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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心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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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女英双掌紧紧地交缠,一瞬也不瞬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现在,妳;又为了对妳;娘的承诺,而舍弃我,我究竟是哪儿不好,才会如此不值得妳;给子我承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痛苦难耐地说。
她微颤着双唇,「你想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对!这个问题已经纠缠了我五百多年,我一直在想,或许当我得到答案时,我就可以从过去解脱,只可惜我错了。但是不管如何,我都想知道答案。」他期待地看着她。
然而他怎么也没料到,她却只是沉默不语,一脸挣扎地看着自己,迟迟不肯开口。
辛庆梦脸上的期待,渐渐地转变成失望、落寞。
他勉强地露出一抹笑容,「真是作茧自缚!我不该执着,本来就该放弃的,是我自己太傻了。」
「梦哥哥……」她感觉他就要离自己远去,连忙出声想留住他。
「我早该觉悟的,偏偏老是以为得到答案后就能死心,以为就算妳;无法成为我的,只要能留在妳;身边也该心满意足……太天真了!全是我的自以为是。」停顿后,他万般落寞地再说:「我不会再来见妳;了,这是我第二次这么对妳;说,相信这会是最后一次……妳;自己保重,祝妳;……早日找着如意郎君。」
呵!多情总被无情恼。
希望一再地落空,伤口一再地加深,他已无力继续去承担,唯一能做的,便是远离她,永永远远不再对她兴起任何的期望。
「梦哥哥、梦哥哥……」从小到大,他相伴在她左右温柔的呵护备至,一幕幕在她脑海里翻涌。
商女英不断地唤着他,不断地想朝他走近,但已变成鹰的他,又怎可能是凡人的她追得上的。
跌跌撞撞地追赶,最终还是剩下她一人。
无助与对他的疼怜,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哽咽地哭了起来,并暗暗地骂着自己,为什么不及时将他想要的答案给他?为何自己要如此残忍,让他心碎地离开?
数日后。
商女英搭乘着马车,忍着酷热,来到数百里外的另一个城镇。
如今她手中所剩的银两,在这趟车程上,花得只剩下两文钱,因此就算她抵达了较为安定、富庶的城镇,也没有多余的银两足以投宿客栈。
她叹了口气,望着手中用两文钱买来的三个馒头,心想,如果明天没找到一份能够安身的工作,那她就得流落街头,忍着饥饿度日了。
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一处足够让她遮风避雨的地方,她不由得露出乐观的笑容。
「这个地方稍微打扫一下,就可以住人了,看来我不必怕暂时没地方住。」她安心地对自己道。
打量着屋内纠缠难分的蜘蛛网,及布满一层厚厚灰尘的破败家具,商女英开始计划着该由何处打扫起。
就在她卷起衣袖,想动手实行自己的计划时──
「这样妳;就满足了吗?哼!」冷漠的声音,自屋顶传进她的耳里。
被那声音一吓,她连忙冲出屋外,仰头一看,才猛然发觉根本没有人在屋顶,有的只是一只酷似梦哥哥的鹰。
那只鹰其实不止酷似梦哥哥的鹰身,而是几乎全然地像,简直就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唯一不同的是头上的印记有所差异。
这只陌生的鹰,头上是一枚类似菱形的白色印记,而梦哥哥则是新月型。
商女英讶异不已地看着那只居高临下的鹰,「你是……你也是妖?」她的语音有些颤抖地问。
「妖?哼!是那个老是自称辛庆梦的鹰,这么告诉妳;的吗?我们神鹰族可不同妳;口中的妖,妳;那梦哥哥愿意自认是妖跟我们神鹰族可无关,别把神鹰族跟那些不入流的妖魔并提在一起。」牠;未曾开口,却有声音如此不屑地说。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请问你……认识梦哥哥吗?」牠;的气势令她不由得胆怯地问。
「哼!何止认识,我从不曾见过像他那么笨的。」
商女英立即急问:「那么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牠;鄙夷地睨视着她,「怎么?妳;还想继续利用他呀?」
闻言,她为之一窒,一时之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妳;也真是好运,竟然可以支使我们神鹰族族长的继承人,让他不止是放弃族长之位,还寻妳;五百年之久,更让他打破了神鹰族的规定,干涉一个平凡人的命运,并且甘情愿地受罚。」
「受罚?」
「难不成妳;以为让妳;回复记忆这种事,不需要受到任何惩罚吗?」牠;冷冷地笑着。
商女英胆颤心惊地说:「我、我不知道……」
「那倒也是,我的表哥又怎么可能跟妳;说,他一向是个满自虐的鹰,一定是不想让妳;自责,才会只字不提。他太在意妳;了,否则又怎么会自动退让族长之位,让我这候选继承人,光明正大地成为神鹰族族长。」牠;嘲谑地说:「可惜呀可惜,他的深情放错人了,才会到了最后,让自己的所作所为成了毫无价值的愚举。」
她很清楚这个陌生的鹰是在讥讽自己的无情,同时嘲笑着梦哥哥的痴情。
「错不在梦哥哥身上,始作俑者是我,你不该这么说他。」她咬着牙,硬撑起勇气说。
「我不该吗?身为族长的我,没有权批评犯错的族人吗?小姑娘,妳;太过天真了,我不止要批评他,还得重惩他吶;!」
突然,牠;纵身跃下,并在触地的那一剎;那间幻化成人,一个外貌与辛庆梦酷似的男人。
鹰烈真不带感情地冲着她笑,「本来,他要是可以得到个好的结果,我也会念在他长年寻妳;之苦及让位之恩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作没这事发生。怎奈他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还将自个儿的眼睛送给暝火作报酬,落魄得自己回来要求我惩罚他。」
他的一字一句实实在在地说进商女英的心坎里,更令她情不自禁地落下点点珠泪。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她,「他一回到族里,就算身为族长的我有心偏袒,但是族里的长老们可没那么好说话,如今我势必得要严惩他。我是他表弟,作不出什么绝情的裁决,所以特地来请教妳;这个无情的负心女,想要怎么惩罚他?我好回去让他对妳;死心,同时给长老们一个交代。」
「我……我……」她连连退着,直到背部抵住破屋的木墙。
「妳;什么?妳;不是很无情吗?既然无情,又怎么会有泪水?说,妳;究竟想要我怎么去惩罚我表哥?」他逼问道。
被他逼急了,她忍不住对着他大吼,「不!我不要梦哥哥受罚!」
鹰烈真瞇;起眼眸,面无表情地问:「不要他受罚?却忍心让他承受数百年的煎熬,让他想死却又一心地挂念妳;?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不!」商女英激烈地摇着头,双手紧抱着胸,「我从来没有那种想法,从来就没有。前世我是为了梦哥哥好,才要他另觅佳人,要是我能活下去,我也不想呀!呜……我也希望自己的身体可以好到足以与梦哥哥厮守一生、白头到老呀……难道一个临死的女人,真爱一个男人时,会希望他为自己孤苦独身一辈子吗?」
她忍不住哽咽地将自己的心头话,一一说了出来,「今生……我一直不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一直拖到娘死去,身为女儿的我答应了娘的遗愿,又错了吗?我不愿他继续牺牲自己、残虐自己,什么话都不肯说出来,为的就是希望梦哥哥不要再为我做这么多了……他为我做这么多,我又无以回报,我实在不想再利用他了呀!呜呜……」
没想到她前世为了他好,令他痛苦了那么久,今生为了不想让他再为了她糟蹋自己,不料他却仍往她所期望的反方向行去,难道……她真的错得那么离谱吗?
「那妳;为什么不将这番话对我表哥说?」他拧着眉,不解地质问她。
商女英抬起那双泪眼瞅着他,「因为我在迟疑。」
「迟疑什么?」
「究竟要怎么做,才是真正对他好?而且我也恨他,他的无情让我父母永远离开我,虽然他待我真的很好很好,可是丧父丧母之痛,还是会让我忍不住要恨他。」
「那并不是他的错,人的生死在出生那一刻便已经注定好了。」他为表哥辩解道。
「这道理我懂,可是当真正面对时,我只想救我的爹娘,而梦哥哥明明有这个能力的。」她垂首咬着自己的手指,一副矛盾挣扎的模样。
鹰烈真却指出一个事实,「他一旦救了不该活的人,让他们继续存活下去,破坏了天地的基本运作,那么他将要承担这一切的责任。神鹰族有一条规定,凡是破坏天体运作,皆要接受最重的惩处,妳;知道这样的惩处是什么吗?」
商女英摇了摇头。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错愕地瞪大了双眼。
「很严重是不是?」他微微一笑,「可是真正严重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两个该死而未死的人,将会影响往后多少苍生,这没人可以计算得出来,只知道时间不停留,最后这个世界可能会走到另一个方向去,届时是大旱、是大火还是天崩地裂,都很难去预料。」
从来就没想过这个,她只是想救自己的爹娘……她惭愧地暗忖着。
幸好梦哥哥并没有在她的哀求下,救了她的爹娘。这并非是她在意天地间会有何变化,而是庆幸梦哥哥没有因她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甚至使她与梦哥哥永难再聚。
在这一瞬间,商女英决定了自个儿的未来。
「可以请你告诉我,梦哥哥的人现在在哪儿吗?」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换上坚强的神情问。
「妳;会想知道?」鹰烈真嘲谑地看着她。
「我想!」她肯定地点点头。
「哼!」他嗤之以鼻。
「请你告诉我。」
「妳;不是想找个平凡人嫁了,然后度完妳;自己平凡的一生吗?」
「我的确曾经是这么想的。」她老实地坦诚。
「妳;还真是容易变卦呀!不过……我没有理由告诉妳;。」他撇开头,不屑她的三心二意。
「求求你……请你告诉我。」
「就算我告诉妳;,凭妳;这种三心二意的性格,妳;也会放弃。」
「不!我不会放弃。」商女英显露出决心地说。
「是吗?我怀疑。」他压根就不相信。
「如果你认为我无法抵达,那么说了,也不用怕我找上那个地方,除非你不敢说,怕我宣扬出去!」她咬着牙激他。
「怕?有何好怕的?那地方就算是大男人也未必上得去,更何况妳;一个女人?就算妳;真的宣扬出去又如何?能上得去的人类,还是少之又少。」
「既然如此,那么请你告诉我。」
鹰烈真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露着不安好心的笑脸说:「可以,不过呢……三个月之内妳;上不了那个地方,那么……妳;可能就永远见不着我表哥了!」
「嗄?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很想看看妳;是不是真有那个毅力与决心,所以延后处罚表哥的事,但是妳;要是在三个月后的今天,还来不及抵达那个地方,就算妳;上去了那个断魂崖,也同样见不着妳;心目中的梦哥哥。」
「你……」她已分不清自己心中此时的感觉,是着急的多,抑或是气恼的多。
「哼!妳;没权利生气,最好赶紧想办法,否则可能就要遗憾终生了。」他出言警告她。
商女英咬着下唇,吞下那股混乱不清的感觉,「在什么地方?」
鹰烈真转了个身,朝着北方指去,「由这直直走下去,有座鹰山,上头最高的地方有个断魂崖,而我表哥就在断魂崖下一丈的地方。」
看着他的笑,她知道他是要她吃尽苦头,然而得到答案的她,毫不理会他那足以将人气死的笑容,便急忙将所剩的馒头搋在身上,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且慢。」鹰烈真出声叫住她。
「你还要说什么?」她拧着双眉回头问。
「接着。」他对着她抛出了件东西。
她不解地看着接下的石块,只见它奇异地闪着琥珀色,好似在反应着阳光,一闪一闪的,并不会令人感到刺眼。
「这是?」
「妳;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山间行走,是敌不过野兽袭击的,这块黄玉可以保妳;不受野兽攻击,至于妖怪嘛……」他上上下下打量她一会儿,又道:「看来妳;已经吃过碧眼雪狐了,也甭怕什么妖魔近身。走吧!」
商女英闻言,不管他是否为了看好戏,还是感激地道谢,「谢谢。」话一说完,她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赶路去。
反倒是仍站在原地的鹰烈真,却看着她的背影嘀咕不已。
「居然连碧眼雪狐他也抓来给她吃?那个白痴!笨蛋!要是他自己吃了碧眼雪狐,那么功力就可以提高了呀!干么为了一个女人……啧!搞不懂,那女人究竟有什么好?不过只有几十年的寿命嘛,何必宝贝成这样?
「好好的族长不当,净是想着当人的时候……不懂,真是搞不懂呀……」
他摇头晃脑的,硬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反正不打紧,这样一试就可以知道,表哥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值得还是不值得了……」他嘴角噙着笑,喃喃地道。
第八章
    一路上荒山野岭,商女英除了自己一人,就再也没有其它人陪了。每日天明便起程,她到了日落见不着路,才停下歇息,路上所吃的不是树上青涩的果子,便是随地采来的野菜,饮的则是溪边或是山涧取来的水。
她朝着同一个方向不断地行走,走到鞋破脚伤,走到腰杆子几乎直不起来,更数不清自己在山间小路里跌撞了多少回,身上擦伤了多少处……
已经走了多少天?她不知道,只晓得日日夜夜地告诉自己,就快抵达鹰山,再不久便可以见到梦哥哥了,再不赶路他会遭受处罚。这三个念头,让她咬着牙硬撑,怎么也不肯轻易放弃,毕竟她亏欠他的,太多太多了。
从不认为自己是软弱到无用的人,然而这段时间里,她才体会到,自己不止软弱无用,甚至胆小如鼠。
每到夜里,听着远处传来的狼嚎,她就心惊到浑身打颤,连安心地睡个觉都不敢,生怕自己在睡着时,成了那些在山间活动的野兽口中的食物;虽然她怀里有神鹰族族长所赠与的黄玉,也明知它可以使自己远离野兽威胁,可黑夜的来临,她仍是无助地感到恐惧。
商女英紧紧地拉着身上那件路上捡来的破披风,惊悸地看着天空中那轮圆圆的明月,全身紧绷的神经让她清楚今夜仍甭想轻易地入睡。
「嗷呜──」
听着远处传来的狼嚎,她更是惧怕地缩紧身子。
「不怕!小小不怕,有黄玉保护,不用怕、不用怕……」她连忙安抚自己支离破碎的勇气。
「梦哥哥……」她微红着眼轻喃道:「我好想你唷!」想念着他那温暖、安全的胸膛,想念他那沉默的保护。
「梦哥哥,你是不是被族长所囚禁了?他有没有虐待你呢?都是小小的错,小小不止伤透了你的心,还让你痛苦,如果梦哥哥不识得小小就好了。」仰着头望着那轮白亮的圆月,遥问着远方的辛庆梦。
抬起自己那双已瘦得不成样的手,她笑得有些凄凉。
「这样的我寻到了你时,你还会认得我吗?我知道自己已变得好丑好丑,双颊凹陷,脸色青黄,完全不像以前的小小了,这样的我,你还会认得吗?不过没关系,我不在乎,只要能找到那处断魂崖,就算你不识得小小也无妨,只要你能平安无事就好……梦哥哥,你做的永远比我多,小小吃这么点苦,又算什么呢?」
「小小一定会在时间内寻到你的。」她坚定地向着远方的他发誓。
在树林的另一头──
则有两个人,小声地争执着。
「让我过去。」
「不行,让你就这么过去,不就糟蹋了我的用心?」
这两人不是谁,正是辛庆梦及鹰烈真。
「你这算是什么用心?只是无故折磨小小罢了。」他以唯一剩下的右眼,神情恼怒地瞪着表弟。
「哈!这点折磨算得上什么?她所承受的磨难还不足表哥你的万分之一呢!」鹰烈真戳着他的厚肩,不以为然地说。
「她不同于我,她只是个平凡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人。」辛庆梦不悦地拨开他的手。
「是喔!那么你更不该管一个平凡人的事。」他甩甩被拨开的手,「我知道你心疼她,可是不趁现在试验那女人的真心,难道你还想再折磨个数百年?神鹰族是可以修得很长寿没错,但是总有一天还是得死,难道你希望临死前还带个无尽的遗憾转世?还是你想再等她转世,用你的深情去感动她?别忘了,长老们对于你的破例,还等着看到合理的惩处吶;!」
辛庆梦听他头头是道地说着,不禁陷入沉思。
鹰烈真拍拍他的肩膀,一副苦口婆心地说:「表哥,就算想牺牲也得牺牲得有价值,受惩罚亦是。如果那女人能承受这段日子的煎熬,证明她的确对你有心,届时,不需要你再做什么牺牲,只要等着与她携手共度一生就好了。」
「她的身体撑不到那个时候。」他看不惯小小得承受如此的煎熬,爱她就不在乎担在身上的痛苦,他想要拥有她,可是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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