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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轨道,向星期花园走去。
“那,就这儿,请进。”一会儿工夫,她们就到了星期花园水叶的家。水叶请莫雨尘进屋。
“啊,这里真古朴啊,没想到连你住的地方也如此与众不同。”莫雨尘在宽敞的长方形客厅里转了一圈,走了几步,陈旧的老式地板立刻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她发出羡慕的赞叹。
“哪里呀?我一个人在这座老房子里呆着,都快凋谢了。”水叶淡笑着说。她身上那股阴郁腐旧的气息就像这房子一样,强烈的吸引着莫雨尘。她仿佛从中找到了某种东西,那是不可言喻的亲切感,与她的生活环境既形成鲜明的对比,又有某种重合。
“我能到你的卧室看看吗?”莫雨尘马上说。
“行啊,你来看吧,就是这间。”水叶边说话边走进卧室。
她的卧室在客厅的左侧,大约十平米的样子,卧室里有一张木头做的、式样很老的双人床,有一个同样老的木桌子,既作写字台又作电脑桌,上面一台大概是486型的电脑。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有一张一张的“白纸黑字”。一碰鼠标左键,那些有着密密麻麻黑字的纸张就自动往下移。看得莫雨尘眼花缭乱,好不兴奋。她想那就是她的小说啊,那就是最终变成书的文字啊。她觉得好美。
“这房间很简约啊,但也挺雅致的,你一定过得很闲散。”莫雨尘带着赏心悦目的情绪说道。
“对,我恋床。哎,我给你冲杯饮料吧?”
咖啡泡好了,两个女人安静下来,开始她们私密的闲谈。
“你上次说你不是音乐系的,只是去听他的讲座,是吧?”水叶轻松散淡地说。
“哦,我是装潢艺术专业的,但是,我想转系。”她说。
“转系?怎么转?”水叶问。
“各个系不同,学校也不同,方式自然也就不一样。我的情况是,必须通过考试,然后还要交一万块钱,但,进去后要从一年级开始上。我也很烦恼,心里很焦虑,不知道家里能不能同意,要像你这么自由就好了。”莫雨尘用她那清纯的目光望着水叶。
水叶听了,微微感到几分震动,她说:“那你就去努力争取!不要管你爸怎么想了!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很可怜,也很可笑的。父母是没法选择的。我小时候,常常挨打,他们拿皮鞭子抽我,拽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结果呢?我成了这样的一个人,一个这么平静的女人,一个这么具有忍耐力的人。现在,什么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我都不会感到奇怪了。”水叶仿佛触动了心事,陷入一种别人难以揣摩的情绪之中。
水岸 六(3)
“是因为你有写作这项事业,是吗?”莫雨尘虔诚地问,“你也是个艺术家啊!这么优秀!我从未见过心灵如此剔透又是如此超越的女性。”莫雨尘由衷地说。
“你过奖了,你也很独特啊。唉,你刚才为什么用个‘也’字?还有谁你认为是艺术家?”水叶说。
“啊,就是他,你见过的,开讲座的那位先生,唐先生。”莫雨尘说。
“哦,我想起来了,他叫唐,唐,唐什么的?给忘了……”水叶在脑海中搜刮着有关一个搞音乐的男子的相关记忆。但已经太模糊了。
“唐隐忠。”莫雨尘说。
“哦,对了,唐隐忠,是这个名字,怎么你后来认识他了?”水叶说。
“啊,今天刚认识的,他希望我考音乐系钢琴专业。”莫雨尘说。
“是吗?听说他是个很有能力和优秀的男人。那你一定要考啊!你觉得他像艺术家?”水叶说。
“当然,不是像,他就是,他是个罕见的一流的音乐家!”莫雨尘说。
“你是不是爱上他啦?哈!”水叶饶有兴致地打趣道。
“不是啊,我只是崇拜他。景仰他。我对‘爱’没有体验,我甚至不知道什么叫爱。”莫雨尘说。
“不要搞的这么崇高,你蛮形而上的。他不就是个普通男人嘛,不过会弹琴罢了。所以说啊,你还是个孩子。”水叶似笑非笑地说。
“人家还买了你的一本书呢!”莫雨尘说。
“哦?是吗?我的那个中短篇小说集?”水叶兴奋起来。
“是啊。”莫雨尘说。
“你怎么知道的?他说的?”水叶说。
“不是的,上周有个晚上,我去‘霓虹书吧’闲逛,刚好看见他买你那本《我的远方》。”莫雨尘说。
“是吗?哦。那还挺有缘分的。”说着她拉了拉衣袖,端起杯子轻轻押了一口咖啡。
“你写散文、随笔什么的吗?”沉默片刻,水叶转过脸,望着她轻声问。
“写啊,不过都是关于音乐和音乐家方面的,而且主要是钢琴,我写些笔记体的文章,还有乐评。”莫雨尘回答。
“你真是多才多艺,你愿意拿给我看看吗?如果好的话,我可以给你往一些杂志推荐。”水叶说。
“我带你去见一些人,他们才是中国真正优秀的艺术家!那比你那个什么唐隐忠强百倍了,无论是知名度还是才华!你到时候把所有的你认为好的稿子都带上,一定要打印出来的,听到了吗?”水叶说。
“听到了。”莫雨尘下意识的答道。她对水叶这种命令式的口吻暗暗感到吃惊,但是去服从一个并不熟悉的比自己大几岁的女人的命令,本身就很疯狂。而这种疯狂令她感到兴奋,她突然想起在眼前这个女人的小说里曾描述过一个女大学生无条件服从一个陌生男人性要求的那段,内心掀起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狂野的波澜。此刻,她也凭感觉盲目地服从了她。
第二部分
水岸 七(1)
大约六点四十分时,水叶到了山峦酒店305号包间,玫瑰厅。当服务员拉开包间那层厚厚的毛玻璃门时,男男女女约莫十几个人影在粉色的惨淡光线下晃动。
“这才是真正的美女作家嘛!幸会!幸会!看来依凡没有吹牛,果然非同反响,依凡你说是吗?”一位壮实的中年男人盯着水叶从头打量到脚后大声地说。
“依凡,这位是?”水叶轻飘飘的看了依凡一眼,态度优雅大方地说。
“噢,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陈凌,当代著名评论家,诗人。”
“哪里,过奖了,评论家敢当,诗人,我不算,你才算是。”陈凌对依凡说。
“陈凌先生,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我代表金陵女作家们敬你一杯。”说着,水叶端起面前的一小杯白酒,仰头,一饮而尽,当场的人都颇感惊讶。陈凌也暗自吃惊,但转而娴熟地“哈哈”大笑起来,说:“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没想到江南姑娘这么豪放啊,听说你东西写的也很阳刚,看来我该好好研究研究你的小说了。”
吃喝完毕,社长,主编,评论家陈凌和依凡,都像分配好了似的,每人送一个女孩“回家”。半醉的水叶被安排到陈凌身边,她强打着精神,摇摇晃晃地和每一个人握手道别。
依凡带着诺漫雪走了,水叶有些绝望地看着他们尤其是诺漫雪青春的背影渐渐消失,感到更深的刺痛。接着,她跟着陈凌坐上一辆的士,决定无论如何必须去面对属于她的那种现实。
车子又一次开到了星期花园楼下,停下来后,司机等了一分钟发现没有动静,于是说:“哎,到了。”陈凌犹豫了一会儿,对水叶说:“怎么样啊?还行吗?要我上去吗?”他把脸凑近水叶,盯着她说。水叶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径自开门准备下车,在一只脚踏出车门准备起身的一瞬间突然感到晕眩,没站起来,紧接着她便感觉左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身体猛地感到一阵松懈,随即就是某种酥软的、微微发麻的感觉。陈凌在扶她的那个瞬间也感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他像触电似的抽搐了一下,迫不及待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司机说不用找了,然后拽着水叶一个箭步窜出车厢,车门也没来得及关,拖着水叶就往门栋里跑。
“疯了!”司机下车把后门关上狠狠说了一句,才开走车子。
这时水叶和陈凌已经来到门栋里面,陈凌喘着粗气,在楼梯上将手伸进水叶的衣服里去,她的衣服很紧,很贴身,开始他只能摸到她的脖子,这似乎更激起他狂野的欲望,当他的手受到阻力后就下了狠劲,“滋啦”一声,黑色的旗袍被撕破了一条很长的口子,水叶先是心里一惊,但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陈凌的手已经触摸到了她那丰满的乳房,他玩味似的揉捏那敏感的、有弹性的部位,当他很顺利的顺着她的身体再向下、向下一直滑下去后,那件旗袍被从头撕裂到脚;当水叶的整个后背裸露出来的时候,陈凌的手指终于如愿以偿的到达了他的“目的地”,心中顿时漾起一阵满足感。他因为兴奋将一根手指猛地刺入那片潮湿的沼泽地的深处,随即听见水叶的一声极为压抑的呻吟。这时,在对面楼房的某个窗口中突兀地传来了一阵诡秘的钢琴声,水叶下体的快感和背上感到的阵阵寒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她确实听到了那突如其来的一阵阵奇妙的钢琴声,似乎隐含着一种脱离尘俗的美,使她对此刻肉体的感觉痛苦而快乐,越痛苦她就越快乐,越快乐她就变得越狂野,这是陈凌始料未及的。她似乎完全中止了意识。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酒精,交给了男人,交给陈凌,交给夜晚,交给身体和当下的感觉。
陈凌狂喜地把她抱上楼,从她身上拿出钥匙开了门,冲进她的房间,用脚踢上门,把她狠狠的摔在卧室的床上。然后,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根烟。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在跟初次见面的女人真正上床前要点燃一根烟,吸两口,当然他只吸了两口,就进去了。他把那件衣服给她盖好再替她脱下来,然后粗鲁地扯掉她的内裤,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脱掉,命令水叶背朝上,水叶柔顺的听从了他,在她的感觉中,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得到男人的抚爱了。因此,她似乎并不介意这种姿势,他从后面进入她的身体,让她原本压抑的呻吟变成最原始的叫喊。他那强壮有力的身体似乎让水叶尝到了一个女人单纯的快乐。她的这种顺从或者说配合让陈凌连续地整整一夜没有停止这种动作,直到他们两个都筋疲力尽。
“要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激情了,怎么碰到你就如此狂了?昨晚我并没有这预谋啊。”陈凌说。
“你怎么侮辱我呢?”说着水叶就掉眼泪了。
水岸 七(2)
“哎呀!傻丫头,你哭什么呀?你真是不懂啊!要知道别以为男人碰了你就是玷污你了什么什么的,你们这种观念都太可怜了。到你老的时候回忆起来,还曾有男人就算是单纯的喜欢或是欣赏你的身体,你就应该感到庆幸了。你现在拥有的这种感觉,昨天晚上的一次次高潮,这个社会里大部分女人一辈子也体会不到呢!你还不知道珍惜!”陈凌说。
“你到底是评论家啊,我说不过你。但是,对我来说有更重要的事情,我觉得一切都可以超越,哪怕这辈子一个人很孤独的活着,没有任何快乐,我都可以忍受,只要这件事做成了。”水叶笃定地说。
“什么事?”陈凌问。
“写作!”水叶从齿缝里迸出这两个字。声音冷静而富有感染力。
陈凌的心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立刻说:“你希望我给你写评论,然后把你推出来吗?我有这个能力,使你成为真正成功的女作家。”他顿了一下,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满足我一个条件。”
水叶心里一惊,但马上平静地说:“什么条件,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就答应。”
“我要你做我秘密的情人。但必须是秘密的。绝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公开场合我们只能是评论者和一般作者的关系。”陈凌说。
水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弄得陈凌一头雾水。
“好吧,我答应你了,以后我们就这样相处,我这儿你随时都可以来,只要打个电话就行。”水叶果断地说。
“等我回北京后,一个月的时间吧,这事你放心好了。一个月后我再来看你,顺便带着那些杂志。这就算是一个承诺。”陈凌以罕见的认真的神态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不然别人要奇怪了,以为我失踪了呢。”陈凌说。
陈凌说着,已经穿好衣服,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把水叶给他的稿件和那本书《我的远方》塞进包里,收拾停当,吻了她一下,就走了。出门前,又对水叶说了一句:“想我啊!”
她苦笑着目送他的离去,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伏在床上,轻声抽噎。就在那一刻,她又一次听见了那音乐,那别样的旋律,那能使躁动的幽灵安静下来的旋律。她渐渐止住了抽噎,仔细地听……她清晰地听到那是昨夜曾听到过的从对面楼房某扇窗户里传出来的出尘的钢琴声。她突然想到,莫雨尘曾对她说过的话,唐隐忠总是喜欢在深夜起来,喝一杯干红,然后疯狂的弹琴。她甚至想走近那窗口窥探;她的内心缓缓燃起了这种深不可测的欲望,而他——那个与陈凌完全两个世界的男人的脸,那优雅、纯粹、高贵、棱角分明的令人心碎的脸,仿佛已经在她那熊熊燃烧的痛苦的火焰中呈现出强烈而夺目的影像来,使她无法忽视甚至无法摆脱那形象的存在。
水岸 八(1)
她们一路上都很沉默,水叶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一句话也不说,这使莫雨尘更加感到紧张,她不知道她到底要把她带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她将要面对的将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她想知道,但见水叶如此沉默,仿佛车上只有她一个人似的,她也就没有问,而内心失落又充满了渴望。就这样,她们很快到了“佳汇”酒店。
这是一个温暖的小酒店,地方不大,但是给人的感觉很亲切。一个约莫二十几平米左右的厅堂里坐满了几桌子的人,其中一桌就是未平、光夫他们,正在忙着开啤酒瓶子,菜也已经差不多上好了,温暖的、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菊黄色灯光斜斜地散落在他们中间那张四方型的厚木块儿桌子上。
这时,莫雨尘跟着水叶来到了他们中间。水叶一转刚才在路上的冷漠表情,突然间露出灿烂明媚的笑容,而且是那么自然地溶入他们之中,从那一刻开始,莫雨尘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了,这种感觉对她而言伴随始终。
饭桌上所有的人都谈笑风生,只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严肃的光夫,一个就是拘谨的莫雨尘。
在谈完水叶的话题后,莫雨尘带着强烈的好奇,向光夫请教了关于艺术与文学的关系的问题,她谈的话题很抽象也很思辩,在场的人包括水叶在内都很吃惊,尤其是水叶觉得她会闯祸似的,直朝她使眼色。没想到的是光夫非常有耐心地向她解释并回答她的疑问,莫雨尘的内心对光夫肃然起敬。也向往她的那些文字能被他选中,虽然她并不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但是,她从中感到满足与陶醉。
饭局结束后,莫雨尘按照水叶的吩咐,把那些稿件留给了光夫。当她独自坐在自己空旷、黑暗的房间里,想到明天下午就要开始的封闭练琴,想到要再次和父亲谈允许她从装潢设计系转到音乐系学习钢琴并为此交一万块钱这件事,想到水叶,想到她说的那个什么“70后”文学栏目,想到刚才看上去冷漠而又似乎热情真诚的光夫,想到唐隐忠,她模模糊糊的感到,一个新的世界正在向她展开,但又使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恐……
她打电话给水叶谈论这件事,水叶也很兴奋,并要求见面。
两个女人就去了一家光线明媚的布满玻璃窗的茶社。在那个茶社,水叶向莫雨尘倾诉。这是莫雨尘第一次看见她――这个女人更像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女作家的内心,她的情感,她的欲望,她的关于艺术的梦想。她对她说了很多话。 “你比任何人都纯洁,都值得我信任!”水叶说,“我不和文坛上的任何女人打交道,她们都是魔鬼。什么样的话都会变成刀子,她们会找机会在背后把你捅死。可是我也需要交流啊,我从来没和女性谈过心。我以为女性之间是没有单纯的友谊的。但是遇到了你。你是不一样的,如此纯洁,如此高贵,如此善良。我非常非常喜欢你,需要你。所以我把你介绍给光夫,我希望你的才华可以抵御那些龌龊的居心不良的人对我的伤害。你知道吗?写作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对我而言,它又是多么神圣,有时比生命都重要!我刚开始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希望在哪儿,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肮脏的、黑暗的事情,直到那年去北京,呆了半年,遇到一些人,一些高贵的人。那个女编辑,四十岁了,多么坚强,非常有气质,她说水叶你给人的感觉一定要很正,后来我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不管这文坛多么黑暗,不管我和多少男人睡过觉,哪怕我和一百个男人上过床,我也是纯洁的!就像你一样纯洁。”说这话时,水叶顿了一下,用一种恋人般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少女。莫雨尘浑身一阵哆嗦。
那一夜她们很快乐!从茶社出来走到大街上,一路上,她们自由地、奔放地、无所顾及地谈论光夫,未平等等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