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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迅速地拉住转身要走的乔双，黑眸眯出危险的讯息：
“你什么意思？”
挣开他的手，她注视着他：
“没什么意思，只是劝你不要耽误了自己。”
“耽误自己？你是真心希望我与别的女子在一起，还是在对刚刚的事情生我的气？”莫言握住她的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在吃醋。”
“吃醋？哈哈，真好笑，”乔双笑得凄然，“我是什么身份，能吃你的醋？我又有什么权利，能吃你的醋？”声音开始哽咽起来，“我还有什么理由，来吃你的醋？”
心头一阵刺痛，莫言不顾一切地将她搂在怀里，低声说道：
“你当然可以吃我的醋，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就是最好的理由。我说过，我对你会始终如一，所以请你也对自己有些自信好不好？”
“不，我不可以这么自私！我不能给你任何回应，就不应该耽误你，否则我会很不安——”
“没什么好不安的，”他轻轻拂去她的泪，“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跟你没关系，所以谈不上是你在‘耽误’我。拜托你不要总是为别人着想，偶尔也自私一回，好吗？”
话已至此，她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莫言为她拭泪，盯着她的眼缓缓地说：
“好久没有这样看你了。”
乔双突然间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他：
“要死啊，这可是在皇宫里，要是被谁看见……”
“双儿你别急，不会这么凑巧的……”莫言话没说完，却被一个娇俏的声音打断：
“不好意思，被我看见了！”
第二十八章 锦瑟华年谁与度
二人一惊，待回头望去时，才发现说话的却是丝悦。
“丝悦，你——”
她笑得春光般灿烂：
“其实看芙蓉那天我就已经注意到了你们跟别人不一样。特别是师傅，说花语的时候眼睛还看着双儿，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我……”莫言正想说谁色迷迷的，却又碍于乔双在跟前，于是改口道：
“我还没答应做你师傅呢，别叫得这么顺口。”
“哼！”丝悦小鼻子里发出一声，上前将乔双拉到自己身旁，亲昵地说：
“那我就认双儿为师母，至于师傅是谁嘛——”眼珠转了转，“无所谓啦！”
莫言急了：
“不可以！”
“噗！”丝悦看他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乔双一脸的不安，拉她说：
“万万不可啊公主，这么叫是乱了纲常的，被别人听见的话会很不好。何况我的年纪在你之下，就更不能目无尊长——”
“哎呀，烦死了。我们那就没你们这么多规矩纲常的，不照样过得开开心心的吗？”指指莫言，“你难道不喜欢他吗？他做了我师傅，你自然就是师母嘛——”
“不行的，我已经嫁了人——”
“哎，真没劲！嫁了人怎么了？！不喜欢就可以休啊！”她天真无邪的大眼看着乔双，“两个人既然彼此喜欢，为什么还要顾及这顾及那的委屈自己呢？”
“我……你不会明白的。与皇族扯上了关系，就永远都扯不清了。”乔双无可奈何地说。莫言站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紧紧攥着。
“真搞不懂你们怎么想的。不过以后要是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就尽管开口好了，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帮忙。”丝悦义气地拍拍胸口，下一刻却又立马呵呵笑着凑近莫言：
“这么说……”
看看乔双的浅笑不语，莫言瞄了眼她：
“……好吧，看在双儿的面子上，我就收了你这个徒弟。”
“真的？！太好了！！”丝悦一蹦三尺高，乐得脸上开了花一般。
“那……师傅，徒儿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丝红潮漫上俏脸：
“那个，那个谁……”
“哪个谁？”乔双看她扭捏的样子，心下暗暗好笑，与莫言对视一眼，便已明白了七八分。
“就是……就是那天那个屈什么的……”丝悦感到脸上都着了火，却不好意思把话全说明白。哎呀，看面前两个人笑吟吟的，八成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了，可他们偏偏就是不戳穿，非让她自己说。
横下心来，她大声地说：
“就是那个屈侍郎啊，他，他有没有……”
“仲叔吗？”强忍住笑，莫言作恍然大悟状，“他好像还没意中人吧……记不清了，改天为师帮你去问问好了。”
“别别别，千万别！！”丝悦急忙阻止说。老天啊，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一个女儿家打听男人这些事，她还不羞死！
“咦，我一直以为丝悦很爽朗开放的，没想到还有这么矜持的一面啊……”乔双捂嘴轻笑着逗她。
“不是啦……你们真讨厌，不说帮人家就算了，还在一旁说风凉话。不理你们了！”发辫一甩，她通红着脸跑进了驿馆。
“瞧，还害羞了……”乔双打趣地说，抬起头来，正对上莫言含笑的眸子。
“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爽。”
“哦？”脸上作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乔双半假半真地问，“恨屈仲叔抢走了你的心上人？”
笑着摇摇头，莫言俯下身来正面看她，无比认真地答道：
“放心，我的心上人就在这里，谁都抢不走。”
心头忽地涌起一阵暖流，她痴痴地问：
“那你不爽什么？”
“我很在意刚刚丝悦说的话。”
她一怔。“两个人既然彼此喜欢，为什么还要顾及这顾及那的委屈自己呢？”
面色黯了下来：
“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
“嘘——”修长的指点在她的唇上，莫言眼神专注：
“什么都不用说，只要能让我常常看到你，就很知足了。”
乔双不说话，胸中泛起复杂的感情，有悲有喜……
廖佳怡神情诡异地盯着面前的宫女——她放进宫的探子：
“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是，看清楚了。奴婢还亲眼见他们手牵着手跟朝宇公主站在一起。”
“哦？”这么说丝悦公主也是知道乔双与莫言的关系了？而且很明显还支持他们。
“这对狗男女！”她低声咒道，吩咐探子，“你先下去候着吧，到时还用得着你呢。”
“是！”宫女答应了，退了出去。
廖佳怡在屋里踱起步来。没想到乔双真的不守妇道，背着丈夫和别的男人勾搭成奸；而莫言身为当朝太师，居然还知法犯法，无视先祖皇帝“切勿淫乱宫庭，违者斩”的禁令，公然和钦封的郡主，还是嫁了人的女人厮混。
这样一来……她眯起眼睛，嘴角挂上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也好，先把这件事捅出去，看看乔家上下的反应以及皇上的态度如何，没准乔琪会因这个不知检点的妹妹而受点牵连也说不定。
再退一步讲，就算没涉及到乔琪，单凭这件事的男女主人公就够整个朝廷震撼了，到时还不知会是怎么一副混乱的场景……不管怎么说，这场好戏她廖佳怡可是一定不会错过的。
第二十九章 世情薄，人情恶
“袁哥哥……”
乔双看着面前低头扒饭的袁熙君，欲言又止。
“嗯？”他抬起头来，面色如常，“怎么不吃呀，马上都快凉了。”
“你……”该不该问呢？他和姐姐……
“双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放下筷子，袁熙君正色道，“我和琪儿已经把话都说开了，从今以后她是她，我是我，我们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她都跟你说了？”
“不必多说我也知道。其实我应该谢谢你，双儿。虽然你撒了谎，但是在那一段时间里，对我来说，却是继续生存下去的动力。”
乔双低下头：
“对不起。”
笑了笑，袁熙君轻轻揉揉她的发：
“傻丫头，我又没怪你。不过说实话，和琪儿了结了之后，我的心里突然舒坦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压抑。”
“只要想开了就好。”她真心诚意地说。
“嗯。我想我还是比较适合在暗处默默守护的好，”看向她，“你认为呢？”
乔双点点头。
袁熙君长舒了一口气，觉得周围的空间宽阔了起来。这样也好，如果真心爱一个人，让她幸福就是对待她的最好方式，不管那个给她幸福的人是不是自己。
“对了，今天丝悦叫我去宫里陪她，所以午饭就不能回来跟你一块吃了。”
“没关系，你尽管去好了。”袁熙君看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双儿，你在宫里有没有见过莫兄？”
手微微一颤，乔双忙放下筷子，“呃……有时候能看到。”
“那你下次看到他时，请他到家里来坐坐，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知道他是个大忙人，可不能连同窗都顾不上问候吧！”
“嗯……”她低低地答应了，心里泛起一阵难受。
丝悦在庭院里扎起了马步。
“师傅，这样好丑好难受啊，能不能换个姿势？”还没蹲一会，她便开始叫唤起来。
莫言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啜了一口刚砌好的茶，才慢悠悠地说：
“不能。”
“呜……”真的好累啊，特别是腿，痛得几乎要断掉了。
“蹲步是练武之根本，要是连这个都受不了，怎么还能学功夫呢？”他一字一字地说道。忽然间一道影子朝他射来，莫言动都没动，只是右手一抄，就抓住了一把小巧精致的飞镖。
“这是什么？”丝悦也凑了过来，但见镖上系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乔双有难，速到素烟阁。
“什么，双儿有难？！”丝悦抢过字条细细看了一遍，“师傅——”
莫言的脸色凝重起来，这是谁在通风报信？双儿有难，在这皇宫里居然还会“有难”，报信者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师傅，你要不要去看一看？万一……”
去，当然要去。就算是假情报，他也要一探究竟，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真的……脑中闪过树林里的一幕，莫言不禁捏紧了拳头：如果是真的，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御书房。
乔云盛正向皇上分析着城池边境的厉害关系，忽听得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却是廖学士的千金——廖佳怡。
“请……请恕佳怡无礼，佳怡有事要禀告，皇上——”
“什么事，佳怡？”在这帮小辈中，还就数她巧嘴善辩，性格活泼，因而皇上通常都不计较有时她在礼节上的疏忽。
“呃……”廖佳怡故作为难的样子，“是关于太师和——”眼睛瞟向一旁的乔云盛，“和无双郡主的事。”
乔云盛闻言一惊，双儿怎么了？怎么会和莫太师扯到了一块？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速速说来。”听出话头不对劲的皇帝立马沉下脸追问道。
“我手下有的宫女……曾看见太师和郡主独处，而且——而且行为举止亲昵，丝毫不避嫌。”
“啪！”茶几狠狠一震，上面的茶盏跌落下来，打得一地水花。
“可是亲眼所见？”皇帝咬着牙问道。莫言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不知道宫庭里是有禁令的吗？！
廖佳怡笃定地点头，“而且佳怡刚刚得知，他们此刻正在素烟阁……皇上？皇上——”
话未说完，皇上已气冲冲地往门外走去，后面跟着同样一脸阴霾的乔云盛。
“……”诡异的笑漫上廖佳怡的脸。
素烟阁里空无一人。
莫言疑惑着转身，却正迎上了一个撞进来的人影。
“双儿？！”扶住她，他诧异地问，“你怎么到这来了？”
乔双满眼的恐慌在看到他后霎时散了开去。反手抓住他，她急切地问：
“你怎么样？没事吧？！”
“什么事？”莫言不解。
“有人送字条给我，说是你有难，让我来这里……”
阴谋！莫言的脑海中蓦地出现这两个字。把他和双儿都骗到这个地方来，究竟有何企图？！
“你真的没事吗？”乔双不相信地抚上他的脸，天知道她当时收到字条有多害怕！
“真的，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了。”柔声安慰着她，他的心头竟有股莫名的不祥——
“你们俩好大的胆子！！”
一声怒喝自身后炸起，回头一看，二人顿时怔住了。
那盛怒的面容，遍身的霸气，身上金灿灿的盘龙皇袍——除了当今皇上，还能是谁？！
“皇上……”莫言和乔双双双跪了下来。抬起头，乔双惊讶地发现了乔云盛也在一旁：
“爹……”
“你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唉！”乔云盛痛心地说，背过脸去不再看她。
皇上气得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们……是要气死朕吗？！这宫里难道就没有一丝王法，允许你们这样胡作非为？！这是多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皇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莫言想要辩解，却被皇上挥手打断了：
“什么都别说了！朕已经看到你们亲昵的样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双儿，你先跟你爹回去！莫言跟朕走，朕要好好地问一问你触犯禁令该当何罪！！”说罢，一甩袍袖，皇上铁青着脸踏出了素烟阁。
第三十章 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皇上倚在龙椅上，怒目瞪视着跪在下面的莫言。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回禀皇上，”莫言正视着他，不卑不亢，“微臣不会为自己就今天发生的事情作丝毫的辩解，因为微臣问心无愧。可是，微臣与无双郡主之间，并不像您所想的那样不堪。”
“哦？你的意思是朕错怪你们了？”扬起眉，皇上的语气里强隐着震怒。
“是！我对双儿虽然情有独钟，但我们之间却从未有过不轨之事。自相识到现在，我们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没有丝毫让宫庭蒙耻的举动——”
“纯属一派胡言！”皇上拍案而起，“你们本来就不应该有感情！！乔双已经嫁给了袁熙君，就是有夫之妇，你怎能再去招惹她？！这么为人不耻的事，你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发乎情止乎礼’，你现在这个样，哪里还有作为一国太师的样子？！”
莫言惨淡地牵动嘴角：
“皇上您难道没有爱过什么人吗？”
“……”皇上一怔。
“我只知道我爱双儿，不管她是独身还是嫁了人，也不论她是郡主或是路边的乞丐……从见她第一面起，我的心里就再也放不下第二个人。我知道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会成为别人唾弃讥讽的笑柄，可是事到如今，我已经断不掉这份情了。就像一个干渴至极的人，明明知道面前摆的是毒药，却仍然要喝下去……”
“这么说，我才是造成你饮鸩止渴的罪魁祸首了？”苦笑着，皇帝站起来，“如果我当初没有一时兴起地指婚，或许现在，你们就会是一对幸福的夫妻？”
莫言凄然一笑，并不作声。“如果”，如果“如果”可以成为现实，他又从何而来的痛苦？
“不管怎么说，于情于礼你二人都不该动心。现在触犯了禁令，你自己选择惩罚的方法吧。”看着他，皇上颇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莫言是多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又是自己很是欣赏的朝廷栋梁，无论如何也不想下太重的手。现在给他自己选择的机会，哪怕他提出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自己也会答应的。
“臣现在已是戴罪之身，没有权利自己决定惩处的方法。只是臣希望皇上能够开恩不再追究无双郡主的过失……臣愿意一力担负所有的罪罚。”
磕了一个头，莫言直起身来，摘下头上的乌纱。
“你……唉，罢了罢了，朕真是——”闭了闭眼，皇上轻轻挥挥手说，“朕不收你的官。你现在就回太师府闭门思过罢，三个月之内，没有朕的许可，不准踏出府门一步。”
看着莫言消失在宫门的一瞬间，皇帝突然有了一丝恍惚，自己难道没有爱过什么人吗？身为一代帝王，后宫佳丽如云，要说爱过，应该只有她了吧……
低叹一声，他吩咐仆从：
“去景翔宫。”
镇关将军府。
“你给我跪下！！”
大堂里，乔云盛双眼泛红地瞪着乔双，手握住椅子的把手，发出“咯咯”的轻响。
“爹，您别这么生气，有话好好说，啊！”一旁的乔琪眼见气氛不对，急忙劝他。今天好奇怪，爹刚进宫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叫宫女来找她让她回家。
“双儿你先起来，地上这么凉，跪着是会伤身子的……”她又俯下身去搀眼儿哭到红肿的乔双，身后却传来乔云盛暴雷般的吼声：
“让她跪着！！没我的允许就不准起来！！！”
“爹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双儿再有不对，您也不能这样罚她呀！”在乔琪的记忆中，爹是很宠妹妹的，从不舍得弹她一指头。
“怎么回事？！你问她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爹……”哭了好一阵子，乔双的嗓音已经沙哑。抬眼看向面如朱赤的乔云盛，她哀哀地叫他。
“别叫我爹！！我乔云盛没你这样的女儿！！！既然已经嫁了人，哪怕再不喜欢，你也得咬紧牙关守着！怎么可以这么耐不住寂寞，而且还是和当朝太师……你啊你，你让我想到都觉得丢人！！”乔云盛咬着牙狠狠训道，有可能是过于激动，他只觉得脑袋一晕，不由得身子晃了两晃，却被乔琪扶住。
“爹，不是这样的……我们什么都没有，是清白的……”看到爹的样子，乔双心里又是难受又是着急，泪水随着身子的颤抖滴落，溅开在地上散出一片水花。
“你……你是存心要气死我……”抬起发抖的手指，乔云盛粗喘着直直瞪向她。突然间他两腿一软，身子瘫了下去，晕倒在乔琪怀中。
“爹——”乔双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奔过去……
第三十一章 枕前泪共帘前雨
“大夫，我爹怎么样？”门边的乔双慌忙拽住刚出来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