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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说,这在家不也是好好的吗?在家里让你舅舅给找个好人家多好?原先说什么选秀,不是说好了只是用这个说头,让你好请个嬷嬷,以后也好找个好人家的吗?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呢?你居然真的要进宫!这宫里哪有家里好啊!你看看你元春表姐,当时还是个官家小姐呢,还有贾家王家两家做后盾,最后不也就的了这么个结果吗?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薛宝钗的眼里也含着泪,却是倔强的背着身子,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手里的帕子都快要揉烂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妈妈,如今家里成了这个样子,总不能什么都依附舅舅,舅妈让人给我说的还不明白吗?不就是嫌弃我们家的商户出身吗?哥哥又不是个争气的,以后可怎么好!还不如我去搏一搏呢,要是我能在宫里挣出头脸来,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家。”
说着这样的话,薛宝钗的眼睛里一片的厉色。她素来是个心气高的,如今看人脸色的日子让她觉得分外的难熬,再想到嬷嬷嘴里说过的那些官家小姐什么的,自己暗暗对比过,还没有自己有才学,只要自己能入宫,凭着自己的心机手段,还有家里的银钱,定然是能拼出一个出身的。到时候在给哥哥弄个爵位,自家也就算是又起来了。到时候怕是舅妈也要抬头看她了。
心里这样想着,更是坚定了自己入宫的信念,薛王氏的眼泪最终还是白流了。王子腾从知道薛宝钗有进宫的念头后,就细细琢磨了好几天,最终同意帮忙的原因很简单,不过是当一份投资而已,要是薛宝钗在里头能出头,那薛家没有人脉,官场上也没有什么人,最终能倚重的只有王家,这样一来,也算是王家的助力。宫内宫外的相互呼应,说不得能多些保证,王家也能鼎盛下去,不说别的,单单是家里的王仁,就不是个读书的料,要是能多些保证,以后这孩子也更过得更好些。要是不行,混不出头来,那也不过是个薛家的女儿,就是闯了祸,也不干王家的事情。
有了这样的想法,王子腾倒是把薛宝钗进宫的事情打理的很是妥帖。因为和当年贾元春入宫一心求到公主身边,为将来嫁人提升身份不同,这薛宝钗是一心蹦着往皇帝身边凑的,于是,薛家也好,王家也好,很是走了些关系。从内务府到宫里选人的嬷嬷什么的,一个个都被打点了一番。
大把的银钱撒了下去,最后薛宝钗如愿进宫了。三个月后,顺利的分到了御花园附近的百花厅做洒扫宫女。
这已经是王家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了。首先薛宝钗的身份注定了只能做一个最低等的宫女,再一个,王家多少年没有和宫里有过交往了,这后宫的主子一会儿一个,人员调动更是大,如今能到皇帝经常出没的地方,而不是什么犄角旮旯已经是大把银钱的作用了。
当然薛宝钗这个时候还不懂,只觉得自己舅舅估计是没有尽心的缘故,让自己一个大家小姐成了粗使宫女,太过委屈,以后定要让舅舅知错才是。
可怜王子腾,还想着的好处呢,这就已经被白眼狼盯上了。
不过薛宝钗的美梦也不过是在入宫的第一个月做做也就罢了,等到正式开始了宫女的生活,她才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做等级。什么是身份。
“钗儿,今天你打扫东面的林子。汝儿跟着我。还有,今天的活计都是你做了,一会儿我来查看。”
一个管事姑姑吩咐完就往外走,身边还跟着一个和薛宝钗一起进宫的女子。薛宝钗一边低眉顺目的恭送着管事姑姑,一边咬着嘴唇,手心的指甲掐的除了血,也顾不得了,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继续做事。可惜她的隐忍并不能让她不受屈辱。薛宝钗一边做着手里的活计,一边听着边上房间传来的说话声。
“姑姑,这个女的什么人,这样让她做了我的活计没事吗?”
是哪个跟着出去的女子。
“什么人?商户而已。这样低贱的身份还心大的想要往上爬,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说白了,就算以后有机会承宠,最多也不过是一个贵人的身份,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宫主位。就是生下了皇子也只有抱给别人养的份。哼,宫里是不会让一个商女出身的人有孕育皇嗣的机会的,就是侥幸有了,也是不能记在名下的,这样的人就是打死了,踩烂了也是没有事情的。再说了,这宫里那年不是莫名其妙少些人的,这样的低贱的身份就是死了十年八年就不会有人记得的。”
随着话音的远去,伴随这薛宝钗的是无尽的泪水和委屈。
“商女,商女,商女……”
这两个字如今薛宝钗听得耳朵都要出茧子了,这就是她的处境,就是宫里最低等的宫女也比她高一等。这就是她千辛万苦要进来的地方,这里就是承载了她所有美梦的地方,这就是她以为可以让她施展才华的地方。
不甘心,薛宝钗不甘心,哪怕就是贵人,那也是一个名分不是吗?也是皇帝的女人,不是吗?自己一定要努力,只要有了名分,身份,最起码可以不受这样的侮辱了,看谁还敢说自己是商女。
有了这样的凌云之志,薛宝钗在宫里越发的低调,到处显示着自己贤惠,体贴,还是不是的展示一下才学,想要让众人高看一眼。可惜得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这个宫女没有毛病吧!贤惠什么?又不是皇后?要她贤惠?莫不是想着后位?还是对皇后娘娘不满?想取而代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来人,让她好好长长记性。免得拖累了别人。”
一个心怀怨望的罪名,薛宝钗得到的是20板子。
“一个商女,更我们比学识,她没有毛病吧?有这个本事,怎么不在外头好好的嫁人?非要进宫来?我们再不好,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居然给我们下脸面。什么东西。花魁的学识也不错,怎么不跟她们去比?下贱东西!”
展示才学的后果是被所有的宫女排挤了。还遭到了无情的嘲笑。一顿的侮辱!
“一个连身份都看不清楚的人,你跟她说什么?这宫里会做梦的又不止她一个,只不过,那些人大多都已经成了死人而已。”
“好了,这样的人,咱们还是远着些吧!人家可是有大志的,别让她算计了去才是正经。你这样说,不是指点她了吗?别好心没好报才是,看着也不是个好会记恩的,别到时候还落个埋怨。你就是太心善了。她们这样的人可听不懂!”
怎么她们都知道了?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打算的?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说过啊!
“真是的,这样的人咱们看的多了,走吧,有什么好看的,让她自己做梦去,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能活着的那个不是人精子,还想拿我们当棋子,真是异想天开。”
无论薛宝钗做什么,似乎都会被看出用心来,到了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小看了别人,也高看了自己,可惜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晚了。
薛宝钗在宫里的一切外面是不知道的,从她进了宫,就再也没有了消息,这很正常,就是当年的元春不也是如此吗?所以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可挂念的。至于她的结局,那只有看她自己的本事了,外人又怎么可能插手到后宫里去?所以不管是王子腾还是史夫人都撒手不管了。只剩下薛王氏一天天的瘦弱下来,天天的为着薛宝钗提心吊胆。好在薛蟠孝顺,时不时的弄些小玩意回来给母亲解闷,过了好久才有了起色。倒是让王子腾对着薛蟠多了几分满意。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孝顺是真孝顺,这样一来,王子腾也愿意时不时的关照一下这个外甥,薛家在京里的生意开始有了好转。再加上薛蟠这孩子是个皮厚的,人情世故也有点愣头青。有什么事情不懂,也直接到处找些亲戚兄弟们去询问,对着这样的呆子,人家也不好意思多做计较,要是顺手也会帮上一二,倒是让他在京里把人脉给混开了。要是按贾瑾说的,这就是绝对的傻人有傻福。
这一年过年的时候,贾珍准备了三牲,大开祠堂,办的很是隆重,更绝的是这家伙居然在祠堂的两边各盖了一个厢房,一边放着关公像,一边是孔夫子,对着族人说,这以后族人中从武的名帖供奉到关公座下求保佑,从文的放到孔夫子座下求顺畅。让族人都很满意,觉得这个族长想的很是周到,很顾念族人的前程,贾家空前的和睦,让贾代儒等老一辈的人都眉开眼笑的,觉得自家越发的昌盛了。
☆、44、贾瑾黛玉娃娃亲
44、贾瑾黛玉娃娃亲
“姑娘;东西都收拾好了,按照您的吩咐;一对白玉镇纸;一套湖笔;一块松花冻砚,还有青花笔洗笔搁套件。您看看。”
雪鹿捧着手里的托盘,放到了林黛玉的面前,眼睛盯着林黛玉的面色;看着她微微蹙眉,翻建着,不敢出声。
“这套湖笔简薄了;我记着;好像还有一套青玉笔杆的;取那套换上,嗯,先这样吧。”
说着,林黛玉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又重新拿起了绣棚。
“姑娘,表少爷如今是大四喜了,您看,这明年年初的会试,有希望成为五魁首吗?”
这话也就雪鹿大着胆子敢问,这周边的丫头们一个个都竖着耳朵,想听听姑娘的见解。
林黛玉听了,也是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说道:
“这可是说不准了,不过瑾哥哥的学问向来是好的,江南自古文风鼎盛,在那里也能得个第一,想来在京里应该也不差什么的。“
说这话的时候,林黛玉的脸上带着一点点的骄傲。雪鹿看着就有点暗暗发笑。打趣说道:
“唉,可惜了,不是林家人,要是林家人,姑娘必然更加的欢喜。”
听了这话,林黛玉不高兴了,撅着嘴说道:
“这是什么话,瑾哥哥是表哥,也亲着呢。”
雪鹿见一向聪明的姑娘没有听出自己的意思,倒有些不好说下去了,反而是刚走进门的嬷嬷接口道: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姑表亲?姑表亲最好结亲了。雪鹿谁家定亲了?”
这本是随口一句,不想这一说,一屋子的丫头都笑开了。林黛玉也是满脸通红,嬷嬷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刚才接的话是不是出了问题,看向雪鹿。只见雪鹿笑红了脸说道:
“这才是真亲呢,才能算半个林家人。”
这一说,林黛玉更是羞得头都低了下去。嬷嬷也一下子明白过来了。笑着指了指雪鹿:
“原来是你这个丫头捣得鬼。真真是个调皮的,看看,姑娘的脸,都成了什么样了?快成了红绸子了。”
“那可不是,连红盖头也省了。”
这一下子,林黛玉更是恼了,小脾气一上来,起身拿着手帕就往雪鹿的身上砸去。
“你个坏丫头,哪有你这样说话的,莫不是想嫁人想疯了?赶明儿我告诉太太,早点放了出去才是。”
这才是杀手锏啊!雪鹿立马求饶:
“好姑娘,奴婢不敢了,奴婢还想在您这里多呆几年呢。”
说了这话原本也就没事了,没想到这丫头又接了一句。
“等姑娘出嫁的时候,在把奴婢带过去做个管事婆子就是了。”
这下子,林黛玉羞得更是跺脚了,一扭身进了内室,不再出来了。倒是嬷嬷留了心思了。细细的问了边上的丫头,知道了先前的话,心里琢磨了一下,姑娘如今已经快要8岁了,贾家的瑾三爷快14岁,岁数差的有些大,不过其他的却是最合适不过的。也不知道老爷太太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不过看姑娘的意思,倒是有些心思的。看来还是要给太太说道说道去。
不几日,这嬷嬷就去了贾敏处,说了些话,这天晚上贾敏就和林如海商量上了。结果,林如海生气了。
“这怎么说的?咱们家的姑娘还有嫁不出去的不成?这要是贾家真有心思,怎么他们不来说?难不能还要我们送上门去不成?”
林如海的话一出,贾敏也觉得很是,但是又觉得总不能因为自己的面子,倒是让孩子失了姻缘。想到贾瑾的人品才貌,更是觉得满意,这还没有成为女婿呢,贾敏已经有了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意思了。一时之间倒是有些坐卧不宁了。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有了主意。早上起身,趁着林如海还没有上朝,和林如海商量了起来。两夫妻说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定下了章程。
这一天贾瑾再一次来到林府,向林如海讨教功课的时候,被通知说林如海不在,贾瑾在林府也算是常来常往,倒是没有在意这些,想着既然姑父不在,那就去和姑姑说说话好了,省得干等着无聊。于是去了后面给贾敏请安,这才走了没有多久,就听到边上传来了人声。听着有些像是林黛玉的声音,于是贾瑾回头张望了起来,才一眨眼,就看到了林黛玉从花丛间走来。这已经好久不见的女孩子似乎又长大了些,虽然身量还没有长开,但是已经有了楚楚之姿。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贾瑾这个时候脑子里只有这一篇的《洛神赋》,不知不觉间就吟出了口,不说贾瑾这个时候的样子,痴态,就是林黛玉听到了贾瑾的吟诗,也羞得红了脸,开始有点不知所措了。慌忙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通红的脸颊,水水的眼睛,局促不安的开口喊道:
“瑾哥哥。”
这一喊,算是把贾瑾的魂给喊回来了,看到林黛玉的样子,才发现了自己的失礼。立马老脸也红了。赶紧低了头,随后又发现了不妥,又收拾了一下表情心情,抬头说道:
“妹妹,许久未见了,近来可好?”
明明是很平常的问候,贾瑾却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问的似乎也有些不对劲,可是那里不对就是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倒是林黛玉听了他的问话,似乎红晕散了些。努力的抬起了一些脑袋,轻声回道:
“好,瑾哥哥可好?”
“好,哦,今日来见姑父,没想到不在,这才想着先去给姑姑请安呢。”
这是解释自己不是存心唐突佳人的,那是有正当理由的。林黛玉一听也是笑了一笑,说话顺溜了些。
“母亲正在正院呢,瑾哥哥快去吧。”
说着就转身要走,贾瑾连忙唤住了,对着林黛玉说道:
“妹妹的贺礼我收到了,很是欢喜,正好这次搜集到了一本新的话本,本想托姑母给妹妹的,这遇上了,就直接给了妹妹就是。”
说着,从怀里拿出还带着身体余温的书册,递了过去。
要是以前,林黛玉必然是欢欢喜喜的自己伸手就拿了,可今天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些不敢上前了。贾瑾一看,就知道这是害羞了。好在贾瑾的皮比较厚,这个时候开始发挥出优势,上前一步,直接拉着林黛玉的手,把书本塞了过去。
双手触碰间贾瑾能感受到林黛玉微微的颤抖,贾瑾也有些脸红,不禁在心里嘲笑起自己来。
“真是的,在这个世界才多少年,居然就受了这里礼教的影响了,莫不是三世没有女人的缘故,自己矫情了?既然决定了,那就该拿出男子的气魄来。”
这样一想,立马觉得心里顺畅了很多。脑子似乎也活络了些。对着林黛玉说道:
“妹妹拿着就是,本就是给你找来的。不是你,我还不愿费那个心思呢。”
这话已经有点隐隐的意思了。不过是因为这里是大庭广众之下,还有一帮子丫头在边上虎视眈眈,有些话不好说罢了。不过就是这样,这话里隐含的亲昵还是让林黛玉羞红了脸,心里也是一甜,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双手紧紧的抓住了书本子,倒退了几步,鼓起勇气说了一句:
“瑾哥哥,真好!”
说完红着脸转身快步走了。贾瑾目送着林黛玉走远,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往四周看了看,对着空气说道:
“姑母估计不在正堂呢,嗯,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好了。”
说着,直接就走了。边上不远处的回廊上贾敏和林如海看的哭笑不得。
“这孩子,怎么就机灵成这样了。”
贾敏语带申斥,可嘴角却是含着笑。觉得自家的侄儿就是聪明啊!这才到哪儿啊!居然就能看的这样准!连他们就在附近都知道了。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