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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吗?”她迟疑的开口。
听她的语气似乎担心他会吃亏的样子,严盛勋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季采茵怔愣的顶着一颗浑沌不清的脑袋回到自己的公寓里,漫漫长夜就在她怀着满肚子疑问中度过。
◎◎◎
宽敞气派的办公室内,只有两个男人面对面的坐着,但所制造出来的气氛却凝重无比,令人难以喘息,那是一种强者与弱者的对峙,成功与失败者的对比。
“王董,我开的条件已经很优渥了,就各方面来评估考量都是宽渥且合理,再拖下去,你的公司负担只会更重。”严盛勋淡淡的说道,拿起打火机点上了烟,他冷峻的脸上是一片莫测高深。
坐在黑桧木办公桌前的中年男人,坚毅的面孔有着掩不住的疲累与颓败,“严总,如果你愿意,我们公司希望释出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让贵公司收购。”
“你的公司已是空壳子一个了,何必死守着不放?”严盛勋冷冷的扯动嘴角,眼底有着嘲弄。
他毫不留情的批评重重的打击了中年男子,王胤福灰白着一张脸,“严总,你也知道,我的公司只是一时周转不灵,如果你肯再给我一点时间,或者贵公司愿意提供资金,我相信我们不需要下到这一步棋的。”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个人吃人的社会。”严盛勋的微笑冷漠又无情,“这个道理永远恒久不变,摇摇欲坠的中小企业最终都只有让大集团并购一途,你的公司很难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这么硬撑下去实在一点意义也没有,破产只是早晚的问题,眼前就有一条路让你走,你何必迟迟不肯做下决定?”
“时间不要压排得这么紧,也许我还有其他的办法,或许还有公司愿意资助我。”
“你只是在做困兽之斗。”严盛勋眼底没有丝毫同情,“我们愿意并购你的公司是看在你以前打下的基业还算稳固,接收你的客尸群后,之前的合作关系仍会持续下去,如果我们彼此之间无法达成共识,那很抱歉,我必须取消这项提案。”
王胤福默然无语,怖满深纹的苍桑脸上有着沉痛与挣扎,“这间公司是我辛辛苦苦一手建立起来的,我……不舍得就这么放弃……”倘若他真的把公司卖了,他个人本身依旧背负着几百万的债务,这笔钜额将会逼死他。
严盛勋没有接腔,对手沉浸在私人的情绪里,他不愿意表示任何意见,商场上的竞争本来就根现实,不是输就是赢,并购王胤福的公司是必然,他只能说遗憾,但并不觉得同情,失败者理应被淘汰,他只是遵循着商场上的原则。
“我的公司规模虽不大,但……信誉一向良好……”王胤福语意艰难的开口,“价码方面可否再提高,我实在急需一笔钱……”
“我评估过了,各方面的补偿都很合理,我想很难有再商议的余地。你考虑清楚,如果不满意我们开出的条件,我不会阻止你找别家企业收购。”话虽这样说,但严盛勋其实已经截断了他的退路,别家企业认为王氏已如日暮西山,但他看出这块市场其实还有很高的发展潜力,如果王胤福不懂得把握,走出这扇门后,依然不会有其他的财团愿意收购他的公司的。
“严总……”中年男子十分为难。
“王董,我相信你是聪明人,再考虑下去徒然只是浪费时间而已,银行的利息可不低,拖愈久对你愈不利,可别因小失大了。”他捻熄了烟,点明最低的底线,就等中年男子做抉择。
王胤福沉默的坐在椅子上,许久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久到让人以为他改变主意了,但严盛勋知道他会答应的,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开始了就一定要成功。在久久长长的沉默过后,中年男子抬起眼,掩不住睑上受挫的神情,“有没有笔?”他哑着声音开口。
严盛勋勾起了极浅的微笑,拿出搁在桌上好一阵子的文件摊在他匣的,“这是契约,你看一下。”他将文件连同一支金笔交给他。
王胤福只匆匆瞥了一眼,没有犹豫的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印章。
“你不仔细看一下?”严盛勋挑了挑眉。
“不需要,我已是穷途末路,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他苦笑着自嘲。
严盛勋看向他,忍不住摇摇头,“只要转个弯就有路走,你何必硬要往死胡同里钻?”
“奋斗之后得来的果实是最甜的,我一手创立自己的公司至今,怎么可能说放就放?”王胤福叹气,“我希望我公司里的员工仍能继续留任,他们都为公司奋斗了大半辈子,现在换了老板,他们一定很惶恐,大伙儿都是老员工了,我希望你能看情面,别急着裁员。”
严盛勋沉静的神情莫测高深,淡然的嗓音漾着没有温度的话语,“我会审慎评估的。”过多与守旧的人员只会造成企业的负担,倘若被购并公司的员工无法适应新企业的走向,那么就会形成公司向前推动的阻力,这时就不是人情可以护卫的了。
主胤福语重心长的绶缓开口道:“年轻人,现代社会生存不易,我只希望你在做下决策之前能多考虑一下。”
他看着王胤福,眼神疏离而淡漠,他收起了文件站起身,“这份契约只是草拟,明天我会安排律师见证正式的签约。”两人礼貌性的握了握手,王胤福勉强打起精神,端着尊严且傲然的步伐离开,在他身后,严盛勋保黑的眸子依旧冷漠。
第三章
沈玉芳看见桌面静躺着的文件,目光转向正站在玻璃帷幕前,远眺城市街景背对着她的男人。
“总经理。”她沉着冷静的唉了声。
严盛勋拿下烟,吐出一长串的白色烟雾,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转身。“明天叫G组的人上来开会。”他淡淡的交代,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感伤的情绪。
“签定契约了?”沈玉芳拿起桌上的文案夹,文件最下排有着王胤福的签名。“需要他们公司内部人员的名单吗?”她问。并购了任何一家公司后,他们通常都会对所有人员进行严格的筛选工作。
“嗯。”他淡漠的应了声,现实本来就是残酷的,没有能力的就该被淘汰,不管是王胤福或任何人的求情都一样,站在公司高层领导人的位置这么久,他做的每一项决策皆以经济利益方面来考量,早已习惯如此的处世方式。
原木大门被人轻轻的敲了两下,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回荡着清脆的声响。
“进来。”
看到那张明亮秀丽的俏颜,严盛勋有些意外此时会见到她。
“打扰了。”季采茵采头进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这间气派宽敞的总经理办公室。
襄理沈玉芳也在,季采茵好奇的目光转到他们两人身上,这一对璧人站在一起真是相配且耀眼,帅哥美女人人都爱看,她当然不放过这个机会,女同事们间谣传的流言好像是真的,沈玉芳似乎正和总经理在交往的样子,不然怎么解释她出现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情况?每个人都在揣测的谣言现在居然被她亲眼撞见,真不知她若回去告诉楼下那一群女人,她们又会传出什么样惊人的言论出来?
胡涂的季采茵忘了自己也同时处在这间办公室内,上班时间,每个人都是为了公事而来,她自己不就是如此,但却误认严盛勋与沈玉芳是在办公室内的会诉情。
从那一晚过后,严盛勋不曾再找过她,季采茵有好多天没见到他了,总经理从以前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她们一般小职员可以瞻仰龙颜的,这一次若不是李湘玲把一份急需批阅的文件让给她,至今她还无缘见他一面呢。李湘玲说她已对总经理梦想幻灭,所以把跑腿的机会让给了别人,既然吃不到葡萄,就别死盯着葡萄看,愈看只会愈伤心。
“什么事?”他开口问,好整以暇的凝视着眼睛骨碌碌转来转去的女孩,她似乎总是对一切充满好奇,永远都洋溢着活力的模样,对生命充满欢偷与热爱,从没有负面的情绪,就像那一晚在餐厅一样,她没有羡叹或嫉妒,有的只是纯然的好奇。
“我送文件上来,这一份急需你的批阅。”季采茵说道。“放桌上吧。”
依言将东西放在深黑的桧木桌上,她微微一笑,“那我先走了。”
严盛动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季采茵令他联想到了王胤福,他们就像是同一种人,对生命都是认真且专注,各自活在世界上的一角落,用力挥洒着属于自己的色彩,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让他们觉得快乐且满足。这是他所不能了解与体会的。长久以来,为公司赚进巨额的利润似乎已成了他生活的宗旨,很有成就感,但……快乐吗?坐拥着别人羡妒的财富……或许……有吧。
沈玉芳看着他陷人沉思的眼神,心底有些不是滋味,从刚才他就一直盯着那个女孩看,超乎寻常的兴味眸光令她起了戒心与酸意,一直以为目前她是稳居他红粉知已的宝座,没想到就在她不知道的时刻,居然冒出了另一名女人,以各方面条件来看,她沈玉芳都是最有资格与严盛勋匹配的人,但她真的没料到他居然还对其他平凡且庸俗的女子有兴趣。
“她是我部门一晏的企画专员。”她说。女人吃醋只会让男人厌恶,最聪明的方法就是表现出大方的态度。
“是吗?”严盛勋收回了目光,不置可否的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玉芳。
“她叫季采茵,是年初新进来的人员。”
“你在怀疑什么?”他笑了笑,对女人微妙且难以捉摸的心理感到无奈且莞尔。
“我以为你会想知道。”她脸上有着被人窥透心思的忿窘。
他勾起了一抹淡漠的浅笑,“我一直很欣赏你的独立与成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对感情也应该有更成熟的体认,你根聪明,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对,他们之间有着很微妙的关系,有情有性但没有爱,沈玉芳垂下了眼,他们两人不论在公在私都是很好的同事与朋友,他欣赏她的美丽与才干,她则崇佩他的睿智与成熟,两人相辅相成;他对她的态度始终疏离如一,他们的交往是平淡的,他从没有用任何承诺绑住她,也以开放的心态鼓励她去寻找更适合她的男人,两人甚至谈不上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他们只是因为互相需要才在一起,他给了她非常大的自由与空问,谁也不是属于谁的,但,有时她真的私心盼望他能表现出独占欲,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她绽开打趣的微笑,不想破坏他们目前和谐且平淡的关系,瞬间又恢复成平日那个成熟大方的女人,“我偶尔也要表现出争风吃醋的模样,好让你维持那骄做自负的男性自尊呀。”
“谢谢,不过我通常不靠引起女人醋意来证明我的男性魅力。”他笑笑。
“具有自信,看来是我多操心了。”
“我根感激你的体贴。”
沈玉芳抿嘴一笑,“刚才那女孩还只是个小妹妹,你最好别去招惹她,伤了人家的心。”她半开玩笑道。
“听起来,你好橡把我当成老牛吃嫩草的坏男人了。”他挑了挑眉,淡然的笑容中摸不清真心意。
“我只是尽保护女性同胞的义务。”她四两拨千金,打着迷糊仗。
严盛动调侃的自嘲,“我看来像是残害女性的采花贼吗?你真抬举我。”
她抱起桌上的文件,敛了敛脸上轻淡的笑容,“明天我会把所有开会资料准备齐全的。”
“三句不离公事,有时你也放轻松些,别让自已太累了。”他忍不住说。
“我不想输给你,总不能让你把我给开除吧。”她微笑。有他这句话就够了,她唯一能和他比拟的也只有在公事上和他相抗衡。
“看来我得小心自己总经理的位置了。”他笑道。
其实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超越他,她也没有他那卓越过人的能力,她只想要追随他,但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吧。
◎◎◎
“季采茵。”严盛动叫住了正要走进企画部办公室的她。
“总经理?”季采茵有些许异,睁大不解的双眼接过他递给她的蓝色档案夹。
“把这个拿给沈襄理。”地说。
“喔。好。”她点了点头,跨开大步即要进去做事。
“等等,”他有些无奈的一笑,这个女孩老是这么率性而为,一点都没有把他放在眼底。“今晚有空吗?”
季采茵顿住步伐想了一下,“可能没有,你要请我吃饭吗?”
“对。”他不讳言的表态。
“但我晚上还有工作不能去耶。”她颇为难,“真可惜。”白白浪费一餐,好不容易有人请吃饭,可以白吃白喝一顿。
“工作?”他挑起眉,“我可没有教你加班喔。”
“不是,是我晚上还有到别的地方去兼差。”
她的说法令严盛勋不得不想到时下一些青少女及部分上班族都会利用夜晚时间到某些色情场所兼差赚外快,她也是这样吗?但看她青涩单纯的模样,怎么看也学不来欢场女子烟视媚行那一招。
“你还有兼差,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他意态闲适的笑问,没有人看出他心底正酝酿的像疑因子。
“没什么嘛,只不过是在速食餐馆打打工,赚点生活费而已。”她耸耸盾。
“你的开销很大?”他笑问。
“要付房租、水电,开销怎能不大?”她好笑的反问,一副怀疑他智商的样子。
他顿了顿,随后才缓绶开口:“你如果觉得有困难,晚餐可以来找我,我请你吃饭,你用不着花一毛钱。”他在做什么?放着与客户的约会不管,居然就在这儿和她聊起来了,而且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他居然有想帮助她的念头,他自诩非冷血残酷之人,但也绝不是乐善好施的大慈善家呀。
季采茵露出了垂涎的笑容,根本不察他心底的矛盾与疑问,“我也想呀,可是很遗憾今晚要去兼差,我不想请假,这顿饭就先欠着吧。”
“公司付的薪水不够多吗?需要你晚上再去兼差?”
“人各司其职嘛,做多少就拿多少,我又不像你决策整个公司的营运方针,背负那重得快压死人的精神压力,当然钱就没有你领得多了。”
“服务生的工作可不轻松。”他摇摇头。她和他真的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这样每天为了生活而忙碌工作,他可以了解但却不能深刻的体会,向来,他处在公司的高层位置,金钱从来就不是他担心的问题,金钱之于他一向是不虞匮乏的。“我可没有做内勤那么轻松,我是专门跑腿,负责外送的。”她说。
严盛勋大感意外,“外送!?那不是很辛苦又危险?”他蹙起了两直浓眉。
“是呀,可是钱比较多嘛。”她无谓的耸耸肩。
“为什么不找个安全一点的工作?”
“钱是最主要的影响因素嘛。”她挤眉弄眼道,看向他一身的西装笔挺及手上提着的公事包,“你不是要出去?”
严盛勋不置可否,没有接腔。
“让人久等可不太好唷。”
“你去忙吧。”他说,转身走向了那座公司高层专属使用的电梯,丝毫没有留恋的模样。
“喂!你说的晚餐还算不算数呀?”季采茵朝着他离去的背影喊道。
“你若有空,随时可以来找我。”他潇洒的一挥手,硕长的身影隐入了电梯中。真好,找到一张晚餐饭票了,季采茵掩嘴偷笑,只要她没残吃晚饭时,去找他就可以了,出卖她的嘴换来一顿饱餐,这么好的事居然落在她身上。
快乐的转身走回去,季采茵一路哼着歌,刚踏进办公室就教李湘玲给堵上。
“说!你为什么会站在门口和咱们老总说话?”李湘玲擦腰戳她肩膀的模样,颇有几分逼供的架势。
伤脑筋,给她碰上了,“他只是教我拿这个给沈襄理。”季采茵无辜的扬扬手上的蓝色档案夹。
李湘玲怀疑的眯起眼,“真的只是这样吗?”
“当然不只这样了……”她无奈的叹口气,有事根难瞒过李湘玲的。“他给过我一张名片,你要看吗?”
“真的,在哪里?快拿给我看!”李湘玲果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全在总经理的名片上头。
季采茵才刚从口袋拿出来,她就马上接了过去。
“有行动电话的号码那!”李湘玲兴奋的拍拍她的肩,惊喜的神情有如中了第一特奖般,天知道她们这种小职员是不可能拿得到他的名片的,更别提有他私人行动电话的号码了。
“他为什么给你这个?”李湘玲又讶异又羡慕的指着手中的小纸片问道。
“他请我吃饭。”语调平淡的没有任何骄做或炫耀得意的意味。
“吃饭?”李湘玲的声音却拔高了数度,不可思议的看向她,“他为什么请你吃饭?他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怎么可能。”季采茵笑斥,为她的意想天开感到好笑,只是吃个饭而已,怎么会扯到喜欢或不喜欢这等事上面去。
“说不定有这个可能呀,你可得把握机会了,也许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做凤凰,哗!一辈子吃穿享用不尽了。”李湘玲羡叹道。
“你说到哪里去了?”季采茵惊诧道,李湘玲真不愧是谣言大会的一员。
“少故作矜持那一套了,现在不流行,男人是不会对修女有兴趣的。”李湘玲暧昧的撞了她一下。
“不是啦!”她红了一张俏脸反驳。
“是不是因为沈襄理?我告诉你,不用自惭形秽,你也有你的优点的。”李湘玲一味的认定,立志和她连成一气。
“你在说什么?人家是一对,我怎么可能去介人他们,我又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