌上之物全扫落地。
王少邪与李君麒一同出现,见着这情形,吃惊万分。
“大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王少邪问道。
刘大婶忙将一切说出来。
王少邪脸色刷白,露出平时少有的惊慌,“糟了!不好了!大哥,前两天我收到一名村民的通报,说他看见一名陌生人在百墓林入口处徘徊,他陵疑那人就是前阵子入侵白谷之人,如果倪姑娘一不小心碰到对方,恐怕有危险。”
闻言,白魄星的心一紧,他街上前抓住王少邪的衣襟,怒言道:“如此重要之事为何拖到现在才说?!”
王少邪被他这一股怒气吓到。他从未见过大哥如此……
“因为最近大家都忙着办喜事,我不想扫大家的兴,所以打算和君麒商量后再决定,只是我没想到倪姑娘居然会……”
白魄星不悦地放开手,怒火中烧,“可恶!可恶!该死的东西!若让我找到她,一定好好教训!”说完,他转身离开大厅。
刘大婶掩面而泣,“为什么要离开呢?都要跟大人成亲了,为什么还要离开呢?绿儿……”
王少邪与李君麒两人面面相觑,内心也不解倪晓绿这突兀的行为。
“二哥,你想倪姑娘为什么会突然离开?难道她对咱们有什么不满吗?”李君麒有点难过道。
王少邪双手抱胸,语意深长的说:“我想她大概是想家了吧!”
“但是想也没用啊!她根本不可能走得出百墓林,不是吗?”
王少邪闭了一下眼,脱口道:“她是走不出百墓林,因为根本没人走得出百墓林,但是……她如果骑着黑凛,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李君麒一个恍然,惊惶失色道:“我都差点忘了!她是骑着黑凛离开,那……”
王少邪无奈地撇了一下嘴角,“这下子白谷最重要的秘密肯定会被她发现,虽然她不知道真相,不过她会选择骑走黑凛,还真是厉害!但愿大哥能及时追到她。”
“那咱们不如也一块儿去追吧!”李君麒提议。
王少邪直接摇头,选了个位子坐下,“我想还是交给大哥去处理比较妥当,若我猜得没错,倪姑娘会离开,肯定是大哥的关系,咱们还是别插手比较好。”
李君麒有点无法理解,他搔了搔头,
“但是……我担心倪姑娘要是真的走出白谷,会不会就不回来了呢?
王少邪斜睨他,轻笑道:“哦……看来你真的很舍不得倪姑娘嘛!没想到你也会有这惊人一面,君麒!”
“你少五十步笑百步,其实你自己也很担心倪姑娘,对吧?要是她真有什么万一,白川神肯定会降罪给咱们!”
王少邪闻言,差点从椅子上跌落,瞠目地望着他,“喂!我说君麒,你不会真相信外面的传言吧?”
”呃……我没有完全相信啊!只是半信半疑罢了!”李君麒吞吐道。
王少邪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没想到连你也会受到影响,可见这传言还真是做得太成功了!”
李君麒本还听不出意思,直到他发现不对劲,猛地朝他大喊道:“不会吧?原来那谣言是你捏造出去的?”
王少邪笑得更加开心,“不这么做,如何让大家接受倪姑娘呢?哈哈哈……”
李君麒顿时脸色涨红、哑口无言。原来这就是真相,真不知大哥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此时,白魄星的心情根本是一片混乱,他跃上另一匹马,领着数名手下,如疾风般离开城堡。
倪晓绿,这可恶又大胆的女人,哪匹马不偷,居然偷黑凛,分明是想气死他!白魄星一路咒骂,心中涌现复杂情绪。
他对倪晓绿的疑心好不容易解除,怎料这一回却出现如此凑巧之事。
徘徊在百墓林入口的入侵者,连夜逃走的倪晓绿,这样的巧合教他如何不胡思乱想呢?
第九章
倪晓绿始终鼓不起勇气进入百墓林,她骑着黑凛在入口处打转,内心挣扎起来。
都到了这里,她却犹豫,这全是因为她的心再度因白魄星动摇的关系。
她乔装打扮,特意避开村民,连夜赶路,甚至干粮都准备齐全,但就是无法踏进百墓林一步。
她不是担心迷路、不是担心走不出白谷,而是担心这一走就真的无法再见到白魄星了!
这时,她才深刻了解到自己即将面对的处境,她必须在两者之间选择其一。
倪晓绿沮丧地找了块岩石坐下,黑凛在一旁低头吃草,优闲模样与她正好相反。
“唉!你真好,一点都不用烦恼,而我却在这举棋不定,下不了决心!”她望着黑凛抱怨道。
天气开始转凉,秋意越来越浓,倪晓绿稍微拉了拉身上的斗篷。
她明白再造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城里或许已经发现她不见,正乱成一团吧!白魄星一定会追过来,而她一定要做选择。
倪晓绿深深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衣物,拍拍黑凛的头,忽地灵机一动。
“黑凛,不如就请你为我带路吧!常听人说动物的直觉很灵,就请你多帮忙啰!”说完,她轻盈地跃上马背,调整好姿势,轻轻一喝,黑凛转身朝百墓林入口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人影忽地现身,冲到她面前,惊吓到黑凛。
倪晓绿制止受到惊吓的黑凛,望向来者。
是一名男子,似乎有三十来岁,瞧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双深黑的微凸眼睛好似数来天不曾合眼,最后她注意到他手中握着大刀,于是心中暗叫声糟糕。
“下来!把马和身上吃的东西统统留下来!”他的声音沙哑,令人毛骨悚然。
“你是谁?”倪晓绿提高警觉。
男子斥喝,“少啰唆!再不下马我就杀了你!”他手中大刀挥了挥。
倪晓绿与他对峙一会儿后,下了马,她取下马背上的干粮丢给他,“拿去吃吧!”瞧他快支持不下去的模样,居然还敢持刀半路抢劫,真是没救了。
男子接住食物,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子,粗鲁地撕开布包,像饿死鬼一样抓起东西往嘴里塞。
倪晓绿被他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吓到,她正不解男子身分时,突然望了一下森林,恍然道:“你该不会就是那名入侵者吧?”
男子吓到,跳起身,用大刀指着她,“你……也是来抓我的人吗?”她忙道:“不是!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打算进去百墓林到外面!”男子惊愕,瞠大眼,“你也是外面的人?”
“是啊!我跟你一样都是不小心闯进白谷的,不过我现在准备出去了。”
男子像听见笑话,不由自主地大笑起来,“凭你?一个女人跟一匹马,想走出百墓林,哈哈哈……别笑死人了!你根本不知道这个林子有多可怕,天呀!我还以为我会死在里头……呜……”他停止笑声,跪倒在地,全身颤抖地捂着脸哭出来。
倪晓绿心生恐惧,“你究竟在里面待多久了?”
男子没抬头,语无轮次起来,“不知道……不知道……只觉得好久……久得快疯了……好不容易才回到这……怕得不敢再进去……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我会死在这里……这里的人会杀了我……因为我是入侵者……我不要死……不要……”
倪晓绿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百墓林真是死亡之林吗?她胆怯了!望着黑凛,她迟疑起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对他产生同情。
男子摇着头,“不知道……不知道……早知道就不接这工作……钱再多也出不去……出不去……”
倪晓绿听出他的话,胸口一紧。原来他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