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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没有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她疑惑地抬眼看去，哪儿还有莫言的影子？！
“相公……莫言……你在哪里……”她急急地走着，四处找寻。怎么办？！人这么多，要到哪里去找他？客栈……可是因为一直是莫言陪在身边，所以她连回客栈的路都不知道。这下是真成了大海捞针了。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肩膀一下。
“莫言……”她欣喜地转身，却发现面前站的是一个长相粗鄙的男人，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小美人，是不是没人陪啊？”这个男人开口便是满腔不正经，一双色迷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乔双。
“……”乔双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看都不看他，扭头就要走人。
“哎——别走啊，大爷我会好好疼你的。”无赖堵在她面前，龌龊的手向她的脸伸来。乔双正欲躲闪，却不料——
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背后伸出，牢牢钳住无赖的手腕，同时另一手一带，使乔双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莫言……”
“你……臭小子，还不快松开？！知道本大爷是谁吗？！”男人感到腕上的强劲握力，不免有些吃痛地吼道。
眯起的黑眸泛起杀意，莫言冷冷地说：
“哦，这么说你还有些来头了？”手上不由加重了力道，“不过不管你是谁，仅凭你刚刚对待我娘子的态度上——”手腕灵活地用力一翻一折，只听见“咔”的一声脆响，无赖嚎叫着捧着手瘫倒在了地上。
“折断你的手骨已经是轻的了。”拍了拍手，拉着乔双在众人的瞠目中扬长而去。
“相公……”
没反应。
“相公……莫言……”干什么啊，不理人家。
凌厉的眼神射过来：
“看你以后再乱跑！今天要是我没有赶到，会发生什么事你知道吗？！”莫言的话满是火药味，黑眸里闪动着愤怒的火苗。
“以后会注意啦……你别凶我行不行，我也很害怕啊，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叹了一口气，莫言搂过她：
“我有多害怕你会丢掉，知道吗？我不想再让树林里的一幕重演……”
“嗯。”乔双在他怀中点头，“可是，你把人家的手折断了啊，一定很疼的。”一想起那个男人痛苦到扭曲的脸，她就忍不住发颤。
“那是他自找的。”他嗤之以鼻，“谁让他不知天高地厚，敢打我娘子的主意。”
“你好歹也要讲点道理吧，别人伸手要轻薄我你就折断他的手，那要是盯着我看，你是不是就要去挖掉他的眼睛呢？！”她从他怀中挣脱，不满地说。
“原理上是这样，”莫言大言不惭，“不过我也有讲道理呀，不然早就有十几个人丢过眼睛了。”
“你好霸道！哪有这样的‘原理’啊，分明是你自私吧！”瞪了他一眼，乔双转身欲走，却被莫言拉住，用力带入怀中。
“你……”看他一脸的坏笑，乔双的怒气怎么也聚集不起来了。
“好啦，我承认我自私，我想独占你，可以了吧？不过——”细长的手指固定住她圆润的下巴，“你刚刚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说罢，他低下头，吻上她的樱唇……
第二十章 愁肠已断无由醉
刚刚入夜，镇上便点起了各式花灯。熙熙攘攘的人群，放声吆喝的街边小贩，还有唱曲的，杂耍的，搭出简易舞台唱戏的……整个镇子鲜活生动，像是黑暗中的一颗明珠，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乔双早已按耐不住，拉着莫言冲到了街上。她睁大了眼睛四下好奇地看着，满心的喜悦。
“糖葫芦！”突然，她眼睛一亮，指着前面一个摊子。
莫言弯了弯嘴角，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她。
“银子？！”刚接到手上，乔双就感觉到了它的分量。抬眼看去，只见他一脸的狡黠：
“娘子要买东西，当然是为夫的掏钱了。”
“噗哧！”乔双不由得捂嘴一笑，故作恭顺的样子对着他道了个万福：
“那妾身就在此谢过相公了——”
直起身来，二人被彼此逗得忍俊不禁，手牵着手去买糖葫芦。
“给！”乔双递给莫言一串又大又红的，“尝尝看。”
“呃……”眼见跟前的乔双兴冲冲地咬下一大口，他颇有些为难地看着手中的小吃。自己一向是不吃甜食的，就连水果都很少吃，更别说这裹着厚厚糖衣的东西了。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这个吗？”察觉到他的为难，乔双疑惑地问。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吃，真是暴殄天物。
“呃……我不怎么吃甜食——”
“那也不行！你一定得吃。”她使起了小性子。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男人吃糖葫芦，更何况他还是当朝太师耶！既然有机会在眼前，不好好把握怎么能行。
“为什么？！”莫言不解，可当看到她眼中闪动着好玩的光芒，心里就也明白了七八分。
“因为——”大大的眼珠转了两圈，“因为这是我买的，不，更确切的是，它是你的娘子买给你吃的，所以你一定要吃。”
莫言不由得低头笑起来，这个小妮子……
“但是，我亲爱的娘子，为夫实在是吃不惯这种东西。如果一定要为夫吃的话，除非——”他索性跟她唱起了对台戏，还故意留下了话柄。
“除非怎么样？！”她不加思索地追问，却不知已中了招。
“除非——你让我亲一下。”俊脸冷不防凑到乔双面前，吓得她紧紧捂住脸颊，后退几步。
“你摆明了是借机敲诈嘛，不带这种条件的。”
“你说不带就不带的？以为捂住了脸，我就没其他地方好亲吗？”不怀好意地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最终停在了嫣红的唇上。
“……”乔双警觉地捂住嘴巴，却不料被他在脸上结结实实偷了个香。
“你——”
“我可没说要亲的是嘴巴啊！”莫言得意地笑着，全然不顾乔双的又羞又气。拿起糖葫芦放在嘴中咬了一口，却惊讶地发现这东西的味道倒也蛮不错的。只是他一个堂堂太师，当街啃糖葫芦，要是被朝中的大臣知道了，八成会惊得昏厥过去吧。
“没骗你吧！”她凑过来，小脑袋晃了晃，“还是娘子好吧，会买好吃的东西给你。”
“是，娘子！不过为夫也同时满足了你的愿望，咱们算是扯平了。”冲她邪邪一笑，莫言把剩下的糖葫芦咬在嘴里，拉着她往下一个地方走去。
咦，他怎么知道的……
看完杂耍，放完花灯，乔双已经累得走不动路了。
“相公，那边有唱小曲的……还有凳子耶！我们去坐一坐好不好？”她捶着酸痛的腿，近乎哀求地说。
莫言一语不发，直接扶着她走了过去。
台上的女子正唱着一支不知名的曲子：
“……
谁似我心事忧重锁愁眉
梧桐深院 情思难违
等得那山也枯 水也竭
怨得那深情迟又迟 痛彻心扉
恨不得劈破牢笼飞天外
又怎奈 心意难遂
泪眼相对却难从
愁煞了人儿 无可驳回
……”
莫言感到掌中的小手猛地一抖。转头看双儿，之前在她眼中的兴奋与喜悦已经遁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不安。
一丝落寞袭上心头。他默默地揽过她，轻声说：
“回去吧。”
点了点头，她木木地站起身，却被他拦住了。
弯下身子，抱起她，他的声音低哑：
“抓紧我。”
脚一点，直直奔空中而去。
风声从耳边“呼呼”地吹过，乔双面色苍白，眼中盛满了痛苦。
莫言沉默着，也不去打搅，只是加快了脚下的动作。
他们之间，死气沉沉般的静默。
“莫言……”她突然开了口。
“明天……回去吧。”
身形一顿，莫言看向怀里的乔双，可她却把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胸膛中。
“……好。”
深夜。
二楼的上房只有一间还亮着灯。
乔双手舞足蹈地给莫言讲着小时候的趣事：
“你知道吗，当时姐姐，好生气地骂我，还叫我……抄书……连她的那份一起抄掉……我，我抄了整整一个晚上！手都酸了……”
“好了双儿，你喝太多了……”莫言拉她坐到自己怀中，心疼地拨开她脸上的散发。
“没……没喝多……我高兴……”她呵呵地笑着，突然指尖点在他的脸上，“是你喝多了……你喝的……哈哈……”
“双儿！”他攥紧她的小手，痛苦地说：
“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你现在这样，对我同样也是一种折磨你懂不懂？！”
凄怨的眸子应着他的视线，嘴角勾出一抹黯淡的笑：
“君知妾有夫，赠妾以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死命地抱紧她，莫言的泪，顺着她的发，悄然流下……
第二十一章 一寸相思千万绪
“双儿？！”皇太后愣住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
一旁的莫言侧过头去，一语不发。
“皇祖母，双儿回来了。这些日子让您惦记，是双儿的不是。请受双儿一拜！”乔双欲弯腰跪拜，却被太后拉住了。
“你这孩子真是……唉！”她一脸的嗔怪，“跟我来。莫言也一块过来！”
“太后……”乔双怯怯的。
“傻丫头啊，我不是叫你们走吗，为什么又回来？！”皇太后摇摇头，这两个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莫言！你也是的，怎么不带着双儿走呢？错过了这次，有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你难道不清楚吗？！”
莫言直直地跪了下去：
“莫言该死。”事到如今，他很清楚再找退路已是不可能的了，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双儿受委屈，哪怕舍弃自己的私念。
“你确实该死！”当初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很不忍，就硬下心来叫他带着自己心爱的孙女远走天涯。没想到他居然兜了个圈子又把人带了回来。
“皇祖母……”乔双与莫言并排跪下，急切地说，“请不要怪莫言。都是我，是我说要回来的。莫言他只是不想让我难过……”
“你们……唉！一个傻，一个痴，你要我怎么……”
“双儿从心底感激太后玉成之意。只是双儿上有老父，还有周围不得不在意的人……双儿实在是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他人的处境……就请皇祖母原谅孙女的任性吧。”
皇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既是满腔的惋惜，也有无可奈何：
“罢了罢了，路既然是你们自己选的，就走下去吧。就算前方的大风大浪，也得自己闯过去……”她站起身来，出了屋子。
“双儿……”莫言扶起一旁的乔双。
“莫言，”杏眸懊恼地看着他，“都是我不好，皇祖母她才会对你发火……你……”
摇了摇头，莫言将她拥入怀中：
“傻丫头，不是你的错，别胡思乱想了，嗯？”
“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只要是你喜欢就好。”
乔双闭上眼睛，更深地嵌入他的怀抱：
“谢谢你，莫言。在小镇上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最快乐的。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希望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可以与心爱的人一起住在那里，长相厮守。”
紧紧地搂住她，莫言轻柔地回答：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先娶了你，带着你去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乔双淡淡地笑了。刚想离开他的怀抱时，却又被一把攫住，陷入他的臂弯。
“就一会，让我再这样抱着你，好吗？”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也许以后……我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雾气升上她的眸子。轻轻地点头，小手搂住他的腰……
第二十二章 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学士府。
“啪！”脆脆的耳光声后，响起的是廖佳怡大为光火的怒声：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你们统统都可以去死了！！”
阿强红肿着脸跪在地上：
“都是手下办事不力，坏了主子的大事。请主子开恩，留我等一条贱命，来日为主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哼！”廖佳怡柳眉倒竖，瞪大了眼睛，“就你们？！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有脸说要我留下你们的狗命？！叫你们让乔琪消失，结果呢？！绑的居然是乔双！！哎，”她走过去狠狠拧住阿强的耳朵，“不知道不会飞鸽传书来问我吗？！听那个死丫头的，她当然不会说实话！”
气哼哼地扭过身子，她坐上太师椅，斜眼睨着跪在下面浑身颤抖的一票人。
“请大小姐息怒。其实在这次行动中，手下还是有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瘦子眼见气氛不对，急忙禀报。
“说来听听！”
“是！手下记得，在我们打斗的时候，发现莫太师也和他们在一起。而且他看见我们带走乔氏姐妹时，顿时神色大变，还杀了好几个弟兄……”
“这有什么，同伴被劫，当然惊慌了。这是哪门子的蛛丝马迹？！”廖佳怡不屑地撇嘴。
“不止是这样，”瘦子继续道，“当时他和太子殿下一块叫了一声，殿下叫的是‘琪儿’，而莫太师他……”
“叫的是乔双？”廖佳怡总算听出了点眉目。莫言……乔双？一个是手握重权颇为受宠的朝廷命官，另一个是出身将门并被册封为郡主的有夫之妇，他们？！不可能吧！
“呃……大小姐？”看到大小姐自顾自地摇头，瘦子抖着胆子轻声问。
廖佳怡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下面的人如释重负，急急磕头谢恩，起身往外走，生怕晚了一点大小姐就会改变主意。
莫言……乔双……她双眉一挑，露出个若有所思的笑：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乔双从带回的行囊中拿出几盒点心，招呼大家：
“都过来啊，尝尝看，这是从千阳带回来的特产呢！很好吃的。”
袁府的下人纷纷聚了过来，你一块我一块地把几盒糕点吃了大半。
乔双笑着抬起头，正发现袁熙君站在门口，便拿起一块点心朝他走过去。
“袁哥哥，”她将点心递给他，“来尝一尝。”
袁熙君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门外带去。
“袁哥哥……”回头瞥了一眼还在争抢糕点的丫头仆人，乔双还未来及说什么，就被他粗暴地扯了出去。
“袁哥哥！”她用力挣开他的钳制，吃痛地揉着被他抓疼的胳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双儿，听说你们在途中被人袭击了？”袁熙君迫不及待地问。
“……嗯。”他们一行人是被千阳太守亲自护送回宫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路上肯定不太平。
“那有没有人受伤或是怎么样？！琪……不，你没事吧？”
乔双抿嘴一笑，回答他说：
“我没事，姐姐她也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他紧张地捏紧了拳头。琪儿……果然还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怀疑截住我们的就是宫里的人，不然就是平常的熟人所为。因为当时他们显然已经知道我们行进的路线以及每个人的情况。”还是不要告诉他姐妹二人被劫的事吧，不然又要挂心了。
“是吗？！会有这样的事？”他半信半疑，“谁这么大胆？”
乔双摇摇头。这个问题应该问姐姐才是，因为那些人是冲她而去的。
“双儿，”她抬首，迎上袁熙君的眼眸，见他一脸肃然：
“我想见琪儿一面，你要帮我。”
“……”她一怔。
“我要见她，我要亲眼看到她毫发无伤才能安心。你帮帮我好吗？”拉住她，他恳求道。
“袁哥哥……好，我尽量吧。”袁熙君忧忡的面庞让她心里十分难受。他对姐姐还是那么的一如既往，可姐姐却……
这样一直欺骗，何时才会休止呢？
乔双望向碧朗的天空，神思恍惚起来。
一切终于又回到正轨上了，一时的感情错位，也只能到此为止。
她与莫言，注定有缘无分。
第二十三章 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
近日来，都城里好不热闹。边境的小国朝宇派来了使者，要与当朝天子联姻结好。
下了早朝，皇帝就直奔育宁宫与太后商议。
“您看哪一个好呢？十二子俞章年龄小了点，只有十六，朝宇的公主听说已经十八岁了。七子俞贤倒是年龄相称，可惜早定下了钱大人的女儿……母后您看……”
皇上自寻烦恼了半天，这才发现太后根本没在听他说话，只顾着给她放在架子上的几盆心爱的紫罗兰浇水。
“母后……”母后对小辈们的疼爱胜过疼他这个当皇帝的儿子，所以凡是孩子们的婚嫁，他都要请她的示下，以免配出的对子让她老大不高兴。
“问本宫是吗？要是照本宫的想法，谁都不好。”皇太后放下喷壶，接过一旁宫女递上的手巾擦了擦手，让她下去了。
“呃……那，您的意思是……”皇上有些摸不着头脑，谁都不好是怎么一回事？！
“去把这门亲事回掉，本宫看不惯异地人成天在宫里转悠。”一想到要娶外地的孙媳，太后就满心的不爽。听说朝宇当地民众性情豪放，生活不拘小节，有的女人甚至当街和男人勾肩搭背，还有的索性夜不归宿……他们的公主怕也不会是个含蓄的女儿家吧！这样的女人娶进宫来，指不定闹出什么事儿来呢，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母后，这……这恐怕不行呀！朝宇的公主已经随着使者来到了都城，现在再叫人家回去，有损我朝的名誉啊！”皇帝万万没想到太后是这个心思，连忙劝她道。
“本宫才不管！大不了贴她些银两，叫她回去找自己国家的男人嫁了。咱们这可没有适合她的皇子皇孙。”皇太后瞪了一眼皇帝，自顾自地坐上软塌。
皇帝的额头上已渗出涔涔细密的汗珠，这个太后啊，只要一上了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