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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览无余。三人修整一番,找了些野草伪装好藏身处。
温子菡见瀑布漂亮,潭中水草油绿,河水明澈,兴奋地脱掉鞋子,将脚泡到潭水中,无数小鱼游过来,叮咬她的脚掌,痒痒的,舒服极了。她正陶醉,身后传来声响,回头一看,一位中年妇人正笑呵呵地站在她身后说:“小姑娘,这么早就来旅游啊?”独凤县山水秀丽,是名闻遐迩的旅游胜地,游客较多,这位妇人也将温子菡当成游客了。
温子菡仔细打量她,她以黑布包裹头发,盘成一个很大的结,仿如帽子,身穿浅蓝色的苗族服装,背着一个灰色布袋,皱纹满面,隐现阴戾之气,眼神却非常慈爱。温子菡听过杜乾坤的描述,知道这林中凶险,面对这妇人,她不知所措,胆怯地说:“是啊,早晨的景色真是好。”
妇人似乎很喜爱温子菡,关切地说:“林子里蛇虫很多,你在峡谷玩玩就行了,千万别进去,人单影只,出了事也没人照应。”
温子菡心中一暖,刚才的疑惧也消了,便问:“婶婶,你是住在这里还是过来玩呢?”
妇人走到她身边坐下,笑着说:“我又不是你们城里人,老太婆一个,有什么好玩的?我就住在附近,平时靠养些虫子为生。”
温子菡一听到虫子,想起草鬼来,吓得花容失色,失足往潭中掉去。妇人急忙拉住她。温子菡余惊未了,但总觉得她不是坏人,忐忑不安地问:“你养什么虫子?能卖钱吗?”
妇人哈哈笑道:“看你们这些小女孩,一听到虫子就吓成这样。我的虫子很漂亮呢,养大后价比黄金。”
温子菡稍稍心安,心想这种漂亮虫子一定不是蛊虫了,在她的想象中蛊虫都是黑糊糊,极其丑陋的。她眨眨眼好奇地问:“天下还有这么昂贵的虫子呀?婶婶,可以让我看看吗?”
妇人有些迟疑,但抵不住温子菡水汪汪的大眼睛,便将布袋拉到身前说:“这虫子非常罕见,也很难养,娇贵得很。”说着从中掏出一个桶口直径约十厘米,以布封口的木质器皿来。妇人对着小木桶轻轻念了几句词,才揭开封布,只见里面趴着一只一寸长状如蚕的金色虫宝宝,肥肥胖胖,十分可爱。
温子菡惊奇地大叫:“婶婶,这虫子好可爱啊,难怪那样金贵了。”
妇人微笑,将木桶盖好放回去说:“小姑娘,你要是中午没有地方去,可以来我家做客,我一个人住,闷得很。”苗人向来好客,初次见面就邀请别人去家中做客是稀松平常之事。温子菡心思单纯,也没多想,十分高兴地答应了下来,不过立刻又后悔起来,其他三人还在等她,有大事要办,又岂能贪玩?
这时,温子菡的对讲机响了起来,她接起来,听到公输然在说:“我们先回家了,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有事呼我,我会随时回来的!”温子菡心里一急,立马回呼,却一直无人应答。她慌张起来,暗想,我们才到,他们怎能就此先回去了?还丢下我一人?难道是在暗示什么?她立刻意会到,身边的妇人可能就是草鬼婆,他们是要自己跟随妇人回家探察情况。
妇人惊奇地望着对讲机说:“原来你还有朋友啊?”
温子菡聪慧非凡,故意抱怨:“是啊,我们一起过来旅游,他们不肯上山,就在山脚下等我,现在竟然丢下我不管了。”
妇人笑着说:“年轻人就是不长耐心。”她起身引路,带着温子菡往家中走去。
原来,公输然在岩石下布置完毕后,过来接温子菡,见她跟苗人闲谈,便躲在不远处偷听,后来望见苗人示出金蚕来,大吃一惊。公输然出身巫术世家,对这些蛊术略有所知,刚才那只金蚕便是天下第一毒的金蚕蛊。之前听来友爷爷讲过,金蚕蛊起源于四川偏僻地区,后来渐渐流传到湖南、福建、广东等省,最终由湘西苗人将其驯化至极致,成为天下最毒的蛊虫。这种蛊虫水淹不死,火烧不死,刀砍不死,抵抗力极强。它每天要吃四寸锦缎,产下几毫克粪便,只需将一丁点粪便撒入饮食,人食用后必定生病死亡,无药可救。最为狠毒的是,主人只要施出巫术,放出金蚕蛊,它便会飞扑敌人,钻入其腹中,吃光敌人的内脏,致其疼痛哀号数月,不治身亡。传说这种蛊虫在咬死他人后,会将他人的财物转到主人家中,使主人暴富,但它生性暴戾,主人若伺养不周全,它也会反噬主人,让主人蒙受灾难。因此,如果主人无意供养它时,也不能随意丢弃,而是要准备好一个小箱子,垫以金银财物,将它放进去,摆放在路中,任他人取走,俗称“嫁金蚕”。
公输然暗暗心惊,立刻意识到妇人与自己遇险极有关联,但他看得出来,她确实喜爱温子菡,并无加害之意,才通过对讲机暗示温子菡随她前往。
眼见妇人走出去很远,公输然用对讲机嘱咐刘常、杜乾坤两人看好大坑,悄悄尾随过去。
第二章 尸洞惊魂
【一、傩面具】
温子菡随妇人在丛林中七转八拐,已离瀑布越来越远,她有些紧张,不时往后张望。公输然怕她露出破绽,便趁妇人不注意,在草丛中探出头来挥了挥手。温子菡一见,心安了许多。她原本极怕草鬼婆,此刻与这位大婶走在一起,却并无想象中那样害怕,相反还感受到了丝丝慈爱,再加上有人在后面保护,不觉大胆起来,不时与妇人聊些山外的见闻,两人欢笑声声,如同一对母女。
大约走出一里地,她们终于到达妇人家中。公输然远远看到,大惊失色,妇人的家正是他们最初见到的黑屋,她果然就是加害自己的草鬼婆,他不禁咬牙切齿,暗暗担心起温子菡的安危来,急忙猫到黑屋后窗藏匿起来。
黑屋由三间房组成,正中的堂屋两侧各挂着一张鬼脸,左侧鬼脸状若虎头,两耳高耸,额头有个大大的“王”字,由黑圈围绕的白眼高高凸起,眼珠是一道小黑圈,中间又是白点,一张血盆大口里有四颗白色大獠牙;右侧鬼脸更加可怕,满头黑色乱发,缠绕纠结于两根白角旁,双目圆睁,血盆大口被分成四块,分别镶有四颗大獠牙,狰狞恐怖,吓得温子菡拉住妇人大叫:“婶婶,门前的鬼脸好吓人,摘了它好不好?”
草鬼婆哈哈大笑,疼爱地说:“这叫‘傩面具’,是我们苗族巫师的法器,可以驱鬼避邪,你怕它做什么?”
温子菡几乎哭起来:“嗯呀,婶婶,这里还有鬼怪啊?我要回家了!”
妇人被逗得母性大发,抚摸着她的头发说:“不用怕,有婶婶在,再多的鬼怪也不敢来。”她急忙取下鬼脸,用衣袖擦拭干净,放到左侧卧房去了。
温子菡这才敢走进堂屋,堂屋与公输然之前看到的景象一样,纸人仍在,中间供奉的神位写着“天王大帝之位”。神位前有一张黑色木桌,该是待客用的,温子菡坐了过去。
草鬼婆捧出一盘糍粑招待温子菡。糍粑是湘西很流行的食物,又称年糕,糯米煮熟后,加糖及各种配料放在石鼎内由大木锤冲打成糕状,取出来,再分割成小圆块,撒上芝麻等佐料,就算制成了。当地人一般只在逢年过节时才以糍粑待客,看来草鬼婆确实很喜爱温子菡。
温子菡吃了一小口,味道很好,高兴地说:“婶婶家的糍粑真好吃,只是你住在这荒山野岭,一个人不孤单吗?”
草鬼婆呵呵笑着说:“我要养虫子,住在人多的地方不方便。你要是喜欢糍粑,回去时多带点走。”草鬼婆独处深山,终年无人相伴,很是寂寞,现在有位乖巧伶俐的小女孩陪她说话,自然是高兴得很。
温子菡也很高兴,对草鬼婆的好感又多了一层。
这时,门外突然刮来一道劲风,同时伴着一个男人的大笑,笑声若洪钟,振聋发聩。草鬼婆大惊失色,弹起来大喝:“麻老五!你真是阴魂不散,你要敢踏进房间,我一定杀了你!”
温子菡吓了一跳,慌忙躲到草鬼婆身后。草鬼婆却纵身一跃,从堂屋里面的小门直扑进卧房,拿出才收进去的傩面具,又跳了回来。但这时房门吱嘎狂响,男人已经扑了进来。
麻老五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头剃得只剩一撮长毛,织扎成辫,高高耸立,上半身赤裸,筋骨交错,下身穿一条宽大的黑色苗裤,一张大脸十分粗糙,笑起来皱褶密布,说不出的丑陋。他大声说:“阿朵,你的面具拿得太晚啦!哈哈……”又说,“我看你还是老实做了我的婆娘吧,不然,我骚扰你一辈子。”他笑嘻嘻地过来抱草鬼婆,满嘴污言秽语,“阿朵婆娘,你几十年不近男色,一定很难受吧?嘿嘿,今天我就让你破处,遂了你的心愿!”
温子菡见阿朵受辱,情急之下,掏出短刀就往麻老五刺去。麻老五不屑地看了一眼温子菡,探出左手将锋利的刀刃一把抓住,手竟毫发无伤,又用右手掐住温子菡的脖子,大笑道:“我们夫妻行房,你小姑娘还想偷看,羞不羞啊?”
温子菡又惊又羞,满脸通红,可脖子被掐,说不出话来,拼命踢腿挣扎,却始终打不到麻老五。
阿朵担心麻老五掐断温子菡的脖子,慌忙竖起两张傩面具,口念咒语,两手一推,一声暴喝:“着!”房间顿时阴风四起,麻老五急忙松开温子菡,欲要躲避,已是不及,被强力撞飞,跌出房外。草鬼婆快速追击,但麻老五更快,一个鲤鱼打挺,又扑了进来,右手中指合圈一弹,一道黑影飞入草鬼婆颈部。那是一只黑虫,它一摆尾,哧的一声钻进了草鬼婆喉管。草鬼婆神色大变,全身战栗,双眼因恐惧而张大着。
麻老五得意地大笑,说:“婆娘,你今晚要是乖乖给五哥陪床,我就为你解蛊。”
阿朵满脸怒色,几个后翻,跳上香炉,伸手往墙顶一掏,摸出一道黄符来。她将黄符丢入炉中,口中狂念咒语,只见炉灰掀起一道道狂风,瞬间将房屋淹没。温子菡陡然见到这种阵势,吓得魂飞魄散,正要逃出房门,却见烟雾中划过一道金光,正是一只金蚕射进了麻老五体内。
刚刚还飞扬跋扈的麻老五顿时面目全灰,汗如雨下,他指着草鬼婆悲愤地骂道:“你好毒!阿朵,我们毕竟曾经相好过,这几十年来,我对你念念不忘,你负我也就罢了,还忍心下此毒手?”他脸部扭曲,已是伤心绝望到了极点。阿朵跌坐到椅子上沉默不语。麻老五跳过去,欲对她施杀手又于心不忍,突然跃起,如同一道黑风,破窗而去。窗棂碎屑击打在公输然头上,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公输然凭直觉认为麻老五与他们遇险有直接关系,即矮起身形,往黑风飞走的方向疾追。黑风去得极快,上山下坡如履平地,不一会便消失不见了。公输然强忍着野草叶割打身体的痛楚,不敢有片刻停歇,沿着黑风刮过的痕迹一路狂奔。直追出十里地,才见到麻老五坐在一处悬崖旁休憩,悬崖很狭窄,离对岸不过五米。他气喘吁吁,面部扭曲痉挛,显得十分痛苦,坐了一会,突然跳下了悬崖。
公输然大惊,慌忙跑过去察看,原来悬崖只是一处悬洞。
【二、洞鬼】
公输然仔细看了看周边环境,悬洞距离悬崖约十米,距离崖底逾千尺,观之心悸。从崖上跳下去,稍有不慎,就会滑落山崖,那就死无全尸了。洞外有一道大石卡在两崖之间,宽约三米,麻老五就是跃上大石再进入洞中的。大石表面已风化成黑泥,苔藓覆盖,似乎少有人进出。
公输然踌躇良久,还是决定冒险一搏。他等到夜幕降临,便取出登山绳慢慢滑上大石。入得洞中,漆黑一片,他不敢亮灯,便潜伏在洞口的角落处张望。一两分钟后,他逐渐适应了洞中的黑暗,隐约可见物体,便躬身往里走去。悬洞起初狭窄,但越往里就越宽广,走出十余米后,顿时豁然开朗,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室,呈不规则的圆形,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有几点微弱的绿火散落于石室各处,时明时暗,飘忽不定,似乎是在农村见到过的鬼火,将洞中映照得阴森昏暗。石室两侧密密麻麻地摆放着黑色的长形物体,看不分明,石室另一侧又有一个通道。公输然见无人把守,便往对面通道走去。
突然,通道里闪出两根火把,有两个人往石室走来。公输然大惊,不假思索地冲向右侧的长形物体,在来人进入石室前窜进几个长形物体中间,趴了下来,谁知身下毛茸茸一片,接着“吱吱”声大作,原来地上藏了几十只大耗子,全都是皮厚肉滑,肥胖得很。这些耗子体型笨拙,直到被公输然压在身下,才拼命尖叫着四处逃窜。许多耗子撞在长形物体上,发出连串的“咚咚”声。公输然恶心至极,但碍于情势只能竭力忍耐,将脸歪向一旁闭紧嘴巴,避免吸入鼠毛和它们搅动起的灰尘。
石室大亮,两人举着火把走了进来。他们的穿着打扮与麻老五很相似,上身赤裸,下身穿黑色苗裤,一人略胖,一人偏瘦,均是肤色黝黑,眼神阴戾。
胖子张开嘴,一口黑糊糊的虫牙,他说:“六狗,洞里有人来送死了吧?”
瘦子哈哈大笑,咽一口口水说:“牢洞里的两个人很久没吃到嫩肉了,正好给他们加点餐!”
两人一阵怪笑,突然身形一动,瞬间飘到公输然藏身处,举着火把照了照,却只见到密密麻麻的老鼠盘踞在地面上。胖子喉咙咕咕怪响,伸直脖子,呃地一声,吐出一口浓痰来,失望道:“狗娘养的,一群吃死人的耗子也学会装神弄鬼了。”两人遂走开,在不远处忙活起来。
公输然起初听到他们说话,自知已经暴露,立刻滚入长形物体之下,一点也不怕人的耗子十分配合,很快便将长形物体与地面的空隙挤得满满当当,将他隐藏了起来,才没有被识破。
公输然听得两人撬开了什么东西,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这种恶臭他极为熟悉,记得上高中那年,在学校不远处的某个下水道里就曾连续十多天传出这种恶臭,同学们每经过此地,必要掩鼻奔跑而过,后来有人掀开下水道石板,发现里面藏匿着一具裸体女尸,尸身已腐烂大半,头发被水冲得只剩稀稀拉拉几根。想到这里,公输然隐隐觉得不对,便轻轻翻转身,用手摸了摸身上的长形物体,是木板,每条长约二米五,宽不足一米,原木,只打涂了桐油,没有上漆。他探出头来往旁边的长形物体看去,大惊失色,这物体分明就是一具棺材,两端立木桩架起,离地面约三十厘米。他立刻知道,刚才两人撬开的是一具棺材,他一阵恶心,全身发毛,但他早领教过麻老五的阴毒,此刻便是躺在死人堆里,也是不敢声张。
两人撬开的果然是棺材,胖子骂骂咧咧奋力将一根火把插进棺材,嘭的一声闷响,应该是插入死尸胸膛了。他们一头一脚从棺材中抬出一具硬邦邦的死尸,晃晃荡荡走进了通道。
公输然这才翻身出来,长吐出一口气。石室里残留着两人丢下的一根火把,将附近景象映照得清清楚楚。公输然从立足处抬眼望去,才意识到洞中存放着各类棺材不下一千具,耗子便靠咬穿棺材,偷食死尸为生,由于食源充足,没有天敌,全都肥硕巨大,笨拙慵懒。
公输然小时候便听过一句古语:“活人居干栏,以避瘴疠;死人行悬棺,可望延年”,讲的就是湘西的部分苗寨居于树顶、悬棺洞葬的习俗。估计此处便是他们洞葬的场所了。洞葬在当地又被称为洞鬼,每年四月初,苗人男男女女便会聚到洞中,与洞鬼一起载歌载舞,举行庆祝活动。
难道此洞藏有一个苗寨?但从洞口痕迹来看,人员进出并不多,不像寻常村寨。他无暇多想,尾随两人进了通道,通道与石室间原有一道石门,但现在是打开的。又走入五十多米,两人取出火把,将死尸扔进了通道左侧的一个洞穴,瘦子大声喊:“喂,鸳鸯鬼,老子给你们送饭来了!”说完两人嘻嘻哈哈往里走去,在一个转角处消失了。
公输然冲到洞穴口,见洞穴口十分狭窄,仅容一人,洞底离洞口似乎很深,由于黑暗,看不见里面的情景,只隐约听到人的响动声。公输然正要离开,却听到一个微弱的女声传来:“我死前,必定先杀了你。”
这分明是江未希的声音!公输然大喜,但他害怕被发现,不敢声张,便继续往前,察看情况。通道在转角处又分成了两个,其中一个很低矮,里面有湍急的流水,不知流往何处,另一条通道又通向一个石室,里面灯火通明,藏匿了几十名苗人,装束与麻老五相似。石洞中果然藏有苗人,估计这伙苗人平时将生活起居之地与洞葬石室用石门隔离,洞外苗人不知情,每有亲人亡故,就葬于此洞,却万万想不到先人日夜受这伙苗人的骚扰。
石室中,麻老五正躺在一张石床上,公输然细听之下发现他们正围着麻老五,在商讨救治办法,估计一时不会注意到自己。他立即返回洞穴口,将登山绳勾挂于洞穴内壁一个凸起的石块上,这样从外面就不能看到绳子了。他取出荧光棒拧亮甩进洞中,再攀援登山绳滑进了牢洞。里面的男子大叫:“是谁?又扔东西下来?”一�