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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你的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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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妳们将药放下,出去吧!”有点耳熟的男声说道。

    衣衫的窸窣声随着脚步声远去。

    “小萱……来,起来喝药。”

    男人坐上床沿,伸手从颈后抬起成芷,另一手端着碗靠近她的唇间。

    药好苦唷!成芷皱眉,为什么我要喝这么苦的药?

    喝到一半,她的眼睛自动张开,手也自行扶上碗边。

    怎么回事?映入眼里的……还是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成芷害怕的要推开他,没想到四肢不受控制,无法行动,只能眼睁睁的瞪着他看。

    他专注的将药全灌入她的口中之后,放下碗,拿起一条布巾,轻轻擦拭她的嘴角。

    才要放下她,成芷的手自动攀上他的肩膀,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然后狠狠的吻住他的唇瓣。

    成芷放声尖叫,可是没有声音;想往后退,根本不能。够了!够了!

    这种疯狂的梦不要作了,醒来,快醒来,成芷命令自己。可是……

    场景照样不变,她还是紧紧抱住那个大色狼,拼命吸吮他的双唇。

    他试着要扯开她的手,可是没能得逞。

    紧闭的薄唇被她用舌努力的舔着,渐渐的不再坚持,于是她的舌长驱直入,大肆掠夺,挑衅他的舌尖,凶猛的纠缠,不让他有闪避的空间。

    两人的呼吸声愈来愈沉重,抱住对方的手也愈来愈用力。

    突然,他死命的推开她,起身要走。

    “不要!”嘴唇自己出声说道,手也反射动作似的拉住他的手。

    他没听从,甩掉她的拉扯,转身走下床板。

    她的身体一跃而起,冲出去急急的从背后抱住他。“不要走!求求你……”

    在她手下的心跳好快、呼吸好急,但是他还是喊,“放手!”

    “不放!不放!我永远都不放开你!放了,你就再也不理我,我不要……”

    听到她带着哭意的声音,他停下要扭开她手指的动作,没有言语。

    “我只爱你一个人,不要把我推开,推开我……我会死的。”

    他的身体微微发起抖,手掌平放开来覆在她手上。

    她密密的贴住他的身躯,脸儿在他的背后来回磨赠。“不要再躲我,好不?别这样冷酷……”

    他深吸一口气,放开手,挺直躯干。“小萱,我们不可以相爱,这是乱伦。”

    “不!”她转到他面前,迎上他黯淡的眸光。“不是,你和我阿玛不是同母所生,我们的血源不同。”

    他微微推开她。“妳这是自欺欺人。我们都姓爱新觉罗,我阿玛是妳的亲爷爷,妳和我怎可以相爱?”

    她揪紧他的前襟,“那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让我无天无地的爱上你之后,你才来拒绝我?”

    他眉头紧皱,艰难的合上眼皮,再瞠目瞪视着她,“我一直把妳当成妹妹……我根本不爱妳,全是妳自作多情!”

    她的脸惨白,细声说:“你骗我……”

    “我说的是肺腑之言。这十年来,我只当妳是我妹妹,府里就我们俩年龄最接近,所以我才会没忌讳的接近妳,早知妳会如此误会,我是不会靠近妳的。”

    她一拳打上他的胸膛,将他打退一步。

    “骗子,是你说我们不能相爱!康熙先皇祖就娶了自己的亲姑姑,为什么你就不能娶我?”

    “那是二百五十多年前的事,那时汉化程度不像现在,人们当时可以接受,现在的人是无法原谅的。”

    她用袖子抹去眼泪,“你明明爱我,为什么要找这种借口拒绝我?”

    他咬牙,“我说了这么多妳还不明白吗?我们都长大了,不可以再幼稚任性,只管自己要什么,而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怎么评判我们的人品!到此为止,我不会再跟妳说了。”

    推开她,他大步离去。

    心中一股熊熊烈火猛然扬起,她拿起梳妆椅大力砸出去,一声巨响,椅子裂成数段;还不够,拿起床沿的碗、盘全砸掉。

    怒吼一声,她倒向床上。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成芷听到有人轻声喊她。

    “格格……格格……”女子的声音。

    我不是格格,她想,怎么梦还继续作着,这个梦还真长啊!

    她不打算理睬,继续睡,看能不能换个梦境。

    “格格,您该喝药了,格格……”一只手战战兢兢的摸上她的肩膀,轻摇她。

    成芷呻吟着张开眼睛,一张模糊的脸,由上而下的俯视她。

    “格格!”更大力的摇晃。

    她的身体突然迅疾的弹起,一把将那女孩推开。

    “滚!我什么都不要,出去,出去!”她的嘴恶声吼道。

    这下成芷完全吓醒,她又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只能随它起舞。

    “可是大夫说您一定要喝药,伤才会好。”被她推倒在地的女子挣扎着要站起来。

    “滚!”她继续怒吼。

    女孩满脸恐惧的连忙后退,走出寝房。

    等到女孩的脚步声消失之后,成芷才全身脱力般的倒下。

    她抬起手,放下,再抬起,放下。

    她明白了,这不是梦,这是个可怕的幻境,只要有人出现,她就不能控制这具名叫小萱的躯体。

    这具躯体有它自己的意识在扮演它的角色,容不得她加以干涉。

    她仍像坐在电影院里一样,只能透过这躯体的眼睛,看发生在她四周的事,但是无法改变正在上演的节目内容。

    而目前正在上演的这部片子,如果猜得没错,应该是清宫秘史之类的古装片吧。

    因为那个大色狼,就穿着那天她在王府花园里看到的服装;而婢女们也穿着难看的直筒式旗袍,不是古装片,难道还是枓幻片?

    好吧,屈就于自己懒散惯了的脾性,就继续看下去,总有看完的一天吧?

    敬亲王亦谦,正站在后罩楼的二楼往下看,花园里的景象一览无遗。

    他不是在看满园的花团锦簇,而是盯着某个定点看,那是王府西路的主要景观“湖心亭”所在。

    自从那天在她房里决裂之后,纪萱就擅自搬离一向居住的牡丹院,住到最偏远的秋水山房去。

    这样一来,他们要见面就不太可能了。因为恭王府占地太广,光是跑快马也要一、二个时辰,其中的亭台楼阁不知凡几,若不是有心要找人,恐怕到老死都没办法偶然碰上一面。

    纪萱在躲他。

    或许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对他们二人都好,不见面就不会再起波澜,不会痛苦、不会伤心。

    可是,如此一来,他反而悬着一颗心。她有好好照顾自己吗?吃得好、睡得好吗?头伤痊愈了吗?

    显然没有!看她一身随风飘扬的宽大衣裤,没罩上披风,还散着一头长发,任风吹袭。

    心中一阵紧揪,他伸手招来站在后头的护卫。

    “步云,你去要她们给格格送上罩袍,还有帽子。”

    护卫迟迟不应,他转头皱眉看他。

    “王爷,早在通知您来此之前,属下已经问过婢女,她们说格格不肯穿,将衣物抛进湖里……”

    他暗自叹息。她这不是摆明了不爱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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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决叫人接近她,不要让她坐在那里,不小心就会掉下湖去!”

    步云正要回头叫人,居然又听到,“慢着!”

    亦谦探出身子,极目望向她处。“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光着脚?”

    果然!平坐在栏杆上的纪萱格格的确是光着脚,他朝王爷难为情的点下头。

    亦谦细长的凤眼迸出精光。旗人虽是天足,但也和汉人一样,对女人的脚有十分严谨的规定,母亲都不许在儿子面前洗脚、换袜子,何况是在仆人、护卫面前?

    纪萱这样等于是在众人面前赤身裸体!

    他吁气。“快!命几名孔武有力的婢女将格格捉回房去,还有,叫格格的贴身侍女来见本王。”

    “王爷……”步云垂下眼。“格格她曾命令,没有她叫唤,任何人都不可以出现在她面前,违者打二十大板。所以……”

    亦谦怒哼一声,“本王命令,谁敢不听?”

    步云面有难色的退后一步,单脚跪下。“王爷……您不是说,不管格格了?”

    亦谦甩头不再看他,却暗自握紧了拳头。

    步云从他小时候护卫到现在,他和纪萱相处的情形,全都落在他的眼里,若阳有谁最清楚他们的纠葛,非步云莫属。

    但他怎知自己内心的激烈争战,说不管,真会不管?

    栏杆上的人儿似乎睡着了,一动也不动。状况危急万分,万一她往亭外坠落,后果不堪设想,她难道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了吗?

    事关她生死安危,他不能也不会不管,这样一想,顿时勇气百倍,转身疾步要走。

    步云出手拉住他的袍子,“王爷,让属下去。”说完即身手矫健的消失不见。

    也好……让他去,不会泄露自己的关心,也不会再带给她错误的讯息,以为他割舍不下她。

    他紧张的注视着,彷佛要用他的眼光牢牢的拥抱住小萱,不让她跌落、不让她受伤。

    这一切的纠缠不清,该如何解?时光不能倒返,若能,当年十岁的他绝不会答应来和六哥同住,由六哥来照顾他。他会求皇兄让他住到天涯海角处,这样他就不会认识她,不会演变到今天难以收拾的局面。

    去到花园的步云,几个纵跳,加上快跑,没多久就到湖心亭的通道前。

    亦谦看着他立在桥前不动,像是在调息,等了半晌,他才迈步走上桥。

    到了亭里,步云慢慢的接近小萱,然后伸出双臂,小心的将她抱在胸前,她的头软软的垂着,像是真的睡着了。

    一阵强烈的酸液涌上心口,烧灼得他好痛苦──大胆步云,竟然敢……敢抱她!

    他气息短促,鼻翼翕张,按着护栏的指尖都青白了,而那双精灿的眸光射向步云的背,恨不得将他烧出一个大洞来。

    “他怎么敢?怎么敢?纪萱是我的……”想到这儿他猛然一惊,“是我的什么?她是我的什么?”

    那股旺盛的烈焰像被一盆沙覆上,登时烟消云散。他怎么可以认为她是属于他的?她是他的侄女,这个事实直到地老天荒都不会改变,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合上眼,转过身去。步云将她从栏杆上抱下是为了不惊醒她,让她离开险地,这有什么不对?

    只是不管他如何找理由,心中那股酸涩的滋味还是挥之不去;而他会看见小萱莹白的脚趾这件事,更是令他几欲发狂……

    天啊!他究竟要怎样才能对她无动于衷?

    是不是该去求大他四十岁的六哥,让他搬离恭王府,找个清静的地方度过余生?

    成芷在纪萱睡着之后,接管她的身体,伸手死命的扳住栏杆,不让她掉入黑黝黝的湖里,她可不希望和她一起被水淹,那感觉肯定很难受。

    经过几天的观察思考,她大致可以明白这一切的事情经过。

    她寄生的这个宿主名字叫纪萱,和那个大色狼是叔侄关系。

    这个小妮子呢,脾气爆烈有如炸药,大概是贵族的女儿,从小被宠坏,自己也常常被她出奇不意的举动吓到,可是她那椎心刺骨的痛苦感受却让她深深同情。

    怎么会去爱上自己的叔叔呢?她无法想象。

    而大色狼在这里的身分大概是个王爷,不过二人长相虽然相同,在个性上却截然不同。

    这个王爷看起来,给人一种端庄、温和、闲雅的感觉,举手投足中蕴藏着气度高华的贵族风范,不像大色狼那种狂妄霸道的举止行为。

    她伸出手摸了摸纪萱的脸,她有一张艳丽不可方物的脸,一双占去三分之一脸大小的一翳水双瞳,似是会勾人魂魄、摄人心神,再加上唇如牡丹、鼻如悬胆,魅力凡人无法挡。

    照理说这样一张脸会让女人嫉妒、讨厌,可是成芷却觉得她好可爱,像天使一样;而且她还觉得……好怀念,像是对故人般的怀念,这二种感觉使她好想能常常看到她的脸。但偏偏这妮子不爱照镜子,她只好趁她睡着之后,占据她的身体,爬起来猛照铙子过瘾。

    说到占据身体这件事,成芷还明白一个道理,她虽然可以借用身体,却无法改变任何事情。她曾试着在半夜起床磨墨写字,想和纪萱对话,可是第二天纪萱醒来,所有的字都不见了,连试几次,她就放弃了。

    她真的只能当一名观众,看着纪萱行动、感受着她的七情六欲,却完全无法改变历史或改变任何事情。

    那么,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一遭?她和纪萱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她还真想不明白!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秋水山房内。

    纪萱散乱着一头乌黑如丝的秀发,坐在书房的炕床上,呆楞楞的对着窗外的万紫千红,动也不动。

    桌上放着早已凉透的食物,连冷茶也一口未动。

    她觉得自己好像只留一具空壳坐在这里。

    其实在经过长久以来不断的拒绝,她早该不会再难过,可是她的魂魄还是在那句“全是妳自作多情”里飞散湮灭,不复存在。

    好狠……他这样冷冷的一句话,就否定她全部的感情。

    为什么自己要这样痛苦?是不甘心吗?不甘心又能怎样?感情是两相情愿,既然那厢不接受自己的感情,那就作罢吧!

    自己痛苦到连茶水都喝不下,是不值得的!

    就算自己用托盘把命奉上,他也会不屑一顾……

    她冷笑,心却还是像被利刃挖个洞,正鲜血直流的悸痛着。

    就此死心吧!唯有死心,自己才有活命的机会。

    只是这样没有心的活下去,好空洞……这样的人生有什么用?

    门外响起一阵喊声,“恭王爷驾到!”

    她悚然一惊,阿玛来了!

    赶紧下炕桌,双手在头上乱抓,拉拉身上的……糟了,自己穿的是汉人二截式的衣裤,怎么办?来不及换了!

    书房的门被人左右推开,恭王爷大步的跨了进来。

    身材高大的王爷一身居家服饰,穿着暗金色的袍子,外头罩着黑缎团龙暗花的马褂,头上戴着顶软皮圆帽。

    他表情严肃的看着正在行抹鬓礼的女儿,虽然手上没有惯常使用的手网,她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阿玛吉祥!”

    王爷皱着眉头把她上下梭巡一遍,转身朝门外的大队人马发话,“准备一桌膳食,其余人等全撤下,一个半时辰后再回来接本王,关门。”

    外头人马齐口一致喊“喳”后退下,还拉上房门。

    纪萱跑上前去抱住他,“阿玛……”眼泪不自觉的夺眶而出,满腹委屈这时才得以宣泄出来。

    “唉!唉!我的乖女儿,妳看妳这成什么体统?头发不梳理,还穿着汉民服饰……妳……瞧瞧妳那可爱的小脚板脏成什么模样?妳是要叫阿玛更加愧对妳死去的额娘吗?太不成话了!”

    纪萱眼泪直流,猛在他怀里擦赠。“阿玛您离家好久,为什么这样久,我好想您……”

    恭王爷慈爱的拍拍她的肩膀。“阿玛事忙,宫里又正值多事之秋,我走不开,才会耽搁这么多天。可是,瞧瞧,我不在家几日,回到府里全变了样。妳大哥说妳私自搬来这秋水山房,阿玛要看妳,还要在自家王府里乘软轿走上半天,妳这是在做什么?”

    纪萱藏着脸没敢抬头,她怎能说自己在疗心伤?

    “去!先把自个儿打扮俐落,再来陪阿玛用膳。”

    于是她匆忙回房,梳洗干净,扎了两把头,插上玉簪子,换件紫纱套袖旗袍,穿上花盆鞋,婀娜多姿的回到书房。

    满满一桌饭菜已经准备好。

    王爷抬头看见她,“就是这个样儿,像极了妳额娘,唉……”

    “您就别再想我额娘,这话要让福晋听到,心里又会不痛快了。”

    “现下就我们爷俩,有什么话不能说?说真格的,阿玛还真想念她,年纪那么轻,比我这个大二十岁的人还早走,留下妳孤苦伶仃一个人,阿玛真是……”

    纪萱拉住他的手,“阿玛,没事的,您就别再自责了,您宠纪萱宠得兄姊们都横眉竖眼了,这还不够吗?”

    王爷展露笑容,“遘倒是,咱们恭王府的格格,就妳最无法无天。来吧,先吃了再说,阿玛听奴婢们说妳好久没象样的进食,今天就陪阿玛好好吃上一顿。”

    用完膳,王爷开口道:“阿玛这些日子来担心着宫内的动态,皇上被老佛爷软禁,里里外外乱糟糟,我没空关心妳的事,妳就瘦成这副德行,是为了妳九叔的事,对不?”

    王爷看她不言语,知道给自己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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