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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的温度(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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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我连眉头都皱了起来。这个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怎样,司先生,要和我去喝一杯咖啡吗?”
  ***
和这样一个男人在这种情侣咖啡店里对坐着和咖啡,这对我来说绝对不是件幸事。Shit!再怎样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也不禁在心里暗骂一声。
  “如果我没记错,你姓李吧?”
  “李浩然。”他微笑着接口。
  我一口气将杯中的咖啡喝尽:“那好,李先生,说出你的目的吧。”
  “那个叫沈晓熙的男孩是你的情人吗?”李浩然悠悠地啜饮着咖啡,比起我的开门见山,显然要委婉了许多。
  我眉头再次皱起:“这个我没义务告诉你。”
  李浩然不以为意地一笑,继续慢悠悠地饮着:“我想现在,那个孩子应该在黑羽会的大堂里享受贵宾待遇吧。”
  “什么意思?”我目光一紧投向他脸上。
  男人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手在杯身上画了个圆圈:“意思就是那个漂亮孩子不知哪里捋到了虎须,被他们请去作客了。不过你暂时可以放心,相信他现在还活着,黑羽会从不把要死的人带去总部的。”
  我有些怔忡,事情看来比想象的更糟。
  “对了,你知道黑羽会吗?”
  “不知道。”除了同性恋,我只不过是个再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是一个横跨亚洲的黑道组织,常在东南亚一带活动,常在香港、日本那边活动频繁,内地倒是很少露面,不过,黑羽会的会长在国内商界还是占有一席之地。”
  “你究竟是什么人?”
  “平常也在商场混,所以知道一些。”
  “仅此而已?”我当然不会相信他说得这样轻而易举。
  “你想救他?”李浩然没回答转而问我。
  我眉毛不觉一跳:“你能救他吗?”
  “当然。”我定定的看进他眼神深处,想要发现他有没有说谎的可能。
  “你不相信我?”
  “不。”从这个男人一出现,我就知道他绝对不普通。他身上有股运筹帷幄、挥洒自如的强者气势。
  我现在的处境就是他这种能力的最好证明。
  “你想要什么?”意识到这是一笔交易,而且似乎非做不可,我很大方地将序幕拉开。
  “要你做我一个星期的情人。”他眼神由于欲望盈满而变得格外发亮。
  “你做这么多,就为此?为了找个男人做一星期的露水情人?”我语气不无嘲讽。
  “怎么,你认为不值?”
  我不说话了。
  “你在考虑吗?”他问我。
  我点点头:“我在考虑,一个男人做另一个男人的情人,到底该做些什么。”
  “做一切情人该做的事,包括吃饭、逛街、看电影、调情,当然,也包括做爱。”
  他笑了,笑得春风得意,因为他又成功捕获了一头猎物。
  ***
傍晚时分的城市,华灯初上,继续着白日未尽的喧嚣。我静静地坐在车里,坐在李浩然的身旁。
  “现在我们该干嘛?”我问得如一个不晓事实的孩子。
  “现在我们该去吃饭。”
  坐着林肯,吃着豪华的法国大餐,我享受着让所有情人热衷心动的待遇。却是和一个大自己十多岁的男人。
  “现在呢?”我机械地重复先前的问题。男人暧昧的一笑,开动车子:“去酒店。”
  “天宇”是这个城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此刻,我正踏在它厚实奢华的墨绿地毯上。我注意到李浩然并没有办任何手续,直接走进了一角的电梯。先是诧异,瞬间又明白过来,这酒店是他的所有物。
  豪华的总统套房内,一切都是那么尊贵不凡,让我赞叹。
  “要先洗澡吗?”看来他并不是个不懂情调的急色鬼。
  我努力摒去心中的不安局促:“你先洗吧。”他没说什么,将外套除下,走进了里间浴室。听见水流声我才松了口气,到了此情此景,我真正体会到了要和一个陌生男人上床是件多么难以让人接受的事。我甚至已开始后悔。
  “要洗吗?”男人围着浴巾赤裸着上身从浴室走到我所坐的沙发前。
  “可以开始了吗?”  他用手托起我的下颌再次询问。眼睛已带上了浓浓的情色意味。
  望着他一脸昭然若揭的欲望,我忽然间确定了一件事,我在后悔!
  他就着我在沙发上的姿势将我压到,当那股热气靠近我的唇时,我慌乱地躲开了。
  “我们还有重谈的机会吗?”我觉得这样问得有些窝囊。
  “怎么,后悔了?”被拒绝的男人眯起了眼睛。我走到旁边一张沙发坐下,不自然地理了理刚刚被压得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李先生,我们来重新谈谈条件好吗?”我明知眼前的男人对我感兴趣,而且他也决不是那种需要任何人提供物质条件的人。但此时,我已经是赶鸭子上架、进退维谷了。
  “你很讨厌我?”
  “不是。”
  “你不是同性恋?”
  “是。”我很老实,在他面前没有隐瞒的必要。
  “那为什么不让我碰你?”他像一个循循善诱地老师逐步排除掉各种理由,引导我讲出最后的答案。
  “对不起,我只是很不习惯和陌生人做这种事罢了。”
  李浩然坐在床边深深地注视着我。他的眼神让我有种我欺骗了他的觉悟。半晌静坐床边的男人才缓缓开口:“你以为,除了你自己,还有什么其它的东西能吸引我吗?”
  看来他真的生气了,语气冰冷,言辞犀利。可即使这样我也没有反驳的理由。他说的是事实,我很清楚。
  气氛变成一种僵持的沉默。
  突然,庄严华贵的沉默气息中,响起了阵清脆的音乐铃声。一遍响过,李浩然眼也没眨一下。当第二遍快要响过时,他皱着眉按了接听键。
  “什么事?……嗯……你上来吧。”
  放下电话他到吧台倒了杯酒独自喝起来,接着又到里面卧室,出来时身上多了件睡袍。他会有事情要处理吗?刚刚那通电话应该是有人要来找他吧。
  我在柔软的高级沙发上如坐针毡,觉得难受已极。可心里最担心的还是阿晓的事怎么办?毕竟是我毁约在先,难道要他无偿地助我?想到这点,我不禁少有的焦躁起来。
  我突然想到了宁扬,若是求他,就不用忍受和这个陌生男人做这种事了,可马上又狠狠地自我唾弃了一番,与其向宁扬低头求助,还不如和这个陌生人上床交易来得心里痛快!
  算了,自己以前也不是没和男人做过,况且自己也是个男人,眼睛一闭让他做也不会死,而我不做,阿晓却会生死未卜。
  何况李浩然也是个成熟有魅力的男人,应该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心,我安慰自己。
  阿晓,下次见面时,你就应该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因为我也学会里利用自己的身体。你用身体换得优渥的物质生活,而我被迫用身体换回朋友。
  想通了其实也没什么,我自嘲地哂笑了声。
  就当我准备开口时,有一种轻而脆的声音窜进我的耳朵。反应过来才发现是敲门声。服务生送宵夜吧。我想。
  “进来。”
  门外之人也没有客气,听到里面应答后随即拧门就进,脚步并不为室内的豪华丽景而停顿,笔直走到吧台喝着酒的男人身边。
  我看着健步走入的来人,脑袋轰地一下,有那么一会儿听不到任何声音。
  早知道是他,我就该提前在沙发上挖个洞钻进去!
  这种状况实在很难堪。
  “我说老头子,拜托你下次别在这种叫我上来找你行吗!每次都看到一副做完事后春光旖旎的样子,拜托替你儿子想想,我也是个成熟男人了,看到这种情况后是会有反应的。”
  “哦?你以前对这种情况可是麻木得很的呀。”
  “拜托!用用你那英明神武无往不利地商业脑子,那是以前,人是会变的。”
  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成这样,听着这段不像父子对话的对话,我很想笑,因为状况实在滑稽。
  可无论如何这不是我该笑的时候。
  我瞪大眼盯着吧台边刚进来的年轻男人,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
  我今天要怎么走出这里!
看着他从吧台转身,我自觉地将头低下,若说心里不存在不希望被他看到的侥幸似乎说不过去。
  “老头子,我说你什么时候回去啊,你屈尊降贵来这里也好几天了,弄得风凌整栋楼里都人心惶惶,连我每天都上满弓……”不满的声音突然在中途嘎然而止。
  “这几天为收购‘佳华’的事你加了不少班吧,哼,说到底你还不是为你自己,你若不能独领一方,就乖乖给我滚回纽约总部去。”
  视线已经强烈到我不能忽视的地步。我叹着气将头抬起,终于还是看见了。算了,是祸躲不过。而且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就算做了也与他无关。
  “希,你怎么会在这里……”宁扬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我,表情怔忡,显然对我出现在他老爸的房间里还没适应过来。
  看到宁扬的异常,李浩然,不,应该说是宁展风也是一脸诧异。诺大的豪华套房里,看来只有一个人最为冷静,那就是我。
  “你们……认识?”宁展风问儿子。
宁扬死死盯着我,脸色瞬间白得有些吓人。眼神在我和他父亲之间晃了一圈,嘴唇抖了几下,好不容易才声音来。
  “这是怎么回事?”
  我安静地看着眼前慢慢了解到状况的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扬扬……”
  宁扬脸色越来越白,额上青色的血脉也显得透明起来。他全身散发着炙热的怒火,如一头十足危险的野兽走近我。猛然间,他对坐在沙发上的我大吼:“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在他那种炙热灼面的怒气逼近下,我下意识地感到有失安全的感觉。但这仅仅在是一瞬间而已,很快,我就镇定过来。
  “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不想再忍受这怒气冲天的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我若无其事地从沙发上站起,然后对一旁还是目瞪口呆的成熟男人说,“你干嘛要骗我,你应该姓宁吧?”心里着实有些懊悔,若他早说自己是宁展风,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跟他来酒店做一场这么荒唐的事情了。转念一想,既然是做这种露水交易,一般人也会很少用真名的吧,尤其是像他这种有身价的人。
  “我没骗你,‘李浩然’是十八岁前跟母亲时取的名。”
  “那个,关于阿晓……”我想问关于阿晓的事这之后他会怎么处理,话讲到一半便消失在宁扬有力的拳头下。其实,我还是多少用了点警觉的,毕竟自己心里很清楚,不管是这种情形,还是我的态度,都已经彻底激怒他了。但黑带的出拳速度却不是我想躲就能躲得了的。
  我从地上爬起来,鼻子、嘴角似乎都在流血。可我在意的不是这些。吸引我注意力的并不是眼底这些鲜红的流质物体,而是宁扬眼中近似疯狂的恨意与愤怒。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恨意,我也曾有过。
  就在科大那绿草如茵的校道上,一栋栋宿舍楼旁,我也曾如失控的野兽般疯狂地对他拳打脚踢。
  如许疯狂,如许激烈。
  这是一种怀念。
  可如今,这种激狂从宁扬身上再折回我的感觉里,我……
  突然轻轻地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笑,更不是冷笑,此刻爬上我裂开的嘴角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真切切的愉快笑意。
  我明白,这是一种报复的快感使然。
  虽然并不是我的蓄意谋划,但“无心插柳柳成荫”,这种偶然,让此刻的我体会到了一种迟来几年的报复快感,真切、直观。
  宁扬,多谢你这一拳,我现在很快乐。
  我慢悠悠地擦干脸上的血迹,笑得更加愉快。
  “宁公子,怎么算起来,我也该是你的校友了,就算你觉得我和你爸爸是这种关系,也不该对我挥拳相向吧?”看着宁扬刚刚还对我行凶过的手掌不停地抖动,我实在很想大笑出声。
  “这对你爸爸好像也不太尊重。”我接着又补了一句,斜睨了一眼,根本不去管眼前男人筋脉凸现,而愤怒又是如何疯狂地滋长。
  痛快!我恶劣地想着。直到宁扬旋风般地摔门而去,我才发觉自己一直抽搐着的、已然裂开的嘴角很痛。果然是又痛又快,我又自我讥讽了一番。
  “你没事吧?”紧接着追到门口的宁展风走进来看着我。
  “还好。”
  “用药水擦擦吧。”
  “谢谢。”
  我去浴室将伤口洗净,上了药水。对着镜子看到,嘴角处裂了条口子,大概要一两周才能好了。出来时,宁展风手中又倒了杯酒,坐在我刚坐过的沙发上静静地喝着。
  “你们是同学?”
  “准确点说,是校友,他高我两届。”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刚刚说了,校友而已。”
  “仅此而已?”我的答复显然不能让这精明历练的男人信服。
  “不然你以为还会有什么?”我反问。
  宁展风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静静凝视了我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他刚才很生气,这二十多年里,我从未见过他生过如此之大的气,至少在我面前他没有过。可他刚刚不仅气得失去理智,还在我面前动手打了你。”
  “你的结论是什么?”
  “扬扬喜欢你。”
  喜欢我?我笑了笑,并没有否认宁展风的结论。
  “那又怎样?而且,你不也喜欢我吗?”宁展风脸上难得地显出那么一丝难堪,接着便沉默下去了,过了片刻,他突然说:“他和我不同,难道你看不出来?”
  听了这句话,我很难得认认真真地将宁展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想到你会是一个好父亲。”
  被夸奖的人很恰当地一笑:“并不比世上任何一位父亲逊色。”
  我似乎被他那种为人父者所独有的笑容所感染,也跟着笑了。曾几何时,我也有过像这样的一位父亲,拥有过这样的父爱。
  “宁先生,关于我那位朋友的事……”我还是提出了目前自己最为关心的话题。
  “这个你放心,最迟后天之前,他会平安回来。”
  “谢谢你。”既然是宁展风许诺了,我没有理由不相信。
  阿晓,希望你没事,我力尽如此了。
  ***
我谢绝宁展风的相送,一番折腾回到公寓时已是十二点多。洗了个澡,直接往床上一躺,再也不想动了。
  夜晚,一个翻身,被疼痛弄醒,原来压到嘴角的伤处了。
  宁扬,下次你再揍我一拳,我就还你十拳,我吱吱磨着牙恨恨地想。
第四章
    嘴角的伤,第二天到了公司难免被人问及。理由我顺口拈来,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对众人讲的理由不知有没有冲突。
  “司秘书,你的伤没事吧?”下班后走出电梯,陈恋就从一楼斜角处的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嗯,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我刚刚买了药膏,擦在伤口上消炎用的。”
  “谢谢。”这个女孩还真不是一般的细心。我望着背影感慨了一番。
  回到公寓,简单地吃了饭,百无聊奈地打开电视,拿着遥控器任意转台。阿晓明天、或者后天就该回来了吧,不知他有没有吃什么苦头?我看着电视屏幕,心里却想着阿晓的情况。既然宁展风答应过三天之内,那一定就没错了。只是不知道宁扬会不会从中阻挠。想到宁扬,昨天自己确实将人气得痛快,可现在又开始为自己痛快的后果而忧心忡忡了。
  平缓的门铃音响了。我诧异地隔着门问,并不见有人答话,以为是有人按错了门铃,才走到沙发上坐好,那铃声又响了起来。
  “是谁啊?”
过了几秒,门外响起了声音:“是我。”
  我皱了皱眉,终究还是为他开了门。
  “你有毛病啊,装神弄鬼的!”
  “我……怕你听见是我,不会开门。”
  宁扬站在门口,西服似乎还是昨天的那件,头发也乱糟糟地四下散开。我有些吃惊,不过嘴里仍旧冰冷不带感情:“怎么,昨天还没打够,今天来继续找我打架?不过,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希,昨天是我误会你了……”宁扬语气讪然。
  “你没有误会,事情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如果不是你上来打扰,事情就会你想像中那样进行下去。”
  宁扬猛地挤进门内,一个转身将我扣在门反背。
  “你昨天是故意让我误会的是不是?!”我听见他咬牙切齿地问。
  我毫不否认,却也没说话。宁扬眯着眼神里所透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危险。
  在紧闭的门与危险的男人之间,是全身警戒却又难以动弹的我。
  “你一定要用武力才能展示你的优势所在吗?”我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忿。
  眯着的眼看了我好一阵子,宁扬才缓缓开口:“你这样故意气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想看我为你气得发疯的表情吗?还是只是单纯地为了气我而气我?”
  “前者怎样,后者又怎样?”
  “如果是前者,那说明你还是在意我的,我会很高兴很高兴。如果是后者,”间歇间,宁扬深深地吸了口气,“那只能说明你太残忍了,希。”
  “残忍?”我对这个词感到很新鲜。
  “不是吗?看到自己的恋人和父亲在酒店开房,你觉得这个误会不够残忍吗,希?”看到他的眼神,我心中突然有股心慌蔓延而上,避开他的眼神,我硬着嗓子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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